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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翻墙入府

作者:方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过了几人交际,乐知察觉何问灵一直在暗暗打量厅中人。


    “东张西望,你在找谁?”


    何问灵一惊,抠抠手心,不好意思道:“我在看徐祭酒的大公子。”


    乐知扬眉,压低声音,“你们要议亲?”


    何问灵悄声回:“还没说定呢。”


    乐知意会,此时乐声复起,众人回到座位。


    一场酒酣足食,宾客尽归。


    乐知揉揉脖颈,这满头钗环压得她脖子酸,总算是结束了。


    回到骆府,骆淇对侍从骆九道:“去厨房取些吃食,我没吃饱。”


    骆九张大嘴巴,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


    进房,骆淇就发现不对劲了,屋里阿渐的妖炁变淡了。


    掩上门,骆淇一边在屋里巡视,一边唤涂山渐。不见狐影。


    骆淇急冲冲拉开门,差点撞上端着食盘的骆九。


    “郎君,饭食好了。”


    骆淇绕过他,“你吃吧。”又身形一顿,“你今日可有见过……猫狗吗?”


    骆九愣住,“没有。”


    骆淇循着妖炁来到了一面熟悉的围墙根下。略一犹豫,骆淇还是跳上院墙。


    晚上还要当值,最好还是赶快找到涂山渐。现在公主府大量人手都在宴会厅收拾,他可趁机找到涂山渐。


    连跃两下,骆淇轻巧落入公主府的庭院中,余光闪过一道红影。骆淇微微侧头,正好撞上檐下乐知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还是宴会上的衣服,添了一件同色披袄,发髻也换成了更为利落的单髻。


    “骆大郎入公主府如入无人之境啊。”


    “下官冒犯,某弟涂山渐不见,疑似误闯公主府,无奈之下做出此等行径。”骆淇叉手道。


    “擅闯公主府,只是冒犯?”乐知凉凉道。


    骆淇俯身,“下官身份低微,直接登门,恐惹人口舌,请殿下见谅。”


    一股寒风刮过。


    乐知拢拢袖子,“进来。”


    进入室内,两侧偏厅被屏风遮挡。


    骆淇从左侧感知到涂山渐的妖炁。


    乐知坐在榻上,骆淇立在中间。


    “第几次潜入公主府了?”。


    “回殿下,下官初次犯忌。”


    乐知没说信还是不信,手支着额角揉了揉,半眯着眼,倦怠道:“算了,涂山渐就在屏风后。”


    骆淇微怔,抬起右脚,进了右侧屏风后。


    片刻,他出来,“殿下,右侧无阿渐,可否容下官到左侧查看。”


    乐知从榻上起身,“跟我来。”


    骆淇没问为什么,显然刚才是昭镜的试探。


    “涂山渐不见了,不在骆府找,怎么跑到公主府来了?”


    “下官在骆府找了一圈,发现了阿渐的狐毛掉在了府中紧邻公主府的院墙下。”


    “是吗?”


    骆淇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撮透明的狐毛,“这便是阿渐掉落的狐毛。”


    乐知拿走狐毛,在腰间的铜镜上一挥,狐毛消失不见,毛上确实有妖炁。


    乐知跟骆淇一前一后进殿,殿中暖气扑面而来。


    地上铺了地毯,骆诀坐在一只竹笼前,笼子里赫然就是涂山渐。


    先前宴席上,张令人来报,一只白狗不知从哪里偷跑进了公主府,被骆诀带回了后殿。


    当时乐知便怀疑有可能是涂山渐。


    宴席结束,乐知匆匆回到后殿。


    果然看见一只白狐站在案上,埋头吃着什么,骆诀坐在一旁,连用膳都顾不上,一下一下顺着他背上的毛。


    陈令人在旁紧紧盯着涂山渐。


    “阿娘,小狗!”见乐知回来,骆诀兴奋道。


    涂山渐看向门口的乐知,顿时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慌不择路跳下小案,直奔门口。


    乐知弯腰,伸手一抄,便把他捞在怀里。


    “骆诀,这就叫自投罗网,懂吗?”


    骆诀懵然眨巴几下他的大眼睛。


    乐知抱着涂山渐坐到榻上,吩咐道:“去寻个竹笼来。”


    推测出涂山渐从哪里进入公主府,乐知便去守株待兔,还真等到一只兔子。


    眼下,骆诀还趴在地上,手中拿块糕点逗弄着涂山渐。


    “我不是让人都下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乐知皱眉。


    骆诀唰地将手收回,脸上透出一股心虚,“阿娘……”


    “回你的房间去,我还有事。”


    骆诀从地上爬起,上前牵住乐知的手,看见骆淇,乖乖叫道:“伯父。”


    “小郎君。”骆淇轻笑点头。


    骆诀晃晃乐知的手,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盼,“阿娘,我可以养这只小狗吗?”


    乐知沉吟几息,想到什么勾起唇角,“这只小狗是你伯父的,我得跟你伯父谈谈。”


    骆淇笑容消失。


    骆诀看向他,“伯父,我会好好对它的。”


    乐知捏捏他脸颊肉,“好了,你先下去,我跟你伯父好好谈谈。”


    骆诀张嘴还想赖下,乐知瞪他一眼,只好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正好照顾他的傅母寻来,将他哄走。


    乐知径直坐到榻上,随口道:“骆大郎也坐吧。”


    骆淇走到竹笼前,伸手欲打开。


    “我让你打开笼子吗?”乐知兀然冷声道。


    骆淇顿住,抬眼撞上乐知清凌凌的眸子。


    半晌,乐知眼角微弯,“既然骆大朗心疼弟弟,就把他放了吧。”


    骆淇打开笼子,涂山渐一头窜进他怀里,骆淇愣在原地,竟有几分紧张。


    “坐。”乐知抬抬下巴。


    骆淇在她下方坐好。


    “我发现骆大郎好像不太懂尊卑有序。”乐知面上透出几分不解。


    骆淇心中一凛,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他的试探。


    “殿下恕罪,下官出身乡野,刚入长安,还没学好礼仪。”


    乐知自斟一杯,“确实,若换做他人,早该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回话了。”


    骆淇激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动作。


    乐知看向骆淇怀里的白团,“涂山渐,是不是做妖更好啊,做妖就不用在乎尊卑有别,伦理纲常?”


    涂山渐钻出半个脑袋,警惕盯着乐知,“做妖当然好。”


    忽然,涂山渐被动从骆淇怀里滑下,跌倒在地。


    骆淇躬身,“殿下恕罪,下官举止失礼。阿渐是妖,习惯了妖的生活,未曾见识人的多彩,坐井观天了,望殿下宽宥。”


    “骆大郎是觉得做人更好?”


    骆淇一直保持着弯腰,道:“人族温情乃妖不可及也。”


    “坐下吧,免你无罪。”


    骆淇坐下,又听乐知道:“妖司查过了家母可能途径的地方,并未有异常,她或许真到了长安,在长安失踪。但我们的人在长安也没有查到异常。”


    骆淇思索片刻后道:“那让阿渐在长安逛逛,看是否能察觉阿娘的妖炁?”


    “可。”乐知话音一转,道:“你把他藏在骆府?”


    为什么用“藏”字是因为骆夫人不喜猫狗,再加上骆淇的身世,骆夫人想来是不许他养动物的。


    “是。”


    “不如这样,你把他放在公主府,正好骆诀喜欢他,你又能随时来看他,待在公主府总比骆府好吧。”


    骆淇正欲拒绝,对上乐知不容拒绝的目光,扯出一抹笑,“能在公主府,是阿渐的福分。”


    乐知挑眉,赞道:“骆大朗礼仪进展飞快。”


    涂山渐一听急得在骆淇脚边直扑腾,“我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


    骆淇看一眼乐知,乐知好似未曾听到涂山渐的抗议,自在品茗。骆淇只好压低声音,安抚涂山渐。


    “阿渐,在公主府你就不必躲在房间里了,还有公主府的膳食,我就在隔壁,每天都会来看你……”


    骆淇列举了一通涂山渐留在公主府的好处,无形中又给他谋了不少福利。


    乐知听了全当耳旁风,反正留下就好,骆淇这人底细不明,她还是不放心。


    半刻后,涂山渐偃旗息鼓,毛色似乎都暗淡了两分。


    “阿渐留在公主府,有劳殿下费心。”


    “退下吧。”


    涂山渐亦步亦趋跟他到了门口,然后巴巴望着他走远。


    过了一会儿,张令人出现。


    “把花轩收拾好,给他住,他叫阿渐。”花轩就是离骆府围墙最近的一间房室,这哥俩不是爱翻墙嘛,那就翻吧。


    “另外,府中巡逻加紧,时刻保持有人看守。”


    张令人以为府中疏漏让这只白狗闯入,应道:“是,殿下。”


    张令人蹲下伸手,“阿渐,我们去你的住所看看。”涂山渐上下打量她一遍,跳进她怀中。


    夕食后,乐知把玩铜镜,听着张令人跟陈令人整理各方送来的礼。


    骆诀跟涂山渐拿了一个蹴鞠,互相踢来踢去。


    可能是晚膳起了作用,涂山渐的抵触情绪消减不少,还能跟骆诀玩到一起。


    张令人跟陈令人将贺礼清点完毕,基本上都是一些文房四宝,金玉摆饰。


    唐闵送了一把自己雕刻的桃木小剑。


    乐知左右翻看后,哼笑一声。他倒是心心念念想让骆诀继承骆家捉妖术,也不想想骆家已经出了两个妖司指挥使,哪里还能再有一个。


    况且如今人妖两族关系和缓,捉妖师不该冒头了。


    “骆诀,这玩意儿你拿着玩儿吧。”乐知把剑抛到他面前。骆诀没有修行,无法借用天地之气,桃木剑在他手中跟普通的木剑没有两样。


    骆诀目光被桃木剑吸引。


    “殿下,这画可要挂上?”张令人问。


    她跟陈令人一起将孙昊送的红梅图展开。


    “这画有什么特别的吗?”今日席间多人对这幅画赞叹,更是围在画前不住观赏,她那表哥难得出一回风头。


    “这红梅图的画师号丹云居士,原先是一画工,苦磨画技多年,终有所成。”张令人回。


    一旁敛眉的陈令人回忆片刻,说:“先前骆大人也想跟丹云居士结识,因为骆大人想要购买他制出的朱砂为小郎君开天眼用,只不过没买到。”


    朱砂?乐知盯着这画,也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铜镜照过,并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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