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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龙息、日记与渐起的疑云

作者:常青苇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月的严寒并未因新学期的开始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霍格沃茨的场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结了一层坚硬的冰,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堡的塔楼。然而,城堡内部却因学生们的回归而重新充满了生气。走廊里挤满了裹着厚厚围巾、脸颊冻得通红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湿羊毛袍子和热南瓜汁混合的温暖气息,讨论假期见闻和新学期课程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丽华重新投入了规律而充实的学习生活。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得更高,他开始教导他们更实用的移动咒语“飞来咒”。


    “手腕要这样抖动,记住,是召唤,不是拖拽!意念要清晰!”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示范着。


    张丽华屏息凝神,她没有急于念咒,而是先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转,同时回忆着祖父信中提到的“心念所至,气机相引”的道理。她将魔杖视为紫竹笔的延伸,手腕轻轻一挑,声音清晰而平稳:“飞来!”


    不远处桌子上的一本《初学变形指南》应声而动,颤巍巍地、却目标明确地朝她飞来,稳稳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


    “漂亮!完美的控制和意念!拉文克劳加五分!”弗立维教授激动地拍着手,“大家要向张小姐学习,不仅仅是念咒,更要理解魔力的引导!”


    坐在她旁边的丽莎·杜平羡慕地叹了口气:“Eva,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我的魔力像一头倔驴,而你的好像温顺的小绵羊。”


    张丽华笑了笑,递给她一块薄荷糖:“多练习,集中精神,想象它已经在你手里了。”她依旧选择分享通用的技巧,隐藏了那份独特的内在修炼。


    魔药课则依旧是斯内普教授主导的、充满压抑感的角力场。地下教室比楼上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和防腐液混合的刺鼻气味。今天他们学习制作一种更复杂的治疗疥疮药水。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蝙蝠,无声地在弥漫着蒸汽的坩埚间滑行,黑袍翻滚,带来无形的压力。


    “隆巴顿,”他停在纳威的坩埚前,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如果我那贫瘠的理解力没有出错,豪猪刺应该在离火后加入,而不是在你那锅……呃,姑且称之为‘正在经历剧烈化学反应的失败品’还在沸腾时。你是想把教室连同你那可怜的搭档一起送上西天吗?格兰芬多扣五分。”


    纳威吓得脸色惨白,手一抖,几根豪猪刺掉进了还在冒泡的坩埚里,发出一阵不祥的滋滋声。张丽华看到斜前方哈利的拳头在桌子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但他这次学乖了,只是死死低着头,更加用力地研磨着自己的蛇牙粉末,仿佛把那当成了斯内普的脸。


    张丽华和曼蒂·布洛赫一组,她们严格按照步骤操作。张丽华在处理河豚鱼肝时,脑海中不自觉地将它的“寒毒”属性与东方医药理论对应,下手更加精准,只取用了最有效的部分,让药液呈现出教科书般的清澈淡紫色。斯内普巡视到她们桌前时,目光在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上停留了两秒,什么也没说,但那冰冷的审视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认可?或者说,至少是找不到扣分借口的漠然。


    变形术依然是张丽华需要投入更多精力的科目。麦格教授的要求愈发严格,今天的内容是将一只甲虫变成一枚带有简单螺旋花纹的纽扣。这需要远超之前的想象力和魔力微操。


    赫敏·格兰杰几乎在麦格教授演示完的瞬间就成功了,她的甲虫变成了一枚精致完美的、带着清晰螺纹的白色纽扣,赢得了麦格教授一个几不可查的点头。


    张丽华全神贯注,她没有单纯地重复咒语,而是尝试将道家“意念塑形”的冥想与变形术的“意志改变物质”理念结合。她闭上眼睛半秒,在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纽扣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螺旋花纹的走向,然后才挥动魔杖。她的甲虫扭动、收缩的速度比赫敏慢,但最终也变成了一枚略显朴素、但花纹清晰可辨的纽扣。


    “扎实的变形,张小姐。”麦格教授检查后说道,“拉文克劳加两分。记住,清晰的脑内图像是精准变形的基础。” 这评价虽然不如对赫敏那般惊艳,但张丽华能感觉到自己在稳步进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下课后,她主动向赫敏请教了几个关于维持变形稳定性的细节问题,赫敏非常乐意地分享了自己的心得。两人一边讨论着“意志力持续输出”与“魔力节点锁定”的技巧,一边走向礼堂,这种基于共同追求卓越而产生的友谊,让张丽华感到格外充实。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关于魔法石的隐忧如同水底的暗礁,并未远去。


    一天下午,当四人组在图书馆一处僻静的角落,面对宾斯教授布置的关于巨人战争的冗长论文抓耳挠腮时,哈利忍不住压低声音,将话题引回了最深的担忧。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奇洛,或者盯着他的斯内普,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行动?下一次可能就不止是扫帚失控那么简单了。”


    “但我们能做什么?”罗恩苦恼地抓着他那头乱蓬蓬的红发,羊皮纸上只写了“巨人们很庞大”几个字,“除了知道他们想偷魔法石,路威在看守,以及路威喜欢音乐之外,我们几乎一无所知。难道要我们拿着鲁特琴去四楼走廊给路威开演唱会吗?”


    “我们需要更系统性的信息,”赫敏放下她那份已经写满三英寸的论文草稿,眉头紧锁,进入了“万事通”模式,“关于保护魔法石的整体防御体系。邓布利多教授和老师们肯定设置了不止一道关卡。我们需要知道关卡的数量、类型,以及是谁设置的。”


    “海格,”哈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他肯定知道更多内情。他上次说漏了嘴,提到了尼可·勒梅,还说他‘亲自布置了看守’。路威只是第一道防线。”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于是,在一个天气稍好的周末下午,他们再次踏着积雪,拜访了位于禁林边缘的海格的小屋。这次,海格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给一只看起来像患了严重感冒、不断从鼻孔喷出火星的炸尾螺喂食(这是他新的“可爱小宝贝”之一)。看到他们来了,海格显得很高兴,蒲扇般的大手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先是聊了聊炸尾螺的饲养难题(“它们只是有点敏感!”海格坚持道),话题才被哈利巧妙地引向了路威和它守护的东西。


    “哦,路威好得很!”海格挥着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张丽华更加怀疑那其实是他的魔杖),声音洪亮,“只要给它放点音乐,它就能睡得像个小宝宝,打雷都吵不醒!”


    “其他老师呢?”哈利装作不经意地问,拿起一块岩皮饼在手里掂量着,似乎在研究它的硬度,“他们肯定也帮忙设置了一些……嗯……更‘巧妙’的保护措施吧?毕竟魔法石那么重要。”


    海格似乎放松了警惕,一边试图阻止炸尾螺咬他的靴子,一边有点炫耀地嘟囔:“那是当然!教授们各显神通……斯普劳特夫人在下一个房间弄了些魔鬼网, tricky little plant that is, 缠人得很……弗立维教授搞了个会飞的钥匙阵,满天都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就一把是真的……哦,还有麦格教授,她弄了个巨大的真人巫师棋盘!你必须下赢才能通过!听说奇洛也贡献了个什么玩意儿,好像是关于逻辑谜题和几种不同颜色火焰的……我说,你们问这个干嘛?”他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他们,手里捏着的岩皮饼差点掉在地上。


    “只是好奇,海格。”赫敏立刻用她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眼睛睁得大大的,“听起来太神奇了!像一场冒险!”


    “那是!固若金汤!”海格挺起毛茸茸的胸膛,显得很自豪,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禁忌,凑近他们,压低了他那雷鸣般的嗓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最妙的还是最后那关……邓布利多亲自弄的,他说那才是关键,涉及到什么‘**’和‘用途’……呃!”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砰的一声,“好了好了!别再问了!喝茶!我新烤了岩皮饼,保证比上次的软和!”


    虽然再次被海格含糊其辞地送了出来,并且收获了能硌掉牙的“软和”岩皮饼,但这次拜访无疑收获巨大。


    “魔鬼网、会飞的钥匙、真人巫师棋、逻辑谜题与火焰,还有邓布利多亲自设置的最后一关……”回去的路上,赫敏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兴奋地列举着,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逻辑题,“这像是一个层层递进的闯关游戏!每一关都由一位教授设置!”


    “而且路威只是第一关。”哈利眼睛发亮,脸上因为兴奋和寒冷泛着红晕,“如果……如果奇洛,或者别的什么人想偷魔法石,他必须突破所有这些关卡!”


    张丽华安静地听着,心中却因为海格最后那句关于“**”和“用途”的话掀起了波澜。这让她立刻想起了不久前那面令人沉迷的厄里斯魔镜,以及邓布利多当时的告诫。难道那面镜子就是最后一道关卡?魔法石就藏在镜子里?或者,镜子是判断来者意图的关键?这个猜测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曾经窥探过镜子秘密、甚至知晓其名称由来的他们,是否在无意中已经触及了保护体系最核心的机密?


    与此同时,张丽华自身的秘密也在悄然生长,如同冰雪下等待萌发的种子。


    一天晚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张丽华没有回到寝室,而是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进行无声咒的练习。她全神贯注,摒弃杂念,试图不念出咒语,仅凭意志让一枚铜纳特悬浮起来。


    起初,纳特只是轻微颤动。当她将精神集中到极致,引导着体内那股温和而坚定的“炁”流向指尖时,仿佛一股涓涓暖流,顺着手臂缓缓上行,与她试图引导的魔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协同与增幅。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对魔力流动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那枚铜纳特的起落变得更加平稳、省力,仿佛魔力运转中的某些滞涩被自身愈发精纯的“炁”悄然抚平了。她甚至能让它悬停在空中,维持了足足十秒钟,才因为精神稍懈而落下。


    这绝非错觉。张丽华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看着桌上那枚安静的纳特。她隐约感到,随着自己对“炁”的修炼日益深入,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可供调和的联系,这让她的魔法控制力水涨船高。她只是将这个重要的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决定往后独自练习时,更加细心体会自身“炁”息与西方魔法的互动。


    她不敢在旁人面前轻易尝试或显露这种协同效应。她只是将这个重要的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决定在往后独自练习时,更加细心观察和体会玉佩的变化,以及它与自己施展魔法时的互动。这像是一个只属于她的、充满无限可能、等待被慢慢解开的古老谜题。她知道,探索这份独特的力量,必须如同涉过溪流,谨慎而平稳。


    学期的第二个月,一个与魔法石无关、却同样引人侧目的风波开始在低年级学生中悄然流传。不知是谁首先提起,哈利·波特在圣诞节收到了一把当时最新型号的光轮2000,这在一年级生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殊荣。尽管麦格教授赠送扫帚是为了学院荣誉,但在某些版本的流言中,这被描绘成了某种“救世主特权”,引发了一小部分学生的微妙情绪,尤其是在斯莱特林。


    一天在魔药课下课后,张丽华和赫敏在走廊里听到几个斯莱特林女生故意提高音量的议论。


    “……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波特,规矩总是为他改变的,不是吗?”


    “光轮2000……我爸爸说那可不便宜,麦格教授还真是大方。”


    赫敏气得脸都红了,想上前争辩,张丽华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流言就像曼德拉草,你越理会,它叫得越响。”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她们在张丽华沉静的目光下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快步走开了。


    而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魁地奇的讨论也再次升温,但更多是围绕本学院的战术。


    “我们下一场对赫奇帕奇,”队长罗杰·戴维斯在分析战术时说道,“他们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非常稳健,虽然扫帚是横扫七星,但技术扎实,捕捉时机很准。我们的追球手需要更快地得分,给秋创造寻找飞贼的机会和空间。”


    提到塞德里克的名字时,正在不远处和朋友们讨论魔法史的秋·张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参与讨论,但那份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张丽华的眼睛。她想起秋之前对塞德里克技术的维护,心中了然,这属于霍格沃茨水面之上,正常而美好的青春涟漪。


    张丽华看着公共休息室里熙攘的景象,感觉霍格沃茨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他们这些学生生活在阳光照耀的水面之上,为考试、魁地奇、友谊和朦胧的好感而烦恼;而在肉眼看不见的水面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悄然移动——关于魔法石的阴谋、她自身无法言说的秘密与力量、教授们之间复杂的监视与对抗,以及哈利·波特身上背负的沉重命运。


    她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还能维持多久,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层之下,那些交织的潜流正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她,张丽华,已经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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