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早已挂上天幕,乌压压的直升机群在森林深处降临。
“老大,冲不冲!”半空中的直升机开了门,人兴奋地伸出头俯视着下方竖起的警戒枪头。
唐瑾言淡定地摘掉降噪耳机,一脚把他踹下飞机,“废话什么,上啊。”
“啊啊啊啊。”芬恩没吼几声,就兴奋大笑起来。
“咦。”特温绑好降落伞,正伸头去嘲笑,被唐瑾言一看,立马双手合十拱了拱,自觉麻溜滚下去。
下方战局已入白热化,子弹扫射声不绝于耳,避让不及的人直接被炸出残肢,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
“哟,这群雇佣兵们素质还不错嘛,突然袭击还能这么快摆好队形。”特温仗着穿山甲腺体,大咧咧地站在战壕上朝对面扫射,顺带嘲讽,也不管对面人看不看的见。
唐瑾言长腿伸出悬停的直升机,拿起通讯器淡定地回:“介绍一下,黄金团,一天的雇佣费就高达百万,尝尝毙掉百万美金的感觉。”
“他们就是黄金团。”郎曼毙掉一个狙击手,翻滚着躲到另一个树后,嗤笑一声:“就这。”
余下的狙击手人人自危,不敢再射出一发。
唐瑾言唇边带起笑,“总比去费雷德里戈逗恐怖分子好玩吧。”
话毕戴上降噪耳机,舱门关闭。
数架战机轰鸣着下落,更有一架AH-64E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加入低空战场,以每分钟625发子弹高频轰击后方。
地下诸位耳麦里传来散漫的声音,“都别心疼子弹,大火力轰过去。”
“好嘞!”
密集的各口径子弹轰击过来,饶是黄金团这样的雇佣军团,也没见过这么凶悍的覆盖火力。
他们被打的根本不敢起身,只能寄希望于天空中的战机能给他们带来转机。绝望的是,耳边尽是战机坠地的巨大轰鸣,战壕被震的稀碎。
“顶不住了!”
“滚下去找人来支援!”
战机在头顶轰鸣,人一个个倒下,尸体被一轮轮的弹药轰射得面目全非,巨大的腥味和硫磺味扑得里面的人直泛恶心。
逼仄的地道里突然传来股清香,仿若生机,雇佣兵们蛊惑抬头的瞬间呼吸停滞,后颈的腺体突突发起烫,宛如死神之镰横空劈下。
再无生机。
枪声停歇,森林里焚起大火,数架直升机落在清理好的平地上,数只大象嘶吼着变回人形,地面坚实如同柏油路。
地下城市的骚动终于止歇,红底皮鞋随意踢开地上散落的残肢,抬脚时露出血一般惊悚的红。
“老大,这“沸”还真是精密啊。”盖伊四处环视着,人在这,蜥蜴信息素怕是早就把这精密城市游览个遍。
沸,自然就是这地下城的代号了。
唐瑾言瞥了眼他,“溜达一会儿再去,信息网毁了没有?”
“放心老大,一早就毁了。沸的信息网四通八达,不毁了它传出消息引来更多援兵,我可不想死。”
盖伊甩甩脑袋,眼里的稳妥做不得假。
踏入深处,凄厉的痛吼在溶洞里回荡。
“疯狗崽子,我去你妈的!”血淋淋的人跪在地上,巨大的两根铁索穿过他的肩头,那人脸色煞白,看见来人咒骂声更大。
“江家的走狗,买□□的东西,爹不要的垃圾,江家少爷的……”
嘴里咒骂着,眼神尚清明地观察,寻觅着出逃的良机。但背着光,看不清人的表情,只见猛地一脚踹过来,巨大的疼痛贯的他眼前发白,恶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来不及喘息,拉拽着的铁链被人拖拽着要将锁骨生生折断,不得不忍着剧痛挺起腰。
“小狗崽子!嘶啊……”
唐瑾言淡笑勾唇,寒意从连接处的手心里传来,锁链相接的半边胸膛顿时附上一层冰霜。
从那层冰霜开始,两边骤然生长出尖刺。
“啊啊啊啊!”痛叫声响破云霄。
尖刺插入胸膛,旁若无物地从背后穿出。后背也附上一层霜,循环往复直至再无缝隙。
神经被破坏了,他感受不到疼,颤抖着开口:“我到底哪惹了你们,沸与江家井水不犯河水,更与唐家,我……”
唐瑾言皮笑肉不笑地松开手,极寒停止扩散。
一口气没喘匀,一句满含质疑的话就砸过来:“井水不犯河水?”
铁链移交,咯哒咯哒的齿轮声响起。
“不要不要!”凄厉的吼叫回荡。
那人就这么挂在空中,用没冻严的那一根撑着,重力让那贯穿伤更重,露出个血淋淋的空洞。
“水蛭,就是你的代号。”唐瑾言气定神闲地坐在老板椅上,感慨:“还怪贴切的。”
“你到底要问什么……”能建立起这巨大地下城市的人绝非凡类,但任何人面临生死危机时都一样。
他还想着转机,但唐瑾言无意尊重他的“不凡”本色,敲了敲梨木把手,直言道:“选个死法。”
他这种黑产头子,一在模糊地带二无国籍,上法庭了拿什么判他,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放血而死怎么样。”
“去你妈的,老子是水蛭。”看出今天不能善终,他装不下去了。
“哈勃。”特温上前一步说话,陈述他的信息:“水蛭腺体,皮肤可吸收血液修复身体,虐杀三万七千……”
“哈。”铁索上的人疯狂大笑起来,“磨叽什么,要杀要剐就快点!跟你们细说了,老子就是水蛭,水蛭就是吸血的。房里那一池血,填满要七十多个人,老子一天一换,有时候一天两换!哈,才三万,你们查的也太……”
哈勃骂着骂着发觉身上的冰渣正在慢慢褪去,于此同时,足以叫人撕破大脑的痛楚在他身上疯狂叫嚣,原来存在感极强的冰棱早已撕烂他的皮肉,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肮脏的血夹带着肉块奔袭出来,却在流至脚尖时被寸寸召回身体。
吸收自己血液疗伤对哈勃来说太过恶心。
“你TM的……”
他痛楚地抬头往下看,却发现那人正站着,肩章闪耀——镌刻着世界人权联盟的徽章。
唐瑾言站起身,西装衣摆落拓地在身后下落,身后诸位肃穆。
“哈勃,曾居马蒂尔达城,四十七岁,代号水蛭,“沸”核心成员,生平虐杀无辜平民无数。于法,不容。今据《世界人权联盟总协定法案》,予你审判。”
“死刑,即刻绞杀。”
哈勃眼睛骤然瞪大,“不!”
数根巨大冰棱疾射,噗嗤噗嗤几声贯穿他的身体,血液顺着冰棱滑下,一去不复返。
尸体坠回下方血泉,彻底没了生气。
“联盟的人来了。”郎曼低声提醒。
特温不爽地“啧”了声,吐槽:“老东西又来抢东西。”
灰黑地带“藏污纳垢”,见不得光的的财富可真不是小数目,这种没记录的吞了就吞了,懂得都懂。
唐瑾言脚尖敷衍抬起,血泉里的水像是突然有灵魂一般,厌恶地把那尸体甩了出来。
唐瑾言不置可否,只问:“你们想收拾尸体。”
就他们那火力,把人都打碎完了,收拾可麻烦死。
“不想。”几人顿时摇头如拨浪鼓。
“那就给他们收拾好了。”
安抚万人就该撤了,但唐瑾言没动。
从口袋拿出手机,终于有点冷了。
鳄鱼是变温动物,时不时就要晒晒暖调节体温,虽然他是冰原狼变种,并不需要晒暖,但实在想念某人的体温。
三个月不见了,小狮子累不累。
点开微信,顶头标着红,没信号也不妨碍他点置顶消息。
威猛大白狮:【位置】湖潞园区龙阳集团总部。
长指往上划,断断续续排列着不少定位。
小白狮忙得很,唐瑾言给人发的消息来不及回,每次只发个定位敷衍下。
啧。
身上滴了声,地底传来一声闷爆声。
唐瑾言利落按灭屏幕,“走。”
大部队离开“沸”,迎面撞上联盟派来的理事,老白男笑眯眯地看着唐瑾言走来,连声道辛苦。
唐瑾言客套回复,而后淡笑告别。
“好好好。”霍雷肖.达勒笑得满脸纹,什么不干、净捡钱谁不高兴。看着这位钱多事少能力强的金蛋蛋,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走远,盖伊一脸便秘地靠过去,“老大,真应该把那私库也炸了。”
唐瑾言笑了声,回复:“他吞不了。”
盖伊一脸问号,唐瑾言只踏进机舱,不再解释一句。盖伊一向相信他,得了这个答复心情好上很多。
霍雷肖也不急,站那笑眯眯地冲战机群摆手告别,完全离开后才命令手下去查看坠毁的战机。
“哇,唐主任那战机真硬啊。”这是个刚入职的,就学的材料专业,他敲着一架战机上的巨大凹坑,心里无限感慨。
“不然呢。”前辈凑近他,也啧啧道:“外壳是江氏材料特供,几家军工厂用的起,撞得过才怪。”
两人的头愈挨愈近,突觉身后一阵凉意。
“上班时间聊天。”文森特.墨菲冷着脸训斥,见两人低头才皱着眉走开。
“事精!”两人吐槽。
文特森皱着眉走近霍雷肖,也看着远去的战机,若有所感地道:“理事,跟您提的建议您还记得吗。”
霍雷肖正乐着,看他一脸肃穆顿觉晦气,想赶紧甩开他,“什么什么建议,我这日理万机的!”
给他配一个不熟的纠察本就够扫兴了,这人还非要往自己面前舞。
文特森弯刀一般的眼神顿时射过去,周围都是跟着霍雷肖的老人,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
没哪个傻逼看上司笑话,他们可不想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