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警、警告——滋滋滋——】
【警告——程序错误——】
【······错误——是否重启——】
······
【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七次】
【重启成功——】
叮——
【系统绑定成功——】
——
银河十字基地监护室。
“你再说一遍?”“嘀——”兰珂情绪激动,一脸不可置信,头上戴着的检测仪立马发出警报声。
头有些晕,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呕,要吐了。
监护室内人头攒动,医护们正头冒冷汗地检查着兰珂的各项身体数据,想要弄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必然在仪器碰撞声中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冷静,“再说一万遍,结果也不会变,是的,您和林先生结婚了,标记意义上,法律意义上,板上钉钉那种。”
兰珂眼中迷茫一瞬,然后把头一扭,发出嗤笑,躺回了床上,斩钉截铁扔出三个字,“我,不,信。”
开什么玩笑呢,整个学院谁不知道他和林虞安不对付。
睡觉前,他还躺在宿舍和徐必然密谋第二天怎么搞林虞安一顿,让他在年终大会上出丑,一觉醒来就说他和林虞安结婚了?
哦,是林先生。
都学生装什么呢。
“别是你叛变了,勾结姓林的来搞我吧?”兰珂抱着手,一脸鄙夷,上下打量徐必然,“说,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徐必然咬咬牙,心里默念一万遍,这是自己的亲上司,哪怕脑子坏了也是自己的上司,冷静。
望着他一脸自以为看穿一切的模样,徐必然恭恭敬敬地把报告单摆在了他面前:“体检报告就在这,上边有您的分化和标记信息。”
兰珂心里精明着呢,一把挥开报告单,大拇指点了点鼻子,冷笑一声,不屑道:“我,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联盟军校,连续四年都是年度优秀学生,恶作剧协会当之无愧的会长,想懵我?下辈子早点投胎吧你”
“你······”徐必然窒息地看着他,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兰珂哼笑着抱着手,一脸关怀地看着徐必然:“再说了,就是搞我也想个好一点的理由好吧,我和林虞安?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我脑子坏掉了还是他脑子坏掉了?我和他要是能结婚,除非星际海盗关闭虫洞永不来犯。”
兰珂摇摇头,满脸惋惜道:“就你这样的,恶作剧协会是容不下你的。”
徐必然:虫洞······还真让您说对了。
“让一让,”就在此时,一名上了年纪满头银发的医生平静地插入对话,终止了徐必然和“病患”的僵持不下。
“刘叔?”兰珂天生恶霸,正想着怎么报复姓林的,但此刻看清给自己做检查的人,他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居然是老头的熟人。
嗯?这人······那么老了吗?
被叫刘叔的医生严肃正经地“嗯”了一声,直接上手掀起兰珂的眼皮,观察他的瞳孔。
兰珂皱眉,刚刚······屋里没这人啊?
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挥开了刘叔的手,视线越过人群,投向了门的方向,刚刚还和徐必然插科打诨辩论的表情立刻转变,露出了要吃人的狞笑,阴恻恻道:“姓林的,你好手段。”
刘叔皱了皱眉。
屋里其余人被兰珂的举动一惊,下意识跟着扭头。
只见监护室门口的阴影处,不知何时靠墙站了一个身形挺拔的人,黑色西装紧贴挺拔的身形,高挺的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泛着幽幽的冷光,微微颔首,是一个观察的姿态,以那个角度,监护室里的一切都将被尽收眼底。
只靠那光阴勾勒出来的轮廓,兰珂也能立刻认出这人是谁。
这人面兽心的家伙不是林某人还能是谁!
呸!好好一张脸,可惜长在了林虞安头上。
徐必然望着他,目光复杂,但又一叹。
“叹什么呢,叛徒。”兰珂剜了徐必然一眼,再次将目光转向林虞安,脸上扯出一个戏谑混杂极度不爽的表情。
“林先生。”寂静的监护室内,有人低低,恭敬地喊了一声。
林虞安的目光淡淡扫过徐必然,最终又落回兰珂身上,那眼神隐于黑暗,叫人看不出所以然。
兰珂对上林虞安的视线,满脸张狂,把手往脑后一枕,顺势靠下,道:“你们做戏做得挺全啊,连刘叔都收买了,说吧,是不是有隐形摄像头搞着直播等我出丑呢?你等我好了,等我好了我弄死你。”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在各种检测仪的规律运作声,以及医护的屏息中,林虞安迈步走近。
咚——咚——咚——
薄低皮鞋触地的声音很小,但步伐从容不迫,不容置疑,精准地击在监护室的每一个人心里。
他们怕他。
兰珂察觉出来了,包括徐必然也怕。
林虞安径直走到床边,双眼细细描摹过他的眉宇、鼻梁、唇间,他凝视着兰珂,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酝酿着风暴的深水。
兰珂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整个屋子里除了刘叔的动静和机器运作声,简直安静得可怕。
他眯眯眼,察觉事情大概不简单,一脸防备地盯着林虞安。
他要是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但林虞安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如有实质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透过张牙舞爪的外表确认每一个灵魂部件是否完整。
兰珂终于被看得发毛,咽了咽口水,把头扭开了,恶声恶气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承认,我的确是打算在你的水里加点料让你在大会上出丑,可我这不是还没得逞嘛,”他咽了咽口水,心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保,猛地转头就把徐必然卖了,戴罪立功,“再说了,徐必然还是帮凶呢,凭什么就······”
话音未落,林虞安动了。
他俯下身,在兰珂完全没做出反应之前,张开双臂,将人死死扣在怀中。
“!”
兰珂眼睛瞪得溜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拥抱太过紧密,像不透风的墙,甚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虞安抵住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带来一丝低沉的话语:“回来就好。”
下意识地,兰珂动了动鼻子,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嗯嗯嗯?这他妈是要勒死我?!
然而当他要挣扎时,才感受到林虞安施加的力量有多不可撼动,那一瞬,他心里居然罕见地在与林虞安的对峙中升起了惧怕。
林虞安感受着怀里人的那丝轻颤,嘴角在暗处轻轻勾了起来,那被镜片遮挡的眼神泄出一丝幽暗玩味的光。
这次你能走到哪呢,我亲爱的兰珂。
——
经过各位专家的评估,兰珂的确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
半个小时后,乌泱乌泱的医护里混进了一个徐必然,一起溜出了监护室。
当年的年中大会上,兰珂的恶作剧当然成功了。
为了让林虞安出丑,兰珂卧薪尝胆好几个月,苦心经营和谐友好人设,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
会前兰珂把加了料的水递给林虞安。林虞安信了他的邪喝了那瓶水,结果,在他作为优秀学生上台发言时,发生了意外。
兰珂被卖药的人骗了,那水里加的压根儿就不是坏肚子的药,而是促分化剂······
那是高阶s级alpha的分化,失控的信息素犹如排山倒海的巨兽,来的又猛又烈,还未等医疗组做出反应,好多低阶alpha就直接被信息素压制得昏了过去。
甚至有Omega因此提前进入发q期。
后来是医疗组的人冲上台给林虞安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让林虞安晕了过去才完事的。
事后······校方那边的惩罚先不论,至于兰珂······
徐必然以及所有知情者猜测他肯定是和林虞安打架了,并且打输了,因为兰珂直接搬出了宿舍,事后好久都没敢和林虞安讲话,像老鼠见猫,见了就躲。
兰珂眼神定定地望着虚空,心如死灰,死得不能再死,任由林虞安熟练地给他拆身上的检测仪。
他昏迷了三年。
他缓缓扭动生锈的脖子,看向忙前忙后的林虞安。
而他在六年前,居然和林虞安结婚了!
MD,虫洞真的关闭了!
双方打了那么多年,虫洞居然真的就关闭了?!
星际海盗持之以恒的心呢?!
好战分子兰珂想不明白。
世界太混乱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从哪理头绪,半响,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凸起的腺体上,有一个清晰的凹陷。
因为身体激素水平并未恢复,他暂时感受不到标记的存在。
可凹凸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像一小股电流,激得人心口一麻,提醒他,他被标记了。
是永久标记。
忽然,他眉毛一拧,抄起枕头,狠狠砸向林虞安,恨不得啐一口血:“姓林的!你tm敢咬我,你死了!”
永久标记对于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不仅是生理上的牵绊,更是一种压制。
而这个标记居然来自与他不共戴天的林虞安!
林虞安的身手自然不会被偷袭到,他稳稳接住飞来的枕头,望着嘴里吐着狠话,但却缩在病床一角的人,躬着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望着他猩红的眼眶,林虞安双眼幽深,沉默了许久。
兰珂气喘吁吁,心里想了一万种林虞安和自己动手的画面,可最终他只是放下了枕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他的衣服,摆在床上,缓缓说出一个对兰珂来说残忍的事实:“兰珂,28年2月14日,我们在政务所登记结婚,我们相互标记,是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的基础上,是合法的。”
去tm的合法!
林虞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坚定地说出了那句他曾经说过无数次,可兰珂都不信的话,“我很爱你。”
果然,兰珂一听这话就像被扯了尾巴的猫,炸了毛,直接从床上跃起,进入战斗姿态,用手指着他:“你少恶心人!”
兰珂和林虞安不对付,从小就不对付,他看不惯林虞安那副表里不一的模样,见面必掐,实在不动手也免不了讥讽几句,从兰家的屋檐下一直到军校同宿舍,搞得鸡飞狗跳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林虞安说爱他?什么天方夜谭的鬼话?他自己说着不肉麻吗?还不如让他睡死过去不要再醒。
林虞安地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兰珂,表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兰珂把头一扭,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虞安的视线没有离开他半分,像成熟的猎手,等待猎物耗尽体力。
果然,没一会儿兰珂就觉得下肢酸胀不已,在他晃悠着站不稳时,林虞安及时稳稳接住了他,紧接着熟练地给他戴上便携式监测仪,像是做过成千上万次那样。
兰珂挣扎,却因长久卧床力量根本不敌林虞安。
林虞安耐性告诉他:“医生说,你可以回家休养,一个星期后再来复诊提交监测数据就行。”
林虞安的声音天生低沉冷漠,但又富有魅惑人心的力,一只手缓缓盖在标记处,望着他的眼睛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结婚了,我很爱你。”
兰珂不语,林虞安语调偏执,像是呢喃,又重复了一遍,“我很爱你。”
兰珂说不出话,因为后颈处的标记时刻提醒他,他真的被林虞安永久标记了。
一瞬间,闷热的记忆挤进脑海。
狭窄的衣柜,堆积起来的宽大衣物,弥漫缠绕在一起的信息素要将他溺毙,他的手死死掐在身前人的胳膊上,咬牙紧忍口中愉悦的呻yin。
他后颈的腺体上,尖利的疼痛后,是温热快活的信息素······
他听见自己调不成音还恶狠狠地说:“姓林的,你完蛋了!”
热气仿佛就喷涌在自己耳边,骚动得浑身不自在,压抑的低喘声中夹杂着话语:“那就完蛋······”
兰珂脸颊爆红:······
啊啊啊啊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脏玩意儿!
“兰······”“啪——”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系统已上线】
【吁~】一道九曲十八弯的口哨和莫名其妙的机械音回响在兰珂的脑子里,一脚把他从回忆踹到了现实。
林虞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脸偏向了一边,脸上的银框眼镜掉落在一边,遮不住的眼神暗了下来。
“······”卡在门口的徐必然脑中构思了一万零一种体面的辞职信写法,毕竟撞见了上司家暴现场,他觉得无论是爱惜声誉的上司,还是爱上司如命保持完美婚姻形象的林先生,都不会让他活着的······
他的职业生涯,半道崩殂。
“嘣!”徐必然关门的声音将兰珂吓了一跳。
他来不及考虑那道口哨声和机械音是不是幻觉,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眼神闪躲,强装镇定,虚张声势道:“你咬我一口,我打你一巴掌,咱,咱们扯平了。”
林虞安红着嘴角,慢条斯理弯腰捡起掉落的眼镜,十分具有压迫感地逼近鹌鹑一样的兰珂,俯身撑在病床上,叹息道,“宝贝儿,你不明白吗?我们结婚了,标记了,一个巴掌我们扯不平的。”
兰珂:这是个抖M?!
米线大王拍桌子:一个巴掌扯不平,办个年卡,打,天天打
米线大王卑微跪求:向走过路过的贝贝们要一个收藏![害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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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抖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