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寒风在霍格沃茨的塔楼间呼啸,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城堡仿佛一头在冬眠中呼吸的巨兽,石墙内回荡着一种深沉的宁静。圣诞假期剩下的日子,张丽华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她可以在早餐时慢悠悠地品尝热可可,而不必担心错过第一节课;可以在图书馆最舒适的靠窗位置待上一整个下午,翻阅那些平时无暇细读的魔法史典籍;晚上,她则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壁炉边,膝上摊开祖父寄来的新符箓图谱,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比划着那些玄妙的轨迹,感受着体内“炁”的流转与符箓理念的呼应。
然而,这份平静在假期的最后几天被悄然打破。
那是一个格外寒冷的夜晚,晚餐时,张丽华注意到哈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牧羊人馅饼,眼神飘忽。当赫敏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时,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昨晚用隐形衣出去……在一个废弃教室里发现了一面奇怪的镜子。”
“镜子?”罗恩立刻来了兴趣,把凑过来偷听他们谈话的差点没头的尼克都忽略了。
“不是普通的镜子,”哈利的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混合着困惑与一种深切的渴望,“我在里面看到了……我的家人。我的父母,就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微笑……还有我从未见过的祖父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张丽华的心微微一紧。她想起哈利的身世,那个活在传说中、却从未享受过父母关爱的“大难不死的男孩”。镜中的幻影对他而言,是何等残酷而又甜蜜的诱惑。
“今晚……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哈利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朋友们,最后落在张丽华脸上,带着一种寻求理解和认同的期待。
这个提议无疑充满了风险,但看着哈利眼中那份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光芒,没有人能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当晚宵禁后,四人再次挤在隐形衣下,像一簇移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沉睡的城堡里。寒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呼吸,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转角都可能遇上费尔奇或是他那只讨厌的猫洛丽丝夫人。张丽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一半因为紧张,一半因为对那面神秘镜子的好奇。
终于,他们溜进了一间布满灰尘的废弃教室。月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在布满蛛网的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教室中央,一面极为气派的金色镜框矗立在那里,高度直达天花板,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镜子的顶部刻着一行铭文,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
“就是它。”哈利的声音带着敬畏,他率先走到镜子前,脸上立刻焕发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彩,“看,他们就在那儿……在对我挥手……”
罗恩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去,踮起脚尖朝镜子里望。下一秒,他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惊呼:“梅林的胡子!我……我看到了我自己!我戴着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手里还举着魁地奇杯!看啊,我旁边还放着学院杯!”他兴奋地指着空无一物的镜子,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我比比尔和珀西他们都强!”
张丽华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赫敏皱着眉上前,仔细端详着镜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镜子前方。“哈利,罗恩……我什么也看不到,除了你们俩。”她困惑地说,“这太奇怪了。”
“Eva,你来试试。”哈利让开位置,眼神依旧恋恋不舍地黏在镜面上。
张丽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当她站到镜子前,看清里面的影像时,呼吸不由得一滞。镜中的她,比现在稍显成熟,身穿着霍格沃茨的毕业礼服,长袍上是拉文克劳的蓝铜色标志。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礼服,而是她手中握着的——并非魔杖,而是那支祖父所赠的紫竹毛笔。笔尖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她的身边,站着笑容灿烂、同样穿着毕业礼服的哈利、罗恩和赫敏。更远处,她的父母和祖父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脸上带着欣慰而骄傲的笑容,仿佛跨越千山万水来见证这一刻。然而,最让张丽华心神震撼的,是镜中的她周身隐约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华,那光芒并非西方魔法的火花或星点,而是如同流水、又似云霞,与她体内修炼的“炁”的感觉一模一样。那光芒与毕业礼袍上魔法的微光水乳交融,和谐无比。
“Eva,你看到了什么?”赫敏好奇地问,打断了她的凝视。
张丽华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镜中的景象触及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不仅仅是顺利从魔法学校毕业,获得认可,更是将她来自东方的根与血脉,与这个奇妙的魔法世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家人、被朋友所理解和接纳。但这太私人,太……难以解释。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赫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看到……我们几个,都毕业了。”这是一个模糊而安全的答案。
赫敏似乎还想追问,但罗恩已经又把哈利拉回了镜子前,两人再次沉迷于镜中的幻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轮流站在镜前,直到城堡外的天空开始泛起微光,才不得不返回公共休息室。
此后的两个晚上,哈利都忍不住要去看那面镜子。张丽华注意到他白天越来越沉默,眼圈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甚至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叫他名字两次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第三天晚上从镜子房间回来后,张丽华在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处担忧地拦住哈利,“哈利,那面镜子……它好像在吸取你的精力。你看上去很疲惫。”
“她说得对,哈利,”赫敏立刻附和,她的语气带着学霸式的分析,“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附录里读到过,有些强大的魔法物品会与人的情感产生共鸣,甚至让人产生依赖。你应该停止去看那面镜子。”
但哈利只是含糊地答应着,眼神却依旧空洞,仿佛灵魂还留在那间布满灰尘的教室里,留在镜中父母的微笑里。
假期的最后一晚,事情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哈利回来时脸色苍白得像地上的积雪,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悸:“邓布利多教授……他发现我了。”
“什么?!”罗恩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们被发现了?要关禁闭了吗?”
“不,只有我。”哈利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稳住颤抖的声音,“他说……那面镜子明天就要被搬到别处去了。”他停顿了一下,重复着校长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味,“他告诉我,这面镜子不能给我们知识或真理,只能让我们看到内心最深处、最迫切的渴望……”
胖夫人肖像画框里的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哈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茫然与震动:“他还说……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镜子显示的不是真相,也不是未来。”
这句话像一记冰冷的钟声,不仅重重敲在哈利心上,也让张丽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想起自己在镜中看到的完美融合——那确实是内心最深的渴望,但正如邓布利多所说,沉迷于那个完美的幻影,并不能帮助她在现实中真正找到平衡之道。路,需要一步一步走出来。
“所以它叫厄里斯魔镜,”哈利几乎是耳语般说道,他终于看懂了那行铭文,“厄里斯(Erised)……就是**(Desire)倒过来拼写。我看到的是我渴望的家庭……罗恩看到的是他渴望的成就……”
新学期伊始,城堡仿佛从冬眠中苏醒,瞬间被喧嚣填满。
张丽华欣慰地注意到,哈利似乎真的从厄里斯魔镜的蛊惑中挣脱了出来。他眼里的迷雾散去,重新变得专注,甚至在魔药课上成功熬制出了一锅近乎完美的肿胀药水(虽然斯内普依旧对此嗤之以鼻)。然而,另一个挑战很快接踵而至。
麦格教授布置了一篇关于中世纪变形术理论演变的论文,要求长达三英尺羊皮纸。这对赫敏来说本是家常便饭,但这次她却在图书馆里急得团团转。
“完了,《中世纪变形术概论》里的引用太浅显了,麦格教授肯定不会满意。”赫敏烦躁地翻着书页,“我需要《欧洲魔法史进阶》里的原始文献和评论……但那本书在**区!”
正在旁边研读《魔法药剂与药水》的张丽华抬起头,看到赫敏焦灼的样子,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罗恩打了个响指,眼睛亮得吓人:“哈利的隐形衣!”
这个提议既诱人又危险。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低声争论(主要是赫敏列举了至少二十条可能出错和被抓住的后果)后,对高分和知识的渴望,以及一点格兰芬多式的冒险精神,最终占据了上风。
深夜,他们再次潜入了寂静的图书馆。**区隐藏在平斯夫人柜台后的阴影里,与灯火通明的主区截然不同。这里的书架更高、更旧,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皮革和某种奇特草药混合的沉闷气味。许多书籍用锁链拴着,有些书的封皮甚至像是用某种不明生物的皮革制成的,在魔杖尖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的感觉……很不同,”张丽华轻声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处的魔法能量更加古老、原始,甚至有些……躁动不安,与她体内平和的“炁”产生着细微的抵触,“能量很混乱,要格外小心。”
赫敏目标明确,她凭借着记忆中的索引,很快就在一个高大的书架中层找到了那本厚重的《欧洲魔法史进阶》。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哈利却被旁边书架上一本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标题的厚书吸引了。那本书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吸引力。当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冰凉封皮的瞬间——
“嗄——!”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书脊处爆发出来,在死寂的**区里如同惊雷炸响!
“糟了!”赫敏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冷气。
远处立刻传来了平斯夫人急促而警惕的脚步声,还有她灯罩摇晃发出的嘎吱声。“谁在那儿?出来!”她严厉的声音在书架间回荡。
四人魂飞魄散,慌忙躲到最近一个堆满破旧预言家日报合订本的书架后面,紧紧挤在隐形衣下,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张丽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感觉隐形衣下的空间因为四个人的紧绷而显得格外拥挤燥热。
平斯夫人举着油灯的身影越来越近,灯光已经能照到他们藏身书架的前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丽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考着对策。她屏住呼吸,将全部感官都调动起来,试图在平斯夫人脚步声的间隙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可能利用的声响或动静。
也就在这时,当她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她调动起全部感官,试图在平斯夫人脚步声的间隙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可能利用的声响或动静。得益于“静心诀”带来的极致专注,她的感知在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就在右前方,隔着两个书架远的某个角落,她似乎捕捉到——或者说,是极度专注下的直觉让她感知到——一缕极其微弱、但与她之前偶然在弗雷德和乔治那些恶作剧产品上感受过的、类似的调皮魔法波动残留。这感觉转瞬即逝,模糊得如同错觉,可能只是某个学生早些时候路过时无意中留下的痕迹。
没有时间验证了!平斯夫人的灯光几乎要扫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赌一把!
张丽华用力捏了捏赫敏的手腕,用口型无声地、带着决绝地说:“右边那个角落,弄出动静!快!”
赫敏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张丽华的信任和当下的危急形势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服从。她迅速抽出魔杖,隔着书架指向那个方向,无声地施展了一个漂浮咒。
“啪嗒!”一本厚重的书籍掉落在石头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平斯夫人的脚步声立刻停顿,随即转向那个方向,灯光也随之移开。“皮皮鬼!是不是你又在捣乱?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她怒气冲冲地喊着,快步追了过去。
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空隙,四个吓得半死的学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书架后窜出,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声响溜出了**区,一直跑到图书馆大门外,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梅林最肥的睡衣……”罗恩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擦着满头的冷汗,“我以为我们死定了!要是被抓住,关禁闭直到毕业都是轻的!”
“谢谢你,Eva,”赫敏惊魂未定,但依旧没忘记道谢,她疑惑地看着张丽华,“你……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动静?或者说,你怎么知道要引向那边?”
张丽华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她下意识地说,“我……好像感到细微的魔法波动……就猜,可能是其他夜游的学生,或者真的是皮皮鬼。只能赌一把了。”
这次惊险的**区之旅,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们因拥有隐形衣而有些膨胀的冒险热情。它让他们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霍格沃茨隐藏着无数他们尚未了解的秘密和危险,而要解开魔法石的谜团,他们需要的是更周密的计划、更丰富的知识,而不仅仅是隐形衣和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