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诺·文提斯的晚餐和饭后饮品也终了,牧江奈生终于抢先在文提斯兴致勃勃地打算提出下一个行程之前提出了告辞。
牧江奈生本想说不用休斯曼送的,因为文提斯一个女子明显更加单薄,休斯曼倒是无所谓地憷眉。
“文提斯的家很近的,我可以先送她回去,再送你……你没有那么急吧?!别跟我说你叫十分钟都等不及了”
休斯曼此话一出,牧江奈生自然无话可说,却没想到两个男人在这里商量怎么回去的最后,倒是文提斯自己一甩包包。
“我说,我才不是什么不懂享乐的人和没有社交的学生呢!现在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谁要回去啊,你们要回去,那我要去那边找我的闺蜜了,拜啦!”
文提斯一甩头,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就朝街心深处走去,害得休斯曼想说什么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就顿了一下,目光看着她和两个同样打扮的女生会合,直送她到街角看不见的地方才算收了回来。
原来文提斯早有打算见过牧江奈生后就撤退的。
难道是给自己机会么?休斯曼心想,却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蓦地一笑,摇了摇头,余光瞥到在一旁安之若素如玉一般站着的牧江奈生,就立刻又收敛了自己可能暴露心意的笑容,一个眼神过去。
“怎样,那我送你回去……走吧?”
休斯曼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当地语言说的不太熟练的缘故,这句话有些错乱,牧江奈生一笑,点头应允。
夜宸点点,星光在秋月的天总是更加闪耀。
其实若不是叔叔家的位置实在有些偏僻,差点都快要成郊区了,牧江奈生说什么也不会这么麻烦休斯曼的,这在他的世界里是根本不允许的。
可能有人会觉得他这样的人很难相处,也很生疏又爱多想,可这就是生活啊,如果生活都是整齐划一的思维,那么这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定义和区别了。就是因为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所浇灌出来的生命也有所不同,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去要求别人如何如何的。
牧江奈生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休斯曼表现出一副很“迫切”想要进屋喝杯茶的样子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忽视,直觉告诉他,休斯曼好像野心勃勃地有什么打算,而且还好像和自己有关,所以才显得如此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要进屋喝杯茶吗?”
下车后的牧江奈生随意地问了一句,虽然心里自有心思,不过关心于上,笑容却是真诚着。
风从一色纯澈的黑蓝中划过,树顶的枝桠和树冠舞动,休斯曼因为那笑容,打破最后一丝地犹豫,跟着牧江奈生走进了庭院里的深深。
休斯曼跟着牧江奈生进了客厅,才要跟着进厨房,牧江奈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急转身。
幸而休斯曼没有跟得太紧,所以堪堪地收住了脚,没有撞在一起。
休斯曼眼神疑惑地询问,牧江奈生还带着莽撞转身后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骚了下头。
“不好意思,我忘了叔叔家没有茶叶……”
休斯曼还以为什么事呢!刚要说没关系,可又想到自己进来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进来的,就没再说话。
牧江奈生走近厨房,拉开冰箱门时边回头一句,“果汁可以吗?”
然后很利落地从橱柜里一手夹出两个杯子放在柜台上,冲了下杯子,然后就要拧开盖子倒果汁。
休斯曼一开始没说话,也就只是静静地等着,只是没过一会,他抬头,就看见牧江奈生在那里一直打不开瓶盖的皱眉用力呢!
休斯曼觉得牧江奈生估计自己都会觉得搞笑,他可能一下子没有想到那是因为他刚刚才湿了手,滑滑的才打不开瓶盖,而是会以为怎么这次的瓶盖怎么会这么打不开呢,难道自己力气那么小么?
休斯曼好笑地上前接过,打开了瓶盖,正想说些什么呢,就听见门外的一声栅栏脆响,似乎有人急匆匆地进来了。
休斯曼个人正想着这是谁,还以为是陌生人闯入,倒是一下子愣住,忘记了自己打算循序渐进的意图所在,几乎是下意识地眼神往外看去,径直要走了出去。
而身旁身体一侧倚靠在柜台上的牧江奈生则是微微憷起眉毛,从头顶上的灯光下走了出去,“哥?”
“哦,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和叔叔他们在野游吗?”
牧江奈生走到榻榻米的门口,想要确认下的人,待真的看见了,不免惊奇了一声。
门口的灯没有亮起,而在那一片昏暗中,休斯曼明显看见那个人的动作有些粗鲁地拥抱了牧江奈生一下,似乎有满腔地情感涌流,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那人貌似想要对牧江奈生说些什么,却是然后似乎看到自己,有些茫然地放开了牧江奈生,皱起了眉头。
“你是?”
休斯曼也不好怎么说,因为那人明显带着一种敌意似的语气,近乎质问,所以休斯曼只是下颌一紧的,选择闭口不言。
牧江奈生并没有一丝察觉到这些细微的情感的样子,很是和煦柔润地为两人介绍道。
“休斯曼先生,这是我堂哥牧江久盛”
“哥哥,这是……我的朋友休斯曼先生”
牧江奈生至始至终都是淡淡地笑着,如沐春风,只是在介绍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笑容越发盛烈,他的眼角弯起,看向休斯曼微一点头的同时,也很注意看他的表情。
而且似乎休斯曼只要有一丝的不认同,或者对自己介绍他为自己新朋友的说辞不屑一顾,他便不会这样冒犯休斯曼,而是换一种说法圆回来,然后注意一点。
只是不好不坏,休斯曼的眼神并没有看牧江奈生,牧江奈生也无从判断休斯曼的情绪所在,眼神只好笑着顺势一侧头转向牧江久盛。
几乎是牧江奈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休斯曼和牧江久盛就立时升起了不满的念头。
一个想着,“我不是叫他称呼我雷了吗,怎么却还是叫我休斯曼?而且,他为什么要先介绍我啊?好像我就是个喜欢闯到你叔叔家的人,而你并不欢迎我地向你哥哥表明你自己的“清白”……”
另一个则想着,“我是你的哥哥,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怎么能不先向我介绍你的“朋友”呢?难不成你们两个极其要好小孩子在一起玩,结果我这个扫兴的人一出现,你就和那个人自成一派地学会维护起他了吗……虽然你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丝慌张,而且很正常的样子”
说老实话,其实事情可能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得这么复杂,有可能只是牧江奈生的无心所为而已。只是他们很不擅长,像牧江奈生擅长的那种忽略别人针对、和自己关心则乱的本领。
这一方面可以说牧江奈生很大度,但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显示出了他的自私冷漠:因为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在以后看来都很幼稚的行为。
他也学会不活得那么累地,就只是在自己该做什么的时间内,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的那种令人羡慕的单纯——即使他之前也如同他们现在这样,庸人自扰得战战兢兢一样可笑。
在经历过如此短暂,却又不知为什么莫名气氛怪异的初次见面后,休斯曼和牧江久盛这两个在社会上都有一定度量和情商的人,诡异地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和对方直接交谈的**,而且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也只是单独和牧江奈生交流的。
“哥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和叔叔他们去野游了么?怎么不……”
牧江奈生像个孺白的小男孩一样,一直都是心情透彻宽愉地走进厨房给牧江久盛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他的时候问了一句。
大概任何看到这样纯澈的人心情都会美好,所以牧江久盛隐笑了下,半开玩笑似的。
“因为你一个人,我回来陪你啊!”
牧江奈生眼睛笑眯眯地没有说什么话,不过就算他没有出声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礼貌,但也令人生厌不起来,所以牧江久盛摸了摸他的头,才在休斯曼对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休斯曼其实这时候理应离去的,按照他看到他们兄弟间的亲密和为人为客的基本礼仪来说,他实在不太适合打扰他们兄弟“情深”。
不过,不知为什么,休斯曼心里总觉得有那个地方不太对劲,只不过他暂时没有想出来而已。
而当他在他们两之前就坐下来、牧江奈生才倒了果汁来的时候,牧江久盛暗暗瞥了他的那一眼,那似是打量,但却有些暗含抗争因素的敌对的眼神,让休斯曼一下子福至心灵,有些弄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了。
他绝对有什么隐晦!
他绝对对牧江奈生有什么隐晦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特地从野游开始没几天就这样跑回来。
不过,到底是怎样的隐晦呢?休斯曼还没有头绪。
因为如果是关系不好的暗地警告,牧江久盛刚开始又和牧江奈生很亲密的拥抱了,而如果要是和自己一样龌蹉的心思,自己和牧江奈生说话,只除了一开始的那些似是非是的情绪以外,那他现在也太没有一丝痕迹了……还是说他平时就是这样隐藏自己的心绪的?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厉害了,因为就连自己也不一定笃定能做到这么完美无缺——当然这也只能说明牧江久盛的能力和心智非凡,即使就比常人胜出一节,依照他和牧江奈生的关系,那也会是自己对牧江奈生企图的远大阻碍。
前路漫漫,就算这些只是他个人暂时的多虑,但生活不就是有这样多想吗?
每个人都会多想的,即使有一些说话的空闲,你的脑袋也会因为接受到各种信息而有一个思考的过程,而这过程很难说你有没有过多思考,也就是多想。
休斯曼直直地坐在那里,也没打算走地,就那么和牧江奈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而牧江久盛大部分的时候是没说话的,这也意味着在互相观察战役中休斯曼有些落了下风。
要怎么说他们现在的状况,简而言之就是两块正负极的磁石,本来应该远远弹开了的,却诡异地被牧江奈生这个神奇力量给暂时牵制住了,而且还很和谐地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