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咒继续加码,持续压缩之下那云团里已经蕴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卢修斯堪堪避过那一枪,这个黑色云团她根本避不开。
紫色波纹在江景程周边荡出,转瞬之间人已经闪到卢修斯面前。俊朗的脸颊上翻出紫纹,眼瞳隐隐竖化,唇边却扬了笑。
一指随意伸出,已经爆出白光的云“球”戛然而止。小球乖觉地趴在他的指尖,被他轻轻抬起,江景程倜傥地笑了下。
手指握成拳伸出,鼓动道:“吹一下。”
卢修斯怎敢动作,手心里恐怖的爆炸声不断,被挤压的悲鸣轰击着她的耳膜,小臂炙热扭痛。
见她不吹,江景程失望地笑了下,“那我来。”
花瓣唇微张,修长的手指张开,白球如弹射的弹珠一般朝她飞去,转瞬之间轰进她的额头。
卢修斯骤然瞪大眼睛,极为痛苦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眼白迅速翻起。
“嘘。”随着这声落定,唐瑾言周身刮起寒风,声音戛然而止。舌头被坚冰箍住一丝不得动,身体被电击地不断抽搐。
江景程轻拍手心,厌恶吩咐:“叫人穿绝缘服进来把她扔进塑料盒里,想不开那就慢慢想。什么时候电能耗尽,什么时候放出来回我的话。”
“带她回来,可不是埋一个定时炸弹。”
唐瑾言操控冰链箍住她的手脚,把江景程牵了过来。趁人都出去,搓了搓他的脑袋,小耳朵收回时的尖尖在他手心一触即失,恍惚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关怀:“没电到吧。”
江景程随意摊手,“怎么可能。”
唐瑾言回味着手心的触感,道:“跟小姨小姨夫说吧,这是个硬茬子,水很深,我们不好淌进去。”
看出来了。
“嗯。”江景程同意,多个腺体属性的拥有者,“逆转衰老、伪空间属性,更有雷电属性,啧啧啧。”
江景程正转着手心里的紫球,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江景程嗅到熟悉的信息素,雀跃地转过身,唐瑾言也扬起笑,但见一堆人,站直规矩叫了声:“小姨。”
“嗯。”时灵华细细地看完两人,见没缺胳膊少腿才撤了目光。
盖伊跟在她身后,情况俱已告悉。
时灵华看向被索住那人,皱眉思索随后道:“阿言阿程,查她身上的信息素数量。”
“好。”
江景程“哦”了声,任唐瑾言牵起手指。
铃兰信息素通过相接的手指穿进唐瑾言身体,由山茶花信息素牵引着进入卢修斯的身体。
时灵华移开目光,“特温。”
“在。”
“去调各个辖区警署五年、不,最近十年的失踪人口报案情况,找不找到人都要,通知秘书办重新筛查一遍。”
特温转身离开,时灵华继续吩咐:“芬恩。”
芬恩上前一步低下头。
“通知各大洲预警,腺体反动者卷土出来,建议各洲长召开保密会议协商。”
时灵华转头盯住痛苦蠕动的卢修斯,叹了一口气觉得不好再耽误下去。有些抱歉地看向江景程,斟酌道:“阿程,一个月后是你的成人礼。”
各大洲洲长或核心成员齐步动向,绝藏不住消息,最近的时机就只有江景程的成人礼。
江家的成人礼一向浩大,各大洲要按礼节派人庆贺,是最隐蔽的协商机会。
但这是他的日子,时灵华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没问题。”江景程直接回话。
时灵华抱歉点头,心里也感觉欣慰,对身后的盖伊说道:“宇梵回来叫他立刻下来,还有去查猞猁家族。”
猞猁家族,而非莫利纳家族,芬恩有些明了,“您是怕她虚造身份吗?”
“嗯。”
“少爷昨天抓了个莫利纳小姐。”芬恩报告。
“哦。”时灵华轻挑眉,道:“来的正巧,去做血缘筛查。”
唐瑾言那边就不那么天时地利人和了,即便带着江景程的信息素,那禁咒的獠牙也够凶,眼也尖利。
一眼看出不是,伸嘴就要咬,要不是白狮邦邦几拳,唐瑾言非栽这不成,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尽量离得远些。
江景程最后恼了,铃兰信息素强制扩进去,重新威慑一遍终于老实,附着在感受器里的禁咒才收了獠牙。
江景程这技能,真是bug不假。
离体的能量像被赋予特性的生命,有自己的行动和思考。
这bug也并非空穴来风、无根无缘,千年前江家开山祖师——江幽筠的天赋也是如此。
驱使放逐,只要想,天下物质尽可入手。
千年来,只此两位。
禁咒如蛛网般密密盖在卢修斯的感受器上,规避了所有要害器官,生生要她受完这场折磨。
“你给我报仇呢。”唐瑾言额前微微出了汗,还是睁眼用着只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话。
“对啊。”江景程一脸理所当然,骂道:“垃圾东西,搞人体实验,呸!”
唐瑾言笑着闭起眼,重新汇聚起信息素,这次比以往的稳得多。
卢修斯痛晕过去,极具攻击性的鳄鱼在她的血肉间乱窜,张着巨颚撕咬。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生挖血肉这么疼。
山茶花裹着铃兰一起散去,唐瑾言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把很多细胞替换成腺体细胞了。”
时灵华倒没那么惊讶,她不止一次参与过这种围剿,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有很多。
索尔帕加洲南边高山重重,缺乏监管的地方是黑暗的温床,人体实验、腺体改装、毒品交易十分猖獗。
野火烧不尽一般,索尔帕加洲洲际政府今年发动了十一次围剿,仍旧没有拔除干净。
这里面的因素就更复杂了。
时灵华有些失望地摇头,抬眼时注意到他苍白的面色,悄然释放了些安抚信息素。
“脖颈处是猞猁腺体,但双肩、小臂和大腿分别附着的六个腺体细胞群很混乱,我判断不出来。”
唐瑾言低眉,江景程反握住他的手指。
他才抬了眼,“唯一最有特点的是她翻出粉色波纹,粉色的空间属性太特殊,除了白狐一族,没有别的。”
“通过白狐一族。”时灵华顺着话下了命令,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景程。
江景程当即朝她猛点头,生怕晚一步,时灵华就慈心大发让他给她解了。
“照阿程的意思来。”两个身穿绝缘服的人上前把她拖走。
临走前,江景程看了郎曼一眼。
唐瑾言朝时灵华打招呼,“小姨那我们走了。”时灵华点头,嘱咐道:“好好休息。”
两人走出很远,郎曼才上前递出一个东西。
时灵华掀开上面的黑布,看清后顿了一秒,而后直接骂了句“艹”!
“阿言看到了。”时灵华黑着脸。
郎曼缓缓点头,凝重道:“卢修斯虽未直接参与,但给了意见。这个腺体也是她的成果…”
“呵。”时灵华气到连连嗤笑,“那破人都关进牢里了还能有这么多事,好好好。”
这孩子够可怜了!圈禁到六岁才得见天日,刚见的时候瘦的跟个小白鼠似的。
打个针都吱哇大叫的年龄,被烫的满手泡都不知道喊一句痛,好不容易养得活泼开朗,废了多大心思,还有人在他眼前蹦。
有人手贱着要剪自己辛苦养大的花,那就别怪她去跺他的手,“叫凯丽来,剁了她也要给我撬出消息来。”
郎曼没忍住一抖,知道是真生气了,默默退下身位去通知。
两人尚不知道此后的格局会因今夜翻起滔天巨浪,江景程只觉夜空高远,静谧地很美好,“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嗯,在下面就是分不清时间。”唐瑾言看着外面的大江,回头拉住江景程的手指,搓了搓。
江景程缩了缩手指,唐瑾言释放安抚信息素,紧绷的手指下意识松懈下来。素白的手指在月光下伸展,食指指腹有一处殷红的红斑。
江景程的年纪太小,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是禁咒,而是来自母亲血脉——白虎的空间属性。
白虎的空间属性在狮子的腺体里并不能顺利通行,原本温顺的空间属性被逼的暴躁易炸。
他总容易被炸伤。
唐瑾言叹着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药膏,轻声说:“驱逐够好用了,空间属性少用。”
江景程下意识地不想在公开场合被人教训,他只能接受在房间里被唐瑾言骂。他不自在,但手指上传来细细打圈的温度实在舒适,他看着油性的药膏慢慢被晕开。
唐瑾言的眼睛是绿色的,像上好的祖母绿,注视时整个人散发着温和的光彩,江景程说不出一句违反本心的话,答了句:“知道了。”
镂空雕花窗户早已铺上夜幕的颜色,两人顺着长长的甬道朝餐厅走。
“不等小姨了?”
江景程摇头如拨浪鼓,“她肯定要处理完才会吃饭,不等不等,咱自己吃。”
两人餐厅刚落座,里面的厨房忙碌起来,餐食没什么好挑的,按营养师定的来就是了。
健康的东西大都不好吃,嚼完刚准备睡,外面就传了消息。
有大批无人机飞入靖荔湾禁飞空域,飞蛾扑火一样撞在外围的干扰网上,失灵后扑通扑通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