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时孟逐喝了很多,但真正喝醉的人根本起不来。
江绵体质虚弱,经不起折腾,第一次做完,就发了高烧。躺在病床上,呼吸滚烫,还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孟逐对江绵有愧,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压根不敢提分手,只能尽力弥补。
江绵不喜欢烟酒味,孟逐就慢慢戒了烟酒,不再出入夜店和酒局;
江绵学业繁忙,经常要去外地演出,参加比赛,孟逐就提前准备行李陪她;
江绵的朋友男友都是正常人,他怕她介绍自己时被人说闲话,主动回弘光上班,还去医院激光除掉了自残留下的刀疤……
江母临终前的那段日子,江绵每天守在病床前,江母走后,更是魂不守舍,走个路都能平地摔,孟逐怕她出事,早晚不敢错眼。
他付出那么多,面板自然会记录下,到孟逐接到那个电话前,面板数值已经直逼100。
江绵当然不会天真以为这个世界会那么快结束,因为常悦瑶就是在江母葬礼第三天回国的,她阻止不了主线剧情发生。
只是没料到,在那个电话响起的瞬间,就回落到62。
世界意志比她想象得强硬。
与此同时,面板解锁了一位爱意值为1的新人物。这个世界,原来不止一名气运之子吗?
江绵有些困惑,同时又有点隐隐的好奇。
孟祯先像成熟版的孟逐,又比孟逐多了一丝岁月沉淀过的醇厚韵味,眉眼却正派又沉着。
这样的人,真的会对儿子的女友下手吗?
不过,听到孟祯先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江绵还是立刻意识到孟逐没和孟祯先说实话。
她含着调羹,舌尖尝到莲子猪肚汤清甜的滋味,顿了顿,垂下眼帘,极轻极快地说:“是我。”
*
孟祯先听到女孩的回复,并不意外。
孟逐跟他第一次提起江绵后的几小时里,她的资料就整整齐齐出现在他的桌上:
江绵,20岁,松城音乐学院音乐表演专业钢琴方向的学生。父亲江远庭是松城音乐学院的音乐教育系教授,博导;母亲陈慧同上。
江家是一个典型的书香世家,从江远庭和陈慧的父母从事教育业。不出意外,以江绵优秀的专业成绩,毕业后也会踏上同样的道路。
和靠餐饮发家的常家比起来,江家没有那么富足,同样的,孟逐对江绵的感情,也没有对常悦瑶的执拗。
这很好。
孟逐已经经历过一个常悦瑶,不必再来第二个。不管江绵有什么目的,总比常悦瑶容易控制。
孟祯先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庭院里那棵结出花苞的玉兰树,负手问道,“什么时候带她回家?”
“我也想,但现在不行。”
孟逐一贯轻松的语气凝重了些,“江绵的母亲病故了,她现在很伤心。”
他从下沉式沙发上蹦起来,走到自己身旁,“爸,你能不能抽一天去参加江家的葬礼?”
孟祯先转过身,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自己逐渐长大的儿子。
孟逐的面庞在记忆里虚化,消融,变成眼前的,这个叫江绵的女孩。
他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像做错事,被班主任训斥的神情。
仿佛怕他训斥她贪慕虚荣,毕竟孟逐还年轻,而孟家在松城拥有极为可观的雄厚家产。
即便是比江家富足数倍的常家,当初得知常悦瑶和孟逐分手也很着急。
要不是孟逐为了她撞了人,恐怕常家也不会那么容易松手,这会儿两个人还在纠缠。
孟祯先不但不会训斥她,反而对她很认可。
孟逐和她交往后,病情就开始好转,说明他们的恋情是正面的。
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他开口的刹那,附近竖起的耳朵不比弘光开会时的少。
孟祯先屈起指节,轻叩膝盖,“江小姐,结婚不是小事,你和江教授提过没有?他什么想法?”
江远庭早在几个月前就见过孟逐,也从他那边得到肯定的回复了,江家对女儿很是宠爱,自然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想法。
江绵不会意识不到他说了一句废话。
果然,女孩放下调羹,刚才在孟逐的照顾下,从她身上短暂褪去的哀伤气息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她舀起一颗莲子,又放回去,换了一颗,“我爸……”
她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珠,“明天早上就出殡了,他应该没心情想这些。”
“这就是没提过了?”
“……”
孟祯先拿起搭在隔壁座位的大衣,“江教授今晚守灵,这会儿应该还在灵堂,走吧。”
江绵见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从座位起身,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从餐厅出来。
江家人口不多,平时都在客厅边上的小餐厅吃饭,宴客的餐厅在住宅后方,到前厅有一段围绕观景潭的露天走廊。
两侧的太阳能光板路灯,在夜里发出黯淡的白光。
女孩似乎担心他不认识路,走到外侧。
她穿的丧服单薄,在打满暖气的室内刚刚好,在外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料峭的寒风夹杂潮冷的水汽从北面穿过走廊,孟祯先就见到她抱住手臂,轻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孟逐说得不错,江绵的确为陈教授的事过于伤心了,心里还惦记着照顾客人,自己却走两步便朝前摔去。
孟祯先眼疾手快将人捞起,将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肩上时,女孩看起来惊讶惶恐极了。
她褪下大衣,就要还给他,孟祯先制止了,就像给她见面礼时那样,语气低沉又不容置疑道:“江小姐忘了孟逐走前说的话?”
江绵迟疑片刻,还是拢住了。
她站的方位,刚好是一盏路灯下。观景潭粼粼的水痕映在她的颊边,愈发衬得她的黑眸湿润,眸光柔软干净,仿佛被关在池底供人赏玩的纯真鲛人。
语气也像,“孟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用那么迂回,我知道孟逐去哪了。”
孟祯先微微眯眼,“你知道?”
女孩走在他身旁,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她漆黑的发顶,和鬓边在风中摇曳的白花。
“常悦瑶毕竟是他初恋,抛开这点,他们也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现在她遇到了麻烦,回国投奔父母,于情于理,我也没有阻拦孟逐的理由。”
孟祯先疑心自己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
“孟逐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丈夫了,你不难受?”
“难受呀。”
“怎么会不难受呢。”
江绵把脑袋压得更低,低得孟祯先都快看不到她的脸了,他才听到她有些压抑的嗓音,“可是,您知道我刚遇到孟逐时他是什么样的吗?”
孟祯先垂眸听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暗影。
作为孟逐的父亲,没人比他更了解过去的孟逐是什么鬼德行。
她果然比常悦瑶更适合孟逐。
孟祯先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又问路过的佣人借了笔,在名片空白处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
江绵有些怔愣,“孟叔?”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孟祯先道,“如果之后孟逐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以联系我,不要着急放弃他。”
孟祯先说这些话时,尽管态度和缓,温润端方的面容上却带着置身事外的冷静。
仿佛不管届时发生什么,她索要任何赔偿,他都支付得起。
只要她愿意继续陪在孟逐身旁,当他“忠贞不渝的痴情”妻子。
孟逐是江绵的攻略对象,不用孟祯先提醒,她也会这么做的。但是,听他做了这种保证,她却没有丝毫的安慰,反而有些诧异地看了男人一眼。
他知道她要什么吗就说这种话?
不过,对主动跳上餐盘的果实,拒绝才奇怪。
江绵看了眼那张名片,伸手接过,然后飞快看了眼自己,小声反驳,“不会的。”
孟祯先对女孩天真的笃定不置可否。
*
孟逐在机场接到常悦瑶时,心情有些复杂。
常悦瑶和三年前差别不大,高挑艳丽,只是再次被她占据视线,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和心慌。
也许他今天不该来。
常悦瑶朋友多,不缺自己一个。
楚沛就没想那么多了,见常悦瑶拖着行李箱从通道出来,他连忙挥了下手,“常学姐!”然后撞了撞孟逐,“去啊,你在等什么?”
孟逐不好告诉楚沛,见到常悦瑶他就想到等在江宅的江绵,只好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别烦我。”
楚沛一脸莫名:什么意思?不是他让盯着常悦瑶的动向,一有动静就通知他吗?现在人回来拿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常悦瑶一眼就注意到了等在人群后方的楚沛和孟逐,无他,孟逐那张脸就是最显眼的利器。
三年过去,他比以前变得更俊秀,眉宇间的躁意也藏得更好了。
她呼出一团白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小沛。”
和楚沛拥抱完,她笑容复杂了些,“好久不见,孟逐。”
孟逐眉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楚沛看两人气氛尴尬,打着哈哈把话题转开,“常学姐,你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吧?”
常悦瑶收回视线,笑道:“是啊。”她再次看一眼孟逐,意有所指道:“反正,那边也没什么要挂念的人了。”
孟逐没有说话。
三个人坐上楚沛的车前往聚餐地点,常悦瑶是他们同圈的女神,听说她离婚回国,响应的人很多。
楚沛干脆把他名下那家人气最高的夜店闭店一天,专门为常悦瑶庆祝。
参加庆祝会的人都是熟人,对常悦瑶和孟逐那段往事大多知情,此刻见两个当事人都在,又都是单身,就有人忍不住调侃,“那么多年了,常学姐考虑考虑我们孟少呗?”
“就是。”
“常学姐走后,我们孟少可是一直在为你蜕变。”
“哈哈哈说得好像冷宫妃子。”
……
常悦瑶端着酒杯,言笑晏晏地望向对面卡座,“是这样吗,孟逐?”
孟逐拉平唇线,脸色不定。
楚沛见他又在走神,正要提醒,就见身旁的青年抓起面前的酒杯,砸到了挑起话题的那人头上,淡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头皮血流也不敢吭声的学弟,“说够了吗?”
楚沛:……
好嘛,刚装几年又破功了。
江绵(托腮):还没吃过父子呢。
***
孟逐:处
孟祯先: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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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过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