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后一周,司尧又闯祸了。
这次是在一家高级餐厅,他和几个所谓的“朋友”庆祝生日,喝多了酒,和隔壁桌的客人发生了冲突。等叶阡接到电话赶到时,餐厅已经一片狼藉,司尧的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依然倔强。
“他先挑衅的!”司尧在警察面前依然不肯认错。
叶阡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餐厅经理,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拿出一张信用卡:“所有损失我赔,包括隔壁桌客人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叶阡!用不着你……”司尧想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叶阡付完钱,才转向司尧,眼神平静无波:“闹够了吗?”
司尧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但依然嘴硬:“我说了是他先挑衅的!他骂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叶阡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他转向警察:“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叶阡抓起司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餐厅,塞进车里。
回家的路上,叶阡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司尧难受。
“你要骂就骂吧!”司尧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叶阡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应。
“或者直接打我好了!像其他家长那样!”司尧继续挑衅。
叶阡依然沉默。
到家后,叶阡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司尧面前:“喝点水,你酒喝多了。”
司尧看着那杯水,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你为什么不生气?我毁了你的画室,你不在意;我考试不及格,你不在意;现在我在外面打架闹事,让你赔了一大笔钱,你还是不在意!你他妈到底在意什么?”
叶阡终于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在意你,司尧。”
这句话太过直白,司尧地身体瞬间僵硬。
“我在意你是否受伤,是否快乐,是否能够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不会因为你的错误行为而生气,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司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叶阡转身准备离开厨房。
“等等!”司尧抓住叶阡的手腕,“你……你真的在意我?”
叶阡低头看着司尧抓住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挣脱,抬手抚上司尧的脸颊,拇指擦过他嘴角的伤痕:“是的,我真的在意你。”
温柔地触碰让司尧的防线彻底崩溃。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我只是……当他那么说的时候,我……”
“我明白。”叶阡轻声说,“但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司尧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当你感到愤怒、无助、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叶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拉过司尧,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感受它,然后放下它。”叶阡在司尧耳边轻声说,“或者来找我。我永远在这里。”
说完,叶阡松开他,转身离开了厨房。司尧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那个拥抱短暂得像是幻觉,但叶阡身上的松节油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温暖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那一晚,司尧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叶阡的话和那个短暂的拥抱。这种温柔比任何强硬手段都更具杀伤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第二天清晨,司尧顶着一对黑眼圈下楼,发现叶阡正在准备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今天我们去海边吧。”叶阡头也不回地说,“我答应过你的。”
司尧站在楼梯上,看着叶阡忙碌的背影,突然真切的感受到,他已经被这个男人“驯服”了。而这种被驯服的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好。”他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两人坐在餐桌上,叶阡的手机在餐桌上第三次震动时,司尧终于忍不住了。
“谁啊,大周末的这么烦人?”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叶阡瞥了一眼屏幕:“画廊的陈总监,应该是下个展览的事。”
“不能周一再说吗?”司尧放下叉子,发出不小的声响,“你说今天要帮我改画稿的。”
叶阡拿起手机,快速回复了一条消息,然后把它调成静音模式反扣在桌上:“好了,继续说你的画稿。你说构图有问题?”
司尧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把自己最近的素描本推到叶阡面前:“这里,总觉得不平衡。”
叶阡低头仔细看着画稿,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面上:“你的主体太偏左了,可以在右下角加一些细节平衡……”
司尧根本没在听讲解。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叶阡低垂的睫毛,看着他随着思考偶尔轻抿的嘴唇,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松节油气味。这种全神贯注的关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手机屏幕又亮了。
司尧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叶阡似乎没注意到,依然在讲解构图原理。
“……所以你可以尝试……”
“你手机又亮了。”司尧语气生硬地打断他。。
叶阡瞥了一眼,没去拿:“应该是工作群的消息,不重要。”
“万一有急事呢?”司尧的语气有些冲,“说不定是你的哪个‘合作伙伴’。”
叶阡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司尧。那目光太过通透,让司尧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叶阡平静地说,“我只想专注于你的事。”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司尧躁动不安的心。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画稿,掩饰自己微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