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浮光化蝶》 第1章 死了?活了? 动漫小说看多了,对于穿越方式有一定了解的我,显然能轻易地接受这鬼扯的设定。 卡车不愧是次元穿梭器,直接把爷给创到了异世界。 关于我为什么能一下就看出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异世界,当然是因为如今展现在我面前的,并非什么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他喵的一座前后临江的庄园,而这个庄园是那么的眼熟。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花了几个月搭建的游戏家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而此刻剧烈的头痛也在提醒我,这不是梦境,甚至我刚刚已经被卡车创飞的四肢都还在隐隐作痛。 我倒吸一口冷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有疑惑,为什么不问问神通广大的老猫精呢?”一个脆生生的萝莉音响起。 我侧过头去看,一个穿着黄褐色衣服的小萝莉正对着我神秘兮兮地笑着。 “茸茸?”她刚才称自己是老猫精?虽然茸茸的确是剑三联动某动画,安了个同款角色在剑三家园当管家,但茸茸从未称自己是老猫精过。 “是,也不是。”她微笑着看着我,随后轻盈地跳上了我身前的栏杆上,“在这里,你可以叫我茸茸,但我也是渡梦使……哇哦,这可真是个冷门的设定。” 她说着,竟然还给自己吐槽了下。 随后她这才继续说道,“这里是剑三的世界,从前的你已经死了,如今的你是钮祜禄……呸,舍弃之前的你吧,你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已经死了。”我重复着她口中的那句话,遥遥看着远处的稻田。 心想这是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啊。 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看到了些希望,一切却突然画上终止符,只是因为我死了。 “终结亦是开始。”茸茸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弯下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你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有很多惊喜你可以等着去发现哦。” “比如?”沉甸甸的往事就这么随风而去,我却不觉得轻松。 只是事已至此,我似乎也没有什么选择,既然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任务,那学会摆烂才是继续苟活下去的最佳方法。 “嗯……”茸茸思忖着,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脸上更是有着不加掩饰的看戏态度,她说道,“比如爱写小说的你说不定会遇见你文中的男主女主……” 我文中的男主女主…… 我默默双手掩面,一股社死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久后我捏着拳头看着茸茸,沉痛质问,“你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 “哈哈哈哈哈哈……”茸茸忽然捧腹大笑,指着我的手都笑到颤抖,她一边说,“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哈哈哈我等着看好戏,哈哈哈……” “别笑了,要不我还是去投胎吧……” 与其让我遇见我文中那些主角,我还不如再死一次,毕竟真要遇见他们,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活下去的意义了。 茸茸终于止住了笑,“那没办法,你要是不想遇见他们,就一直待在庄园里呗,反正他们刚来这里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也不一定找得到你。” 这倒也是。我点点头,突然发现我身边居然还站着另一个人呢,居然是温辞秋。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无喜无悲的神色,确实和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区别。 茸茸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他现在是人,不是NPC,只不过暂时还只有一个人类的身体,思想与行为会保留一些NPC的特点。” 我了然点点头,忽然记起之前我那可爱机灵的管家茸茸,看向面前这位老猫精时,眼底带了几分幽怨。 “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彩虹屁的!”茸茸撅起嘴。 果然我那嘴甜的茸茸一去不复返了! “我开始想念她了。”我有感而发。 茸茸的眼睛忽然亮起,看向我身侧的温辞秋,拉过我悄声在我耳边说道,“诶,他现在是人!” “什么?”我疑惑。 “嘻嘻,你猜呢~”茸茸话音落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她就已经变成一只小猫逃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握了握梆硬的拳头。 “主人,天色不早了,需要我去给您准备晚饭吗?”身侧响起温辞秋温柔淡泊的声音。 我连忙从悔恨中脱身,看向他,这才惊觉3D模型终究只是模型,比起这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便让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面前的人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眉眼间带着些温柔与关切,微微倾身过来,似乎是在等我的指令。 靠,爷之前就没在现实世界里看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 “主人晚上想吃什么?”他又发问。 “你安排吧。”我答道。 他神色不变,规矩地点头应下便离开了。 我遥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害怕起来,感觉老猫精似乎看穿一切啥都明白,甚至知道我之前东写西写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 目前温辞秋还没有身为人的自觉,若是以后渐渐发觉了他的主人是个变态,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这么帅的人了? 不对不对。 我连忙摇摇头,这些是关键吗? 关键的要命的我还没遇上呢。 且不说我本身自带无法革除的后妈属性,九品带刀属性,就已经不能让各位男主女主满意了,更甚者还有偷偷摸摸写上的、仅供自己看的18加内容…… 想到这,我忍不住双手合十对天祈祷。 求求了,正常主角可以有,他们要杀要剐都好说,但是千万别出现什么18加内容的男主,应付不来就算了,万一在这武侠世界里我若是以变态之名扬名天下,那我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我紧蹙眉头,几欲泪下。 一声雷响低沉地在远方的天空响起,我心中震惊,不会吧?就我这些恶行就要遭雷劈了吗? 睁眼看去,便瞅见暗沉的苍穹之中层云翻涌,似有巨物在其中游荡。 这个场景我眼熟的谢谢。 我认命地闭上双眼。 该死的老猫精不是说不会那么快找到我吗?那我面前的又是啥?总不可能是幻觉吧?怎么这会子人家邪神大人直接找上门了? 他知不知道我写过啥啊?我会不会才活过来就又要赶赴黄泉路啊?要了大命了! 就当我满脑子遐想时,一个邪魅又带着些撩人的熟悉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在想什么?脸都皱成了苦瓜。”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一只眼睛,瞥见白色衣角,没忍住再闭上了双眼,苦兮兮地说道,“邪神大人,您的片场在隔壁。” 空气中似乎响起若有若无的一声笑,随后我面前的那位神明才说道,“我只是你召唤出来的邪神分身,你又何须紧张害怕?” 只是分身是什么意思? 我缓缓睁开眼,便见一个穿着白色锦袍、银发紫色蛇瞳的男人出现在了我一步之遥的地方。 从前所见的他,出现在某游原画中,出现在粗糙的3D建模游戏里,面上永远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神色深不可测,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感,优越的配音也给予了他最大的神秘感与邪魅。 而如今他出现在我都眼前,我却觉得熟悉,仿佛我早就见过他,心中并没有产生出我预期的害怕与不安。 毕竟说来他可是那位邪神大人,我竟然不怕?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我,眼底似有一丝好奇。 对于他的疑惑,我没有给出答案,反问他道“你说的你只是我召唤出来的分身是什么意思?” 他了然,坦然地回答了我,“以你的力量是召唤不出邪神的,作为你召唤出来的分身,我也只是他力量的化身而已,终究是听从于你的命令。” “哦……”我点点头,刹那间又回忆起了我之前为何要写邪神的原因,不禁又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他,内心忐忑。 如果是邪神本神我怕是不敢想象,但如果只是我召唤出来的一个邪神分身,那他会不会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会不会知道我写了些什么…… 面前的这位分身大人看着我有些迟疑的神色,面上似乎露出了几分疑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知道那些事情。 我忽然松了口气,好了,大概率是不会在邪神大人面前社死了,只是接下来的问题也不小,既然是因为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他我要怎么安排? 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座悬空在湖水之上的楼阁,我对他开口说道,“那你就先住在那边吧,有什么事我再召唤你来。” 他转身看向那边,随后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还未明白过来他这个眼神是何意思的时候,他直接垂眸转身化蛇而去,不再回头。 眨眼天色便晚,我走上主屋二楼,坐在金黄色的书桌前,开始环顾四周,只见一盏盏灯笼被点亮,虽听不见人声,我却觉得暖和灯火之中的庄园格外热闹。 也有可能是我心太空,只几盏灯火就可以照亮。 生死论起来太沉重,我只敢想这不过是那庄周梦,梦境里我是孑然一身的那只蝴蝶,徜徉在陌生的世界,不见春日。 还未来得及开始感慨我那已经结束的人生,温辞秋已经端着菜肴拾阶而上,我坐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有几分有趣。 如果温辞秋哪一日完全了他的人格与思想,会怎样看待我?会不会离开这个庄园去寻找自己的人生? 太多太多的事情茸茸都没有和我说明白,而我竟然也不想一下便弄清所有,对于我来说半梦半醒之间看见的景色最是让人难忘。 终究是不想活得太清醒。 吃着吃着饭,我忽然记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在庄园里建造个厨房,便抬头看向跪坐在一侧为我倒茶的温辞秋,问道,“饭菜是在哪里做的?” 听见我这么问,温辞秋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随后回答道,“主人在庄园建造了一间酒楼,里边的物件应有尽有,虽然庄内只有我与茸茸几名管家,但还是能照料过来整个庄子。” 其他几名管家?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随后又问,“除了你和茸茸,阮闲舟、年小熊他们也在?” 温辞秋点头,补充道,“一共七名管家,年小鹿和阮归云留在了广陵邑的宅子里,我与折枝、茸茸、阮闲舟、年小熊在这儿。” 广陵邑?莫非那边的家园也保留了?七名管家诶,居然都保留了。听他这么说好像庄里挺完善的,我只是搭建了酒楼,厨房竟然直接补上了。 那既然庄内有酒楼,总不能闲置着,那多浪费呀。 我放下碗筷,看向温辞秋,又看了看背包里当初当PVE时攒下的几百万金,笑了起来,“温辞秋,我觉得我们既然有酒楼,那我们明天就去扬州请些人,经营起来如何?再雇一些人进来,帮你们一起打理庄园。” 听到我的这些决定,温辞秋似乎觉得有些意外,莫非觉得我搅乱了他们平静如水的日常? 随后他了然地笑了笑,点了头,“主人既然决定了,那我就去和折枝联系安排。” “好。”我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温茶漱口。 目送走温辞秋后,我就着摇椅看着那轮圆如大盘的明月。 似乎过了许久,天上星子渐渐被乌云遮去,我忽然间才记起来自从我被卡车创飞来到这里之后,竟然懒散地就窝在主屋里一动不动,还没有正式地去看看这个我亲手搭建的庄园,于是我慢慢地循着楼梯而下。 行至宽阔的石子前庭,我坐在月亮形状的秋千上,仰头看着黯淡的天空,摇着摇着,我察觉到了一丝目光。 我循着目光看去,便看见悬空建在湖上的那个屋子里,正有一人坐在栏杆上朝我看来,正是邪神。 我朝他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下一秒他却出现在我身侧,我抬头看向他,停住了秋千,问他道,“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别处。 我恍然大悟,起身拍了拍手,“对哦,还没有带你逛过我这庄园呢,邪神大人有兴趣吗?” 他转头看向我,并不像刚刚初见时话多,只是点了个头。 我带他先到了大门口,开始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了起来,“这里就是门口了,左边那个摆满了盆栽的是花亭,那边有几颗蓝楹树,这边是菜园,那个是俩鱼塘,这是接待来客的大厅,里面有好吃的和下棋打麻将的地方。” 每到这种时候,我总会比别人更兴奋,自顾自走着介绍着我精心布置的一切。 然后一回头,这才发现邪神大人离我几步之远,好像是我走得太快了,我没有多想,朝他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仍旧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往前走,和他介绍着。 第3章 多少? 一夜放纵究竟是不合适,我不负所望地着凉了。 那位邪神大人昨夜折磨完人并没有留下来,在我睡着之后便离开了,我一醒来看着狼藉不堪的房间与自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正想起身喝杯水,却一个脚软摔了下来,我这才发觉自己晕乎乎的,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听到我摔倒声音的温辞秋恰好在楼下,一下便冲上了楼将我扶起,将我用厚厚的披风裹住,又将一杯温茶塞到了我手中。 他半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替我把了脉,只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主人着了些凉,好在不严重,多喝些热水,我替你收拾了屋子再去煎一些驱寒的药。” 我想开口,竟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哑,我只好闭嘴,默默看着温辞秋收拾屋子。 会不会太丢人了…… 一步一步悄悄挪出了房间,我坐在了露台上的书桌前。 一杯热茶下肚终究还是好受了些,我晕乎乎地趴在书桌上就要睡着时,温辞秋终于走了出来,见我难受模样,便弯下身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将我扶回了床上,厚厚被子一盖,才对我说,“主人好好休息。我去煮些粥来。” “嗯。”我只能应一句,然后合上了双眼。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感觉有一只手在轻抚着我的脸,冰冰凉的还挺舒服,我不由得握住了那只手抱在了心口,侧身再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日过三竿,我迷茫地看着身侧躺着的人,竟觉得心有几分满,鬼使神差间便低头想要亲吻他的眉心,吻落下,却是在他唇上。 我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蛇瞳,有些愣,他抬手握着我的腰,翻身便将我压在身下,再落下眷恋一吻。 “nonono!”我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义正言辞道,“你已经害我感冒了,让我缓缓。” 他不动声色,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唇边,低声说道,“怎会是我一人的错?贪欢的不也有你一个?” 我无以言对,但他还是放开了我,看着我被他咬破的唇角弯唇一笑,随后化作一条小白蛇绕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再低头看时,小白蛇又变成了一条银色的蛇形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胸口上。 我伸手轻轻摩挲着那吊坠,不禁感叹,“还挺好看的。” “主人,你好些了吗?”温柔女声自门口传来,我抬头看去,温折枝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立在门口。 “好多了。”我懒懒散散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好。”温折枝将白粥放下,将我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铜镜里的温折枝替我梳头发,终究是觉得白粥太素了,有些寡味。 细致入微的温折枝当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无奈笑着说道,“主人既然好多了,那晚上咱们就吃火锅如何?” “火锅!”我的眼睛一下被点亮,连忙又问,“大家一起吃吗?” 温折枝愣了愣,随后含笑说道,“主人既然想这么安排,那我们就一起吃。” “嗯啊。不过话说回来……”我盯着铜镜里的人影,笑了起来,“折枝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好啦,主人如今竟是我们这儿嘴最甜的那个了。”温折枝柔柔笑着,将发带替我系好,又替我上妆,她似乎发现了我唇上的血痕,疑惑问道,“主人昨夜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吗?竟把嘴巴咬破了。” “啊……对对对,梦见了饕餮大餐!”既然温折枝没有发现我昨夜的荒唐,那能搪塞过去还是搪塞过去好。 替我梳妆完温折枝收到飞鸽传书便离开庄园去忙招人的事了,我百无聊赖之际,茸茸拎着年小熊那个小鬼一起来了,说是找我斗地主。 我本是不想斗地主的,我本就不大会玩,还不如打麻将来的好,老猫精却非要说是我怕输给俩小孩丢人所以不敢。 那我哪能承认啊,揣着十万叶子令就上了桌,随着一声声狂妄的炸炸炸,不到一个下午,我手中的叶子令就归零了。 我懊悔地趴在牌桌上不想起身,反倒是年小熊起身拍了拍我的头,安慰道,“主人不要气恼,你瞧你还算输得起,上次茸茸输了还不认在那耍赖呢。” 我抬头看向茸茸,只见茸茸拍案而起,激动地说道,“你个小屁孩说谁耍赖呢?” “你不也是小屁孩一个!”年小熊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眼见这俩小屁孩就要打起来了,我只好出面调停,“好啦别吵啦,一会就要吃火锅了,还差点水果啥的,趁着天还没黑,你们快去菜园摘些瓜来。” “好的主人。”年小熊立马点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茸茸看了眼远去的小男孩,转向我嘻嘻说道,“我看一位男主就把你折腾得够呛了,你还期待别的吗?” 我刚进口的茶喷了出来,怒瞪了一眼老猫精,“谁说我期待了!” 茸茸但笑不语,下一秒便变成了一只猫轻盈地跳着离开了。 她走才没多久,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除了我这篇,你还写过多少篇?” 邪神大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悠哉悠哉地坐下喝着茶,仿佛这件事他只是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比起眼睛盘算了起来,随后诚实地交代了,“正常的大概有十多篇吧,大多都是BE,HE的可能就一两篇。” “谁问你这个了?”他似笑非笑的眼底看不出别的什么神色,一如原画里的姿态。 “没……没多少,就你一篇,还有一篇……” 说到这里,我的心忽然沉下,那一篇我本是写完了全部剧情,总觉得既然已经亵渎了那人,干脆彻底满足自己,加上那些如今想来十分不堪入目的文字。 只是如今,我低头摆弄着牌桌上的叶子令,内心发笑,既然我已经到了剑三这个世界,那么我笔下的他应该不会来到我身边吧? 最好还是不要出去,最好出去了也不要遇见他,就算遇见他了,最好两不相识。 远山雪就应当在山巅之上,遥不可及。 见我沉默,邪神大人并未出声发问,而是起身缓缓走出了内室,我抬头只看到他宽大的背影,本是沉到了底的心忽而又浮了上来,我轻叹一口气,随后问道,“你昨天说你心有疑问,有所求,是什么?” 邪神大人没有转身回答我的话,只是立在那里轻笑一声,低声说道,“一切都不重要,过去的事已经终结,如今被留在此处也不算坏事,就这样,或许也不错。” 是吗?现在看起来他还是那位远远观望众生的邪神,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只是单纯地好奇着。 那边的世界里他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故事,或许和我一样心有不甘,但在事实面前也选择了妥协? “其实,咱就这么赖在这里也不错,或许哪天你我想通了,就成佛转世投胎去了?”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再次趴到了牌桌上。 “吾乃是邪神,何来的成佛一说,倒是你,吾很好奇你没想通的是什么。”邪神大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我没想通的是什么? 我歪头将脸靠在桌面上,伸出一双看上去陌生无比却着实有几分好看的手,我来到这里,看过镜中那个陌生的人影,她不是我,但我的一言一行却都是她的一言一行。 当初那个挣扎沉浮着的人,已经消失了。 “或许是没想通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吧。”左思右想,我将沉甸甸的那一份心情压下,抬头轻飘飘回答了邪神大人的问题。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面上仍旧那副似在手边又似在天边的神色,深不可测、波澜不惊。 邪神大人一步走回到我身前,弯下腰,我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精致而邪魅的脸只在我一指外的距离,我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只愣愣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唇上血痕,随后再次变成了我胸前的蛇形吊坠。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枚冷冰冰的吊坠,“饶是个会偷懒的。”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火锅当然是找个宽敞的地方好,比如说那就在庄园渡口上建的大酒楼。天色尚早,我循着石梯而下,穿过偌大的练武场,行过石子路与长廊,这才瞧见了如今看来倒有些恢宏气势的酒楼。 我循着香味而去,简单同正在打扫的阮归云点了个头,踏进了后厨。 宽敞的厨房里,温辞秋正在一边切着菜,一边看着锅里那热气腾腾的汤料,见我进来了,便开口招呼,“主人是饿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饿,只是中午那碗白粥实在寡淡,看着红油飘香的火锅,忍不住有些馋。 “还不能吃呢。”温辞秋笑了笑,抬手将才切好的青瓜递给我,我上前一步张嘴咬下,顺便将他手中的菜刀也拿了过来。 “主人……”温辞秋两手空空看着我似有疑惑。 我笑笑,将剩下没处理的菜一一拿上砧板切着,一边对他说道,“其实我也会做饭的。” “好。”温辞秋应下,转身寻来另一个砧板把其他菜也切了。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我就将菜处理好装好了盘,让年小熊端去大厅,又从他那里顺了一盘李子,本想是吃东西前开开胃,一口咬下去我脸都要被酸掉了。 我吞了吞口水,悄悄把吃了一半的李子扔进灶台里,随后平静了脸色,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李子走到了温辞秋身边。 “来,尝一个,可甜了。”我殷勤地将李子递到了正在切肉的温辞秋嘴边。 他似乎是没发现我表情里的异样,张嘴就咬住了,嚼了几下,随后那一张好看帅气的脸一下便皱了起来,我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辞秋放下菜刀,把李子咽了下去,然后蹙眉看向了我,“主人的坏心眼真多。” 我嘿嘿一笑,转身翻出一罐蜂蜜,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温辞秋嘴边,“喏,这个甜,骗不了你的。” 第4章 重大仪式是 后厨忙完,我坐在酒楼前的阶梯上看着空空荡荡的渡口,忽然记起了些事,于是轻咳一声,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对邪神大人说道,“邪神大人,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火锅?” “不需要。”他淡漠的声音响起。 “一起吃嘛,虽然你不需要进食,但尝一尝人间世俗滋味也不错呀。”我记得我在文中写他不吃辣,吃块蒜泥白肉都一脸通红,那我如今是不是可以看一眼昨夜没见到的他的红脸蛋? “你在想什么?”他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 但我不能承认啊,只好搪塞道,“火锅可是一种很盛大的仪式,用来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既然你要留在这边,可不得和大家搞好关系?” “不……” “不准说不需要!”我机智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后还是现身在了我身边,我仰头去看他那张精致诡媚的脸,伸出了一只手,他无奈地将我拉了起来,随后还是和我一起入了席。 说来明明是古代世界的设定,但这边的口味和现实却一模一样,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温辞秋准备的是鸳鸯锅。茸茸这老猫精还特地给邪神大人介绍了清汤锅,说是不辣的。 邪神大人优雅地从清汤锅里夹起羊肉,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眼神盯了我一眼,这才从容吃下。 好嘛,计划都泡汤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明明是火锅好吗? 温辞秋不愧是我把所有技能都点满了的管家,这厨艺无可挑剔,我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着,辛辣刺激间我吃得满头大汗全然不顾形象,和茸茸、年小熊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 温折枝和阮归云说说笑笑着,温辞秋一边吃着,不时替我倒满一杯凉白开。 我被辣的满眼冒金星却还是停不下来,辣明明是痛觉,我却有些依恋上这种感觉,总感觉自己应该是还活着的,明天醒来还是能继续从前的生活。 那些日子说来难熬,但毕竟还是活着的,现在呢? 不会难熬了,可是我竟然感觉丢失了自己。 这具身体明明不是我,可无论是喜怒哀乐、触感、味觉都明明白白地传达到了我心中,告诉我一切是真的。 可是,这不是真的。 巨大的空白忽然撞进了我的心里,明明之前什么都不觉得,此刻却突然被撕裂,从前的一幕幕从我眼前闪过。 呵,现在才开始走马灯是吗? 我的所得无几,我的所愿亦无几,在苦海里挣扎又如何自救?一根芦苇飘过,还未伸手抓住,便已经被一把无形的手拍成了粉末,血色之间,鼻息之间,都是如同此时的红与痛。 吃着吃着,我的眼前开始朦胧,也逐渐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心里突然特别难过,像是被空置了一天的心一下被塌下来的天压垮了,我说不上为什么,当我反应过来为什么的时候,有两行泪涌出了我的眼眶。 突然安静。 我放下碗筷,看向安静下来了的茸茸,笑着,“茸茸,我死了啊……” 茸茸微微一笑,走到了我面前,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他们悼念了你,无论从前和你关系如何,也再也没有说过你的不是了,想念你的人会记得你,但他们更希望你能在另一个世界获得平静与安宁。” “主人……”温辞秋看着我,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 我接过帕子道了声谢,随后看着有些茫然的众人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没事,被辣哭了而已,大家继续吃吧。” 茸茸笑了笑,不再管我,转身拉起年小熊继续活跃气氛,不一会儿大家又恢复如初。 我看着他们,心想到底是我自己太矫情了,人死都死了,总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我松了口气,准备接受这些事实,正想继续奋战红油锅时,一双筷子夹着清汤里的羊肉稳稳放在了我碗中,我顺着筷子抬头去看。 邪神大人盯着我的唇角,悠悠说道,“还没好,吃那么些辣的,不疼?” 我这才想起来被他咬破的唇,此时那伤口也应景地疼了起来。我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拿着帕子沾了水轻轻擦掉伤口上的汤汁。 擦完后,我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暗自叹了口气,看向众人,“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散会儿步,然后回去休息。” “好的主人。”众人齐声回答了我。 夜风着实凉快,我懒洋洋地走在灯火通明的小路上,看着一团一团的萤火飞在路边两侧,昨夜光顾着给邪神大人介绍,现在散着步才真正有心思看起了风景。 “漂亮吧?”我看得心里欢喜,转头问跟在我身后的邪神大人。 他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也是,这个距离才像是邪神本神。 我也不再说话,仰头看看天上的星辰银河,低头看看身侧萤火,拂过丁香花丛,摘得桃花几枝。 心豁达开朗了几分。 我抱着桃花在流苏树下伸手想去摘那白色的流苏花,够了许久也没碰着。 一阵似有似无的香自我身后袭来,白色衣袖划过我的眼前,我抬头看去,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蛇瞳,我欲开口,他却将一枝白色的流苏花放入了我的怀中。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花,又看向沉默寡言的他,开口问道,“你眼中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听我这么问,不惊讶,反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我,说道,“她就是你的模样,只是她的眼里只有我,而你的眼里万物皆空。” “嗯。”我点头,不再多问,仍旧行走在石板路上,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分手之后毫不留念前任的渣女,想着竟忍不住笑了。 慢慢走回主楼,我将花枝插瓶,靠坐露台的栏杆之上,抬头望月,又回头对立在身后的人说道,“你看今晚的月色如此之好,不对酒当歌岂不是辜负美景。” “酒?”邪神大人挑眉。 我点点头,跳下栏杆,从卧房床边拎出两小坛酒,塞了一坛在他怀中,随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我手中的这坛。 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带着些果香,我捧起小酒坛尝了一口,梅子味道,有些甜,有些辣,只是一小口,我都觉得劲头有点大,心神晃悠。 我看向喝完一口梅子酒的邪神大人,歪着头问他,“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喝?” “嗯。”他未抬头看我,只轻应了一声。 我捧起酒坛大喝一口,嘿嘿笑了笑,“对了,当歌……我唱给你听,唱……千年等一回吧!嘿嘿,千年等一回,等一回诶诶~” 我确实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唱,只是把那一句反反复复唱了好几遍,这才低头再喝一口酒,问他,“你知道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吗?” 邪神大人抬头看向我,似乎是在等我的解释。 “这说的是白蛇传,从前有一条叫白素贞的蛇爱上了叫许仙的凡人,施计与他成婚后,被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拆散了,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不得相见。”我说着别人的故事,再一口清酒入喉。 再转头看向星空,竟觉得星子摇晃。 我想起一件事,又看向一身白色锦袍的邪神大人,嘿嘿笑道,“当初你这身皮肤出来的时候,大家就叫你白素贞呢。” 邪神大人喝着酒,仍旧沉默不言,月色下,灯火里,他肩上白发被光渲染成淡金色,白皙脸颊上浅浅一抹醺红,不带半分笑意的蛇瞳里深不见底。 “嘿嘿,小白……”我几口酒下肚,便将酒坛放到一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一步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笑着唤他,“小白,你可真好看……” “你醉了。”他终于开口说话,薄唇开合间透露出几分梅子酒香,轻轻扑在我的鼻尖,惹我心神荡漾。 我确是醉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脏狂乱地跳着,连眼前事物都开始渐渐朦胧,唯一还清晰的,只有邪神大人这张离我一掌远的脸。 “嘿嘿……你也醉了,你脸都红了。”我颤颤巍巍伸出手,炽热的指腹落在他毫无温度的脸颊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气息,我正要收回手时,却被他握住了手,一阵天旋地转后我便被他放倒在了地上,真是不怜香惜玉啊。 我渴了,他便将酒喂入我口中,叫我不得半分清醒,只能似渴死的鱼一样渴求他。 不见万物,只听见交织的喘息,感受到四肢传来的热浪,伸手欲逃又被拖入深渊。 心狂乱跳。 深沉的梦中白茫茫一片,似在云端,我瞧见白衣人缓缓回头而来,口中似乎说着什么,看向我的目光悲怆而失落。 下一秒我自云端坠落,他慌忙地伸手而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什么也没碰到,他看着我,大喊着我的名字。 我惊醒,仍心有余悸,瞥见窗外坠落在我手边的晨光,这才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 晨光和煦,一只修长而洁白的手自我身后伸过来,覆盖住了我的手,与我轻轻相握,身后的人将头抵在我肩膀,开口轻声问道,“噩梦?” “我梦见我从远端坠落,你伸手过来没有抓住我。”我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那只与我相握的手闻言一僵,随后便有另一只手从我身侧探过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说实话,勒着有些疼,可是我竟不自觉往后靠去,贪恋着他怀中的安全感。 “现在,抓住了。”他亦正亦邪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宽慰。 “你……”我忽然又开始觉得身后的人并不是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邪神大人,他是谁,我是否如今才认识他? 问不出口。 也不想知道答案。 叹一口气,我仍往他颈间蹭去。 "你还未曾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忽然问道。 我的名字?刹那间我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字眼,唯独没有那个属于原来的我的字。事到如今,也不重要了吧? “不重要。”我敷衍道。 “什么重要?”他贴着我的耳廓发问,双手将我紧紧拥在怀中,让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我伸出手,他接过,在手心落下一个吻,我忽然想问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闭上眼,又变成那蛇形吊坠,盘踞在我颈间。 锦衾薄而身暖,窗外秋风凉几许,恰是入眠好时刻,让我再睡一会儿。 叫醒我的是温折枝,她替迷迷糊糊中的我梳完头,便收拾起了床榻,我吃完甜甜的粥,喝了一口茶,这才清醒了过来。 “招人的事怎么样了?” “主人要是着急的话,我们今日下午便可以去扬州城内支个摊招人。只不过正式运作起来,还是要些个时日的。”温折枝答道。 第2章 引诱 流萤纷纷,灯火明亮,我一股脑带着邪神往前走着,为他介绍,没发现他从不做什么反应,逛完了一圈我也实在累了,停住脚步,指着一个被竹林遮掩的洞穴回过头看向他,正要介绍,却见他神色依旧似笑非笑,只是眼底似乎隐藏着几缕光。 我有些恍惚,一时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表情。 直到我看见自己竟然还牵着他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我愣愣松开手,却被他反握住。 心脏兀自停跳一拍。 或许是看见我眼中沉默,他还是松开了手,看向那处洞穴,问我道,“那里是什么景色?” 随后不等我回答,他便踏入没过腰间的小河里,一步一步朝着那处洞穴而去。 那里面种着一棵开满了白色花朵的流苏树,岩壁上点着许多灯,水面上漂浮着十几盏河灯,我回忆着景色,不自觉间竟也随他的步伐而去,踏入了几乎到了我胸口的河水之中。 他若只是邪神的分身那么简单,就该如他自己所说,听我的命令就好,而不是说什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必找他,也不会违抗我,我既然松手他也不会再反过来拉住我。 他深深目光遮掩太多,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 洞穴里的灯照在我脸上时,他正立在流苏树下朝我看过来。 终究是水太深了,我一步没踩稳便直接整个人浸入了水中,我还没来得及呼唤,慌乱挥手间便被人稳稳抱出了水中,我呛了几口水,猛烈地咳嗽着,喉咙连着耳朵火辣辣地疼,泪水被挤出眼眶,朦胧之间我只能看见他沉默的神色。 他的怀抱里没有温度,只是眼底有几分炽热,漠然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一个回答。 我心中大呼不妙。 咳嗽停住,我也好受了些,正要抬手,他却先我一步替我将眼泪擦去。 我扶着他的肩膀,再次稳稳站在了水中,抬起头看着他,郑重地开口,“对不起。” “你为何要道歉?”他轻蹙眉头。 我扶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诚恳地同他承认了错误,“之前我很喜欢邪神大人你这种的设定,加上你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而且那时候你新出的这身白色皮肤实在太戳我XP了,狂妄之下才给您写了那些荒唐的东西,如今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过……”他说着那二字忽然顿住,转而问我,“你写了什么?” 啊?他不知道吗?我愣住,欲言又止,想来那些内容过于少儿不宜,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便闭上了嘴不敢多说。 正当我犹豫不决要不要编个谎言说给他时,他低头在我未来得及反应时,一只手揽过我的腰,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只轻轻在我唇上落下一吻,随后目光深深,低声问我,“写的是这种吗?” 彼时彼刻,仿佛有一道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他推开,后退几步,他做了什么?他知道我写过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怔怔说道,“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何况我写那些也没给谁看过,也没影响到谁吧?” “自私妄为。”邪神大人眼底有明显的怒气,这四个字此刻分外的冷。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我视野里,不等我一句反驳。 不甘与愤怒在我心底升起,随后又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毕竟是我写的,不是旁人,也确实是为了私欲。 半天回过神来后,我这才拎着湿漉漉的衣裙走回到了住处,却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我半低下头,什么也不想说,沉默地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方才,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明明还是那道柔而诡异的声音,但他此刻说的话却让我觉得陌生,刚刚也是。 我再次看向比我高了一个头的邪神。 没错,他就是邪神,容颜身姿声音都与游戏中的别无二致,只是他眸中神色与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全然不同,他该是游离在世俗之外,冷眼旁观,或是饶有兴致地看戏。 而现在,他只定定地看着我,眸色里含了几分歉意。 “罢了。”我只淡淡答道,随后叫来温折枝替我倒满一浴桶的水,随后踏入其中。 温热的水中我忍不住犯懒,侧过头靠在浴盆边缘,看着温折枝替我撒着花瓣又倒了杯温茶,见我喝了热茶又问我水温如何,说着又要出去给我拎桶热水来。 她一离开,我耳畔忽然安静,偶尔听得几声虫鸣,瞥见屏风外的地面上有一道影子,似是被夜风吹了,那影子晃了晃。 我这才想起来门外还立着位邪神大人。 我轻笑一声,问门口的人,“你真的是他吗?我怎么觉得人设都变了?” “我心中有疑问,有所求。”他的声音悠悠然飘进来。 我细细回想了游戏里他所谋划的那些事,便问道,“你所谋划的事那么多,若是待在这里便什么也做不了,你不想想怎么回去那边吗?”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又似乎是叹了一声,淡淡地回答了我的问题,“那边属于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不用再回去。我的疑问和所求,都与那些事无关。” 那边已经结束了? 结束啊……他说的结束是不是和我一样,是那种意义上的完结?我不敢多想,也不想得知他在那边的结局,只是对于他口中的疑问和所求产生了一丝好奇,便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他笑了,笑声很明显很轻,开口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刚刚我那么说你,你生气了吗?” “自私妄为?”我反问他,他此时却沉默了,我笑了笑,“生气啊,怎么会不生气?我写那些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没给别人看过,更不知道有一天你会真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抱歉……”他倒是坦荡。 “不过……” 我确不是那样单纯的人,他刚刚对我所做的一切说是惹怒我,更不如说是震惊了我,心中有欲,却鲜少袒露,只是本能地想要掩饰,被直白地戳穿了之后才恼羞成怒。 我不好解释,只是暗自叹了口气,“酒足饭饱思之,人之常情。再说了,我确实也喜欢你那些设定与美貌,不免会产生些非分之想……” 说着说着,我声音渐渐小了,许是水温暖和,我只觉得我的脸都有些烫了。 门外却没有动静,仿佛他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我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正好打算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那现在呢?”蛇神大人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愣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自门外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弯下腰将我的下巴抬起,将一个吻落下。 微凉而细腻的触感落在我唇上,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目光落在他那一双紫色的蛇瞳,瞧见其中水雾氤氲,心有些痒,便认命地闭上双眼,顺着他的吻沉沦下去。 他发觉了我的顺从,吻瞬时间从试探变成了侵略,却仍旧带着几分克制,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心尖发颤。 他不求太多,未曾更进一步便放开了我,闭上双眼俯首靠在我的肩膀上,再一次轻声问我道,“那现在呢?你是否还会对我产生非分之想?” “你想问的,只有这些?”我惯会扫兴,冷静而理智地看着他,看着那些散落在我胸前那些被温水打湿了的白发。 他松开了手,低头深深地看着我,仿佛从未见过我一样,眼底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颜色,然后才慢慢说道,“你只是随心所欲地写了几分你的妄想,却不知它会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也不是第一次拥抱你。” 我有几分愕然,什么叫会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难道……也是,明明茸茸都说了他是我文中的男主,我却以另一个世界的眼光来看他。 见我面露惊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默然起身。 “你是我欲之所在。”我坦诚地说道。 听完我的话,他虽弯眸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是向我伸出了手,“我明白了。” 我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声问道,“就算仅仅是这样。” “我愿意……”他开口,语气平静,而眼底也渐渐失去颜色。 我心底翻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或许是邪神大人低声的诱惑过于动人,又或许是忽然有了坦诚面对自己的勇气。 我慢慢伸手过去,他便紧紧握在了手心,随后一把便将我整个人抱在了怀中。 我诧异之间只瞧得见他白净的侧脸,便被他以吻禁言,不再是试探,他扶着我的腰与后背,不让我有半分退路,薄唇惩罚似地与我厮磨,甚至不打算留给我呼吸的空隙,只是一味的掠夺。 我启唇接受他的侵略,几欲窒息间,他作恶地咬破了我的唇,一点血腥味直点燃了他眼底的红。 明明只想着占有与惩罚,方才却表现得那么委屈模样。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也不得不原谅了他的折磨。 “咚……”门外突然传来水桶落地的声音,随后哒哒脚步声渐远。 他发觉我分了心,一口咬了我的耳垂,低沉而嘶哑地说道,“不要分心。” 我想说话,一开口声音却也哑了,只干咳了一声。 湿热的空气里充斥着泥泞的呼吸,我的视野与触感中只剩了肆意生长的渴望。 我牢牢地抓着他,就算他正是引诱我堕落下去的罪魁祸首,我只能渴求于他,让他给我满足。 此夜如何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