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拧紧眉头,语气里添了几分夸张的担忧:“算算日子,今天是大雨倾盆的第几天了?吾星府的河堤本就不算牢固,这般连日冲刷,只怕是早已撑不住了吧?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场洪涝下来,不知道又要带走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真是可怜啊。”
银沙是真有遗憾的感慨,但是听在海镜耳中却满是兴灾乐祸,她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似一把刀子一样把海镜的心割成一片一片的。
“银沙姑娘……”海镜能屈能伸,他端起客套的笑凑到牢前说道:“我是候爷的家臣,您是候爷的门客,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银沙忍不住勾起唇角,明明是眼前人心胸狭隘,屡屡对自己出手,现下说得倒似是她不懂事一般。
对上银沙似笑非笑的眼神,海镜温和地劝导:“姑娘想要什么?功名利碌都可以。我猜姑娘有志向,不似寻常女子,可是想做官?本朝的女官也不在少数,我去候爷跟前求上一求,再上下打点一二肯定没有问题。还是你想要财?”
海镜将自己之前准备给福临海的箱子打开,满箱的珠光宝气简直能把这私牢照亮。
“这些都给姑娘,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银沙被海镜这“掏心掏肺”的样子逗笑了,她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人为了活命力证自己价值的样子。
海镜看得出来银沙不想搭理他,但是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他要活命,就得腆着脸哄银沙。
“银沙妹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候爷说那兽是祥瑞但是也会带来灾祸,我们俩人都没有说错。这样你可以出这私牢,我也只算是一个失职之罪。于你我二人都是益处,两全其美啊!”
海镜现在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一口一个银沙妹子的叫着,只求着她能点头同意自己的办法。
银沙慢慢地在牢里踱步,那海镜就一步一步地在牢外跟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就盼着她能松口点头。
但是……
银沙一直兜着圈,一会儿看看头顶的鼍龙,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看海镜。好似在她眼中,海镜与头顶上蠢笨的鼍龙没有什么区别。
海镜这时也看出了她的恶趣味,毫不犹豫地跪到她面前:“银沙姑娘,你饶了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本事,误辩了兽类,失了分寸。都是我的错。
银沙妹子,不,银沙姐姐!求你救我一命吧!想当初您进候府的时候我也曾尽过一分力,我们又同为候爷效力,求你看在这些份上,救我一命吧。只要保我过了此次劫难,我给你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说完就伏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咚的一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明显。
银沙环抱着手臂,微笑着看着他,她慢慢走上前来:“海镜大人你知道吗?你刚刚说的什么当官啊,发财啊,不管是哪一样,都格外叫我心动……”
海镜一听欣喜若狂,他兴奋地扒着牢房的木栏:“银沙姐姐信我,我一言九鼎……”
他话还没有说完,银沙就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戏谑的冷笑:“但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海镜大人想着两全其美,却忘了惨死洪涝的百姓。”
一听这话海镜哪里不明白银沙的态度,他勃然大怒,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银沙怒喝道:“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海镜大人,您搭好了戏台子,怎么的?现在觉得自己唱的戏不好听就要把戏台子拆了?”银沙冷笑着,看向海镜:“现在停不了了,戏会继续唱下去,唱到大结局为止。”
“你这毒妇!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海镜扒在牢栏上,只恨自己不能挤进这牢里,亲手杀了这个毒妇。
“无冤无仇?原来海镜大人还知道自己与我无冤无仇啊?既然如此,那我倒要问问,为何自从我们俩见面到现在,你屡次三番地想要害我?还推了那严子书当刀子还要在万兽园害我性命?
无冤无仇就不会害?那与海镜大人无冤无仇却被你害死的人还少吗?
我刚入京时,那些修道的人,那些惨死在青牛阵中的人,六艳阁中被你们硬生生阉了的少年,有哪位与你有深仇大恨?您还不是照样下手,害了他们?”
银沙一字一句地说着,她眼眶发热。她以为自己忘了,原来自己一直都记得进京后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个人,她都记得。
她冷冷地看着海镜,他又有什么资格求自己饶过他?他自己从未对无辜之人心存怜悯。
两人就这样隔着牢栏对峙,一个明明站在牢笼内,却悠闲自在、稳操胜券,另一个明明身处牢笼外,却焦虑烦躁、陷身囹圄。
这太有趣了,银沙看着对面人两眼发红,面目狰狞,看着他两腮咬得死紧,还不放弃想要强忍怒气继续哀求。
“海镜大人,种什么因,受什么果。你现在这般态度又是为何?”银沙歪着头看他,她笑得很开心,开心得让海镜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海镜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这两个铁拳就要送到银沙身上。
但是银沙却对他的愤怒仿然未觉,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说起来还是海镜大人能屈能伸,上一次您来我这里是为了报吉,告诉我我错了,让我多给自己念念经,来世投个好胎。
当时我就劝过您,话别说太早。当时若是听我一句劝,也不至于现在又来找我求情。海镜啊海镜,你误辩灾兽,必定会被褫夺官职打入大牢,若是算是吾星府那些因洪涝死去的人命,你猜你还有命活吗?”
银沙一步一步走近他,隔着牢笼与海镜的距离不过一臂。喃喃的低语似恶鬼索命,艳丽的脸上还有头顶池塘折射进来的光斑,更显得她似鬼魅一般。
海镜看着她,莫名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然后突然停下:“活命?严子书因你而死,冯虎也因你而死,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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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命活,你也不该活!”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杀了你我就离开京都,带着这些金银,我随便寻一处偏远之地都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我。
银沙啊银沙,你自命不凡,会识兽?那你可会识鬼?识得自己这个短命鬼!”
即便压低了声音也能让人察觉到他话语里带着疯魔的兴奋,银沙警惕地望着他。
只见海镜一边将手探进怀里:“我年少时就进了奉仙司,这么多年来……”他手自怀里掏出一把药粉直接洒向银沙面门。
浓郁的药粉直接呛到了银沙,她被药粉迷了眼,倒退一步跌坐到地上。
海镜看她这副柔弱的样子更是疯狂,一把又一把的药粉往她身上洒:“我费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心思才走到了今天!你知道吗?
为了能坐上奉仙司博士的位置,我攀上安定候!为了这个我舍弃了多少!我的家人!我的族人!一切的一切!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是想要这个位置!仅此而已!为何?为何?为何我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
就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失去了一切!”
银沙从地上爬起来,抚去满脸的药粉:“害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海镜此刻已然疯了,哪里听得进去银沙的话,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钻营,但是我就是想往上爬,就是想做人上人!这有什么错?
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在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杀了你!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我的不幸都不会发生……”
许是怀里的药粉已经全都洒干净了,海镜脸上挂上阴险的笑:“不过没关系,我之前没有杀,现在可以杀……杀了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至退到墙边:“你知道吗?候爷这座私牢是我设计的。这私牢中有一处设计最让候爷赞不绝口,那就是这琉璃顶。它不仅可以让人在牢中观赏到鼍龙,还可以让鼍龙下到这牢房中来陪你!”
“咔哒”一声,海镜按了一下墙上一处机关。
“哗……”头顶上那透明的琉璃顶就似一扇门一样慢慢打开了。
带着腥气的池塘水迫不及待地从刚刚打开的缝隙里倾泄而出,将银沙浇了个透心凉。
“海镜你竟敢……”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你就先去黄泉路上给我探探路吧……”海镜静静地看着琉璃顶用极为缓慢地速度打开,看着水迅速地落下将这地牢浸湿。
水迅速地流到了脚边,海镜低头看了一眼,水流里夹杂着水草还有各种鱼虾,那些运气不好的鱼虾被水流带了出来,落在地上。
它们在地上跳着,垂死挣扎,就像此刻牢里的银沙。
“死吧!银沙!仗着自己的皮相在候爷跟前讨巧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死得这么惨?水会把你淹死,鼍龙会把你咬成一块一块儿的!最后你会化作鼍龙肚子里的一堆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