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顺着跨江大桥驶进索尔帕加洲的权利中心——靖荔湾。也是江家的大本营,恢宏城堡盖在巨大花岗岩平地上。
这是个大峡谷,谷地暖和,但地牢阴冷,几人顺着不算宽敞的地道下行。
这也不能怪谁,靖荔湾在江家手里传了千年,这地牢是很古早的产物。往上搭容易,往下挖可难,能多宽敞。
江家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家族,没必要对得罪自己的人如此宽容。要想过人道主义的监禁生活,可以自己递申请去国际监狱。
郎曼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报告:““沸”城研究所已被炸毁,里面发现很多正在培育的初级腺体,并未形成完整的细胞群,但在实验室里抓到的一个研究员很有趣。”
“有趣?”特温搓了搓手臂,奇怪地靠近道:“你居然会夸别人。”
郎曼“嗯”了声,道:“她是多年前生物界“紊乱腺体”的提出者,被视为异端,销声匿迹很久,没想到居然藏匿在“沸”。”
“唔。”江景程来了兴趣,“实验室的东西全带回来了?”
“紊乱腺体是什么?”特温好奇问。
“样本试剂都带回来了,现在在我们自己的研究室里,不久就能出结果。”郎曼先回江景程的话。
然后接特温的话头,“这是一些不满食物链物种压迫者常提的口号,他们认为人类早已脱离动物的范畴,就不应贪图腺体带来的物种优势,更不该出现什么物种压制。应当紊乱腺体,模糊种族,让人类就是人类。”
“这类论调反响很大,大部分人明面支持,但心里对这一理论还是摇摆的。延伸到学术界,指的就是实现这一紊乱腺体目标的理论支撑。”
唐瑾言拉着江景程的手臂拐到正确的岔路口,顺口问道:“她是什么腺体?”
郎曼道:“曾是猞猁腺体,现在是无腺体者。”
四人进了门,并不宽敞的地牢里正站着一个青年女性,并不明亮的灯光照的她的脸有些诡谲。
唐江两人顿时皱起眉,她实在太年轻了,根本不像一个早就声名鹊起的科学家。
其余两人戒备着,以江家为首的猎食者家族坚决反对紊乱腺体。
抓到她就是终生监禁,绝不会放她出头,她的真实情绪绝比看着混乱的多。
人在人群里最先瞩目的定然是那最高大的,她看向那绿眸青年,轻挑眉。“鳄鱼腺体,天赋是——遮蔽、洞察,稀有度不怎么高。”
她刚要移开眼,却轻微皱起眉,像是看出什么,“你的腺体……不对。”话锋却是一转。
四人心头同时一震,江景程下意识地要上前遮住唐瑾言,却被人前进一步半遮住。
对面皱着眉看半天,视线便往后走,突而眉心一挑,恍然无避地望向后面那人,“狮子腺体,暴力与驱逐。”
千年传承,只此一支,很稀有。
江景程大方站出来,她却突然平静,眼神死盯着他,像是伺机而动:“我很喜欢狮家的族语:巨狮,永不后退。”
“谢谢。”江景程淡声。
“我是卢修斯·莫利纳。”
江景程也自我介绍:“江景程。”
“唐瑾言。”
其他两人接连介绍。
卢修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像是在挑选猎物,忽而看向唐瑾言,做出了抉择。
手心突然翻出一团粉光,一个培养皿闪了出来。唐瑾言心里顿时就闪出一阵怪异来,心脏咚咚咚跳。
盖子打开,一股冷冽的雪兰香飘了过来,却在靠近唐瑾言的瞬间没了气息。
如泥牛入海,被他吸收似的。
唐瑾言心里顿时翻涌出巨大的恶心,脑海里早已积灰的记忆再次翻涌起来。
“吃啊小畜生!”
尚冒着热气的肉块在眼前蠕动,刺鼻的气味熏的鼻腔撕裂一般地疼,喉咙里堵的全是东西,浑身都被腥气逼满,丝毫不得解脱。
“谁让你不是冰原狼腺体!”
“等级怎么这么……”
记忆里的腥味翻涌上来,逼迫地他想躬身,背在身后的手被人悄然握住,铃兰信息素丝丝缕缕地围绕上来。
清甜的气味锲而不舍地提醒着他——早已脱离苦海。
抽动的肌肉缓缓归位,握紧那早已不需他再握紧的手指,嗅着安心气味,粉饰好破碎的表象。
卢修斯不甘心地晃了晃培养皿,里面的细胞群蠕动起来,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夹杂着腥味让人反胃。
她诡笑着,“你们知道吗?有一种独特的腺体培育方法,可以让分化等级不高的人后天升级。”
她故意停下话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江景程歪了头,“怎么,你用的。”
当然不可能是她用!
卢修斯嘴角猛抽,艰难维持住高深莫测,继续说:“这方法倒不牢靠,一开始是让那小孩生吃比自己等级高的腺体,不过那显然是个脑残,进了胃里带活性的细胞还有什么活路。后面我就建议移植,不过这样范围小了,为了不排异,非兄弟姐妹不可。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原理,最后居然真让他们撞成功了,贵研究所有此案例吗。”
说着目光还要往唐瑾言身上飘,明摆着怀疑他,要揭他的伤口。
从小遭受非人对待的,能没一点缝那叫奇怪。
她就是疯子,江景程十二分地确定,非要把他俩逼疯一个,早知道他就不好奇下来了。
“没有。”江景程面上已经不好,要不是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他现在能直接炸死她。
江景程面上不好很正常,贵公子容易嫉恶如仇。唐瑾言却看不出什么,她有些焦躁。
猛下了一剂药,“那些蠢货,要不是我提了移植,否则不知又要折腾那孩子多久。我只遥遥一眼,四肢被勒在椅子上一寸都不得动,黑胶布还勒着他半张脸,啧啧啧,真可怜呢。你们应该都没见过吧,实验室的小动物都是如此。至于移植,就很精妙,先和普通细胞放在一起看是否排异,不排异就放腺体附近。还不错,普通细胞死了就死吧,又不像腺体细胞那么娇贵。”
死就死了……
远离挖骨剥皮叫“还不错”。
“妙你爸呢!”江景程突然发威,唐瑾言拉不及。
他上前一步夺过那培养皿,一掌轰退她,抬起质问:“这玩意不会就是这么培育出来的吧,真恶心。”
卢修斯顿时顾不上别的,眼里只有这一个辛辛苦苦培育出的成型腺体了。
唐瑾言终于缓过来站直,江景程把火引到那恶心腺体上,发现效果竟意外的不错。
江景程嫌恶把腺体递给郎曼,叫她收好,郎曼故作嫌恶地用黑布把它盖好再也看不见。
江家近年一直在围剿索尔帕加洲内的腺体猎人,对这自是有所耳闻的。
这是和唐瑾言同源的腺体,培育的干细胞恐怕就来自他父亲某一个私生子。
卢修斯显然不满她的珍宝得到这般待遇,江景程自然不惯她,高等级的信息素带着紫色霹雳闪过去,压着她扑通一声跪下。
“看什么看,表现好了自然还你,我才不要这恶心东西,拿着乱晃脏了我的眼。”
跪下去她的视野里只有冷脸逼近的江景程了,“你的同伙都在哪呢?”
“好啊,我告诉你。”卢修斯脸色扭曲了一瞬,而后诡谲一笑,眼瞳扭曲。
唐瑾言拉回失神的江景程,江景程一甩脑袋清醒过来。
巨大的冰棱直接甩在她的脖颈旁,唐瑾言冰冷的脸如罗刹降临,威胁的话传了过来:“别耍小心思,说!你的同伙在哪?”
“真不是你。”卢修斯瞪着阴毒的眼看他,却在感受到传来信息素等级时识时务地撤回目光。
这也是个高阶的。
她自认没自己帮忙,他们不可能搞出这么高阶的,那就不是他了。
想明白了,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继续恶心他。
“鳄鱼腺体太特殊了不是?”卢修斯诡谲地一笑,“遮蔽信息素,竟能逃脱大自然为人类制定的忠贞纲领,祛除标记,多繁子嗣。”
“这位少爷。”她疯狂地笑了下,“你在贵女圈里应该很不受欢迎吧。”唐瑾言没什么表情,江景程看着十二分地想上去踹一脚了。
大少爷要发威,气氛自然弩张起来。
郎曼取下手枪的保险栓,谨慎地看着卢修斯手腕间仍不断翻滚的粉色波纹。那该是白狐一族的伪空间属性,怕是已有族人遭了她的毒手。
卢修斯轻笑,轻飘飘的目光看向一直被护在后面的人。
“我确实不该在这说对吧……”
说话的功夫,巨大的乌云在后方聚集,超高伏特的雷电轰地一下朝江景程头顶而去。
“小心!”郎曼立马反应过来,提枪对准卢修斯,一枪射过去。特温也跟着动作,穿山甲硬壳飞出去。
却只护住唐瑾言,江景程眼瞳瞬间变蓝,高高竖起的狮耳压成飞机耳,直接轰出一拳。
铃兰信息素游荡,驱逐!
雷电如倒放一般闪电般缩回云团,修长的指毫发无伤,雷电却如遇恶鬼惊诧逃离。
手指虚化出狮掌,如囚笼一般的驱逐禁咒朝那云团压过去,滋滋爆鸣着被狮爪压缩成小球抓在手心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