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被强占的漂亮小可怜[快穿]》 第1章 过渡品 松城,江宅 早春的傍晚,天刚擦黑,气温便迅速降下来。 入户厅外的庭院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林雾。远远的,就能看到灵堂里的场景。排列齐整的花圈,落款各异的挽联,还有脸色沉重,前来吊唁的客人。 孟祯先从车上下来,江远庭便迎上前了。 他妻子新丧,心情悲伤难抑,原本浓密的黑发,如今竟白了大半。说话时,嗓子也沙哑得厉害,“孟先生,您来了。” 孟祯先微微颔首:“江教授,节哀。” 江远庭闻言,笑容有些勉强,这样的对话,这几天恐怕已发生过上百次。 “我知道。从她发病起,我就知道有这天了。” 江远庭是松音的教授,与弘光机电无甚关联,孟祯先原本不必到访,只是听孟逐提及,他预备结婚的女友,是江教授的独生女,这才拨冗前来。 江远庭大约也从女儿那里听说自己的来意,对他的出现没有意外。 这会儿见孟祯先后面还跟了一辆车,车里的人正往下搬花圈,便道:“人来了就行,送这些做什么。” 孟祯先看了眼灵堂中间的遗像,“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江远庭点点头,他也只是这么一说,有人愿意祭奠妻子,心里也好受点。 等人摆好花圈,便叨叨嘘嘘道:“我爱人不喜铺张,葬礼只邀了就近的亲朋。若她知道您要来,也会很高兴的……” 江远庭将他带去了餐厅。 葬礼举行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正值饭点,入席的宾客比前两日多,酒桌也办了三十来桌。 考虑到孟祯先的身份,江远庭给他单独安排了个位子,便回去守灵了。 他白天吃过,现在没什么胃口。餐厅这边,是妻子的弟弟在张罗。 孟祯先又坐了会儿,才等到孟逐。 孟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怀里揽着一名女孩。女孩穿黑色丧服,头簪白花,小脸微微低垂,苍白得没有几分血色,眼眶和鼻尖倒泛着红,像是刚刚哭过,周身笼罩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气息。 她和江远庭没有丝毫相似,倒是像极了遗照上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孟逐提过的江绵。 江绵走得不快,孟逐迁就她,也放慢了脚步。从门口到这边,短短十几步路,磨蹭了好一会儿。期间不断有人上前和女孩搭话,见她反应不大,才转向孟逐。 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就是冲孟逐来的。孟逐只是年轻,又不是傻。他在孟家那个遍地人精的地方长大,怎会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只是傻笑着,装作不懂糊弄过去了,留下那群人面色扼腕地离开。 孟逐走到孟祯先这边,让女孩坐下,自己坐到女孩和孟祯先中间,边拆纸巾揩手,边和他小声抱怨,“一个个加起来都百岁老人,也不知道害臊。搁人家葬礼上,就琢磨着怎么赚钱了。” 孟祯先语气淡淡,“孟逐。” 孟逐生平最怕孟祯先,他父亲个性严肃刻板,他不怕才奇怪。何况,也不是只有他怕,别人也怕。不然他们干嘛只拦自己,不去跟坐在那里的孟祯先搭话? 见孟祯先嫌自己话多,孟逐乖觉地做了个拉链的手势,绕到另一边给江绵倒水。 孟逐看起来真的爱极了这女孩,和面对自己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同,说话也和声细语,仿佛怕吓到她,“绵绵,你哭了那么久,嗓子肯定不舒服,先喝点茶润润。” “……不要绿茶。” 江绵嗓音轻轻软软的,带了点鼻塞,像一把蓬蓬的羽毛扫过皮肤,孟祯先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离得近了,能看到女孩清丽秀婉的侧脸,以及搭在茶杯杯壁上细软修长的指尖,修剪圆润的甲盖,因为过于用力,泅出淡淡的粉。 她好像在怕冷。 孟祯先没由来生出这个念头,就听孟逐应了声,换了普洱。 倒完茶,他坐回来,“爸,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江绵,我女朋友。” 说着,又转过去,和江绵反过来说了一遍。 孟祯先看到女孩站起来,隔着孟逐,对自己微微鞠了一躬,苍白面庞上露出一点浅笑,细声细气道:“孟叔好。”在这方面,她和江远庭倒是像,不管自己多么难过,都记得把教养放最前面。 孟祯先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见面礼,就摸出一张卡,推过去。 “拿去当零花钱。” “孟叔……” 江绵这么说着,眼神却求助似的看向孟逐,可见两人的关系是谁在主导。 孟逐也没辜负,他拿起卡,放进女孩的丧服口袋,哄小孩似的,“绵绵,我爸给你,你就收着。” 江绵见状,适才看向孟祯先,“谢谢孟叔。” 孟祯西点点头,没再开口。 * 菜色流水般送上来。 孟逐端个小碟子,每有一道菜上来,便夹一两块,放到江绵面前。 这张桌就他们三人,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饶是如此,江绵还是有些难为情,没吃几口,便叫住孟逐,“别夹了,人家还要吃的。” 孟祯先没说话,但感觉到,江绵说“人家”时朝自己瞥了眼。 孟逐听出江绵的意思,他看了眼自己,又凑到女友边上,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道:“你吃你的,我爸没那么小气。” 孟祯先:…… 这混小子。 酒过三巡,餐厅的气氛热闹了些。 孟逐接到个电话,听到声音的刹那,他脸色忽变,对江绵耳语几句,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对孟祯先道:“爸,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帮我照顾下江绵。” 孟祯先:“什么事?” 孟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搪塞道:“哎,就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仿佛担心孟祯先阻拦,他飞快溜出了餐厅。 看着儿子火照屁股般着急的背影,孟祯先放下筷子,脸上掠过一抹冷色。 他这么严防死守,竟然还是让那个女孩找到了机会。 自从常家那个小女儿出国结婚后,孟逐就没再和她联系,也没再寻死觅活,跟着自己回到公司打下手,老老实实谈了个对象,让自己参加人家母亲的葬礼,孟祯先以为他准备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一个电话,就被哄出去了。 当他听不出他们在说常悦瑶的事? 他看孟逐是忘记常悦瑶当年怎么把他当狗耍,他怎么到处找医生给他治病,把他从监狱捞出来的了! 孟祯先脸色暗沉,他自我惯了,没有察觉自己的低气压会吓到周围的人。 等回神时,附近几桌都放低了音量,与他一座之隔的江绵,也不知何时停止了喝汤。 她握着调羹,目光困惑又畏惧地望着自己。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睫毛上压着湿濡,仿佛被一键暂停的漂亮人偶。 孟逐走之前,让他帮忙照顾江绵。 孟逐犯浑,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能,人迟迟不回,江绵绝对会对孟逐的去处起疑。 孟祯先看向这个被自己吓到的小女孩,放缓语气,“江小姐,听孟逐说,你们打算筹备婚礼。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 话一出口,孟祯先就意识到自己没有话家常的本事。 女孩显然误解了什么,眼睫颤动几下,羞于启齿般飞快道,“……是我。” * 江绵和这个自称爱意收集系统的智能体绑定前,刚刚结束自己第不知多少段恋情。 尽管每段感情都是她先腻了提分手,但事后最割舍不下的也是她。 她只爱果实最甜蜜的部分,外皮和核都不吃,可是,没有果实是纯甜的,于是她只好不断寻觅下一颗果实。 系统的任务收集气运之子的爱意值,而她需要被爱,正好可以合作。 江绵没有考虑太久,便同意了。 反正,比起主动寻觅,像这样喂到嘴边的果实,对她来说方便得多。 从绑定那天起,她的脑海便多出一块数值面板,只有感应到气运之子才能点亮,之后能显示爱意值高低。 江绵穿进这个小世界时,起初感应到的是孟逐,弘光机电的太子爷。 那天,孟逐来店里吃饭,那家店是她朋友开的,请的钢琴师生病请假了,她受朋友拜托,上去弹了几首。孟逐一出现,面板就解锁了。 看着显示为10的爱意值,江绵心口砰砰直跳。 之后,他们在不同地方偶遇。 孟逐误解她跟踪,讽刺她想攀高枝,江绵甩了他一耳光,第二天又在共同好友的聚会上见面,孟逐得知她父母是松音的教授,不用勾搭自己也能过得很好,这才不尴不尬的道了歉,请她吃饭赔罪。 江绵拒绝了。 不过,她同意他去她即将演出的小剧院捧场,就这样,他们慢慢熟悉起来。 前年情人节时,喝得酩酊大醉的孟逐,敲响了她的公寓大门,向她表了白。 朋友把实情告诉她,劝江绵想清楚,但她还是答应了。 也是那时,江绵才知道,系统塞来的小世界,都是一些没有宿主愿意接手的虐文世界。 孟逐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女主却不是她,而是一个叫常悦瑶的女孩,孟逐的初恋。 那几年流行海王女主,常悦瑶刚好是这个类型。 常悦瑶和孟逐交往期间,不断劈腿,孟逐占有欲又强,为此没少吵架,但没有真的分手。直到常悦瑶和孟逐最好的兄弟徐然被他捉奸在床,他才发了疯。 追出去的路上,开车撞了对方。那个男人是这个世界的男二,后续剧情的主要推动者,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去死,但他的腿断了,孟逐也受伤坐牢。 等他出来,才得知常悦瑶和徐然出国结婚了。 当时,孟逐在常悦瑶出国后,被家里锁了护照,他又没有工作,只能不断自残、换女人恋爱,化解相思之苦。 等到常悦瑶和男二离婚回国,立刻甩了谈到快结婚的前女友,巴巴地追上去。 中间几年,虽然换女友勤,却没有和她们有什么亲密行为,也没有回过公司,一直维持受过情伤的浪荡公子哥形象。 但在江绵这里,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过渡品 第2章 过渡品 虽然当时孟逐喝了很多,但真正喝醉的人根本起不来。 江绵体质虚弱,经不起折腾,第一次做完,就发了高烧。躺在病床上,呼吸滚烫,还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孟逐对江绵有愧,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压根不敢提分手,只能尽力弥补。 江绵不喜欢烟酒味,孟逐就慢慢戒了烟酒,不再出入夜店和酒局; 江绵学业繁忙,经常要去外地演出,参加比赛,孟逐就提前准备行李陪她; 江绵的朋友男友都是正常人,他怕她介绍自己时被人说闲话,主动回弘光上班,还去医院激光除掉了自残留下的刀疤…… 江母临终前的那段日子,江绵每天守在病床前,江母走后,更是魂不守舍,走个路都能平地摔,孟逐怕她出事,早晚不敢错眼。 他付出那么多,面板自然会记录下,到孟逐接到那个电话前,面板数值已经直逼100。 江绵当然不会天真以为这个世界会那么快结束,因为常悦瑶就是在江母葬礼第三天回国的,她阻止不了主线剧情发生。 只是没料到,在那个电话响起的瞬间,就回落到62。 世界意志比她想象得强硬。 与此同时,面板解锁了一位爱意值为1的新人物。这个世界,原来不止一名气运之子吗? 江绵有些困惑,同时又有点隐隐的好奇。 孟祯先像成熟版的孟逐,又比孟逐多了一丝岁月沉淀过的醇厚韵味,眉眼却正派又沉着。 这样的人,真的会对儿子的女友下手吗? 不过,听到孟祯先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江绵还是立刻意识到孟逐没和孟祯先说实话。 她含着调羹,舌尖尝到莲子猪肚汤清甜的滋味,顿了顿,垂下眼帘,极轻极快地说:“是我。” * 孟祯先听到女孩的回复,并不意外。 孟逐跟他第一次提起江绵后的几小时里,她的资料就整整齐齐出现在他的桌上: 江绵,20岁,松城音乐学院音乐表演专业钢琴方向的学生。父亲江远庭是松城音乐学院的音乐教育系教授,博导;母亲陈慧同上。 江家是一个典型的书香世家,从江远庭和陈慧的父母从事教育业。不出意外,以江绵优秀的专业成绩,毕业后也会踏上同样的道路。 和靠餐饮发家的常家比起来,江家没有那么富足,同样的,孟逐对江绵的感情,也没有对常悦瑶的执拗。 这很好。 孟逐已经经历过一个常悦瑶,不必再来第二个。不管江绵有什么目的,总比常悦瑶容易控制。 孟祯先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庭院里那棵结出花苞的玉兰树,负手问道,“什么时候带她回家?” “我也想,但现在不行。” 孟逐一贯轻松的语气凝重了些,“江绵的母亲病故了,她现在很伤心。” 他从下沉式沙发上蹦起来,走到自己身旁,“爸,你能不能抽一天去参加江家的葬礼?” 孟祯先转过身,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自己逐渐长大的儿子。 孟逐的面庞在记忆里虚化,消融,变成眼前的,这个叫江绵的女孩。 他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像做错事,被班主任训斥的神情。 仿佛怕他训斥她贪慕虚荣,毕竟孟逐还年轻,而孟家在松城拥有极为可观的雄厚家产。 即便是比江家富足数倍的常家,当初得知常悦瑶和孟逐分手也很着急。 要不是孟逐为了她撞了人,恐怕常家也不会那么容易松手,这会儿两个人还在纠缠。 孟祯先不但不会训斥她,反而对她很认可。 孟逐和她交往后,病情就开始好转,说明他们的恋情是正面的。 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他开口的刹那,附近竖起的耳朵不比弘光开会时的少。 孟祯先屈起指节,轻叩膝盖,“江小姐,结婚不是小事,你和江教授提过没有?他什么想法?” 江远庭早在几个月前就见过孟逐,也从他那边得到肯定的回复了,江家对女儿很是宠爱,自然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想法。 江绵不会意识不到他说了一句废话。 果然,女孩放下调羹,刚才在孟逐的照顾下,从她身上短暂褪去的哀伤气息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她舀起一颗莲子,又放回去,换了一颗,“我爸……” 她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珠,“明天早上就出殡了,他应该没心情想这些。” “这就是没提过了?” “……” 孟祯先拿起搭在隔壁座位的大衣,“江教授今晚守灵,这会儿应该还在灵堂,走吧。” 江绵见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从座位起身,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从餐厅出来。 江家人口不多,平时都在客厅边上的小餐厅吃饭,宴客的餐厅在住宅后方,到前厅有一段围绕观景潭的露天走廊。 两侧的太阳能光板路灯,在夜里发出黯淡的白光。 女孩似乎担心他不认识路,走到外侧。 她穿的丧服单薄,在打满暖气的室内刚刚好,在外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料峭的寒风夹杂潮冷的水汽从北面穿过走廊,孟祯先就见到她抱住手臂,轻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孟逐说得不错,江绵的确为陈教授的事过于伤心了,心里还惦记着照顾客人,自己却走两步便朝前摔去。 孟祯先眼疾手快将人捞起,将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肩上时,女孩看起来惊讶惶恐极了。 她褪下大衣,就要还给他,孟祯先制止了,就像给她见面礼时那样,语气低沉又不容置疑道:“江小姐忘了孟逐走前说的话?” 江绵迟疑片刻,还是拢住了。 她站的方位,刚好是一盏路灯下。观景潭粼粼的水痕映在她的颊边,愈发衬得她的黑眸湿润,眸光柔软干净,仿佛被关在池底供人赏玩的纯真鲛人。 语气也像,“孟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用那么迂回,我知道孟逐去哪了。” 孟祯先微微眯眼,“你知道?” 女孩走在他身旁,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她漆黑的发顶,和鬓边在风中摇曳的白花。 “常悦瑶毕竟是他初恋,抛开这点,他们也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现在她遇到了麻烦,回国投奔父母,于情于理,我也没有阻拦孟逐的理由。” 孟祯先疑心自己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 “孟逐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丈夫了,你不难受?” “难受呀。” “怎么会不难受呢。” 江绵把脑袋压得更低,低得孟祯先都快看不到她的脸了,他才听到她有些压抑的嗓音,“可是,您知道我刚遇到孟逐时他是什么样的吗?” 孟祯先垂眸听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暗影。 作为孟逐的父亲,没人比他更了解过去的孟逐是什么鬼德行。 她果然比常悦瑶更适合孟逐。 孟祯先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又问路过的佣人借了笔,在名片空白处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 江绵有些怔愣,“孟叔?”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孟祯先道,“如果之后孟逐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以联系我,不要着急放弃他。” 孟祯先说这些话时,尽管态度和缓,温润端方的面容上却带着置身事外的冷静。 仿佛不管届时发生什么,她索要任何赔偿,他都支付得起。 只要她愿意继续陪在孟逐身旁,当他“忠贞不渝的痴情”妻子。 孟逐是江绵的攻略对象,不用孟祯先提醒,她也会这么做的。但是,听他做了这种保证,她却没有丝毫的安慰,反而有些诧异地看了男人一眼。 他知道她要什么吗就说这种话? 不过,对主动跳上餐盘的果实,拒绝才奇怪。 江绵看了眼那张名片,伸手接过,然后飞快看了眼自己,小声反驳,“不会的。” 孟祯先对女孩天真的笃定不置可否。 * 孟逐在机场接到常悦瑶时,心情有些复杂。 常悦瑶和三年前差别不大,高挑艳丽,只是再次被她占据视线,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和心慌。 也许他今天不该来。 常悦瑶朋友多,不缺自己一个。 楚沛就没想那么多了,见常悦瑶拖着行李箱从通道出来,他连忙挥了下手,“常学姐!”然后撞了撞孟逐,“去啊,你在等什么?” 孟逐不好告诉楚沛,见到常悦瑶他就想到等在江宅的江绵,只好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别烦我。” 楚沛一脸莫名:什么意思?不是他让盯着常悦瑶的动向,一有动静就通知他吗?现在人回来拿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常悦瑶一眼就注意到了等在人群后方的楚沛和孟逐,无他,孟逐那张脸就是最显眼的利器。 三年过去,他比以前变得更俊秀,眉宇间的躁意也藏得更好了。 她呼出一团白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小沛。” 和楚沛拥抱完,她笑容复杂了些,“好久不见,孟逐。” 孟逐眉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楚沛看两人气氛尴尬,打着哈哈把话题转开,“常学姐,你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吧?” 常悦瑶收回视线,笑道:“是啊。”她再次看一眼孟逐,意有所指道:“反正,那边也没什么要挂念的人了。” 孟逐没有说话。 三个人坐上楚沛的车前往聚餐地点,常悦瑶是他们同圈的女神,听说她离婚回国,响应的人很多。 楚沛干脆把他名下那家人气最高的夜店闭店一天,专门为常悦瑶庆祝。 参加庆祝会的人都是熟人,对常悦瑶和孟逐那段往事大多知情,此刻见两个当事人都在,又都是单身,就有人忍不住调侃,“那么多年了,常学姐考虑考虑我们孟少呗?” “就是。” “常学姐走后,我们孟少可是一直在为你蜕变。” “哈哈哈说得好像冷宫妃子。” …… 常悦瑶端着酒杯,言笑晏晏地望向对面卡座,“是这样吗,孟逐?” 孟逐拉平唇线,脸色不定。 楚沛见他又在走神,正要提醒,就见身旁的青年抓起面前的酒杯,砸到了挑起话题的那人头上,淡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头皮血流也不敢吭声的学弟,“说够了吗?” 楚沛:…… 好嘛,刚装几年又破功了。 江绵(托腮):还没吃过父子呢。 *** 孟逐:处 孟祯先: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过渡品 第3章 过渡品 江绵以为孟逐会去很久,没想到不到两小时,他就回来了。 青年靠在黑色的卡宴旁,双手插兜,寒风将他的大衣下摆吹得飞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暗影。 江绵悄无声息地走近,从后面踮起脚,悄悄捂住他的眼,被他脸上的温度冰了下,正有些吃惊,手就被抓住了。 孟逐把女孩的指尖拉到嘴边,轻吻了下,转过头看她,笑意浮动,“怎么出来了?” 江绵抽出手,钻进青年敞开的大衣里,圈住他劲瘦的腰身,“见到常悦瑶,你不开心吗?” 孟逐:“没有。” 顿了顿,他把女孩抱紧了点,“对不起,绵绵。” 江绵:“嗯?” 孟逐看着她清丽的小脸,有点过意不去,“我骗了你。其实今天,我不止去接常悦瑶。楚沛给她办了庆祝会,我过去坐了会儿。” 江绵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其实还好啦,孟逐走后,他的数值就回升了。看来是把愧疚也转化成爱意给她了,就是没之前那么多。 但大概是在孟逐面前立的深情人设太好了,江绵越表现得不在意,他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为了弥补她,也为了安自己的心,孟逐说:“绵绵,我们尽快领证吧?” 如果是今晚以前,江绵可能会答应。 但是孟祯先出现了,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身份拒绝自己的接近,于是婉拒道:“不要。” 孟逐:“为什么?” 他想到陈阿姨,以为江绵在顾虑家里,“我没有要马上,我的意思是,我们提前几个月。别等到六月了。” 他怕自己中途会突然改变心意。江绵说着拒绝的话,却没松开手,而是抱得更紧,“日子都订好了,我不喜欢改来改去。” 孟逐见她不松口,也没催促,只是暗暗想,江绵那么喜欢自己,只要他多提几次,她肯定会动摇。他换了话题,“我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说是有事,先回公司了。” “这个人真的是……”孟逐有点不满,明明答应自己腾出一天了,这连几个小时都不到。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过一下,要是说个江绵听,以她敏感的心思,还有自己以前恶劣的名声,难保不会多想。 “外面冷,走吧,我们进屋。” 江绵点点头,没有拒绝。 * 葬礼之后,江绵回到了学校。孟逐陪了几天,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没那么难过了便回去销假。常悦瑶回国的事,仿佛没有在他身上引起任何余波。 这天上午,孟逐去上班了,江绵从教学楼出来,正要回公寓午休,遇见了等在公寓楼下的楚沛。 楚沛虽然是孟逐的朋友,但发生过徐然和常悦瑶的事后,孟逐没有把江绵介绍给他过去的任何熟人,只是告诉他们自己有个叫江绵的女朋友。 她能认出楚沛,还得益于系统的提醒。 楚沛记得她,却是出于好奇,私下调查的。 当时,常悦瑶和徐然出国结婚,孟逐坐牢,出来后确诊了多项种精神疾病,每周看医生吃药,除此之外,一天一条烟,喝酒喝到胃穿孔,身边女人不断,把自己割得浑身是伤,除了没碰毒,和废了没区别。 周围的狐朋狗友都被这种不要命的架势吓跑了,大家只是出来玩指望有个人买单,不是跟着送命,只有楚沛这个从小玩到大的还跟着,但也起不到啥作用,只是怕他哪天把自己整死了好给孟家报个讯。 到现在,楚沛还记得,那是一次弘光团建,可以带一名朋友家属。 孟逐被他爸勒令去的,回来就跟他说,明天不去喝酒,他要去剧院看演出。那是一个公益剧院的小演出,没什么含金量,楚沛都不知道他去干嘛。但后来发生的事,却让他惊得怀疑他被附体。 孟逐不但不再拉着他喝酒,烟也戒了,店里还有气氛组的女孩问怎么那么久没见孟逐,她们倒是对堕落时期的孟逐很有好感,楚沛也说不上来,只好偷偷跟踪了他,才发现朋友在跟一个清纯秀婉得像茉莉一样的女孩在交往,还回去上班了。 女孩不是他们圈子的,恋爱史也干净。一开始,楚沛还以为孟逐学人家搞替身文学那套,观察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孟逐来真的,才有点惊奇。 松城上流社会谁不知道,孟家小少爷孟逐爱常悦瑶爱得要疯,为她自残撞人,什么事都做得出。常悦瑶也确实明媚漂亮,但那个女孩和她完全是不同类型,一个人的喜好居然能变那么大吗?还是说,一朝被蛇咬,连醒脾都变了? 楚沛觉得孟逐和她长久不了,哪个女孩子能接受男朋友有那么铭心刻骨的初恋,对方倒是符合他的审美。 但他等来等去,没碰到孟逐分手,倒是等到这俩要结婚,以及徐然出轨,为了情妇打了常悦瑶,常悦瑶跟他离婚回国的消息。 常悦瑶回来后,楚沛就一直提防着孟逐发疯,他在庆祝会上闹了一次,楚沛还以为这次完了,这俩肯定又要凑一块儿去,可怜了江绵妹妹,没想到孟逐居然忍住了。 而常悦瑶那边,因为徐然追回国,又是赌咒发誓又是求复合,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楚沛还在看热闹,就听说常悦瑶受不了徐然纠缠,向孟逐求助,孟逐赶过去,再次把人打了。 不过这次有些意外,徐然带了保镖,那名保镖都是国外带回来的,不认识孟家人,听老板说给他点教训就没留情。 等常悦瑶制止时,孟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楚沛看着女孩尚不知情的澄澈眼神,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的来意,然后,在对方逐渐不安的神色里,艰难地道:“江绵,怪我没拉住他,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孟逐没受什么大伤,躺几天就好了。就是……” 楚沛实在说不出口。 而江绵也在坐他的车抵达医院,在vip病房里见到孟逐后,迅速理解了他的为难。 青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头上缠着白色绷带,腿上打着石膏,躺在窗边的病床上,正望着窗外发呆。清俊秀雅的面容上,带着浑然天成的矜傲。 听到脚步声,青年回了下头,视线在她脸上短暂的停留片刻,便转向楚沛,语气里是她陌生的嫌弃,“不就让你带个饭,怎么这么慢?” 楚沛对江绵歉疚的笑笑,绕过她,把一袋子打包好的虫草蟹黄拌面放到床头柜上,“你非要春福斋,不知道这个点排队很难吗?” 孟逐嗤笑一声,“你楚沛还需要排队?” 楚家虽然比不上孟家,但也算松城名门,要是换个时间场合,听见孟逐这么说,楚沛多少要自吹自擂几句,但今天时机不对,他只干巴巴地笑道,“多谢您瞧得起嘞。” 孟逐拆开餐盒,正要开动,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女孩,对楚沛说:“你女朋友?” 楚沛:“……”我倒是想。 楚沛想到什么,把江绵让进来,“你先吃着,我出去解个手。憋死我了。” 说着,脚底抹油般带上门,跑了出去。 孟逐对着朋友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用没打吊瓶那只手拿起筷子,察觉到女孩停在自己面前,也没抬头,而是一边夹面,一边淡声道:“楚沛花了多少钱找你来的?” 江绵看了眼他的拌面,“你不爱吃排骨了?” 孟逐觉得这女的有些不识趣。 常悦瑶走后,楚沛就喜欢往他身边塞女人,美名其曰化解情伤,但在医院也塞,未免太瞧不起他了。 孟逐丢下筷子,往后一靠,从大衣口袋摸出一张卡扔到她肩上,语气漠然道,“楚沛给你的数,我出十倍,现在从这间病房滚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 楚沛回来时,蟹黄面撒了满地。 孟逐一半脸通红,一半脸阴沉地坐在床上,输液针不知何时扯断的,线垂在床上,手背正一颗颗往外冒出血珠。江绵不在病房里。 楚沛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孟逐把人得罪狠了。他正在琢磨怎么说明江绵的身份,就感到耳边一阵疾风掠过,连忙低了下头,等回过神时,才发现孟逐把吊瓶也砸了过来,幸好他机灵躲了过去。 楚沛惊魂未定的直起身,绕过地上的残渣,走到病床前,故作轻松道:“不就上个大号吗?看把你气的。”话音未落,领口就被揪住了。 孟逐把他拽到眼前,语气冷戾,“刚才那个女的,是你找来的?” 楚沛:“这、这……” 楚沛看他大有自己说不出所以然,就要揍下来的意思,赶紧道:“你真不认识她了?那是江绵,江绵记得吗?你女朋友,你不是要跟她结婚了吗?还——” “结婚?” 孟逐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脸上闪过一抹荒诞,“我未婚妻和我最好的兄弟都滚一张床上了,结婚?” 见他把注意力身上移开,楚沛这才小心翼翼抽出衣领,“是真的,孟逐。你病了。”孟逐:“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沛知道他不信,这事换了自己,他也很难相信,但现实就是,徐然那名保镖把人打得记忆错乱了。 楚沛把常悦瑶当年的结婚照翻出来给他看,不等对方发作,又点开手机时间,“清醒点没?这都三年前的事了,常悦瑶和徐然结婚三年了。” 孟逐抢过手机,脸色不可置信,楚沛以为他明白过来,正要继续解释,就见青年翻出自己只有一条线的界面,口吻难掩嫉妒,“她凭什么没屏蔽你?!” 楚沛:“……”我他妈真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过渡品 第4章 过渡品 楚沛没能纠结太久,孟家就来人了。 刘秘书是楚沛联系的。 刘秘书过去经常帮孟逐处理善后事宜,虽然近些年少了,但经验还在。 拿到孟逐的病历单和各项检查报告,就让保洁把病房打扫干净,再把被他们的动静吓得不敢进门的医生护士请来,三言两语说服了对方。 “孟总托我转告您,赔偿方面不用担心,有律师会跟进。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业务部那边暂时不用回去,什么时候痊愈什么再返岗。” 从刘秘书开口起,孟逐就没再说过话。 直到保洁打扫完,把弄脏的沙发撤走,拖了张新的单人床进来,他才有了点反应,只不过不是好的方面。 “怎么,我爸要来陪床?” “时间宽裕的话,我想孟总很乐意。但这张床,是为您的现女友江小姐准备的。孟总听说您记忆紊乱,打算邀江小姐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好让您尽快恢复,以免错过婚期。” “我不同意。” 孟逐当即否定。 他才不要那什么绵,就算他真的需要护工,也不会找她。 刘秘书面不改色,“如果孟经理有其他意见,可以自己告诉孟总。” 孟逐猛地抬头,宛如被激怒般眯起眼,坐在旁边围观他们说话的楚沛大气不敢出,刘秘书却只是公事公办的微微鞠躬,留下几名安保,便起身离开。 楚沛瞄了眼那几名守在门口的高大安保,心里直犯嘀咕,这个架势,是要把人关到婚礼举行前啊? “孟逐,要不再跟孟叔商量下?” “不用。”孟逐一反常态冷静下来。 他爸那个人,做什么决定从不容许别人反对。不能让他改变决定,还不能让江绵改吗? 他转向楚沛,“帮我做件事。” * 清明前后,庭院里的玉兰开了,树桠探出围墙,绽放出一簇簇雪白,高高低低的湿润花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兀自逸散出沁人心脾的冷香。 孟祯先站在二楼的窗前,凝神望着,不知怎么,便想到那个穿着丧服的女孩。 清雅秀丽的面庞,腻白修长的脖颈,还有靠近时难以忽视的清幽香气。孟逐眼光很不错。这个念头在他脑海停留片刻,就被另一个念头覆过。 孟祯先并不是宿命论者,但刘秘书将孟逐的状况带回来时,他却不受控制的想到这点。他费尽心思阻挠那两人见面,孟逐也为了江绵收敛爪牙,没想到命运还是将他推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孟逐出事后,徐家第一时间押着徐然上门致歉。 徐家还要在松城做生意,不好得罪自己,徐然却是攥紧拳头,任凭家里如何使眼色,仍旧死不认错的模样。 孟祯先对待无关紧要的人,耐心一贯不好。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欣赏父子俩唱完双簧,慢条斯理道:“三年前,我放过你们一次了。” 徐奎笑容稍僵,“孟总,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就算他不心疼徐然,但徐然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三年前,孟逐为了常悦瑶,把他儿子撞断腿,他收了弘光许多好处,把公司壮大起来,这才隐忍不提,不是真的放下了。 孟祯先眉头微挑,“听不懂?” 他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抽出法务拟好的诉状,丢到徐奎和徐然面前。 弘光的法务,在国内很有名望。徐奎都不需要拿起来看,就知道到时候上了法庭,他们这边是怎样哑口无言的情状。 这可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他愿意让孟祯先敲竹杆,孟祯先碍于脸面也不好敲太多,但要是打官司,性质就不一样了。 孟逐闹出这种事,孟祯先就不要脸的吗? 徐奎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讪讪陪笑,“孟总,还有通融的余地吧?” 孟祯先没有开口,管家已经会意上前,将两人请了出去。 回到屋里,那位老人才想起什么似的,道:“先生,昨晚有个电话找您,我看您睡了,就让对方白天再打一次。” 孟宅的座机虽然是私人电话,但也经常有客户找到中间人打过来。 孟祯先没有在意,吃过早饭,便坐车前往公司。 开完两场会,又飞去隔壁省的工厂,考察完新合作的项目,和客户吃了个晚饭,深夜到家时,才想起什么,向管家问起了那个来电的人。 “说是姓江,听着像年轻女孩。”管家说,“不过,她只打了那一通。” 弘光的客户里,姓江的不多。 少数几个,性别也对不上。 听到这个回答,孟祯先首先想到了江绵。给她号码到现在,快有月余,孟祯先还没接到过一次。 孟逐那头刚出事,他让刘秘书请求江绵代为照顾,就接到了姓江的年轻女孩电话,想也知道是孟逐做了什么把人惹火了。 孟祯先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座钟,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应了声,照常回去睡觉。等到第二天八点过,才打过去。 江绵好像还在床上,嗓音沙沙的,咬字有些黏连,“……孟叔?” 孟祯先听着那头轻轻的呼吸声,鼓膜有些微的痒。他换了一边,“江小姐,你找我有事?” 江绵呼吸稍顿,“……嗯。” 和孟逐不欢而散后,她就回了学校。孟逐的数值归零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刘秘书找到她时,江绵正在烦恼怎么把数值攒回去,闻言,没有犹豫便接受了。 孟祯先当然不会真的让江绵当护工,只是除了护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人陪他找回记忆。 长时间陪床是件辛苦事,请长假也要经过江父同意,更别提近期还有几个演出。 江绵准备把手上的事都料理完毕,再和父亲商量要不要去。 以江远庭对原主这个女儿娇惯的个性,如果她坚持,他也不会反对。何况,孟逐只是骨折,又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孟家还请了护工,用不着她干什么重活。 当然,江远庭并不知道,孟逐忘了他女儿,还把她当成朋友送去的“伴游女郎”,狠狠羞辱了一通。 如果他知道,再怎么宠都不会同意了。 江绵现在面对的,就是后面这种状况。 “孟叔,”女孩柔和的语气带着一丝期许,“可以请你出面和我爸谈谈吗?我说的他不听。” 孟祯先:“……” 孟祯先有种回到了以前被孟逐从会议室拖出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只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江绵。 他退出报表,点开表格,看了眼最近的行程,去掉两个可有可无的饭局,和江绵报了个时间。 女孩子的声音雀跃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孟叔。我订好位子再联系您。” 孟祯先正要应声,对面便挂断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前面挂电话,感到讶异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就这么喜欢孟逐吗?隔着听筒,他都能想象出女孩眼里盛起的笑意。 另一边,江绵挂断电话,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盯着屏幕看了会儿。 距离登台还有半小时,赞助商请的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见江绵握着手机看,不由笑着打趣道:“是喜欢的人吗?” 江绵唇角微翘,“不是哦。” 是即将喜欢上她的人。 * 江远庭在松音一直以修养好平易近人深受学生欢迎,这也导致大家在他面前什么话都敢说,要想传几句江绵的流言再容易不过。 楚沛找几名学生说完还担心江远庭会察觉到是孟逐的意思,等了几天,发现不但江远庭没发现江绵也没来过医院,这才放心下来。 “还是你这招有用。” 孟逐冷哼一声,“用你说。” 对付那种出生的女孩都不用来阴的,光是几句口水就能让她知难而退。 楚沛感慨完,又有点心虚,“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啊。你现在记不起来就算了,等你恢复了——” “等我恢复了,”孟逐语气不变,“我只会感激自己快刀斩乱麻。” 尽管所有人都告诉他江绵是他自己追的,但他毫无印象。 就算真是如此,那也是为了逃避常悦瑶离开的过渡,不是真正的心之所向。听说人失忆后只会记得最重要的事,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让她离自己远点是他对她最大的负责。 楚沛想起孟逐以前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不给他们瞅一眼的架势,总觉得这句话的翻车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孟逐这副无限接近三年前堕落时的样子,他又不敢插嘴,只是附和几句,然后道:“你把江绵撵走你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要是他亲自来怎么办?” 孟逐叫楚沛来就是为了这事,他正要开口,就被护工捏得肩膀一痛,“你搞什么?!” “对不起。” 护工连忙松手道歉,孟逐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去,就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走神的原因。 即使用最刻薄的眼光看,这会儿站在病房门口,披着轻盈的及胸长卷发,穿C家经典米色格纹套裙,一双腿又细又直的年轻女孩,也是无可挑剔的清纯美人。 只是她站在门边给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佣人让路,让他们将行李搬进病房摆放的行为,还是让孟逐忍不住皱眉。 没事吧,她使唤的怎么是他家的佣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过渡品 第5章 过渡品 江绵一出现,楚沛就像屁股着火似的从病床上跳下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下皱巴巴的床单,“江绵,你、你来了啊。” 不怪楚沛紧张,他坐的这张床,原本是刘秘书为江绵准备的。 孟逐住院后,门口围了那么多安保,除了自己,就没放其他人进来探望过。 他和孟逐大声琢磨干坏事时,门都没关紧,也不知道江绵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听了多久。 她能那么快就化解了孟逐制造的麻烦,还请了孟家佣人帮忙提行李,对付自己更是不在话下,楚沛可不是孟逐,他爸打他可是不留情面的,能不害怕吗? 孟逐对楚沛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有点无语,江绵倒没露出识破他们“诡计”的得意,反而对楚沛温温柔柔地笑道:“楚少也在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 就算真的打扰,楚沛也不会说有啊。 看着那群训练有素,短时间就将病房里堆积的酒瓶和烟头收拾一空,布置成充满女性气息的佣人们,他有种误闯别人卧室的局促,“江绵,你这是打算长住?” 女孩点点头,“孟叔拜托我过来的。”想到什么,她看了眼青年的方向,又看向楚沛,眸光柔软,语气低落了些,“上次没听清楚就不告而别,还……真的很抱歉。” 女孩的长相是最戳楚沛审美那款,柳眉杏眼,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像剥壳荔枝,山间溪水般的纯净气质,在得知孟逐和她交往时,楚沛就生出要是她什么时候被孟逐甩了,自己刚好去追的念头。 虽然这俩到现在都没分,但看孟逐这样也差不多快了。 是以,见到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原本还有点疑对方心机太深的猜忌顿时烟消云散,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地怜惜,“唉,也不能这么说。换了个人,说不定还没你冷静,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楚沛还想再安慰两句,身后就响起一声清晰地“啧”。 青年大剌剌地坐在床头,弹了弹烟灰,目光玩味地扫了眼两人,“聊得这么起劲,要不要我给你们腾个地方慢慢说?” 接触到对方针刺般的冷厉眼神,楚沛心里一突,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就算是孟逐不要的东西,只要他没同意,谁也不能从他这里捡走。 现在就算了,等他恢复,回想起这一幕,一定会发觉他对江绵的心思。 思及此,楚沛不敢继续和女孩聊下去,免得暴露更多,他移开视线,对孟逐道:“看你说的,我这不是为你说话嘛。” 孟逐对楚沛拙劣的表演不感兴趣,“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要他的东西就别让他看出来,他什么人他又不是不清楚。 楚沛听出对方的潜台词,人家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他要说就是真的坐实了,只好闭上嘴,对女孩笑了笑,拿起手机和打火机,叫上护工,和鱼贯而出的孟家佣人们一块出去了。 病房里重又恢复宁静。 孟逐看向留在病房里的那名女孩,女孩没有像上次那样,见他认不出自己,就冷着脸冲上来抽耳光,也没有和对楚沛说的那样道歉。 没了外人,她直接无视了自己,坐到对面那张焕然一新的病床上,自顾自掏出化妆镜补妆,也不知道在医院化给谁看。 难道他没失忆前就喜欢这种柔弱挂的? 孟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楚沛塞的可能性都比他主动追的可能大,怀疑越重,语气也越差,“我说,趁我没对江远庭做更过分的事前,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江绵恍若未闻,还在仔细整理颊边的碎发。 她的发型本来就做得够精致了,卷度又大又柔和,衬得本就清丽的脸蛋愈发出挑,不知道还在瞎忙活什么。 孟逐见她不开口,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他还没跟她计较她一有事就告状,还把自己病房布置成这个鬼样子的事,她还想装傻? “说话!” 江绵合上化妆镜,看了眼指间叼着烟,瞪着自己脸色难看的青年。 他这几天被楚沛捧得得意忘形,似乎都忘记原本的自己什么样子了。她不喜欢这样。 江绵从床前起身,朝孟逐走近几步。第一次见面女孩就抽了他,孟逐对她有些提防,见她靠近,以为她又要抽他,下意识往后躲了点。 躲完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吊水,要是她真的敢动手,他单手也能制服对方,根本不需要害怕,不由为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气恼,就见女孩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而是绕到床尾的五斗橱前找东西。 似乎是没找到,她关上抽屉,径自离开病房。 孟逐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搞什么,猛地抽了口烟,缓解躁意。 护工刚才捏到一半,就跟楚沛一块儿出去了,应该把人留下来的,这会儿肩膀还有点酸痛。 想着,他又要抽烟,就听哔一声响起,冰凉的水流就如天女散花般从天而降,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孟逐怔了怔,视线从指尖那根冒出一缕白烟的湮灭香烟,缓缓上抬,落到不知何时回到病房,站在门边的沙发旁,手里握着一只白色遥控器的漂亮女孩身上,呼吸都气得微微扭曲,“江、绵!” 江绵放下遥控器,微微睁大眼,“啊,你记起我了吗?” 记起?! 她做出这种事,被说记起,孟逐能记她一辈子。 她知道现在什么天气吗? 就算病房里暖气打得充足,他还是被冻得一激灵,要不是不愿再女孩面前败下阵来,孟逐早就被冷得浑身打战了。 看着女孩心平气和的笑容,他顾不上自己还有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床沿就蹦了下来。 但他自从打石膏起,因为坚持不跟徐然那样坐轮椅,也不肯依赖拐杖,每次下床都是护工搀扶。 这会儿护工不在,扶着床沿往前蹦了几下就正面朝下摔倒。 孟逐:“……” 他发誓,他摔倒的刹那绝对听到江绵笑了。 她居然敢笑他,她居然——纷乱的思绪被横过腋下那双细软的小手打断了。 江绵将人从地上搀起来,将他的一条胳膊挂到自己肩上,扶到旁边的沙发上,正要起身,却被勒住腰,拉了回去。 孟逐将人压在自己怀里,身体贴得极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温热的体温,顺着刘海下落的水珠滴到女孩乌压压的卷翘长睫上。 孟逐盯着对方白生生的小脸,眼里却没丝毫暧昧,反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烦,“以为有了我爸的保证就能拿捏我?我告诉你,江绵,你打错算盘了。我会让江远庭后悔生了个好女儿。” 说着,就要松开人,按铃叫护工进来。 但他还没伸手,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再次倒到了地上。 江绵看了眼躺在地上,脸色难看又不可置信的清俊青年,人畜无害地微笑道,“抱歉,手滑了。” 一次就算了,连续两次,就算打了石膏,孟逐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巧合了。 看着那么瘦,到底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孟逐后背又痛又麻,盯着江绵的眼睛都在在喷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烧成灰烬。 然而,这时候说什么都只是增添耻辱。 他只能咬着牙,将自己自从满是水渍的棕榈木地板支起来。 和无法自启的烟雾喷淋器一样,这间病房的护工也不敢没听到铃声就进来。 而且,他也不愿意安保和路过的医护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从这里到沙发只有不到两米,孟逐愣是爬了半小时,才将自己撑了上去,被打湿后贴在身上的病号服上,已经分不清汗水还是自来水。 他气喘吁吁地平复心跳,看向坐在自己那张松软干燥的病床上的江绵,虽然还是恨得要命,但也不敢随便招惹她了。 孟逐按响铃声,在护工进来的间隙,语气不耐道:“我要换衣服。” 他以为发生了前面的摩擦,她起码听得出自己这话是要她出去回避的意思。 没想到话音未落,就听女孩语气柔和道,“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护工了,我来吧。” 孟逐瞪大眼,正要严词拒绝,护工就进来了。 “孟少,您找我?” 这名护工是刘秘书请的,陪护了几天对孟逐的脾气已经摸得差不多。 这会儿见到孟逐的病床被水打湿了,自己也浑身湿透的坐在沙发上,地上还一滩拖曳的水渍,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女孩坐在新铺的那张病床前,完全没有怀疑这是江绵的功劳,反而以为孟逐又发疯在折腾自己的女朋友。 倒是孟逐,见到那个被自己嫌弃笨手笨脚的护工,从来没那么亲切过。 他现在对江绵的警惕达到巅峰,都不敢在病房换,万一这个疯女人掏出手机拍照怎么办? 他看她做得出来。 见到护工近前,便道,“送我去洗手间,我要换衣服。” 平常不都在病房换吗,去洗手间干嘛? 护工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跟孟逐杠,应了声好,就衣柜拿了套备用的病号服,将人搀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