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放纵究竟是不合适,我不负所望地着凉了。
那位邪神大人昨夜折磨完人并没有留下来,在我睡着之后便离开了,我一醒来看着狼藉不堪的房间与自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正想起身喝杯水,却一个脚软摔了下来,我这才发觉自己晕乎乎的,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听到我摔倒声音的温辞秋恰好在楼下,一下便冲上了楼将我扶起,将我用厚厚的披风裹住,又将一杯温茶塞到了我手中。
他半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替我把了脉,只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主人着了些凉,好在不严重,多喝些热水,我替你收拾了屋子再去煎一些驱寒的药。”
我想开口,竟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哑,我只好闭嘴,默默看着温辞秋收拾屋子。
会不会太丢人了……
一步一步悄悄挪出了房间,我坐在了露台上的书桌前。
一杯热茶下肚终究还是好受了些,我晕乎乎地趴在书桌上就要睡着时,温辞秋终于走了出来,见我难受模样,便弯下身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将我扶回了床上,厚厚被子一盖,才对我说,“主人好好休息。我去煮些粥来。”
“嗯。”我只能应一句,然后合上了双眼。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感觉有一只手在轻抚着我的脸,冰冰凉的还挺舒服,我不由得握住了那只手抱在了心口,侧身再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日过三竿,我迷茫地看着身侧躺着的人,竟觉得心有几分满,鬼使神差间便低头想要亲吻他的眉心,吻落下,却是在他唇上。
我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蛇瞳,有些愣,他抬手握着我的腰,翻身便将我压在身下,再落下眷恋一吻。
“nonono!”我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义正言辞道,“你已经害我感冒了,让我缓缓。”
他不动声色,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唇边,低声说道,“怎会是我一人的错?贪欢的不也有你一个?”
我无以言对,但他还是放开了我,看着我被他咬破的唇角弯唇一笑,随后化作一条小白蛇绕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再低头看时,小白蛇又变成了一条银色的蛇形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胸口上。
我伸手轻轻摩挲着那吊坠,不禁感叹,“还挺好看的。”
“主人,你好些了吗?”温柔女声自门口传来,我抬头看去,温折枝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立在门口。
“好多了。”我懒懒散散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好。”温折枝将白粥放下,将我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铜镜里的温折枝替我梳头发,终究是觉得白粥太素了,有些寡味。
细致入微的温折枝当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无奈笑着说道,“主人既然好多了,那晚上咱们就吃火锅如何?”
“火锅!”我的眼睛一下被点亮,连忙又问,“大家一起吃吗?”
温折枝愣了愣,随后含笑说道,“主人既然想这么安排,那我们就一起吃。”
“嗯啊。不过话说回来……”我盯着铜镜里的人影,笑了起来,“折枝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好啦,主人如今竟是我们这儿嘴最甜的那个了。”温折枝柔柔笑着,将发带替我系好,又替我上妆,她似乎发现了我唇上的血痕,疑惑问道,“主人昨夜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吗?竟把嘴巴咬破了。”
“啊……对对对,梦见了饕餮大餐!”既然温折枝没有发现我昨夜的荒唐,那能搪塞过去还是搪塞过去好。
替我梳妆完温折枝收到飞鸽传书便离开庄园去忙招人的事了,我百无聊赖之际,茸茸拎着年小熊那个小鬼一起来了,说是找我斗地主。
我本是不想斗地主的,我本就不大会玩,还不如打麻将来的好,老猫精却非要说是我怕输给俩小孩丢人所以不敢。
那我哪能承认啊,揣着十万叶子令就上了桌,随着一声声狂妄的炸炸炸,不到一个下午,我手中的叶子令就归零了。
我懊悔地趴在牌桌上不想起身,反倒是年小熊起身拍了拍我的头,安慰道,“主人不要气恼,你瞧你还算输得起,上次茸茸输了还不认在那耍赖呢。”
我抬头看向茸茸,只见茸茸拍案而起,激动地说道,“你个小屁孩说谁耍赖呢?”
“你不也是小屁孩一个!”年小熊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眼见这俩小屁孩就要打起来了,我只好出面调停,“好啦别吵啦,一会就要吃火锅了,还差点水果啥的,趁着天还没黑,你们快去菜园摘些瓜来。”
“好的主人。”年小熊立马点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茸茸看了眼远去的小男孩,转向我嘻嘻说道,“我看一位男主就把你折腾得够呛了,你还期待别的吗?”
我刚进口的茶喷了出来,怒瞪了一眼老猫精,“谁说我期待了!”
茸茸但笑不语,下一秒便变成了一只猫轻盈地跳着离开了。
她走才没多久,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除了我这篇,你还写过多少篇?”
邪神大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悠哉悠哉地坐下喝着茶,仿佛这件事他只是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比起眼睛盘算了起来,随后诚实地交代了,“正常的大概有十多篇吧,大多都是BE,HE的可能就一两篇。”
“谁问你这个了?”他似笑非笑的眼底看不出别的什么神色,一如原画里的姿态。
“没……没多少,就你一篇,还有一篇……”
说到这里,我的心忽然沉下,那一篇我本是写完了全部剧情,总觉得既然已经亵渎了那人,干脆彻底满足自己,加上那些如今想来十分不堪入目的文字。
只是如今,我低头摆弄着牌桌上的叶子令,内心发笑,既然我已经到了剑三这个世界,那么我笔下的他应该不会来到我身边吧?
最好还是不要出去,最好出去了也不要遇见他,就算遇见他了,最好两不相识。
远山雪就应当在山巅之上,遥不可及。
见我沉默,邪神大人并未出声发问,而是起身缓缓走出了内室,我抬头只看到他宽大的背影,本是沉到了底的心忽而又浮了上来,我轻叹一口气,随后问道,“你昨天说你心有疑问,有所求,是什么?”
邪神大人没有转身回答我的话,只是立在那里轻笑一声,低声说道,“一切都不重要,过去的事已经终结,如今被留在此处也不算坏事,就这样,或许也不错。”
是吗?现在看起来他还是那位远远观望众生的邪神,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只是单纯地好奇着。
那边的世界里他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故事,或许和我一样心有不甘,但在事实面前也选择了妥协?
“其实,咱就这么赖在这里也不错,或许哪天你我想通了,就成佛转世投胎去了?”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再次趴到了牌桌上。
“吾乃是邪神,何来的成佛一说,倒是你,吾很好奇你没想通的是什么。”邪神大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我没想通的是什么?
我歪头将脸靠在桌面上,伸出一双看上去陌生无比却着实有几分好看的手,我来到这里,看过镜中那个陌生的人影,她不是我,但我的一言一行却都是她的一言一行。
当初那个挣扎沉浮着的人,已经消失了。
“或许是没想通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吧。”左思右想,我将沉甸甸的那一份心情压下,抬头轻飘飘回答了邪神大人的问题。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面上仍旧那副似在手边又似在天边的神色,深不可测、波澜不惊。
邪神大人一步走回到我身前,弯下腰,我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精致而邪魅的脸只在我一指外的距离,我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只愣愣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唇上血痕,随后再次变成了我胸前的蛇形吊坠。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枚冷冰冰的吊坠,“饶是个会偷懒的。”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火锅当然是找个宽敞的地方好,比如说那就在庄园渡口上建的大酒楼。天色尚早,我循着石梯而下,穿过偌大的练武场,行过石子路与长廊,这才瞧见了如今看来倒有些恢宏气势的酒楼。
我循着香味而去,简单同正在打扫的阮归云点了个头,踏进了后厨。
宽敞的厨房里,温辞秋正在一边切着菜,一边看着锅里那热气腾腾的汤料,见我进来了,便开口招呼,“主人是饿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饿,只是中午那碗白粥实在寡淡,看着红油飘香的火锅,忍不住有些馋。
“还不能吃呢。”温辞秋笑了笑,抬手将才切好的青瓜递给我,我上前一步张嘴咬下,顺便将他手中的菜刀也拿了过来。
“主人……”温辞秋两手空空看着我似有疑惑。
我笑笑,将剩下没处理的菜一一拿上砧板切着,一边对他说道,“其实我也会做饭的。”
“好。”温辞秋应下,转身寻来另一个砧板把其他菜也切了。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我就将菜处理好装好了盘,让年小熊端去大厅,又从他那里顺了一盘李子,本想是吃东西前开开胃,一口咬下去我脸都要被酸掉了。
我吞了吞口水,悄悄把吃了一半的李子扔进灶台里,随后平静了脸色,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李子走到了温辞秋身边。
“来,尝一个,可甜了。”我殷勤地将李子递到了正在切肉的温辞秋嘴边。
他似乎是没发现我表情里的异样,张嘴就咬住了,嚼了几下,随后那一张好看帅气的脸一下便皱了起来,我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辞秋放下菜刀,把李子咽了下去,然后蹙眉看向了我,“主人的坏心眼真多。”
我嘿嘿一笑,转身翻出一罐蜂蜜,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温辞秋嘴边,“喏,这个甜,骗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