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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攻略大小姐需要几步?

作者: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书接上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傅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师姐,该起了。”祁燕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傅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着眼睛打开门,就见祁燕雪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冠都一丝不苟地束好了。


    “燕雪你也起太早了吧……”她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泪花。


    “修行之人,当勤勉。”祁燕雪说着,目光落在她歪斜的衣领上,默默伸手帮她整理好。


    这时沈怀逸也顶着一头乱毛从隔壁出来,一见祁燕雪立刻精神了:“师兄早!”随即瞥见叶傅宁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立刻开启嘲讽模式,“某些人是不是还梦见在吃肘子呢?”


    叶傅宁瞬间清醒,反唇相讥:“某些人是不是还在梦里哭鼻子要买新丹炉呢?”


    “你!”


    祁燕雪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沈怀逸:“路过厨房时拿的。”


    沈怀逸打开一看,是几块蜜饯,顿时感动得两眼放光:“二师兄你太好了!”


    三人下楼时,赵公子等人还没起身。直到他们慢悠悠吃完早饭,那些富家子弟才姗姗来迟。


    巳时初众人准时启程。祁燕雪在出发前摊开地图,平静地告知众人:“今日需经过一线天,午时前必须通过,午后崖壁容易落石。”


    王少爷摇着折扇,不以为然:“一个峡谷而已,能有多危险?”


    李小姐抱着她的暖手炉,细声细气地说:“听说一线天风景极好,倒是可以好好观赏。”


    一直沉默的孙公子难得开口,却是对着祁燕雪说:“有把握吗?”得到祁燕雪肯定的眼神后,他便不再多言。


    车队行至正午,车队抵达一线天峡谷。这狭窄的通道上方怪石嶙峋,仿佛随时会坍塌。为确保安全,祁燕雪提议:“我先步行探查,确认无虞后,车队再快速通过。”然而,就在祁燕雪前去探查,叶傅宁和沈怀逸一前一后护住车队时,峡谷上方突然传来隆隆巨响!


    “不好!是落石!”沈怀逸惊呼。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般砸下!通道狭窄,马车根本无法调头。


    “快!运起灵力护住马车顶棚!”叶傅宁大喊,与沈怀逸同时跃起,剑光掌风齐出,将较大的石块击碎或扫开。赵公子和其他富家子弟早已吓得缩回马车里。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砸向赵公子的马车顶棚,眼看就要将马车连同里面的人砸成肉泥!“师弟!”叶傅宁正在抵挡另一侧的落石,分身乏术。


    沈怀逸咬牙,将手中一把珍贵的护身玉符尽数抛出,在马车顶棚上方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强减缓了巨石的下落之势,但他自己也被几块小石头砸中,闷哼一声。


    “快!出来!马车保不住了!”叶傅宁朝车内焦急大喊。王少爷、李小姐等人连滚爬爬地逃出马车,躲到岩壁凹陷处。然而,赵公子的马车却毫无动静。


    原来他在极度的恐惧下,竟然腿软到无法动弹,只是在里面尖声叫喊:“救我!快救我!我给你们加钱!加一千两!不,两千两!”叶傅宁气得想骂人,正要冒险冲过去把人拖出来,却见祁燕雪已如一道轻烟般从峡谷前方折返。


    他面沉如水,直接一剑劈开车厢,像拎小鸡一样将瑟瑟发抖的赵公子拎了出来,迅速退到安全地带。


    落石渐渐停息。赵公子瘫软在地,锦衣上沾满尘土,狼狈不堪。他惊魂未定,不仅没有感谢救命之恩,反而对着祁燕雪抱怨:“你、你刚才不能温柔点吗?我这衣服可是云锦……”


    话说一半,他察觉到周围异常安静。王少爷、李小姐等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陆小姐也有些诧异,先前那份盲目的崇拜第一次出现裂缝。


    叶傅宁扶着受伤的沈怀逸,走到赵公子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赵公子,你的命是燕雪救的,怀逸为了护住你的马车也受了伤。你现在该关心的,就是你那身衣服?”赵公子张了张嘴,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祁燕雪已经蹲下身检查沈怀逸的伤势,孙公子默默递过来一个白玉瓶:“家传伤药,效果不错。”


    一直沉默的李小姐也小声开口:“我、我这里有干净的绢帕……”


    “多谢。”祁燕雪接过孙公子递来的药瓶和李小姐的绢帕动作利落地为沈怀逸处理手臂上的擦伤。他的手法精准熟练,显然对处理这类外伤很有经验。


    沈怀逸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瞪向惊魂未定的赵公子:“要不是为了护着你那破车,小爷我才不会……”


    “怀逸。”祁燕雪轻声打断,手下动作不停,“救人要紧。”


    这话让赵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叶傅宁环顾四周,峡谷内一片狼藉。赵公子的马车已经彻底报废,其他马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她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看来今晚得在这峡谷外露宿了。好在大家都只是轻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少爷这会儿也顾不上摇扇子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吓死本少爷了……刚才那块大石头,差点就……”


    李小姐默默接过侍女递来的新披风,小声对正在帮她检查马车的叶傅宁说了句:“多谢叶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陆小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狼狈的赵公子和正在忙碌的三小只之间游移。她看见祁燕雪专注地为沈怀逸包扎,叶傅宁利落地帮李小姐固定松动的车轮,而赵公子却只顾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还能走吗?”祁燕雪处理好沈怀逸的伤,起身询问。


    沈怀逸活动了下手臂,虽然疼得皱眉,却还是点头:“皮外伤,不碍事。”


    在叶傅宁的指挥下,众人简单收拾了能用的物资,牵着尚存的马匹,缓缓向峡谷外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拉长了身影。


    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空地。祁燕雪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选定背风处:“今晚在此休息。”


    这一次,不用三人吩咐,王少爷就主动帮忙拾柴,李小姐让侍女分发食物,连孙公子都默默地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防虫的药粉。


    赵公子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众人忙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把几位惊魂未定的少爷小姐安顿进临时搭起的营帐,三小只终于得了片刻清闲,聚在稍远些的篝火旁。


    叶傅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可算安置好了,这位赵公子,架子比本事大多了。逃命时腿软,脱险后倒嫌燕雪动作粗鲁,救他的命还挑三拣四!”


    沈怀逸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臂,立刻接话,语气满是鄙夷:“就是!我那一把护身玉符,材料费都不止二百两!他倒好,一句感谢没有,先心疼起他那身云锦衣裳!早知如此,就该让石头砸下去,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 他越说越气,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祁燕雪默默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不抬,平静地陈述:“雇主死了,尾款就没了。”


    叶傅宁噗嗤一笑,撞了下祁燕雪的肩膀:“自从欠了这笔巨款后燕雪也是掉进钱眼里了。” 她转而看向沈怀逸,调侃道,“不过阿逸啊,你刚才扔符的样子还挺帅,就是代价大了点,回头师姐帮你记账上?”


    “谁要你记账!还有不准叫我阿逸!” 沈怀逸炸毛,随即又有点别扭地补充,“……我那主要是为了大局着想!”


    祁燕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安静的营帐,总结道:“王少爷胆小,李小姐体弱,孙公子沉默,但尚可。赵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讨厌。”


    叶傅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是我们竹宗好,虽然师傅坑了点,你俩傻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沈怀逸立刻抗议:“谁傻了?!二师兄才不傻!” 完美抓错重点。


    叶傅宁和沈怀逸又拌起嘴来。祁燕雪看着二人,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营地里王少爷嚷嚷着要喝热汤的声音。三人在树下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忍不住一起笑了。这片刻的偷闲与吐槽,成了漫长旅途中最轻松的调剂。


    第一轮守夜的是沈怀逸。他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夜风很凉,吹得火焰摇曳不定,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气氛正好,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以前师傅为了逗自己给自己讲的鬼故事。


    当时真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围静悄悄的,鬼故事里的细节怎么都回想起来了呢!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秀眉微微蹙起,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着。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怎么样,沈怀逸好像突然看见有只虫子从自己脚下爬到后面草丛里去了。


    “啊!”他叫出了声抱紧了怀中的佩剑,虽然不算大但是也让不远处帐篷里王少爷的鼾声停了一下,随后他咂了咂嘴继续烀猪头中。


    沈怀逸又觉得丢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这些没有用、唬人的东西忘掉。自己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神医的!怎么会信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休息的方向,心里更加踏实了些。虽然师兄话不多,但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心。为了不辜负师兄的信任,也为了那笔能还清债务的尾款,沈怀逸强打精神,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祁燕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说“换我了”,他才松了口气,揉着酸涩的眼睛去休息。


    祁燕雪守夜时,营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他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立,白日里衣角沾染的灰尘已经被他都拍干净了,明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像落在雪地中的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营帐,在王少爷那传来轻微鼾声的帐篷上略作停留,又在李小姐安静的帐篷上掠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月影西斜,他守夜的范围已经到了,但他没有着急去找叶傅宁而是又多站了一会儿,不知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还是自己单纯的因为在发呆想念城里的桃酥而忘了时间。


    后来叶傅宁被祁燕雪轻声唤醒,接过了守夜的职责。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活动下筋骨,却瞥见陆小姐的帐篷帘子动了一下,少女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身穿单薄的淡桃色寝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身后,比白日里少了几分蛮横多了些乖巧。她坐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块大石上,望着火焰发呆。


    叶傅宁眼珠一转,主动凑了过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看她穿的单薄便主动把自己身上那件青色外袍解下给她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带着少女清香又暖烘烘的外袍就裹住了自己,她回头不耐烦的瞪着叶傅宁:“你干嘛呀!”


    叶傅宁看着那带着几分怒气的杏眼非但不恼反而还帮她把领口拢紧了些,笑嘻嘻的开口:“陆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担心明天过黑风林吗?” 这一路上,她都是这么“陆小姐”、“陆小姐”地叫着。


    陆小姐更加不耐,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不懂她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叶傅宁被她呲儿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怎么不关我事,你是我的雇主,我关心雇主的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


    陆小姐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篝火不再理她。


    叶傅宁应该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于是对着陆小姐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乐观:“放心吧,黑风林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我们三个在,肯定能把你们平安送过去。”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试探,“说起来,一起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陆小姐你的芳名呢?总不能一直‘陆小姐’、‘陆小姐’地叫吧?”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陆瑶卿沉默了片刻。真不想回答这个烦人精,她好欠啊,但如果不回答的话她不会对着我一直说到天亮吧?


    就在叶傅宁以为她依旧不会搭理,准备换个话题时,却听到一个很不耐烦,但很清晰的声音:


    “陆瑶卿。”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明亮的笑容。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告知,更像是一种坚冰初融的信号(自认为)。尽管对方的态度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愿意让她知道“我是谁”了。


    “陆瑶卿……”叶傅宁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瑶卿了?”


    陆瑶卿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叶傅宁过于直接和灿烂的笑容。


    叶傅宁见好就收,不再纠缠称呼问题,转而聊起了些自己门派里的趣闻轶事。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陆瑶卿静静地听时不时翻个白眼,不知是给这个烦人精翻还是给故事里的下头人翻。不过偶尔在叶傅宁讲到某些特别离谱的传闻时,她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弯一下但是眼底依旧嫌弃。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这场单方面输出为主的夜谈才告一段落。叶傅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依旧坐在石头上的陆瑶卿说:“天快亮了,回去眯一会儿吧,瑶卿。”


    这一次,陆瑶卿没有无视她,而是如释重负般“嗯”了一声,起身把身上披着的外袍扯下来扔进她怀里,然后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叶傅宁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有进展”的满意表情。这个名字的获得,其意义远超过一次简单的交谈。


    本回正是:


    一线天险落石雨,


    锦衣公子现原形。


    患难方见真性情,


    夜话初闻陆瑶卿。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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