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人很高,他俯视着张铮真,那眼神透出一股让人厌恶的高昂来但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扶谆说过,你是个聪明人。”
张铮真没说话,她被眼前这个人闪到眼睛了。
这不能怪她,因为这个人是个光头,皮肤很黑而且黑到发亮,加上刚淋了雨,一进来被头顶无数光线一反射,真的有些刺眼。
而这个卤蛋头见她不说话,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有些人在臆想出某些夸张且毫不实际的情况后会做出一些无谓的举动,比如认为我们是黑恶势力恐怖势力想要研究他们而逃跑。”
张铮真掏出皮筋开始绑头发,结果摸到了一手水,于是开始拧水。
“这是愚蠢的决定,因为我们并不会在没有确定情况前做出任何会伤害到你们的事情,且在你们对这个世界稍微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我们是一所正规且具有一定规模的药业集团。”
不会在没有确定前做出,但会在确定后做出,展示实力告诉她不要不配合,得罪他们只有坏果子吃。
张铮真拧干头发开始绑常绑的高马尾,在心中为他的话加以注释。
“你知道监狱服刑是干什么吗?”他有意停顿想吊人胃口,但发现张铮真根本不接他茬,而是自顾自地在绑头发。
他有些不爽,但想起什么于是忍住了,再开口时整个人反而透出了一种诡异的平和,“定期检查监狱附近的遗迹封锁情况,生产基础物资……而我们,让你免去了一个月的服刑时间,直接成为了此界人,在一切完成后,你可以直接拿到居住证和身份证。”
张铮真自动捕捉关键信息——跟踩缝纫机一样,就是多了第一条,而这第一条不出意外非常危险。
果不其然,黑光头开口了,“就像你们筛选会遇到的怪物,都是从遗迹里面跑出来,你还记得第三阶段的那个棺材吗?”
终于到正题了。
黑光头:“那个棺材是几个散人发现了一个没有被记录在案的小型遗迹,偷偷潜入后带出来的物品之一,出来后没过三天那几个散人全部惨死在家,我们也是根据他们带出来的一个玉石得到的线索,结果我们去晚一步,这个棺材已经被负责筛选你们的节目组买走使用了。”
“这幅棺材属于[遗物]。现在棺材已经被毁沉海,原本我们推测它是属于中风险的叁级遗物,具体效用不明,但根据你的情况来看,遗物并不是棺材,而是寄生于棺材里面的某种东西。”
“当时你的身体刚好有伤口,所以那个东西极有可能融合进了你的身体。”
而黑光头说这些话不仅是为了让她能够配合接下来的行动,也是为一句话做铺垫,他目光探究地问道:“你在棺材被咬断或者从棺材里面出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
黑光头说的话容易给尚处在刚进入一个陌生世界又经历一系列生死狂奔情况下的人一种他透露了很多信息,他真的是在为你着想的错觉,但其实他只是仗着张铮真对一切都不了解的信息差而给出一些无害且大众都会知晓的基础信息。
对这一切张铮真能判断出来,她只是在思考如果说出来的话,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她上船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个东西来的,很明显,这群人有着远超于她的经验、人员和高端的仪器,但他们会怎么做?她一无所知。
不过她有一条说不上准则的准则是,不轻易交出底牌,非必要不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没有。”
站在张铮真前方的男人目光刮过她每一丝面部肌肉试图发现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无奈得出得出,这个女人确实是在认真思索过后得出的答案。
他有些失望,语气较之前显得冷淡了些许:“好,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讲。”
说完他转过身,领着张铮真走上钢道,一边走着一边看似提醒实则施压地道:“你可能不清楚遗物究竟是什么危害又有多大,这样我先带你去为你安排的房间,进去后你先修整一下然后按响铃就会有人来为你解答相关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在你身上的重要性以及威胁性有多大了,或许这将颠覆你长久以来的生存观也说不定。”
往下走过几个旋转楼梯,又绕了几条路后,他指着其中一个钢门,将磁卡递给她,“那个就是你的房间,修整好你就按一下门边的圆形按钮,再见。”
张铮真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朝着房间走去。
进入后,她关上门转身看到正对面隔着一张单人床旁敞开的衣柜里面有好几套白色的套装,长袖加长裤,没有口袋也没有任何装饰,是和门外那群人一样的衣服,不过她们比她多了一件外披。
床、嵌入式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一个空调出风口构成主要空间。
一个淋浴头、一个水龙头,一个沐浴露洗发水混合式小盒,一处马桶,构成能容纳一人活动的狭窄洗漱间。
张铮真目光扫视了一圈后走上前先是在大大小小的隐蔽角落摸索了一圈,后又格外细节地将房间内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出什么东西之后才走进洗漱间。
……
冲完澡后她换上衣服,然后又抽出一条毛巾擦头发,按下了门边的按钮,按完后她就坐在床上边擦头发边等人来。
“砰砰。”
二十秒都没有吧,来得真快,张铮真挺身向前长臂一伸就打开了门,开了门后顺势又坐回了床上。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她进来把门关上后便没了动作,直直地看着张铮真像是在期待什么。
而感受到这股目光的张铮真疑惑地回望过去,没有说话。
半晌,在张铮真眼中行为怪异的女人率先支撑不住开口,“哇你真的好高冷。”
张铮真不懂,虽然脸盲,但她很确定她和这个人不熟,所以她心中莫名。
对方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竟然没有直接喊我扶谆诶,往常见过我姐的人再看到我都会认错呢,看你样子你竟然认出来我不是扶谆了!”
听完她的话后张铮真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你就是扶谆的上线。
没有回答她也不在意,而是继续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扶切,这所公司负责实验引导一类的小组人员,你呢?我是叫你498号还是?”
“498号就可以。”张铮真道。
“好吧。”扶切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侧过身拿出了一张芯片,插向按铃旁的小孔里。
张铮真观察着她的动作,注意到在她把芯片插进去时会带动按钮也下压,随着按钮下压芯片上方原有的孔洞收合将它掩盖,同时扶切领口处也立马亮起了红色的提示闪光。
扶切是有意在她面前这样做的,说明这个芯片并不是大批量的通用物,而且扶切想让张铮真知道不要取出这个芯片。
挺好的,至少说明这个房间里大概率没有什么她认不出来的高科技摄像头——张铮真脑子拐了个弯。
按下芯片后,床尾的长桌上一小块长方形墙面向内凹了点,随即向右收缩,露出了里面的电子屏。
屏幕上右上角显示着时间,画面被分为两个版面,缩小的版面上显示着时间表,每条时间旁边都有文字标注,而另一个大得堪比电视机的版面上则有一些方形的文件标识。
扶切侧身望着她,手指指了指小版面,“这个上面是每天的时间安排表,你可以根据这上面的时间来活动,晚上统一锁门时间是九点半,届时门无论是从内里还是外部都无法打开,因为外面有很多东西比较危险,所以……”
她耸了耸肩,未尽的话语不言而喻。
“关于这里的事情在你进入监狱后会有一个小册子为你们解答,但现在你不用去了,所以由我们来为你解答,当然我们虽然不敢说比官方的监狱解释得更清楚,但官方某些无法公开的信息我们确是可以内部查阅的。”
扶切俏皮地眨了眨眼,手指点开了一个文件。
“我们的星球叫涵墟星,”她看向张铮真,“你那一批次的人都是从蓝星来的,就以你们星球为例,原本的涵墟星不论科技发展还是向外探索一类的都和你们差不多,但四十年前考古学家发现了第一座凭空出现的遗迹后一切都开始改变……”
扶切简略地说了几句发展史,以及从唯物转变为半唯物半唯心的世界观,“……一切针对外太空探索的工作全部被迫截停,明明天上还有太阳,有月亮,可谁也无法离开涵墟星。不过天文望远镜什么的还是可以继续观测外太空的啦。”
“这里有几张关于去到卡门线时的照片,那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感觉,就好像整颗星球都陷入了掌心的虚无,毫无道理可言的事情,它就是发生了。”她点开一张图片示意张铮真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