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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长街夜探识真章

作者:十忍青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阶此次来沁昌,停留时日长短难测,特意安排了方便的住处,院外看着平平无奇,庭中一棵银杏盘虬卧龙。此刻金黄扇叶簌簌而下,纸窗剪着烛光,沈姜兰为沈阶推开门,看清后眼睛一亮。


    果然,屋内闻声迎出一人,拱手道:“阁主。”


    这人也身着同沈姜兰相似的墨绿衣衫,不过面上显得更沉稳些。


    今天这么听话?沈阶意味深长瞥他一眼,人既然按时抵达,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开口询问到:“晏家那边怎么样了?”


    “回阁主,周汝邀晏家家主晏上察在月末在留衣阁商谈北阳岭铜脉事宜。”


    北阳岭那边一直缺个管事儿的,要是交给了晏家晏上察未必不可,问题在于……他周汝有这个给的权力么?


    宫主之位尚无定论,周汝就这么空口提前将好处许出去,又把人请到他那留衣阁里,就差拿剑抵着晏上察的脖子助他登上穹音宫掌门位了。


    如此……沈阶扬眉,这老菩萨给铜脉是真舍得假舍得他不知道,但晏上察吃不吃这一套却难说。晏家家主何许人也?从他与周汝争锋开始晏上察便激流勇退明哲保身,就算周汝扬言事成之后把缚寒阁阁主一位留给晏家,晏上察恐怕也不会动心。


    沈阶年轻,和几家家主乃至周汝并不同辈。他明白晏上察其人,周汝只会更加了解,这其中的问题他能看出来,周汝就一定也知道,那他把地方定在留衣阁……必然另有目的。


    还有什么办法能拉拢晏家?


    沈阶思考时喜欢用拇指摩挲佩剑剑柄的繁复纹路,这次习惯性伸手摸向腰间却抓了个空——佩剑太过显眼,此行隐秘未带。


    思路断开,他给了个眼神让沈披白继续说。


    沈披白会意,低声道:“今早收到消息,周韫被那边急召回穹音宫了。”


    沈阶眸光一动,薄薄的眼皮压出道褶:“周韫……”


    周汝少时跟随孔昭行走江湖,一直不曾婚娶,及冠那年从外面领回来个三四岁的女孩子,记为内门弟子,取名为韫。韫者,纳也,函德也,怀才以待明时也。穹音宫上下无人不晓,周韫不仅是养女,更可能是留衣阁下一任阁主。


    的确,周韫一直被他严格培养,事事躬亲教到十三岁,在门派五年一次的比武会上大放异彩,成为那年穹音宫前十里最年轻的弟子。


    也是在那一年,她有了幼弟。


    周汝不知从何得来一男童,和当年相似,领回门时只有五岁,被记为内门弟子,由周汝教导。


    唯一不同的是,周汝宣称这个男孩是他亲生骨血。


    后来周韫总被外派,很少出现在穹音宫,沈阶与她多年未见,下面的人也难以探听到她的消息,如今把人叫回来,莫不是想塞进晏家吧?晏家主脉可没有未婚配的男丁。


    原本只是玩笑,电光火石间,方才脑中断开的织网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新粘连在一起,沈阶抬眉,嘴角缓慢勾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你觉得,晏中野娶续弦有几成可能?”


    晏家家主晏上察有一弟,名唤晏中野,和妻子是青梅竹马,后来在他们女儿年幼时病逝了。


    沈披白闻言莫名道:“他心念亡妻十多年,连女儿都不管不顾交给大哥在养,倘若传言中他与晏二夫人的情谊都是真的,那他怎么可能再娶其他女人回去,除非是二夫人又活过来——”


    沈披白骤然卡住,不可思议地对上自家阁主泛着寒意的眸光。


    如果晏二夫人再活过来呢?


    如果,周韫能和当年的晏二夫人有七分神似呢?


    易容能改变的东西有很多,纵使无法和那个人完全用一张脸、无法演出一样的性格、无法让晏家相信这个数年不露于人前的女人和晏二夫人有如此巧合……


    但只要赢得晏家那一刻的动摇,局面就全然不同了。


    沈姜兰看着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默默提醒到:“眼下离晏家赴约已然不足十日了……阁主,我们做何打算?”


    沈阶也想知道该作何打算,他总不能跑去晏家大门口喊你们不许去吧。说到底还是他爹死太早他又太年轻,和这些家主们都没什么交情,倘若他早生个十年八年的,兴许现在还能名正言顺递拜帖喝个茶。


    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又记起那副淡然如水的眉眼了。柳驭此人,孔昭告诉他,可交亦可用。可是他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柳驭这号人物,按理被孔昭如此评价的,不该是无名之辈。如今他对柳驭知之甚少,想对方改变主意难上加难。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算了,多去几次总能有进展,万一好男也怕缠郎呢。


    “沈姜兰,剩下的你同他说。”撂下这句话,沈阶脚下借力一踏,瞬息飞上屋檐,踩着瓦片几步便消失在夜色中。


    缚寒阁的规矩,阁主没有交代的事无需多管。沈姜兰对阁主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眼瞅人走了,立马扑进沈披白怀里:“白哥!你终于到了!这次阁主没骂你欸!”


    沈披白无语:“你很遗憾?行了,今日情况如何?”


    “我跟着阁主去了玉京舍,哦就是之前查到的那家茶楼。我们见到了那个叫柳驭的男人,他当时正装作茶客听说书,被阁主拉上楼说了几句,都不痛不痒挡回来了。”沈姜兰回忆到。


    “都挡回来了?”沈披白皱眉,“他不愿帮忙,眼下燃眉之急如何能解?”


    “是啊,阁主尽力劝说,那家伙是一点都不松口。”


    “要我看不如让阁主试美人计算了,”沈披白摇头,“说不定有奇效。”


    沈姜兰悍然出掌:“白哥!走前梅叔特意叮嘱我们看好阁主的!”


    沈披白哈哈大笑,使巧卸力,顺势把小孩近乎圈到怀里挠了个痒:“你别急啊,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阁主今年二十有一,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呢,我瞧从未对哪个女子有过兴趣,没准是有断袖之癖?”


    “至少比你天天去逛花楼好。”沈姜兰眼神幽怨。


    “好了不闹了,你还得和我去处理一下阁主弟弟的事。”


    夜已深,宵禁时间,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出现两个蒙面客,正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月下一道身影掠过,速度快如雷霆,几息之间就追上,挟风竖掌直直劈向两人!


    其中一个还未看清来者就瘫倒在地,另一个险险避过,看着同伴身下逐渐漫开的鲜血目眦欲裂,不禁蹒跚着后退数步:“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柳驭默然不语,低眉一瞥,脚尖踢出个什么东西重重击在那人膝盖上,在对方应声跪倒后两指并拢急逼向脖颈。


    蒙面客捂膝惨叫时,从怀中飞出三枚银针,闪着寒芒朝柳驭破空而去——


    “小心!”


    沈阶立于屋檐,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袖箭一发扎入蒙面客后心,当场毙命。


    他跃下房檐,捡起掉落在地的银针——只有两根——沈阶猛然抬头:“你被这东西扎中了?!”


    柳驭目光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疑惑,但还是没问什么,只抬手给他看两指间夹着的东西。


    沈阶从自己袖中掏出一个小瓶:“那针上有毒,不知道你沾上没有,这是解药。”


    柳驭依旧无言,借着月光看了他一会,收下了那瓶药。


    其实缚寒阁日日吵闹,沈阶有时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那么多话要说,经常跑去千梅先生那里躲清闲。


    现在他和柳驭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比如,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这针有毒,还随身携带解药。


    夜风吹的沈阶额前发丝凌乱,左边衣袖趁主人不注意悄悄卷了个边。


    柳驭垂眸莞尔,看着倒地之人后背上的短箭由衷赞道:“准头不错。”


    那是自然,他三岁开始随孔昭习武,能握剑后第二个摸的就是孔昭找人给他做的弓……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要说这个。


    沈阶一时摸不准这人的意思,半天憋出一句:“多谢。还有吗?”


    柳驭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方才我与他们交手,阁主急什么?”


    沈阶皱眉,低头查看蒙面客,除去他那枚袖箭,两人都无丝毫皮外伤,但第一个耳鼻口皆有鲜血漫出,第二个膝盖骨断裂仅仅是一粒小石子所致。


    这样深不可测的内力,自然无需他人多余的担心。


    如此说来,对方认得出留衣阁之人,知道对方会用毒针使出杏花雨也不稀奇。


    柳驭见他反应,更加惊讶:“阁主似乎对我了解不多,却执着于说服我,这又是为何?”


    沈阶嗓音很轻:“因为老宫主告诉我,你可以。”


    孔昭么?


    柳驭本以为自己会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苍老黯淡的眼神,可这声老宫主唤起的却是记忆最深最远地的花香。


    现在沈阶身上也有这股味道,混在风中钻入鼻腔,每一丝都在叫嚣着远离他。


    “仅此而已?”柳驭问。


    “仅此而已。”沈阶颔首。


    柳驭转身只留背影:“我不欲知晓你们穹音宫的人缘何出现在此,你也不必试探今夜我所做的目的。至于其他,如果还是晏家的事,那便请阁主跟我来吧。”


    这是能谈的意思?怎么突然能谈了?


    沈阶忙跟上去:“不知深夜是否打扰先生?”


    柳驭回眸,鬓角发丝随风飘舞:“阁主一箭之恩,柳某不会不报。”


    柳驭今年29岁,比小沈阁主大了8岁呢,所以经常会被小狐狸萌到。[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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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长街夜探识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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