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27
文|傅祁多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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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一四那年,高建路还没有被拆迁。
新高考制度尚且刚在浙沪普及,沿江一带的榆市批次靠后尚未启动,只在这传闻中庆幸自己还好赶在改革之前考上高中。
六月暑期将至,太阳热火朝天地灼晒着每一个考生的屁股。大马路上安静出奇,榆市的最大商圈平日最闹热,这两天却连汽笛都短促。
警察家属院就坐落在这条主干道背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往下五百米不到,就是余爸工作的辖区派出所。
高考这段时间余警官执勤,李女士监考,两人都顾不上余榆。午休时分,她躺在自己的小窝里,闻着楼上的清幽茉莉花香昏昏欲睡。
口渴。
好想吃老冰棍,大布丁也行啊……
她闭着眼叹了口气,在继续躺平与下楼去买根冰棍之间反复横跳纠结了几个世纪后,依然没琢磨出名堂。
手机倒是比身体先一步有了动静。
余榆幽幽睁眼。
是徐新桐打来的。
她按下接通键,刚接通,徐新桐无语的咆哮声便传过来:“鱼!帮我去派出所接下我小叔!他奶奶的腿断了!”
风风火火一席话惊天动地,余榆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好半晌,愣是没想明白,她小叔奶奶腿断了与这通电话到底有什么关联。
最后呆呆发出一个单音:“……啊?”
徐新桐:“啊!”
那边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石路桥菜市场那边不是出了名的打黑称么,结果让他碰上了。神经病啊!菜市场打点黑称多稀奇啊,而且榆市这群泼皮爷子们什么尿性还不知道啊?非得斗嘴叫板,这下好了吧,被一群菜老板举着扁担追着砍,最后赔了手机还折了腿,牛逼!”
听到这里,余榆终于醒了醒神。
小叔?
是徐新桐的那位小叔么?
她缓缓爬起身。
据说是徐家爷爷已故战友的孙子,虽说是“小叔”,但年龄上,也就是大一些的哥哥,只姓氏相同,辈分较高。
徐爷爷当年将这小叔领回来时,余榆还没搬来这里。后来上了初中,才被接到父母身边同住,恰好彼时他考上大学,每逢寒暑假归家,余榆都得回乡下陪奶奶,一来二去,也就一直没能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小叔”。
但大抵是成绩优异、外形出挑、头脑机灵的孩子通常更招长辈喜爱,余榆对此一直有所听闻。
小区院子里一堆叔叔阿姨,不论是学校上班的,还是医院、派出所,几乎人人都对这小叔多有褒奖。就连不常夸人以严厉出名的李女士也时不时在余榆面前念叨——“这孩子不简单,为人处世瞧着就与其他同龄人不一样,今后啊,必然前途无量。”
如斯盛名,更何况耳畔还有个徐新桐三天两头地听她摆道自己小叔的光辉事迹。
说她小叔北大新闻系,笔杆子堪比三军,写的文章上过报社,也上过某省教育局官方网站,那叫一个文采斐然,直击肺腑。
说她小叔特高特帅,性子活络,特招女孩子喜欢,以前上大学放暑假,还有姑娘追到家中来过;
还说她小叔是个学习特牛掰的人,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照样不耽误人学年排名第一,优先入党,拿国家奖学金。
她小叔她小叔她小叔……
余榆掰着手指都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的——“我家小叔叔”。好似全天下就她小叔最帅最优秀,旁的男生再好都入不了徐大小姐的眼。
可传说中的小叔,就是薛定谔的小叔。
为此余榆没少揶揄她,皱着鼻子拿腔捏调地模仿:
咦哟,我的小叔不得了~
徐新桐果然就被气得瞪大了眼,放下狠话:“余榆!你见了我小叔迟早会后悔!等着吧你!!”
余榆不以为然,这么久以来,也只把这事儿当作消遣的乐子。
她认为自己同这小叔没什么缘分,好几次都没能碰上面,今后学业繁重早出晚归,恐怕更是难。
但没想到,小叔今年竟然提前回了榆市。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小叔一回来就闯祸,进了局子还断了腿。
那边的徐新桐的吐槽声还在耳畔一个劲儿响。
“我爸上班,让我去接他。可我特么现在关小谢家里打游戏呢……我靠我靠!关小谢!准备开团了!……我回家一趟得一个多小时了,反正你在家,你帮我去领人,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嗷!”
说完急吼吼的就要挂断。
余榆脑子一梗,急得说话都结巴了:“可……可我不认识你小叔。”
“噢!他好认得很!”
手机那边开始传来了关小谢的怒吼,战况激烈。
余榆等着话,握紧了手机。
三秒后,徐新桐从这片紧锣密鼓的团战中艰难回应道:
“人群里最帅最狗的那个就是!”
话音一落就断了线。
同时给她发来了派出所地址。
派出所是距离高建路二十分钟路程的另一辖区葵由湾。
余榆只好换上简单T恤牛仔,顶着六月绚烂的太阳一路走到葵由湾。
派出所大门口底下有几棵排列齐整的桂树与大黄葛树,今天天热,叶片绿油得反光,笼罩得白色长方小砖隐隐泛青。
门口值岗的那位年轻民警叔叔认得她,疑惑地瞧了她几眼,还以为小姑娘受了欺负,瞪着眼问道:“余榆?你怎么来了?!”
余榆一瞧架势就知道对方误会,赶紧摇头,说自己来这儿帮忙接个人。
“噢,接人啊……接的人话在那边。”
民警松了口气,指了指她身后:“是那哥们儿吧?你认得他?这哥们儿好口才啊,舌战群雄,一个人单挑拍板五六个壮汉。远哥他们到的时候啊,现场鸡飞狗跳的,愣是不见他服软,胆子真大……”
余榆转身去。
两位警官从她身侧匆匆而过,挡住了视线。
她晃了晃眼,视线一时间凌乱混沌。等片刻后再次聚焦,她定睛而去。
对面的公示墙上陈列着近五年来优秀民警的信息,个个穿警服戴警帽,正义凛然成一排。而那一排排红不棱登的荣誉之下,却松松垮垮地坐着个极不着调的少年。
他正在休憩,脑袋后仰,抵着后面的公示墙,双腿大喇喇地随意放着,其中一只脚踝红肿,有简单处理的痕迹。
男生身上穿着件灰不溜秋的T恤,牛仔裤是当下最流行的黑色破洞款。T恤领口那块儿因为男生过于随性的姿势露出一截白皙皮肤,凸起的美人骨若隐若现。
那东倒西歪的做派在庄严的派出所里,格外显眼。
可余榆慢慢就撑开了眼。
那一年,中国社会对帅哥的审美停留在了“花美男”“小鲜肉”一词。大街小巷的文具店、零食摊都售卖着那些画着深邃眼线的韩流帅哥。
余榆很少关注这些事情。但如果主流审美偏柔性美男,那么她完全确定,眼前男生的长相,与这主流截然相反。
那是很周正的长相,轮廓凌厉浓烈,骨子里却透着舒朗与懒散劲儿,人群一眼出挑。
鬼使神差间,她挪动步子,向他走去。
视野一寸一寸拉进,仿佛电影里由远及近的运镜,男生深邃的眉目也在眼前一点点清晰生动。
她语文差劲儿,但记得有个词,叫「剑眉星目」。
周围的同龄的男生里,要么是哗众取宠闹腾得不行,要么安静内敛说话声都十分轻浅。
似乎少有这种气质利落得近乎锋利的男生。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曾经徐新桐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将那份刊登过他文章的报纸摆在她跟前炫耀时,她扫了一眼那篇文末落下的署名——
徐暮枳。
一个文气到与他汪洋恣肆的文风做派全然相悖的名字。
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在沾了泥的休闲鞋前堪堪停下。
男生即使小憩也是略皱眉头,神态隐约透着不耐。余榆常年受老余的教导,识人辨物总比一般人更灵敏。她直觉眼前这人,不好惹。
挠挠头,最后屈膝,小心翼翼半蹲在他跟前。
耳畔世界混沌,片刻不得安宁。
徐暮枳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小姑娘干干净净,白皙的脖子修长端方,脊背挺而单薄,静静蹲在那里,像只软绵绵的小兔子,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见他醒了,冲他甜甜一笑,葡萄一样的水灵眼睛乖得不行:
“请问,你是徐新桐的小叔吗?”
我来啦!
是发过的试读版,所以连更两章。
一个酸涩萌甜的暗恋故事,主调还是轻松愉快的~
考虑到看这本的会有本地的,所以有些地名啊店名啊都做了特殊处理,也会有很多信息交叉互换,主要是防止大家看了出戏,所以有些描写和场景不必考究[抱抱]
更新时间暂定晚上十点,不更的话会公告。
大家看文要开心~
———[比心]下一本《边野》求收藏[狗头叼玫瑰]———
边旌这人,皮囊好得绝尘,性子却骄烈难驯。师兄师姐私底下老开玩笑,说这世上恐难能有人叫他服软。
直到那天。
师门聚餐,这个一贯出门只随便套件T恤,顶着蓬松乱顶,单挎个背包,懒懒散散毫无形象地赶到实验室的人,那天竟然抓了个三七分背头,穿着件贼青春的杏仁白工装卫衣,帅出天际得同他们去吃一顿均价仅50一人的普通火锅。
师兄师姐大跌眼镜,不明所以。
然而答案就在落座的半小时后。
他们忽然就看见边旌起了身,走到旁边的桌停下,开口时声音跟中了毒似的,乖得不行。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两张桌子,十来个人,鸦雀无声。
只他,目中无人,把自己手机缓缓推了过去,厚颜无耻:“那就加个微信吧,姐姐。”
师兄师姐眼尖,认出那姑娘是学院程教授的女儿。旁边坐着的,正是程教授看好的“女婿”。
对方已经被边旌气得脸色铁青。
师兄师姐震惊,吃了个爆炸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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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旌很早之前就遇见了程迎书。
听说程迎书有心仪的对象那天,边旌脸臭出一里地。谁知懊恼不过几小时,一转头,就在某家酒店外看见了程迎书的那位暗恋对象。
与他并肩走进去的人却并不是程迎书。
边旌的脸色霎时转晴。
从那以后,贴脸挑衅,疯狂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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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爱里缄默不语,如海底鲸鱼,沉睡两万里;
有人却举起盛大旌旗,向世界宣告,他要狂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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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理智&野痞悍马
年龄差三/男二上位/男女主均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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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锄头埋得好,哪有墙角挖不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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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