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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暴躁的第十五天

作者:轻舟渡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欸,听说了没?”身边的人凑近他说。


    “听说什么?”那男人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看向杯里的酒,“听说你自己要没本事没本事,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然后还诋毁你前任女友?我说哥们,大方承认可比背后捅刀子强多了,最起码还不算太垃圾。”


    那人:“你……!”


    男人笑了:“我?我怎么了?说实话听不得可以去死,没人会惯着你。”


    “你喜欢的所有事物,别人不需要也和你一样。”


    “……”那人半天放不出一个屁,走之前还嚷嚷着“要他好看”!


    对于这种程度的威胁,男人并不放在眼里,从头至尾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这是家酒吧,开在很偏僻的地方,破破烂烂的装修,以及没有几个客人的惨淡景象,都在说着“我们快倒塌了”!


    但它的规模不算小,甚至可以拿大来形容。


    “刘潇——”


    刘潇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整了整衣领,回头看着穿着酒保服的人道:“知道了,马上去换衣服。”


    这个叫刘潇的年轻人,长着一张与他身高不符的娃娃脸,嘴又甜,虽说刚入职没几个月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业绩有所提升和他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你认识这男的?”喊刘潇的酒保叫李抉,他边擦桌子,边看着刘潇,“怎么感觉你和他很熟的样子。”


    “谈不上熟,”刘潇换上酒保服,走向一张还没收拾完的桌子前,边收拾边说,“非要说熟的话,也就是这人爱装吧。”


    “怎么说?”李抉八卦道。


    “他有过两任女朋友,而结果都变成了‘前女友’,本来这也没什么,谁没过几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但他不一样……在背后捅刀子还越捅越来劲,大部分时候我都以为他是清朝余孽。”


    李抉:“啊?”


    “这年头还在拿女性贞洁说事,哦对,他还挺“自来熟”的,”刘潇笑了一声,“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还有机会嘲讽他~”


    李抉:“我就说呢,该骂,这波我支持你!”


    “不过……”


    “怎么了?”


    “你下回能不能不要再装成客人了,新来的服务生已经不止两三次把你认成客人了,我也不厌其烦地解释过很多次,就当给我个面子,我是酒保,不是老师。”


    刘潇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笑着:“当然没问题。”


    李抉:“……”得了,压根没当回事。


    *


    李抉正要开口继续和刘潇讲道理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这里的客人除了刚刚被刘潇气走那个,还剩下七八个,两两三三聊着天。


    两人抬头看去,李抉怔愣了片刻,刘潇收了笑容,看着来人微微点了下头。


    来人一身很休闲的装扮,一件黑白格子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黑色高帮靴。


    额前过长的黑色发丝略微遮住了他的眉眼,抬起头时,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微微弯着,虽然动作间温温和和,没有让人不适,但从内而外却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这个人很好看,五官好到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放在这个人身上,却只剩下冷冰冰这一个可以形容他长相的词。


    或者说不近人情。


    李抉收回视线,继续擦着桌子,对于刘潇迎上去的动作他只当没看见,毕竟眼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您好,这边请。”刘潇带着夏宁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后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夏副际官怎么有闲心来这里了?”刘潇挪愉道,“想尝尝酒?”


    “来这里办点事。”夏宁摸了一下耳钉,看了一眼刘潇。


    “好好好,我住嘴,”刘潇……哦不,池驳作为第二十五双子楼让月的长官,前些日子被派来这家酒吧干活,闲暇时间用来打探消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池驳摸了一下左耳上的耳坠,那张脸瞬间变换,他的长相可以用剑星眉目来形容,笑起来时带着一点狡黠肆意,又透着一丝温和。


    “封戮岭的事查得怎么样?”夏宁说。


    “不怎么样,但至少有那么一丢丢眉目。 ”池驳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说。”


    池驳的语气秒变严肃:“封戮岭那件事和……那个疯子有点关联。”


    “嗯,”夏宁很平静,“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敢乱说吗?”池驳半开玩笑道,接着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夏宁,那上面都是池驳这些日子打探来的消息,虽然不保真,但至少省去了些麻烦。


    夏宁点头:“麻烦池长官了。”


    “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池驳说。


    夏宁推开门,回头朝池驳说:“万事小心。”


    池驳倚在墙上抱臂:“那是自然,夏副际官再见!”


    “再见。”


    *


    夏宁一只脚踩在断掉的水泥柱上,另一只脚踩在一个男人头上,他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站着,没有任何动作,笑容浅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却如同地狱修罗般让人望而却步。


    这一刻,这些人才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单枪匹马”。


    这三十几号人他杀得毫不费力,甚至还有闲暇留下几个问话,顺带揍他,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被夏宁踩在脚底的男人这样想着,忽然间感觉脸和地面的亲密接触又深了几分。


    男人:“……”


    “还打算继续上?”


    夏宁开了口,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威压。


    “这逼-供手段果然变-态,”男人啐了口血沫,大笑起来,“您说是吗?夏副际官。”


    “夏……夏宁?!”


    “他……他就是独立厅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副际官?!!”


    “完了完了……都玩完了……”


    “在他手底下,要个痛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几个人开始慌张起来,开始为自己开脱!


    “打断一下,”夏宁很有礼貌,“前三个说对了,最后一个说错了——我喜欢一击毙命,不喜欢讲道理。”


    “当然,偶尔讲讲也是可以的。”


    正所谓“左青龙右白虎”——新世界也是这么个配置,丹青赋有穆庭坐镇,独立厅则有夏宁坐镇。


    比起穆庭,夏宁的名号明显更有说服力和震慑力,一是手段毒辣,二是笑容。


    用白玉泽的话来说就是,“穆庭一笑就知道他又要犯-贱了,但夏副际官一笑就知道那个人死得绝对惨!我用我的项上人头发誓!”


    这在独立厅和丹青赋已经成为了默认的事实。


    当然,他们两个人从本质上来说,他和穆庭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秉承着“以和为贵”,一个主打“以杀止杀”,这个“杀”并不是无故乱杀的“杀”,而是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础上再去判别该用什么样的解决方法。


    而外界对夏宁的评价正是来自于他处理事情和人的方式——以杀止杀,简单粗-暴。


    夏宁的话让男人联想到了什么,他咬牙什么都没说。


    “……”


    “夏副际官这是来砸我场子的?”冯时跨过那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带着笑意来到夏宁面前。


    “看不出来?”夏宁没否认。


    “那真是有失远迎了。”冯时身后剩下的几人畏缩不前,连头都不敢抬。


    “……”


    夏宁没说话,静静盯着冯时,半晌过后发出一声冷笑:


    “好说,你们把命留下就够了。”


    冯时回以冷笑,低头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错了,是你的命。”


    寂静城是个中立的组织,它不像黑色市场明晃晃地反旧文明,也不像丹青赋和独立厅以人民为中心,它只凭心情行事。


    冯时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也就什么都不忌讳,如今这个位置是他用足下尸横遍野换来的,他也坐得心安理得,因为他付得起代价,左右不过一死,死得多惨都无所谓。


    这场战争一触即发!


    夏宁以退为进,飞起一脚往冯时头上劈去!


    冯时反应也快,后仰又迅速直起腰也是飞起一脚!


    夏宁轻松避过后攻势更猛,奈何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打之前还“寒暄”几句,打之后全程都在要对方的命。


    冯时喘了口气,看向刚刚被夏宁踩在脚下的男人笑骂:“祁颂,你也就能放放狠话其他的屁用没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还有你们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现在和他一起滚回去。”


    祁颂领头,其他几个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真的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回去。


    夏宁:“冯领导还真是狠啊。”


    “小事,不及你。”冯时叹口气。


    “那倒是。”夏宁点头,“谢谢夸奖。”


    冯时打得累了就那么席地而坐:“说吧,这次来又要干什么?”


    “你知道贺承释吗?”夏宁看着他。


    “他啊……”冯时神色还是气定神闲那样,他笑了起来,“当然知道,我还和他打过几回,他下手太重了,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夏宁:“除此之外呢?”


    “长得很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赤色的。你不觉得和某个人有些相像吗?”冯时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双眼睛的瞳色太有辨识度了,放眼整个新世界除了穆庭,夏宁再想不到第二个了。而贺承释……也未必不会和穆庭有点牵连。


    夏宁思考着,片刻过后摇头,说:“不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吧,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冯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反正你记住,寂静城中立归中立但绝不会伤害新世界的人们。”


    “这是当时我和丹青赋那位总际官保证过的事,现在我再和你说一遍,夏副际官。”


    冯时转身离开,边往前走边摆了摆手。


    “走了。”


    *


    金黄的麦田一望无际,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站在那里不曾动过,安安静静仿佛一座雕塑。


    但实际上他的怀里窝着一只黑色的猫,小猫很喜欢主人的顺毛服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和他一样不曾挪动过一步,界限分明。


    夏宁站在不远处,看着穆庭的背影什么都没有做。


    但在夏宁打算转身离开时,穆庭默默回过了头,挽留他一样:“……夏副际官?”


    夏宁顿住脚步,转过了身:“……”


    穆庭抱着柠檬向夏宁走去,他笑得疏离,夏宁能感觉出来,虽然嘴上恭恭敬敬喊着“夏副际官”,但实际上不过客套的把戏。


    穆庭擦肩时脚步没有停顿,除了刚刚喊那一声“夏副际官”外,其他的都很符合他的内里,和自己无关的事不会去多关心。


    夏宁就那么回过身,伸出的手也悄然收回,看着他越走越远,和当年一样,一去不回……


    这样的情绪夏宁很少会有,却确实是心痛的。


    像一根扎进肉里的木刺,越碰触就捅得越深,但他不会任由这根木刺越陷越深,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这根刺挑出来。


    这,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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