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江奈生从小到大都是很喜欢吃肉的,就算以前因为寄养的原因没办法尽情的吃,但也还是很单纯地会因为吃肉而感到美好。
而只能说是牧江奈生太会演戏了吧!每次牧江奈生沉浸在创作无可自拔的时候,都是刻意选在吃饭的时候,休斯曼做好吃的端给他的时候,牧江奈生也是笑吟吟地端进去,再笑吟吟地出来还个空盘子给他,更别提他工作室里一尘不染地环境,休斯曼简直难以想象牧江奈生要在哪里藏下那些食物!
而牧江奈生日渐消瘦的原因终于找到了,不是休斯曼调侃的恋情恐慌症,也不是创作恐慌症,就只是他没吃东西就是了。
牧江奈生每次都把牛排切的碎碎的——这也是为什么休斯曼觉得牧江奈生吃了东西的缘故,因为他听到了声音--只是没想到然后他再将东西都倒进了厕所里冲掉......
这一点的事实,是在管道修理工再维修管道时告诉休斯曼的--是因为越来越没有力气的牧江奈生,连肉排也切不太碎,冲不下去所以卡住了管道的缘故--一切都豁然开朗。
“你怎么能掩饰得这么好呢?”,休斯曼大怒,“你要是不喜欢我到想死你可以直说,没必要做到这样”。
休斯曼在木屋客厅的一头大吵大闹,因为他在盛怒之下也潜意识地记住了,牧江奈生并不喜欢任何人靠他太近的缘由,而自己也只不过能比别人更靠近一点罢了。
牧江奈生那一边不知道内心的波动如何,至少外表上是反应平平的。,然后牧江奈生似口渴了,拿起六角杯走进吧台接了杯热水,却是忘了拿个有柄的杯子,一下子烫到手,玻璃杯摔了个粉碎。
也就是这一下,让休斯曼不可抑制地过来了木屋的这一头,禁不住抱住亲吻他的睫毛,喉头一滚,心疼了一句,“你干嘛要这样,嗯,告诉我不行吗?”
牧江奈生没有挣脱开休斯曼的怀抱,只是抬头看他,不知是不是转移话题了一句,“你是第一个看着我的眼笑的人”。
然后牧江奈生低头,把头枕进休斯曼宽大的胸膛里蹭了蹭,低低道,“当然你也是第一个帮我开瓶盖的人。你对我太照顾了,所以让我觉得我很像是个女人。可我不是女人……虽然我不喜欢女人”
“你曾经说你做这项事业不会长久,没有健康也没关系,只要满足就好。我想大概是你把我生命中的颓然带出来了,其实你可能觉得疑惑,或是莫名的抱歉,但,请别觉得抱歉,我才是那个该抱歉的人”
“因为我,我虽然知道人该靠自己,不过那时候过的日子太让人感到窒息了,令人很想逃离——当时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而且如果我是个女人的话,那么我就会把你当成跳板,不顾一切嫁给你逃离那个地方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牧江奈生的声音越大沉闷。
“所以说都怪你太含蓄了,就算你是男的,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求包养就够了,为什么一件只要换种方式就可以达成的事情,你非要……花那么多年呢?”,休斯曼抚住他的发尾,只是摩挲。
是啊,明明看似结果相同,最后牧江奈生也是来到休斯曼身边,为什么这中间却要多花十多年的分隔离续呢?虽然这其中的坚守休斯曼十分清楚,可他就是不能也不愿开口承认。
然而半晌牧江奈生没有回应,休斯曼有些心慌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开玩笑的……”,他想拉开牧江奈生的距离,好可以看下牧江奈生现在的样子。
可牧江奈生只是把头用力地埋在他的怀里,耳朵动了动。
“别这样一副觉得冒犯了我的样子,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的。因为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
非常奇特的,休斯曼听到这一句话,蓦地就在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多年前的某个岁月里,那时的他在食材丰富的厨房吃着清水配粗粮面包的样子--那样寡淡而又孤独。
说不定在那样寄住的环境下,也不敢考试考的很好,怕叔叔家同龄的人嫉妒,又或者必须要考得很好,因为那样才可以不用叔叔家负担太多,全了钱和恩情的两难。
生活为什么要这样啊?休斯曼不禁流下了眼泪,用力抱紧在他怀中瘦瘦小小的牧江奈生,其他的什么也想不了,脑海中只冒出这一句话。
过了很久,休斯曼才放开了早就回复理智想要站开的牧江奈生,而阙待一被放开,牧江奈生就抬头了,眼眸无波无澜,却又似有水光划过地润润,然后他说。
“我想,接受你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可能需要调节一阵了”,牧江奈生一手死死在背后按住桌角,青筋毕现才撑住力气没有的倒下去,脸上的笑容越大盛烈,带着苍白和虚弱的幻影。
而休斯曼正要回答的时候,牧江奈生又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紧张地揪住了休斯曼的衣角问道。
“我的皮肤是黄色,并不和你一样的白色,你真的觉得你可以接受?”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在我眼中,你身上的颜色包含了这世上所有的颜色,是最美的画卷”,休斯曼款款地笑看牧江奈生,带着无限温情。
牧江奈生却是抿了抿唇,眼眸缓慢地转了一下,“在我们那里有很多个族生活在一起,以前我想拿个食物的给一个乞讨的人吃,结果他说我这个族人碰过的食物他嫌脏,就扔掉了……所以你真的不介意吗?”
“那你会对别人这样区别对待吗?”,休斯曼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不会”
“那我也不会”
听到休斯曼如此快速地堵住了自己的嘴,牧江奈生不知作何感想,多疑如他是否相信,休斯曼不知,但他最后还是漾起一个笑容。
“那就好,那我们在一起吧!”,最后,牧江奈生是这样说的。
再然后,就是之类这样的对话。
“我关灯了呀,晚安!”
“你怎么还不上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那你为什么上来我的床了呢?”
…………
美滋滋尝到爱情甜头的休斯曼,信心满满地想要辅正牧江奈生关于他饮食和那些头脑中转不过来的观点致胜,为此他也很努力过了。
“奈生,你看这西红柿的纹路多漂亮啊!”,休斯曼简直变成了发现生活之美的大眼睛,不停地分享着自己关于促进生活美好的感言。
“快过来看嘛!西红柿西红柿西红柿”,他极力邀请着。
“我的夜惊魂杀人狂魔被你催念叨的都变成西红柿杀人狂魔了”,牧江奈生无语了一句,删掉刚刚打错的字眼,回头无奈地看了举着刚被横切开身体、滴滴答答哭泣流汁水的西红柿一眼,,然后抬头往上,是围着围裙笑眯眯渴望目光看着自己的休斯曼。
阳光倾撒,牧江奈生身体往后,仰躺在沙发上,阳光刚好打在了他的脸上,牧江奈生眯起了修长的眼睛。
本来牧江奈生是懒怠过去的,但想了想还是起身过去过去了。
“嗯,还挺漂亮的,我真没在意过呢!”,牧江奈生俯身认真看了下放在案板上的西红柿横截面,搜索一番并无任何惊艳,抬起头来却还是微微笑着,有些惊奇地说。
“那你帮我画一下吧!怎样,很漂亮不是吗?”,休斯曼明显被牧江奈生的配合给取悦到了,虽然他自以为帮到牧江奈生放松心情,从而兴致太过没有察觉,但他还是这么顺嘴地说了出来。
肉眼可察的,牧江奈生顿了一下,良久,才选择对休斯曼说了出来。
“你不要,太这样供奉着我了,那些问题我说出来,只是为了避免你的误解,那没什么的,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问题,我并不是想引起你这样的注意……”
“嗯?”,太过沉浸在被认同喜悦的休斯曼,失去了平时应有的警戒——但要说同居了过后还要这么小心翼翼那可真是太苛刻,所以他没有听怎么到牧江奈生的话语,只是扭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他。
“没什么”,牧江奈生笑了笑,转身去拿了画具来,一下午就和休斯曼耗在了厨房案板上的惊奇当中。
但牧江奈生这样想过,就算那天下午休斯曼完整听到了他说的话后,就算嘴上没有反驳,但心里肯定是不认同的,而且他不认同自己的话,却还见鬼地会支持自己的举动。
牧江奈生很熟悉休斯曼这个人,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休斯曼心里那时会想什么,应该是——你不把你自己当回事,可我不是啊!又或者是,人需要多精心呵护的啊!你不懂的。
休斯曼担心自己听到这种话会不高兴,所以也只会点头,因为他知道牧江奈生会任由那种美好的认同消逝,却并不怎么在意。
而休斯曼也知道,即使牧江奈生会在他吃雪莲果时,看着氧化过后的黑黑的汁水嘲笑那像是巫师的药水,嗤嗤地笑,休斯曼也知道,牧江奈生心里可能也并不是那样认为的。
那些的这些,牧江奈生自己也清楚,但他们就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真正地来了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的心灵对话的,只不过是牧江奈生一个人在说,休斯曼一个人在听,然而他们的生命的时空交错了,就算回答了,却再也没有办法得到回应了。
因为,牧江奈生留下的,是一封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