终于到了银沙的宅子,车帘被蝴蝶一把掀开,铁玄心已立在阶下。
两人一左一右,将软成一滩的银沙从车上搀了下来。
蝴蝶脚未动,只立在车边,声音压得极低,面上没什么表情:“幸亏你遣人知会我今晚的事,不然这一局,她今晚怕是要栽。”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也不过是多备一手。”铁玄心垂眸看了眼肩头虚软的银沙,重重叹了口气。
蝴蝶瞥她一眼,神色复杂:“你倒是越活越心软了。”
“我毕竟是她师父。”铁玄心愣了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自小没了娘,虽没明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把我当亲娘看的,我也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蝴蝶不耐地摆手,不愿再听这些话:“但愿如此。时候不早了,扶进去喂碗醒酒汤吧,今晚她遭罪了。”
马车轱辘声渐远,最终隐没在长街尽头。
铁玄心收回目光,伸手揽住银沙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人送回了卧房。
灶上的醒酒汤早已温着,铁玄心端来,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银沙的脸颊:“我的乖乖,快起来喝口醒酒汤再睡吧。”
银沙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眼缝,顺着她手里的碗咽了几口一点都不好喝的汤水。刚想张口提今晚的宴,铁玄心已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
“睡吧。”她的声音温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天大的事,明日起来再说。看看你,脸白得像张纸。”
喝完汤,铁玄心替她掖紧被角,又重复了一遍:“好好睡,不要想太多。”
银沙实在是累极了,溺水让她确实心神疲惫,于是点了点头,眼睫甫一落下,便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变得轻软绵长。
烛火被吹灭,门轴轻响,铁玄心离开了,房间也一片寂静。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银沙听得清清楚楚。
她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像以前那样闭起眼睛装睡罢了。许是灭门那晚已经对她产生了阴影,她总是容易做噩梦。
刚到白鹤观的时候,她做噩梦,浮生师父就会把她叫到药房去背药名,反正睡不着还不如学习。
偶尔铁玄心发现她失眠,也会彻夜陪着她,只是两位师父都年纪大了,没有办法总是熬夜,于是银沙就学会了装睡。躺在床上闭着眼养神,就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银沙才缓缓睁开眼,刚刚一定又是铁玄心在担心她会失眠,所以故意守在门口,想等她睡着再走。
结果,银沙无意中发现窗户上印出一个奇怪的影子。然后窗缝里就探进来一截刀尖。
精准又轻柔地挑开窗栓,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落地时轻得像落雪。
银沙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头望向那道身影,认出是温安渝时,眼底的戒备才稍稍褪去,只是依旧没出声,静静看着他。
温安渝直起身,借着月色看清床上的人,才发现银沙竟醒着,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会被她当场撞见自己半夜偷偷翻进她的卧房,更怕她会因此生气、厌烦。愣了许久,他才试探着踮着脚,轻轻挪到床边,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没睡?”
银沙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语气带着未散的倦意,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睡着。你今晚怎么会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厌烦,温安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却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半分逾矩。
温安渝蹲下身,却不敢直视银沙的眼睛,只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你是不舒服吗?醉酒了?”
“确实喝得有些多。”银沙没有说她溺水的事情,因为没必要。
“去那种场合,确实是要喝几杯的……”他的指尖在她发顶上方悬了许久,反复犹豫着。
既渴望触碰她,又怕唐突了她,更怕她皱一下眉露出厌恶的神情。纠结了许久,他才仿佛鼓起毕生的勇气,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贴在她脸颊的碎发,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一暖,却又瞬间绷紧了神经,指尖微微蜷缩,随时准备收回,声音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担心你。
今日休沐,其实他并不想回侯府,但是他必须得回去让父亲记得他的存在,要回来“争宠”。但是在听见父亲说银沙今晚去了大皇子的夜宴后,他哪里还坐得住,匆匆告退便直奔这里。
他早就到了,只是在门外瞧见蝴蝶的身影,他便立刻藏进暗处。天知道他怎么会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不让别人发现。或许是因为自己怀惴着别样的目的,所以看到她们才会心虚。
小心翼翼地翻墙进了院子,今日运气不错,清风竟然不在,才让他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银沙的房门外。
他怕看到铁玄心审视的眼神,怕看到明月对他的不友善,他更怕打扰到累极了的银沙。
自己的出现,会让她觉得心烦吗?他从来不敢去深思这个假设。
他慢慢挪到银沙床边,是他的错觉吗?感觉今天晚上她的态度格外温和。
这一点,温巡渝倒是没有感觉错。银沙确实对他态度缓和了很多,因为她从安定候那里听到了不少温安渝在军营里的事情。温和的态度是给听话小狗的奖励。
温安渝觉得今晚真是太美妙了,竟然就这样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守在她身边,偷偷摸摸,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他非常拘谨地端坐在床边:“你睡吧,我守着你。”
“等会儿,我在等一个消息。”银沙是真的有些疲惫,她只是在正常说话却听着像是在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我帮你做。”温安渝知道银沙去参加大皇子的宴会必定是别有目的的。
但他也知道大皇子南辰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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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听过的关于这位的传闻也是他今天匆忙赶来的原因。
温安渝并不希望银沙涉险,但是银沙又怎么可能不涉险呢?她要去报仇,所以如果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那么温安渝非常乐意为银沙赴汤蹈火。
“清风已经去了。放心吧,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银沙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
温安渝跳起来去开门,敲门的清风和明月看到这张脸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门外的两人明显没有想到温安渝这会儿会在银沙屋里。明月拉着清风一脸古怪地进到屋里,但是当她看到银沙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时,立马就顾不上温安渝了。
“怎么这副脸色?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明月扑上来就要把脉,银沙握住她的手道:“不用担心,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我让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月说:“那船上的人都还算正常,宴会结束后就各自回家了。只有一个人比较可疑。宴会结束后,他鬼鬼崇崇地去了户部尚书——云颂卿府上。”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他们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所以就直接将人画了下来。
银沙打开画像一看,这上面画着的人不正是今晚调热海酒的白老头吗?
今天晚上的酒果然不是意外。户部尚书云颂卿,新的人物出现在视线里,让银沙提起了兴趣。
“今天辛苦了,蹲了一晚上,早些回去休息吧。”银沙感激地将纸合上,又跟明月与清风说。
明月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能有用就好,就怕白废功夫。”
报仇的事情上她是没什么用,都是银沙在外头奔波筹谋,能做点有用的事情,在明月看来真的非常开心。
“那我们走了。”明月也没有多逗留,站起来就准备离开,只是她还拽着温安渝:“这个人我也帮你带走吧。”
结果温安渝的两条腿就跟钉在了地上一样,不管明月怎么拉怎么拽他都一动不动。气得明月抬起脚就踹了他一下。结果这家伙一个闪身,让明月的脚直接落空。
见明月没踹到人,见不得媳妇吃亏的清风立马上前帮忙。
只见他一个擒拿手就抓住了温安渝胳膊,但是现在的温安渝已经不是之前还未经受过训练的废材公子了,一个闪身,他就跟条泥鳅一样滑出了清风的钳制,不过一个眨眼之间两个人已经有了一个来回。
银沙扶额,自己还没说话呢,怎么就打上了:“别打了!”
两人听到这话立马就收手。不过清风是轻轻松松,温安渝若是再不收手大概又要被清风压倒在地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他还有事情。”
银沙发了话,明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悄悄地瞪了一眼温安渝,这狗东西赖在这里不走肯定没什么好事,也就是银沙心眼太好,对他太不设防。
一连接了好几个明月的白眼,温安渝好不容易才将二人送走,将房门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