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歌犹如遭到了雷击,好几息的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动作。
她可是趁着莫尘师太离开斋堂时说的,却没料到对方会去而复返。
真是倒了霉了。
念经堂还是很安静的,烛火的映照下,经文的内容都开始了变化,像一个个瞌睡虫似的勾得花清歌开始打盹。
她中午就没睡觉,如今晚上还要被强制留在这里诵读夜经,谁来了也撑不住。
饶是这样,她也只敢跪直了身体悄悄打个盹。
若是被抓到了,少不得又得多加她诵经三日。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花清歌从睡梦中醒来。
夜经也诵了,总该放她回去休息了。
花清歌马不停蹄地往外走,路过清心殿时,听到了殿内传来的诵经声。
是晨经。
这又是哪位师姐呢?
花清歌仅是想了一想,她如今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对于她来讲并不重要。
刚准备离开,就发现身后紧闭的殿门被人打开,这一眼,就让她停住了脚步。
“早呀,师姐!”
对方极其年轻,她知晓‘貌美’一词用于出家之人身上并不合适,但此人的样貌实在是完美无瑕,仿佛天工细雕出的璞玉。
早晨还伴随着雾气,清心殿隐在雾中,更衬得对方像个仙子。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不过这位仙子像是生了病,没等张口就是一声轻咳。
“师姐没事吧,是不是受凉了?”,花清歌连忙上前,手虚扶住在对方的腰身处,生怕对方倒了下去。
尽管师姐的声音发哑,但花清歌仍旧可以听出这位师姐就是那日诵经的人。
“无碍。”,只听那位师姐道。
花清歌深知殿内有多冷,毕竟自己在这殿中跪了一夜,早上起来时还冷得发抖。
“夏日的早晚还是很冷的,师姐可以晚些过来。”,她劝道,总不至于为了诵经连性命都不顾了吧?
对方听完她的话拧紧了眉,花清歌突然想到这妙音庵上上下下都是为了诵经不顾性命的人,于是连忙改口。
“我是说,师姐可以多花费一些时间,带一件袍子过来,若是因此生了病,碧霞元君也不忍看到。”
昨夜她就是仗着这句话,跪在碧霞元君脚下睡了一夜。
这话说的毫无问题,但对方仍旧神色淡淡,连道谢的语气也听不出起伏:“多谢提醒。”
叮嘱的话已经说完,但花清歌仍旧没有离开,那位师姐疑惑地看过来。
花清歌尴尬地摸了摸脸,解释:“我也是来诵经的,若是师姐不嫌弃的话,那就一起吧?”
对方看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
来了这妙音庵满打满算也满了八日,今日是第九日,花清歌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她跟着一旁的师姐做诵经前的准备,清心殿的元君像比任何一个殿内的都要威严,花清歌也读过开国后的籍册,在周围的耳熏目染之下,也知晓一些东西,开国时的皇族与人们比任何一刻都要心诚,那时所建的元君塑像也是最有灵气的。
晨经的篇幅整篇诵下来也要花费上不少时间,花清歌的脸上毫无不耐,认真又耐心地诵读着籍册中的内容。
耳边是师姐与她同步的声音,花清歌渐渐出了神,明明自己在读着面前的经文,但耳边只听得到身旁师姐的声音。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经文已至尾声。
若是读那《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就好了。
花清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她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一旁的人咳嗽的声音。
花清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咳嗽,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身旁的人站起身,花清歌也随着她的动作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准备扶着她。
对方冰凉的指尖触在花清歌的手腕的衣服上,只一瞬,就将人推开。
“无妨。”
见对方拒绝,花清歌又继续陪着她往外走道:“那师姐还是喝点汤药,身体为重。”
“嗯。”
“我那就有药,若是师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师姐送来几幅。”
“不必。”
“不知师姐住在何处,我送师姐回去休息可好?”,此时正值日出时分,阳光撒在两人的身上,一时间暖洋洋的。
“不可。”
接连拒绝,花清歌并没有感到挫败,她深知对方并不是喜欢唠叨的性子,便也不敢再多问多说,生怕惹得对方厌烦,只好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去。
“那既然这样,师姐我先回去了,若是师姐有事,尽可来寻我。”
对方并未理会她,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转移而去。
花清歌回去的路上又遇见了莫尘师太,不过今日她的心情极好,甚至主动打起了招呼:“师太早啊!”
师太朝她点了头,接着又换上了往日的面孔:“小主诵经整夜,快回去休息罢。”
花清歌迎着太阳笑着点头,嘴边的话欲言又止,她原本想打听那位师姐的来历,但转念一想,这位莫尘师太准会破坏她的好心情,于是闭上了嘴。
莫尘师太从她身边走过,拐了个弯来到了清心殿。
“师太今日身体不适?连声音都变了。”,莫尘师太看着对方憔悴的脸,露出少有的关切道。
她摇头解释:“无碍,我已服过汤药。”
“是。”,莫尘师太点头,又提及另一件事:“花家皇族的宗室女还有三位,过些日子便可动身抵达妙音庵。”
她不愿插手这些事,敛眸吩咐:“你来办便好。”
旋即莫尘师太又汇报了一些关于妙音庵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对方神情始终未变。
“既然如此,我先离开了,师太多加休息。”
“嗯。”
莫尘师太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刚刚遇到的那花清歌,于是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事。”
“庵内的那位宗室女总是借着各种由头寻一些年轻的小弟子讲话,若是必要时,可否动用庵内刑罚?”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正耐心等待着她的答案的莫尘师太。
张口道:“可。”
莫尘师太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她问:“那宗室女平日是几时起?”
莫尘师太并没有多想,如实回答:“平日都是用斋时间才姗姗来迟。”
不过今日除外,但今日也是少有的特殊时刻,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听莫尘师太这么一说,对方也是点点头,不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