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月光》 第1章 叛逆 殡仪馆的空气带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花香的怪异气味。 叶阡站在告别厅的角落,一身剪裁得方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挺拔。他平静地望着中央棺木前那个瘦高背影,司尧站在那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的像是扎了根。 “叶先生,节哀。”一位年长的女士轻轻拍了拍叶阡的手臂,“司宸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叶阡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弯了弯唇角,“谢谢您能来。”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司尧。那孩子今天意外地配合,穿上了规整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梳理得服帖,远看倒像个正常参加亲人葬礼的普通青年。但叶阡知道这只是表象。 三天前,当司宸的律师宣读遗嘱,确认叶阡成为司尧的监护人时,那小子直接把律所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他只听你的。”司宸临终前握紧叶阡的手,消瘦的脸庞在病床白单的映衬下更加憔悴,“我把他惯坏了,我知道……但他本性不坏,只是……” 只是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唯一亲人宠得无法无天。叶阡在心底默默补全了挚友未说完的话。他看着司尧终于从棺木前挪开脚步,却没有走向前来吊唁的人群,而是径直朝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粗鲁地扯开领带,随手扔在了地上。 叶阡向几位宾客致意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殡仪馆外的停车场,司尧正蹲在一棵梧桐树下点烟,打火机按了好几下都没燃起火苗。他烦躁地“操”了一声,把烟连带着打火机一起摔了出去。 “找这个?”叶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轻轻一弹,一支烟精准地跳了出来。 司尧抬起头,那双狼一样野性的眼睛在刘海遮挡下若隐若现。他一把夺过烟,却没有接叶阡递来的火机,只是把烟捏在指间揉搓,直到烟草碎屑从指尖簌簌落下。 “装什么好人。”司尧的声音沙哑,“我哥死了,你解脱了,不用再陪他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了。” 叶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收回火机,淡淡地说:“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 “照顾?”司尧猛地站起来,尽管才十八岁,他已经比叶阡高出少许,“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叶阡没有被他激烈的反应激怒,反而向前一步,抬手轻轻拂去司尧肩上的些许灰尘,手下明显感受到接触的一瞬间司尧浑身一僵。 “不管你需不需要,”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 一个月后,叶阡工作室。 “叶老师,外面……有人找。”助理小林探头进来,表情有些犹豫,“是您那位……” 叶阡正专注地调整一幅即将参展的画作,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可是……他带了几个朋友,看上去都不太……” “没关系。” 叶阡放下调色盘,转身去洗手。水龙头刚关上,工作室的门就被粗鲁地推开了。司尧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打扮前卫的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满身金属配饰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哟,大艺术家在工作呢?”司尧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瘫在叶阡的真皮沙发上,双脚直接架在了扶手上。 叶阡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手,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站在门口犹豫的年轻人:“你的朋友?” “怎么,不欢迎?”司尧挑衅地扬起下巴,“不是说让我‘随时来找你’吗?该不会是放屁吧?” 叶阡没有理会他的粗鲁,只是对那几位年轻人微微点头:“欢迎。冰箱里有饮料,请自便。”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司尧也愣住了,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操,谁他妈要你装好人?” 叶阡走到司尧面前,平静地看着他:“把脚放下。” “凭什么?” “要么把脚放下,要么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叶阡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司尧咬紧牙关,与叶阡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把脚放了下来。他的朋友们见状,更加局促不安。 “尧哥,要不我们还是……” “滚!”司尧冲朋友吼道。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迅速溜走了。工作室里只剩下叶阡和司尧,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叶阡转身回到画架前,继续调整那幅画。司尧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转悠,手指故意划过摆放艺术品的架子,留下明显的痕迹。 “所以,这就是你宁愿待着也不肯回家的地方?”司尧拿起一个小雕塑把玩,“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叶阡没有回头:“冰箱里有吃的,如果饿了可以自己热一下。” “我不饿!”司尧把雕塑重重放回去,“你他妈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像哄小孩似的!” 叶阡终于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司尧:“那你希望我用什么语气?” “正常人的语气!像你他妈正常人一样跟我说话!”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阡轻轻挑眉:“比如?” “比如——‘司尧你他妈给我滚出去’!或者‘司尧你他妈别在这儿发疯’!什么都行,别他妈一副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样子!” 叶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沙发:“坐下。” “凭什么?” “坐下。”叶阡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却莫名多了一丝威严。 司尧条件反射般坐了回去。 叶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司尧对面,双腿交叠,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好,我们来正常谈话。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司尧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这一个月来,他住在叶阡那个整洁得过分的公寓里,每天面对着叶阡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叶阡从不发火,从不责备,无论他多么过分的行为,得到的都只是那种该死的平静和包容。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司尧最终嘟囔道。 “装?”叶阡微微歪头,“你认为我在装什么?” “装好人!装关心我!装你妈的有责任心!”司尧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根本就不想管我,只是因为答应了我哥,不是吗?” 叶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是。” 这个直白的回答让司尧再次愣住。 “我答应了你哥哥,所以我会负责你的生活,直到你能够独立。”叶阡继续说,“这并不代表我需要假装喜欢你,或者我们必须成为朋友。” 司尧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你他妈图什么?” 叶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观:“司宸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了一丝波动,“而你是他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 “所以是可怜我?”司尧冷笑。 “是责任。”叶阡转身,目光直直看向司尧,“就像我必须完成这幅画作一样,我会完成我对你哥哥的承诺。不需要喜欢,也不需要假装。” 司尧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宁愿叶阡冲他发火,宁愿叶阡把他赶出去,甚至宁愿叶阡表现出厌恶。 至少都比这种该死的平静和责任要好。 “我不需要你的责任。”司尧站起来,声音低了下来,“我谁也不需要。”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这次叶阡没有阻拦。 就在司尧的手触到门把时,叶阡突然开口:“明天家长会,我会准时到场。” 司尧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学校发了通知到我的邮箱。”叶阡已经回到了画架前,“顺便,你的期末成绩单我也收到了。六门功课,四门不及格。” 司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所以呢?要教训我吗?” 叶阡轻轻在画布上添了一笔蓝色,头也不回:“明天见。” 自产自销,文章内容仅为作者个人喜好[猫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叛逆 第2章 完美 次日下午,叶阡准时出现在司尧的学校。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外搭深蓝色大衣,整个人在灰蒙蒙的学校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司尧远远就看到几个女生在偷瞄叶阡,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议论什么。 “操。”司尧低声咒骂,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叶阡却已经看见了他,平静地朝他走来。 “你他妈真来了。”司尧咬牙切齿。 “我说了我会来。”叶阡的目光在司尧脸上停留片刻,“你昨晚没回家。” “你怎么知道?担心得睡不着?” “客厅的监控提示整晚无人经过。”叶阡淡淡回答,“我在走廊也安装了。” 司尧瞪大眼睛:“你他妈在我家装监控?” “是我们家。”叶阡纠正道,“为了安全考虑。” 司尧还想说什么,但班主任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热情地招呼叶阡。令司尧惊讶的是,叶阡居然准确叫出了老师的名字,并且自然地和老师握手,仿佛他们早就认识。 家长会开始后,司尧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叶阡坐在他的座位上,认真翻阅着各科老师发的成绩分析表。 当数学老师提到司尧连续缺课两周时,叶阡微微皱眉,抬头朝司尧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清澈,却让司尧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会后,叶阡被老师们留下来单独谈话。司尧靠在走廊墙上,焦躁地踢着地面。几个同学路过,好奇地打量他。 “那就是你新监护人?挺帅的啊。”隔壁班的刘晓凑过来,“看着挺年轻的,做什么的?” “关你屁事。”司尧没好气地回应。 “听说是个画家?牛逼啊司尧,这下有人给你撑腰了。” 司尧猛地揪住刘晓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放手。”叶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司尧下意识松开了手。 刘晓赶紧溜走了。司尧不敢看叶阡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地面。 “走吧。”叶阡转身朝校门走去。 司尧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他预想着叶阡会问什么,会说什么。但叶阡只是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来到车前,才开口:“上车。” “去哪?”司尧警惕地问。 “吃饭。”叶阡已经坐进驾驶座,“你肯定饿了。” 一路上,叶阡始终沉默。司尧几次想开口挑衅,却在看到叶阡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时把话咽了回去。 叶阡最终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前。司尧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休闲装,又看看餐厅里西装革履的客人,犹豫着不敢下车。 “怎么了?”叶阡已经站在车外。 “我这样……”司尧罕见地结巴起来。 叶阡打量了他一眼:“没关系,跟我来。” 餐厅领班看到叶阡,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叶先生,好久不见。还是老位置吗?” 叶阡点点头,带着浑身不自在的司尧穿过餐厅,来到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点完菜后,叶阡终于再次开口:“老师们说你很聪明。” 司尧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数学老师说,你期中考试还是班级前十。”叶阡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期末突然跌到谷底。” 司尧低头玩弄着餐巾,没有回应。 “那段时间,正是司宸病情恶化的时候。”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 司尧猛地抬头:“所以呢?你又知道了?你他妈什么都知道是吧?” 叶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 “放屁!你知道什么?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明白!”司尧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一个艺术家,你们学艺术的不是总追求完美吗?你看你,永远那么完美,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你!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 服务员刚好上来,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靠近。叶阡示意她把菜放下,然后轻轻拿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十五岁时,父母在一次空难中去世。”叶阡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司尧僵住了。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我被送到远房亲戚家。”叶阡轻轻晃着酒杯,“那家人不喜欢我,认为我太孤僻,太奇怪。半年后,他们把我送走了。” 司尧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在不同的亲戚间辗转,直到考上美院,搬进宿舍。”叶阡继续说,“那时我认识了司宸,他是第一个不觉得我奇怪的人。” 司尧想起哥哥曾经提过,叶阡大学时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司宸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所以,是的,我明白失去至亲的感受。”叶阡终于看向司尧,“但我不会假装完全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每个人的痛苦都是独特的。” 司尧低下头,许久才闷声问:“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提……” “过去不应该被用作解释现在的借口。”叶阡切了一小块牛排,动作依然优雅,“痛苦解释不了你为什么欺负同学,也解释不了你为什么故意考砸。那些选择,是你自己做的。” 司尧感觉喉咙发紧,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翻腾。 “你会把我送走吗?”司尧突然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叶阡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不会。” “即使我……很糟糕?” “你并不糟糕。”叶阡轻轻摇头,“你只是很痛苦,而你不知道如何表达。” 司尧感觉眼眶发热,急忙低头假装吃东西。这顿饭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沉默着,但气氛怪异。 离开餐厅时,天已经黑了。司尧跟在叶阡身后,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有一种踩上去的冲动。 “叶阡。”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叶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会道歉的。”司尧说,声音有些僵硬,“对那些老师,还有……那些同学。” 叶阡点点头:“这是你的选择。” “但……”司尧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考虑……下次考试认真一点。” 叶阡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司尧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叶阡只是简单回应,转身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司尧小心地踩上了叶阡的影子,一步一步,跟在那个挺拔的身影后面,像是找到了归途的航船。 回到家,叶阡径直走向工作室,而司尧破天荒地没有立即躲回自己房间。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叶阡打开灯,脱下外套,然后拿起画笔,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你今晚要工作到很晚?”司尧问。 “嗯。”叶阡头也不抬,“冰箱里有水果,记得吃。”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叶阡专注的侧脸,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沾了一小块蓝色颜料。 “那我……上去了。”司尧说。 叶阡轻轻点头。 司尧上楼前,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叶阡的背影快速拍了一张照片。画面中的叶阡站在画架前,身姿挺拔,周围的灯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晚,司尧第一次没有失眠。他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直到眼皮沉重地合上。 楼下,叶阡放下画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他打开手机,调出家里的监控画面,看到司尧房间的灯已经熄灭,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河。 第3章 发烧 司尧把叶阡的工作室给砸了。 准确来说,不是完全砸烂,但场面也足够难看——画架倒在地上,颜料洒了一地,几张未完稿的画作被撕破了边角,而罪魁祸首正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喘着粗气,手上还沾着靛蓝色的颜料。 “解气了?”叶阡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司尧猛地转身,眼中的怒火还未熄灭:“你他妈就这点反应?” 叶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地跨过地上的颜料,走到司尧面前。他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轻轻擦掉司尧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蓝色。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毁了我的作品。”叶阡说,“否则你会直接撕碎它们,而不是只撕破边角。” 司尧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表情更加狰狞:“少他妈自以为是!我就是想砸了你的破工作室!” “那就砸吧。”叶阡环顾四周,“需要我帮你递东西吗?” 这句话彻底把司尧噎住了。他瞪着叶阡,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只能狠狠地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画架:“操!” 叶阡看着他发泄,等他稍微平静下来,才轻声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没生气!” “好,那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来我工作室发泄吗?”叶阡换了个说法。 司尧别过脸去,半晌才闷闷地说:“你取消了下周的画廊开幕活动。” 叶阡微微一愣:“就因为这个?” “少装傻!你是因为我才取消的,对吧?”司尧转回头,“班主任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说我上周的模拟考又他妈全科不及格?” 叶阡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先收拾这里,然后谈谈。” “我不收拾!我就想这么待着!” “那你就这么待着吧。”叶阡说着,竟真的转身往外走,“我去买点吃的,你发泄完了应该饿了。” 司尧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追出去:“叶阡!你他妈给我回来!” 叶阡在走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 “你……你就这样走了?不管你的工作室了?”司尧结结巴巴地问。 “工作室可以再整理,画可以再画。”叶阡平静地说,“但你现在的状态,我需要给你一点空间。” 司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看着叶阡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叶阡对他怎么闹都不会生气的态度,比任何责骂都让他难受。 等叶阡提着外卖回来时,发现工作室已经被简单整理过了。倒下的画架扶了起来,撕破的画作被小心地放在桌上,就连洒在地上的颜料也被大致清理了一下。司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抱臂合眼。 叶阡轻轻放下外卖,没有戳穿他,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整理残局。 司尧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着叶阡专注的侧脸。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全神贯注地端详一幅被撕破一个角的风景画。 “那张……抱歉。”司尧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叶阡抬头看他:“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司尧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外卖盒子,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的照烧鸡排饭。 “你怎么知道……”司尧愣住了。 “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想吃这个。”叶阡轻描淡写地说。 司尧低头扒拉着饭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从未意识到叶阡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关于画廊开幕式,”叶阡一边整理画笔一边说,“我取消是因为策展人临时调整了时间,和我下周的行程冲突了,与你无关。” 司尧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至于你的模拟考成绩,”叶阡继续道,“班主任确实打电话了,但我告诉她,我会和你谈,不需要她操心。”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司尧忍不住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又考砸了!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像其他家长那样!”司尧的声音提高了。 叶阡放下手中的画笔,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司尧再次语塞。 “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叶阡转回身,继续他的整理工作。 司尧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把筷子一摔:“你他妈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叶阡没有回头。 “别这么……包容!别这么理解!你他妈打我骂我都比这样好!”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阡终于转过身,走到司尧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为什么?” “因为……因为……”司尧语无伦次,“因为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一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叶阡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抬手,拂开司尧额前垂落的碎发:“你不是混蛋,司尧。你只是个还在学习如何控制情绪的年轻人。” 这个轻柔的触碰让司尧瞬间安静下来。他感受着叶阡指尖的温度,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先把饭吃完,然后帮我修复这些画,好吗?”叶阡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司尧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已经微凉的饭菜。叶阡就坐在他旁边,继续整理着画具,两人之间的空气第一次如此平和。 . “我不去学校!”司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门外的叶阡大喊。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叶阡平静的声音:“今天是期末考试第一天,你必须去。” “我说了不去!你聋了吗?”司尧把枕头砸向门口。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轻轻推开。叶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书包:“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走出来,二是我帮你走出来。” 司尧瞪着叶阡略显单薄的身材,嗤笑道:“就你?还想强迫我?” 叶阡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开始整理司尧乱扔的衣服。 “你干什么?”司尧警惕地问。 “如果你决定不去学校,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叶阡平静地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错过期末考试意味着暑假要补课,而我们已经计划好下个月去海边写生。如果补课,行程只能取消。” 司尧愣住了。他完全忘记了叶阡答应带他去海边的事。那是上个月他发烧时,叶阡为了哄他吃药随口答应的,他本以为对方早就忘了。 “你……还记得?”司尧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忘记。”叶阡把一件干净的校服放在床边,“现在,你的决定是?” 司尧看着床上的校服,又看看叶阡平静的眼神,最终不情不愿地抓起衣服:“妈的,我去就是了。” 叶阡轻轻点头,转身离开房间,给他换衣服的空间。 下楼时,司尧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以示不满。叶阡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盒:“早餐在车上吃。” 司尧瞥了一眼,是他最讨厌的胡萝卜鸡蛋饼。 “我不吃胡萝卜。”他冷冷地说。 “我知道。”叶阡打开保温盒,展示里面的食物,“我把胡萝卜换成了甜椒,鸡蛋饼里加了你喜欢的芝士。” 司尧再次愣住。他从未明确告诉过叶阡自己讨厌胡萝卜,更没提过喜欢甜椒和芝士。这些细节,叶阡是怎么知道的? 上车后,司尧小口吃着改良版的鸡蛋饼,忍不住偷瞄开车的叶阡。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叶阡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到校门口时,司尧磨蹭着不想下车。 “还有事?”叶阡问。 司尧低头玩着安全带,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没复习。” “所以?” “所以肯定会考砸!”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在乎吗?” 叶阡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在乎的是你是否尽力,而不是结果如何。” “要是我根本没尽力呢?”司尧挑衅地问。 “那是你的选择,后果也由你承担。”叶阡平静地回答,“我只会履行我的责任,就是确保你有选择的机会。” 司尧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他狠狠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但在进入教学楼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阡的车还停在原地,仿佛在确认他确实进了教学楼。 那一整天的考试,司尧破天荒地没有交白卷。他甚至还认真答了几道题,虽然大部分还是不会。 . 暑假开始后的第三周,司尧病倒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喉咙痛,以为是前一天晚上和叶阡吵架时吼得太大声。但到了下午,他开始发烧,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我没事。”当叶阡来他房间查看时,司尧还在嘴硬。 叶阡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直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皱眉:“你在发烧。” “一点小感冒而已,死不了。”司尧翻了个身,背对叶阡。 叶阡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了房间。司尧以为他放弃了,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不到十分钟,叶阡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 “起来,量体温。”叶阡的声音不容拒绝。 司尧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任由叶阡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当电子体温计发出“嘀”声时,叶阡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39度2,必须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司尧立刻反对,“我最讨厌医院!” 叶阡看着他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然后妥协:“好吧,先吃药观察,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司尧难得没有继续争辩,乖乖吞下了退烧药。叶阡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不去工作室?”司尧惊讶地问。 “今天不去了。”叶阡拿出手机,开始回复邮件,“我在这里工作。” 司尧想说什么,头却一阵一阵地晕眩。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叶阡不时探他的额头,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和脖子,还轻声问他是否需要喝水。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司尧贪恋。他习惯了叶阡的冷静和距离,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温柔。 傍晚时分,司尧的体温再次升高。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叶阡正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 “吃点东西再吃药。”叶阡轻声说。 司尧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叶阡已经伸手扶住他的背,帮他调整好姿势,然后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 这个举动太过亲密,司尧瞬间僵住了。 “怎么?怕我下毒?”叶阡微微挑眉。 司尧立刻张口吞下了那勺粥。是皮蛋瘦肉粥,煮得软烂适中,温度也刚刚好。 “你……怎么会煮这个?”司尧惊讶地问。他从未见过叶阡下厨,平时要么是外卖,要么是钟点工准备的饭菜。 “学的。”叶阡轻描淡写地回答,又递过来一勺。 司尧机械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哥哥也是这样喂他吃粥。自从司宸去世后,他再也没体会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对不起。”司尧突然说。 叶阡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为……所有事。”司尧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为我总是找你麻烦。” 叶阡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照顾你不是浪费时间,司尧。这是我答应过司宸的事,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责任。” “只是责任吗?”司尧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不已。 叶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抬手,拂开司尧汗湿的额发:“不完全是。” 这个回答和触碰让司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想追问,但叶阡已经重新端起碗:“再吃几口,然后把药吃了。” 那天晚上,叶阡真的在司尧房间里守了一夜。司尧几次从浅眠中醒来,都能看到叶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着台灯的光看书或处理邮件。有一次他醒来时,发现叶阡正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叶阡,”司尧在半梦半醒间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阡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的动作:“睡吧,我在这里。” 这个回答不够明确,却莫名让司尧感到安心。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了安全感。 第4章 驯服 暑假的最后一周,司尧又闯祸了。 这次是在一家高级餐厅,他和几个所谓的“朋友”庆祝生日,喝多了酒,和隔壁桌的客人发生了冲突。等叶阡接到电话赶到时,餐厅已经一片狼藉,司尧的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依然倔强。 “他先挑衅的!”司尧在警察面前依然不肯认错。 叶阡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餐厅经理,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拿出一张信用卡:“所有损失我赔,包括隔壁桌客人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叶阡!用不着你……”司尧想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叶阡付完钱,才转向司尧,眼神平静无波:“闹够了吗?” 司尧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但依然嘴硬:“我说了是他先挑衅的!他骂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叶阡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他转向警察:“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叶阡抓起司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餐厅,塞进车里。 回家的路上,叶阡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司尧难受。 “你要骂就骂吧!”司尧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叶阡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应。 “或者直接打我好了!像其他家长那样!”司尧继续挑衅。 叶阡依然沉默。 到家后,叶阡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司尧面前:“喝点水,你酒喝多了。” 司尧看着那杯水,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你为什么不生气?我毁了你的画室,你不在意;我考试不及格,你不在意;现在我在外面打架闹事,让你赔了一大笔钱,你还是不在意!你他妈到底在意什么?” 叶阡终于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在意你,司尧。” 这句话太过直白,司尧地身体瞬间僵硬。 “我在意你是否受伤,是否快乐,是否能够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不会因为你的错误行为而生气,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司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叶阡转身准备离开厨房。 “等等!”司尧抓住叶阡的手腕,“你……你真的在意我?” 叶阡低头看着司尧抓住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挣脱,抬手抚上司尧的脸颊,拇指擦过他嘴角的伤痕:“是的,我真的在意你。” 温柔地触碰让司尧的防线彻底崩溃。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我只是……当他那么说的时候,我……” “我明白。”叶阡轻声说,“但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司尧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当你感到愤怒、无助、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叶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拉过司尧,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感受它,然后放下它。”叶阡在司尧耳边轻声说,“或者来找我。我永远在这里。” 说完,叶阡松开他,转身离开了厨房。司尧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那个拥抱短暂得像是幻觉,但叶阡身上的松节油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温暖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那一晚,司尧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叶阡的话和那个短暂的拥抱。这种温柔比任何强硬手段都更具杀伤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第二天清晨,司尧顶着一对黑眼圈下楼,发现叶阡正在准备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今天我们去海边吧。”叶阡头也不回地说,“我答应过你的。” 司尧站在楼梯上,看着叶阡忙碌的背影,突然真切的感受到,他已经被这个男人“驯服”了。而这种被驯服的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好。”他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两人坐在餐桌上,叶阡的手机在餐桌上第三次震动时,司尧终于忍不住了。 “谁啊,大周末的这么烦人?”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叶阡瞥了一眼屏幕:“画廊的陈总监,应该是下个展览的事。” “不能周一再说吗?”司尧放下叉子,发出不小的声响,“你说今天要帮我改画稿的。” 叶阡拿起手机,快速回复了一条消息,然后把它调成静音模式反扣在桌上:“好了,继续说你的画稿。你说构图有问题?” 司尧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把自己最近的素描本推到叶阡面前:“这里,总觉得不平衡。” 叶阡低头仔细看着画稿,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面上:“你的主体太偏左了,可以在右下角加一些细节平衡……” 司尧根本没在听讲解。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叶阡低垂的睫毛,看着他随着思考偶尔轻抿的嘴唇,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松节油气味。这种全神贯注的关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手机屏幕又亮了。 司尧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叶阡似乎没注意到,依然在讲解构图原理。 “……所以你可以尝试……” “你手机又亮了。”司尧语气生硬地打断他。。 叶阡瞥了一眼,没去拿:“应该是工作群的消息,不重要。” “万一有急事呢?”司尧的语气有些冲,“说不定是你的哪个‘合作伙伴’。” 叶阡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司尧。那目光太过通透,让司尧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叶阡平静地说,“我只想专注于你的事。”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司尧躁动不安的心。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画稿,掩饰自己微扬的嘴角。 第5章 占有欲 “叶老师,这位是林沐,美院的研究生,接下来两个月会在我们工作室实习。”助理小林介绍着身后的年轻人。 林沐腼腆地笑了笑,朝叶阡微微鞠躬:“叶老师好,我一直很崇拜您的作品。” 司尧站在工作室的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幕。这个叫林沐的年轻人有一双和叶阡相似的眼睛,都带着冷静、专注和艺术家的敏感。他看叶阡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这让司尧极不舒服。 “欢迎。”叶阡礼貌地点头,然后转向司尧,“这是司尧,目前住在我家,偶尔会来工作室帮忙。” 林沐友善地向司尧伸出手:“你好。” 司尧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才不情愿地握了一下,随即立刻松开。 “叶阡,你答应今天下午教我调高级灰的。”司尧转向叶阡,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亲呢。 叶阡看了看表:“我记得,两点开始,现在才一点半。”他转向林沐,“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司尧看着叶阡带着林沐在工作室里走动讲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当叶阡俯身向林沐演示如何调整画架高度时,司尧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工作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叶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他的讲解。 晚上回到家,司尧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叶阡敲门叫他吃饭。 “不饿。”司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门被轻轻推开,叶阡端着餐盘走进来:“好歹吃一点,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司尧一动不动。 叶阡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说说看,今天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摔门离开?” 司尧猛地翻身坐起:“因为那个林沐!你看他的眼神……你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叶阡微微歪头:“哪种眼神?” “欣赏!就像……就像看着同等水平的人!”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看着我的时候,永远像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叶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首先,我看林沐是老师对学生的眼神。其次,我从未把你当作小孩。” “那你把我当什么?”司尧紧紧盯着叶阡的眼睛。 叶阡与他对视,目光平静:“一个我关心的人。” 这个回答让司尧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很快压制住这种情绪:“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你的工作室从来不需要实习生!” “画廊推荐的,不好推辞。”叶阡轻声道,“而且,我认为这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司尧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你可以看看真正专注于艺术的人是如何工作的。”叶阡平静地说,“林沐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司尧的心脏。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所以呢?他比我更有天赋?更配得到你的指导?” 叶阡也站起身,与司尧平视:“我指导你,不是因为你有没有天赋。”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对哥的承诺?”司尧心像被刀割一样,“因为责任?” 叶阡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明白答案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留下司尧一个人站在原地,内心翻江倒海。 那一整晚,司尧都没有碰叶阡送来的食物。 . 接下来的几周,司尧几乎每天都泡在叶阡的工作室里。 “叶老师,您看这个颜色调配得对吗?”林沐拿着调色板问叶阡。 叶阡俯身查看,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比例对了,但顺序错了。应该先加钛白,再加群青。” 林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总是记混。” “多看多练就会了。”叶阡温和地说。 司尧在另一边用力地磨着颜料,声音大得引人侧目。 “司尧,轻一点,颜料都要被你磨坏了。”叶阡头也不抬地说。 司尧狠狠瞪了林沐一眼,后者尴尬地低下头。 午休时,林沐鼓起勇气走向司尧:“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不饿。”司尧冷冷地回答,眼睛盯着手机。 林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司尧对面坐下:“那个……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如果有,我道歉。” 司尧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现在这里。” 林沐愣住了。 “你以为叶阡真的欣赏你?”司尧扯出一个虚假的笑,“他只是在履行职业责任。他对每个人都这样温和有礼,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在乎你。” 林沐的脸红了:“我……我没那么想。” “最好没有。”司尧站起身,俯视着林沐,“离他远点,他不属于这里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林沐一个人尴尬地坐在原地。 那天下午,司尧注意到叶阡接了个电话后,眉头微皱。 “怎么了?”司尧立刻问道。 “今晚有个临时饭局,陈总监约了几个收藏家。”叶阡看了看表,“你自己回家吃饭可以吗?” “我也去。”司尧立刻说。 叶阡有些意外:“那是工作应酬,会很无聊。” “我可以当你的助手,帮你拿东西之类的。”司尧坚持道,“总比一个人待在家里好。” 叶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记得保持礼貌。” 晚餐安排在了一家高级中餐厅。当叶阡带着司尧进入包间时,几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已经就座。 “叶老师,这位是?”陈总监好奇地看着司尧。 “司尧,我的……”叶阡顿了顿,“家人。” 这个称呼让司尧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他在叶阡旁边的位置坐下,尽量表现得体。 饭局开始后,司尧很快就后悔了。那些收藏家们围着叶阡,不停地讨论着艺术市场、展览计划和新锐画家。其中一个年轻女收藏家格外活跃,她频繁地向叶阡敬酒,笑声清脆悦耳。 “叶老师最近的‘深蓝’系列实在是震撼,”女收藏家说着,轻轻碰了碰叶阡的手臂,“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去您工作室参观?” 叶阡礼貌地微笑:“工作室最近比较乱,恐怕不太方便。” “那真是太遗憾了。”女收藏家撅起嘴,然后瞥了一眼司尧,“这位小帅哥也是艺术家吗?” 司尧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司尧还在学习阶段。”叶阡代为回答,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司尧的手背,示意他礼貌一些。 这个小小的触碰让司尧稍微平静了些,但当他看到那位女收藏家再次凑近叶阡耳语时,怒火又重新燃起。 “我去下洗手间。”司尧突然起身,离开了包间。 站在洗手台前,司尧用冷水冲着脸,试图冷静下来。镜中的自己眼神阴郁,表情扭曲,看起来陌生而可怕。 “你没事吧?”叶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尧猛地转身:“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状态不太好。”叶阡靠在门框上,神情关切,“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提前离开。” 司尧看着叶阡,突然问道:“你会让她去工作室吗?那个女收藏家?” 叶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司尧的意思:“不会。我不喜欢工作时被打扰,你知道的。” “但她很漂亮,而且明显对你有意思。”司尧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叶阡走上前,轻轻整理了一下司尧的衣领:“那与我无关。”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司尧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他低头看着叶阡修长的手指,突然有种抓住它的冲动。 “我们回家吧。”司尧轻声说。 叶阡点点头:“好,我去打个招呼。” 回程的车上,司尧一直沉默。直到车停在家门口,他才开口:“叶阡,你能不能……不要再收实习生?也不要再参加这种饭局?” 叶阡转头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车内看不分明:“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司尧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们占用你的时间,不喜欢任何可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或事。”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司尧的心跳如擂鼓,他害怕叶阡会生气,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但叶阡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司尧,我是你的监护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知道!”司尧急切地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这种感觉……每次看到有人靠近你,我就……我就很难受。” 叶阡伸手,轻轻抚上司尧的脸颊。他的手掌微凉,触感却让司尧浑身发热。 “这种感受,叫做占有欲。”叶阡的声音很轻,“它不一定健康,司尧。” “那我该怎么办?”司尧抓住叶阡的手,紧紧握住,“当我发现我唯一在意的只有你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叶阡没有挣脱,任由司尧握着自己的手。黑暗中,他的目光复杂难辨。 “回家吧。”最终,他只是这样说,“明天还要上学。” 那一晚,司尧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已经脱离了正常轨道。但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纠正它。 司尧这孩子是有点神经质在身上的哈[摊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占有欲 第6章 疏离 林沐的实习结束那天,工作室为他办了一个小型欢送会。司尧站在角落,看着叶阡送给林沐一本签名画册,并与他礼貌性地拥抱。 那一刻,司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断裂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司尧依然留在工作室。叶阡正在整理欢送会后的残局,一回头看见司尧站在身后,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回家?”叶阡问道。 司尧没有回答,而是向前一步,把叶阡逼得后退,直到靠在画架上。 “司尧?”叶阡微微蹙眉。 “你抱他了。”司尧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是礼节性的……” “我不在乎是什么性质的!”司尧打断他,双手撑在叶阡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画架之间,“我不想看到你触碰任何人。” 叶阡的表情冷静下来:“你越界了,司尧。” “是吗?”司尧轻笑一声,眼神疯狂,“那这样呢?” 他俯下身,越来越靠近叶阡的脸。在几乎要碰触到的那一刻,叶阡猛地偏过头,司尧的嘴唇只擦过他的脸颊。 “够了。”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司尧僵在原地,呼吸急促。 叶阡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家去,现在。” “叶阡,我……”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叶阡走向门口,背对着司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司尧看着叶阡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叶阡。 “对不起……”他轻声说,但叶阡已经走远了。 那天晚上,叶阡没有回家。司尧打了几十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眠,内心被后悔填满。 第二天清晨,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他。叶阡推门进来,看上去疲惫但整洁,仿佛只是早起散步归来。 “叶阡!”司尧冲过去,却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我很抱歉……” 叶阡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去酒店住了一晚,想清楚了一些事。” 司尧的心沉了下去:“你要...赶我走吗?” “不。”叶阡轻轻摇头,“但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定义边界。” 司尧屏住呼吸,等待审判。 “我可以包容你的脾气,理解你的不安,甚至容忍你偶尔的越界。”叶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不能接受你试图控制我的生活和人际交往。”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 “同时,”叶阡打断他,“我也意识到,我对你的纵容可能助长了这种不健康的情感依赖。这是我的责任。” 司尧摇头:“不,是我的问题,我……” “从今天起,”叶阡继续道,“我会保持一个监护人应有的距离。你依然可以依赖我,但必须在健康的范围内。”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让司尧恐惧。他宁愿叶阡发火,甚至打他,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冷静的疏远。 “不,求你了……”司尧的声音颤抖,“别这样对我……” 叶阡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这是为你好,司尧。这种扭曲的依恋会毁了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在关门之前,轻声说:“记得吃早餐。” 司尧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内心对叶阡的渴望依然没有减少分毫。如果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种渴望因为可能的失去而变得更加尖锐和强烈。 他看着叶阡紧闭的房门,轻声自语:“你错了,叶阡。不是这种依恋会毁了我,是失去它才会。” 司尧眼中闪过一丝决心。如果温和的依赖无法留住叶阡,那他不介意用更极端的方式。 . 叶阡发现司尧最近有些不对劲。 距离上次的“边界谈话”已经过去两周,司尧表现得异常乖巧。他按时上学,作业认真完成,甚至主动承担家务。这种转变本该令人欣慰,但叶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的颜料。”叶阡拿起一支被挤得不成形的赭石色颜料管,眉头微蹙,“我说过很多次,用完后要记得封好口。” 司尧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抱歉,忘记了。” 叶阡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摇头:“下次注意。”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司尧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一瞬间,叶阡严厉的表情,竟让他感到一阵奇异的满足。 至少这证明叶阡依然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 “这是什么?”叶阡从司尧的数学作业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幅潦草的涂鸦。 司尧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手画的,怎么了?” “作业本不是画纸。”叶阡的声音不赞同,“而且,这是你第三次在作业本上画画了。” 司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控制不住,上课太无聊了。” 叶阡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让司尧的心脏微微发紧。他喜欢这种被特别关注的感觉,即使是因为不好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课程太简单,可以带课外书去看。”叶阡把涂鸦放在桌上,“但不要在作业本上乱画,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知道了。”司尧应道,心里却在盘算下次该在哪里画画才能引起叶阡的注意。 晚饭后,叶阡在书房处理邮件,司尧则在客厅写作业。当时钟指向九点时,司尧悄悄拿起水杯,故意手一滑,半杯水全洒在了叶阡放在沙发上的艺术杂志上。 “糟糕!”司尧的声音足够大,确保书房里的叶阡能听见。 不出所料,叶阡很快出现在客厅门口:“怎么了?” 司尧指着湿透的杂志,努力做出愧疚的表情:“我不小心……这是最新一期吗?” 叶阡快步走过来,拿起杂志,水珠顺着封面滴落。他的眉头蹙的很深:“这本很难买到的。” “对不起……”司尧小声道歉,眼睛却紧盯着叶阡的表情变化。那种混合着无奈和责备的眼神,让他感到兴奋。 叶阡看着司尧,似乎在判断这是否真的是意外。最终,他只是摇摇头:“下次小心点。去拿毛巾来,看看能不能补救。” 司尧听话地去拿毛巾,背对叶阡时,他忍不住微笑起来。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比叶阡最近那种礼貌的疏离要好得多。 . 周末下午,叶阡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画展做准备,司尧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画笔。 “叶阡,这支画笔的毛都分叉了。”司尧举起一支昂贵的貂毛画笔,故意用指甲掐着笔尖。 “别那么用力。”叶阡头也不抬地说,“把它放在左边那堆,我待会处理。” 司尧却没有停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捏着笔杆:“这支很贵吧?质量也不怎么样嘛。” “司尧。”叶阡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是这种语气。司尧感到一阵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喜欢叶阡用这种只对他才会有的严厉语气说话。 “怎么了?”司尧故作无辜地问,手上却更加用力,直到几根笔毛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叶阡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大步走过来,从司尧手中夺过画笔。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是故意的。” 这不是疑问句。司尧的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期待。他想要看到叶阡更多的情绪反应,想要证明自己依然能牵动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人。 “我不是故意的。”司尧嘴上否认,眼神却充满挑衅。 叶阡紧紧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有那么一瞬间,司尧以为他会发火,但最终,叶阡只是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平静。 “去把阳台上的画具收拾好。”叶阡转身背对他,“我需要一个人工作。” 司尧站在原地不动:“我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叶阡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不想配合你的游戏。” 被看穿的羞耻感和兴奋感同时涌上司尧心头。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在叶阡背后:“什么游戏?” 叶阡猛地转身,两人距离极近。司尧能看清他眼中压抑的怒火,这让他兴奋得微微发抖。 “就为了这个?”叶阡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就为了看我生气?” 司尧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没想到叶阡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他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司尧移开视线,耳根却泛红了。 叶阡轻轻抬起手,捏住司尧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司尧。告诉我,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耐心?” 这个触碰几乎让司尧崩溃。他想要更多——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情绪,更多的触碰,即使是以这种形式。 “因为我讨厌你现在这个样子!”司尧脱口而出,“讨厌你彬彬有礼的样子,讨厌你保持距离!我宁愿你生气,宁愿你训斥我,也不要你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 叶阡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深深的理解。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司尧急切地问,追上前去。 “我明白你正在用错误的方式寻求关注。”叶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但这不会改变什么,司尧。我依然会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司尧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你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好?只有你的关注,你的眼神,你的触碰才能让我感觉真实!其他的一切都他妈是假的!” 叶阡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放在司尧的头顶,像安抚一个孩子。 “我理解你的感受,”叶阡的声音很轻,“但有些界限不能跨越。” 这个温和的安抚更让司尧难受。他猛地推开叶阡的手:“别碰我!要么真的生气,要么就别碰我!” 叶阡收回手,眼神复杂:“去休息吧,你今天情绪不稳定。” 再一次,叶阡选择了回避。司尧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 很快他又滋生了一个新的念头:如果小打小闹无法引起叶阡的真正反应,那么更严重的错误呢? 第7章 入局 周一早上,司尧故意睡过头。当叶阡来叫他起床时,他蒙着被子装睡。 “司尧,已经七点半了。”叶阡站在门口,“你再不起来会迟到。” 司尧一动不动。 叶阡走近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醒醒。” 司尧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今天不想去学校。” “理由?”叶阡的表情平静。 “头疼。”司尧随口编造。 叶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我可以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了,睡一会就好。”司尧重新拉上被子。 叶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给你请假到十点。如果十点后你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这个回应出乎司尧的意料。他本以为叶阡会坚持让他起床,或者至少表现出更多的不满。 “随便。”司尧闷声回答。 叶阡离开房间后,司尧烦躁地在床上翻滚。他的计划再次落空,叶阡的冷静应对让他无从下手。 九点半,司尧悄悄起床,溜进叶阡的书房。他知道叶阡正在工作室,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叶阡的画稿和文件。司尧的目光落在了一叠刚完成的素描上,那是为下一系列作品做的准备。叶阡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完成这些草图。 司尧拿起一支炭笔,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那种渴望看到叶阡真实情绪的想法压倒了一切。 他在几张素描上随意涂改,添加了格格不入的线条和阴影。他做得很小心,既确保叶阡能一眼看出破坏,又不至于完全毁掉作品。 完成这一切后,司尧回到床上,假装刚睡醒。 十点整,叶阡准时来敲门:“感觉好点了吗?” 司尧坐在床上,装出虚弱的样子:“还是有点头晕。” “那就去医院吧。”叶阡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刚好要去工作室拿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出发。” 司尧的心跳突然加速:“去工作室?现在?” “嗯,需要拿一些参考书。”叶阡说着,瞥了司尧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司尧低下头,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叶阡发现画作被毁时的反应。 去工作室的路上,司尧异常安静。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担心叶阡会真的生气,甚至可能彻底对他失望。 叶阡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点破。 进入工作室后,叶阡径直走向书桌。司尧站在门口,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叶阡拿起那叠被涂改的素描,一页页翻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 司尧屏住呼吸,等待爆发。 然而,叶阡只是轻轻放下画稿,转向司尧:“所以,这就是你今天不想上学的原因?” 司尧没想到叶阡会如此平静,更没想到叶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动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司尧强装镇定。 叶阡拿起一张被涂改的画稿,走到司尧面前:“这些线条很有力,不像是一个头晕的人画的。” 司尧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告诉我,司尧,”叶阡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希望我怎么做?生气?骂你?还是惩罚你?” 司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想要真实的你!不是这个永远冷静的叶阡!” 叶阡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件让司尧完全意想不到的事——他笑了,一个苦涩而疲惫的笑容。 “真实的我是怎样的,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叶阡轻声说,“这些年来,我学会的只有控制情绪,保持距离。也许你说得对,我早已忘记了如何真实。” 这个回答让司尧不知所措。他期待的是愤怒,是激烈的情绪,而不是这种近乎悲哀的坦诚。 “我……”司尧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叶阡放下画稿,走到窗边:“你知道吗,司尧?照顾你这段时间,是我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你的每一次挑衅,每一次越界,都让我想起自己也曾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司尧呆呆地看着叶阡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但有些界限不能跨越,”叶阡转过身,眼神坚定,“无论你如何试探,无论我如何动摇,有些界限必须守住。”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监护人,而你还年轻,分不清依赖和爱的区别。”叶阡的声音很轻,“我不能利用你的情感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即使是无意识的。” 司尧感到一阵心痛。 “去拿修复工具吧。”叶阡指了指储藏室,“这些画稿还能补救,我们一起。” 这个结局完全出乎司尧的预料。但不知为何,这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在整理画具时,司尧不小心打翻了一瓶松节油。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工作室。 “对不起!”司尧下意识地道歉,等待责备。 叶阡只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抹布:“小心点,这东西很难清理。” 司尧接过抹布,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叶阡的指尖。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叶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回手:“我去开窗通风。” 看着叶阡走向窗户的背影,司尧突然清楚地意识到:他对叶阡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依赖,而这种感情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扭曲着他的行为。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享受这种危险的游戏。 那天晚上,司尧躺在床上,回想叶阡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蹙眉、抿唇、眼神中的责备和无奈。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回放,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幻想那是叶阡的手指。这种幻想让他感到羞耻,却又无法自拔。 “我一定是疯了。”司尧喃喃自语,却无法抑制嘴角的笑意。 在隔壁房间,叶阡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司宸,我该怎么办?”他对着夜空轻声问道,但只有沉默回应。 这场危险的游戏,双方都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