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榛的生活轨迹变得正常,自那晚后,阮倍没再出现过。而同事们也说他终于不再披着那些毯子了,不过当然,冷的时候他也还是会盖。
安榛养成了一个奇怪的癖好,那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被子,堆在房间内的每处角落,将这个家裹得软乎乎热烘烘的,一不开心了就躺上去,什么烦恼都会顿时烟消云散。
他觉得,被被子相拥的感觉真舒服。
躺在铺了被子的地上,口袋内滴滴震动了两声,他掏出手机,是妈发来的消息。
——“这周末休息吗?阮倍的爸妈要来我们家做客,你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吧。”
——“他们很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回的话吱个声。”
安榛直起身,在聊天框中打字。
“吱。”
安榛工作的地方就在老家城市的隔壁,很快,开车回去不过一个小时。不过公司事务繁忙,等他处理完那些工作后,再开车回家是周五的晚上八点了。
两家人围在餐桌边,阮倍的父母已经站起了身,看来是已经用完了晚餐,准备离开了。
他们看见站在门口的安榛,皆是愣了神。
阮倍的爸妈好像老了很多,年纪不大,五十多,头上都是白发。
其中阮倍的妈妈抱住他,轻声道:“好孩子,好久没见面了。”
他们走后,安榛的爸妈将他领到他的卧室,许久没用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陈设也没发生什么变化,看起来和高中时候一个样。
就是地上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纸箱。
安榛妈妈道:“这是阮倍的爸妈带来的,说都是些你们以前爱玩的东西。”
他和阮倍小时候的玩物?
“带给我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道:“阮倍的爸妈……明天就搬走了,他们清理了很多以前的东西,这箱玩具,他们舍不得丢也带不走,就想带来给你。”
“他们说你会喜欢它们的,打开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还关了门,不知道是要给安榛留什么独处的空间。
他翻开纸箱子,一层层取出里面的东西。都是些什么毛绒玩偶、奥特曼,恐龙模型一类的东西,安榛没想到小时候的玩具有这么多,取出来满满地排了一地。
拿出这些后,还剩铺在底部的一个什么东西。
他掏出展开一看,是条圆形的白底粉花绿叶毛线毯子,针脚很碎,但很干净,还有点皱皱的,像是洗了很多次。
和他之前给软被织的那条款式一样,就是这条的中间漏了个圆洞,似乎像是专门给套脑袋留的。
哦,他想起来了,它也是他给阮倍织的,但是他小时候技术还不好,织完的时候中间就散了,漏出了一个大洞。
但阮倍把它放在安榛的脑袋上,向下挤了挤,把那个洞撑得更大了,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当了个披肩。
阮倍指着他,高兴地大叫道:“这样就正好!你看起来像是个小花仙,好好看啊!”
安榛看着它,笑出了声。
原来和软被相处时的种种一切,都早在多年前就发了芽。
安榛把它摊在手上,抚摸着它,忽然感受到手心被几个凸起摩擦了一下。
他奇怪地转过它一看,花毯的后背底部,用粗毛线歪七扭八地缝了一排什么东西。
他的针织技术绝对没有差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他缝出来的,是阮倍的杰作。
使劲凑近辨别着这难认的字,他忽然看出来了,手指停不住地颤抖起来。
——“软被和安枕,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