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派今天倒闭了吗?》 第1章 魔童降世 “上回说到……” “这黑老二突然举起那三尺弯月刀朝着方才的的白影一砍!顿时血洒四方……” 街边的酒楼里人影错落,喝茶的,吃酒的,都坐在圆桌前听着台上的说书人吆喝。 在不远处的回廊雅座里有一位身披墨发的红衣男子他相貌非凡,姿态优雅的独坐在那原木桌前,正神色淡漠的小口小口抿着酒听着书。 这说书人正讲到**部分,人人都听的津津有味可这美人似是觉得有些无聊又或是被杯盏中的好酒闹的有些醉了,觉得有些烦闷便起身向楼外走去,离开前在桌上那盘没吃完的小菜旁放下了一两银子,身影也消失在茶楼之中。 出了楼,商街上不像他刚进茶楼时那般热闹,已经有不少小摊的摊主开始收摊了,他好似抬头望了望天,天色果然万里乌云,一只燕子正低飞过他眼前的屋檐,他柳眉一皱,视线收回后快走几步寻了个卖油纸伞的小贩: “这伞怎么卖?” “十五钱一把。” 卖伞的是个总角之年的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正用双手举着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眼神期待的看着面前的来人,希望对方能买下一把。 “我要了。”这位红衣青年如了小女孩的愿,买下了这把油纸伞,之后就撑着伞贴着道边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果然还没走两步,头顶就传来雨滴打在纸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但这人却还是慢悠悠的走,一点也不着急,不用多想也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急着回家收衣服的烦恼。 朦胧细雨中就只有这一人在街上行走,身上穿着的红锦玉带再加上如此妖冶的长相有些惹眼,离远了看又看不真切,叫人瞧见了他这矜贵又不染凡尘的模样恐怕不知道的都认为他是哪家大少爷正要回府呢,可这人却直直的向城门走去。 正要出城之际,他在哗啦啦的雨水声中意外地听见了婴孩的哭声。 那声音微弱,混在雨水声中不细听的话几乎就是听不见,他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正好看见了门洞里靠近墙外的墙檐下那放在石头上的襁褓。走近一看,还真有一个婴孩在哭。 这孩子看上去不足一月,哭声微弱,小脸苍白,风在这孩子的身上呼呼的吹着,雨水打湿了裹在她身上那本就不厚的小被,好似风雨在嘲笑她生命的不堪一击,虽然只有一小块被沾湿了但在这场雨里也是不好受的,更或况是这般小的婴儿。 他就这么拿着伞,垂眸神色淡淡的盯着这还有一口气的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他撑着伞出了城。 …… “!东方疏影!你怎么带个孩子回来?你这几天下山都干了些什么!?” “路上捡的,是个女孩,牙都没长,怪可怜的,就抱回来了。 对了,这么小的孩子除了吃奶还能吃什么?她现在好烫。” “……是不是染了风寒发烧了,给我看看吧。” * “这小家伙有名字吗?” “岁数不大倒挺认钱,怀里揣了个银镯子上面就刻了仨字。” “什么?” “叶傅宁。” 第一篇算是楔子吧[加油]!字很少,希望有人看[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魔童降世 第2章 农村人刚进城就触发剧情? 天空蔚蓝 万里无云,几只小团雀飞在柳树的枝头叽叽喳喳,突然被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惊扰,向远处飞去。 灵山上一处小凉亭里,有一群身穿颜色各异衣裳的孩童围在一起与一位青衣扎着马尾辫的墨发少女不知在说着什么。 “叶师姐!你这次下山能不能给我多带点枣泥山药糕呀?我师傅平常都不给我带。” “师姐师姐!我想下山去看戏,你可以带我去吗?” “师姐……” “师姐!” 这帮总角孩童叽叽喳喳的围着中间那位少女,声音真是与方才的那帮小麻雀别无二致,他们的热情让她那清丽娇俏的面容都染上为难之色显然是对此有些失控的场景感到十分头疼了。 “行了行了,我这次下山可是与师傅比剑好不容易赢来的机会,自己都玩不够呢哪有空给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她抬手把自己被微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语让这帮原本兴奋的小麻雀都失望的撇了撇嘴。 转而一个个的都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人,希望对方能够回心转意来满足自己的小愿望。 她怎么能受得了这幅场景啊,心里更加犹豫不决,但最后败给了这帮孩子: “行了!我给你们带行了吧!一个个的都别露出这幅表情了,好像我仗着比你们大欺负你们似的。” 话音刚落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孩子们马上都变如脸露出开心的笑容来,纷纷向少女道谢,看见此景后苦命的她只能自认倒霉没辙的叹了口气。 等他们都蹦跳着跑开后她叫住了刚才说要去看戏的小男孩。 “看戏什么的肯定是不行了,给你带个话本意思一下行不?” 能见点新鲜东西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这个小男孩这般想到,果断答应下了师姐的安排。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少女走近了对他嘱咐道:“千万不要把我给你带话本的事让你师傅知道,以雪梅长老的性格又不知道他会怎么说我了。” 这小胖子应下她的要求后也随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向远处跑去了。 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她才从反方向的一条小路下了灵山的小山头步伐轻快的穿过一条小径。 路的两边绿竹成荫,灵花异放。中间的石阶长了些青苔还有点窄,才可通一人行走,但这都不影响少女的行动,她依旧飞快的向下跑去,发丝也跟着飘动。 没一会儿就见了光亮,路的尽头就在眼前,外面阳光正好。冲出去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的大院正是她与师傅的小天地: 山峰削了顶,地势又平又阔。最北边立有一楼。这楼可不小,所占面积之大,共上下两层,虽不极高,却飞檐斗拱,廊庑环绕,占地颇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显得十分轩敞大气。墙体配色较浅且素,只有白灰淡青但却和周围的仙山翠林融合的很好。 大门正对着下面铺着十余阶的白石台阶,房檐下摆着几盆开的正艳颜色也各有不同的灵花,一看就是被主人好生照料的,给整个竹玉楼多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竹玉楼的东侧是一小片竹林,正是刚才少女来时穿过的那片。青绿色竹叶随风飘下时倒也有几分唯美。 而竹宗的最中间有一圆池,水尤清冽向东北角流去,四下无人时水流声叮叮作响。两边架起的小木桥直通仙池中心的凉亭,里面正有一背影单薄却格外挺立的男子坐在圆桌前喝茶。 “师傅!”她一边喊着一边跑进那座凉亭之中。 “宁宁回来了?”这白衣男子正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半扎的墨发简单的用一根白玉祥云样式的玉簪挽在脑后,那玉簪后面还坠了颗与他眼眸同样颜色的血红玉珠,一双丹凤眼笑的眉眼弯弯,正神色温柔的看着自己面前兴奋不已的叶傅宁,嘴角的那颗小痣更舔了几分妖冶让人忍不住靠近。 叶傅宁点了点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东方疏影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伸出手轻轻的摘下她发丝上的一片叶子,脸上笑意不减,带给人如沐春风之意。 “跑的这般急,发鬓都乱了,过来坐好,为师重新为你梳一个。” 她乖乖应下,背对着师傅坐好,感受着发丝被轻扯时传来的痒意。 东方疏影取下了叶傅宁发间系着的发带,骨节分明的手指代替了木梳,细细地梳理着她发尾打结的地方。 现在正无人说话,叶傅宁只听的见潺潺流水声与脑后窸窸窣窣的衣摆摩擦声。她双腿伸直,脚尖无聊的朝左右摇晃忍不住嘟嚷道: “师傅,我们啥时候启程啊!” “莫急,为师又不会骗你。”身后的人语气淡淡的,好似情绪不起任何波澜,却让叶博宁更加心焦。 东方疏影在宁宁耳后各取了两缕然后绾成环形用那两根鹅黄色的发带固定,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垂云髻。 微风轻拂时两根发带随风飘扬尽显少女的活泼可爱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东方疏影一停下动作叶傅宁就迫不及待的回头,然后用手摸索着后脑期待的看着他: “师傅完事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罢就向外跑去,丝毫不给疏影拒绝的迂地。 无奈,他只得叫叶傅宁慢点跑,然后快走两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向灵山下走去。 这一道叶傅宁都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偶尔还抱怨他走的慢了,东方疏影倒也不恼,还笑着倚老卖老让宁宁等等。 后来出了外宗之门叶傅宁更加兴奋却不太认得路,正乖乖地挨在师傅的身侧跟着他走。 东方疏影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后轻笑一声,忍不住调侃道:“下山买点东西就这般兴奋了?” 叶傅宁被师傅戳破心思也不窘迫反倒笑嘻嘻的抬头看他,好奇的问: “师傅!我们这次买些什么呀?去哪呀?啥时候回来?” 疏影没看她,一直目视前方慢慢的走着,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她的吵闹,回答道: “一些茶酒罢了,顺便见个朋友。”这时他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低头看叶傅宁,笑眯眯的,像只狐狸一样,问道: “你师弟师妹们让你带东西了?”她抬头对上师傅那双深邃又漂亮的桃花眼时心虚的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太可恶了,明明是问句却感觉他就算不问也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一样! 东方疏影见她这般脸上笑意更甚,抬手摸摸她的头便噤了声,不再言语。但叶傅宁显然安分不下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对他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他倒也没打搅宁宁的兴致,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一路上气氛轻松愉快。 穿过一个小村庄,安城的城墙就在眼前了。 走到城墙的门洞里时,东方疏影淡淡看了一眼那墙角下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城内走去。 只是他刚收回目光,就见一抹青色如兔子一般飞了出去。叶傅宁终于进了城,自是兴奋不已,跑进城门好奇地四处观望城内,屋檐紧挨,男女老少穿着得体,街边的小摊贩传来阵阵吆喝声,不同牌坊的门市一排排挨着有人进进出出,一片国泰民安之象。 疏影慢悠悠的跟在身后,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道:“可别乱跑,丢了为师可不会找你。” 她倒也不恼,只是回头看他,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试:“师傅,我们先去哪了呀?”疏影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脚步没有停留向城北走去:“快要午时了,带你去吃饭。” 叶傅宁乖巧地应下,小跑着跟在自己师傅的身旁,一路上依旧好奇的四处看看,忍不住问些问题,而他也一一回答。 越往北走人越少了,屋舍也变得有门有户,来往之人的都是些锦衣华袍。 正当叶傅宁在心中暗想自家师傅是不是想带自己来富人区寻个上好的酒楼下馆子时。突然有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西边驶来,东方疏影马上拉住身侧不知为何正在发呆的叶傅宁,这傻孩子才没被车撞。 他轻叹一声,低头责备:“小心些,又在发什么呆?” 叶傅宁没有回答,而是一直盯着那刚从她身前驶过的车,它此时正好还颠簸了一下,蒙在上面的黑布也随之扬起一角叶傅宁看见了,那辆车的四边都用铁栏秆围着,两杆之间隙很窄,里面也不见光,完全就是一个牢笼模样,好像还有几个似是孩童的身影。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指着那辆车回东疏影:“师傅,那车为何蒙着一块黑布?里面的是啥呀?” 他顺着叶傅宁指的方向看去,但那车早就走远了从外看跟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不在意的拍了拍叶傅冷的头,随口回答:“里面能有什么?注意看路才是你应该在意的。” 说罢就向不远处的一富院内走去。叶傅宁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小跑着跟上自己师傅。 这门府大气外观亮,红漆大门下是几阶石阶,两边各有一座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座阵保护着这座府邸,叶傅往上看去,牌匾上赫然写着“柳府”二字。 她心下又好奇和疑惑起来,吃午饭不是去店里吗?来人家家里作甚?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东方疏影并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在进院之前俯身给宁宁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牵起她的手领了进去。 二人走到门口与那手在门口的侍卫交谈:“本座要见你府柳大人,就说东方来了。”下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人,见他清容峻俊貌气度不凡便殷勤的应下,回身传话找人去了。 此刻的叶傅宁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方才听自己师傅报名号时貌似和这柳府的柳大人是旧相识?她的小脑瓜里自行脑补着:嘶……莫不是师傅年轻时的露水情缘?!那看来雪梅长老平日里说的都是真的了。 她越想越精彩,神色八卦的看着东方疏影。 罒ω罒~~~( ˙-˙ ) 直到被他弹了个脑瓜崩才回过神才捂着额头嘿嘿一笑,问道:“师傅,你和这柳府主人是什么关系啊,来这儿干嘛?” “年少时救过的一个有钱人,这次来是让他报恩,到时候把你那伶牙俐齿的嘴甜劲儿拿出来。” 叶傅宁听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来人家家里蹭饭的呗,不亏是师傅真会过日子。 正巧那个传话的小哥回来了,只不过领来了个更殷勤的下人,他领着师徒二人进了院。这果真是富贵人家,院子里石砖铺地假山傍水花开树茂宽阔的很,来来回回的还有下人走动。 那小哥领着两人来到正厅主动沏茶让二人稍作等待。一人优雅地喝着,另一人也捧着茶杯,双脚来回碰撞摇头晃脑打量这宽敞大气的正厅。 没一会儿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袍头束小冠髻发约莫三十几岁的男子从正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方才那位殷勤的小哥。叶傅宁站起身来看着他与东方疏影交谈。 “东方兄!好久不见了!”这人一见他就惊喜的迎了过去。东方疏影淡淡一笑:“柳原,这次前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难得能来一回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吃饭没有?我马上安排酒菜。”呵呵呵,就等你这句话呢。 柳原说罢就安排身后的下人去备酒食,热情的招呼师徒二人去后院,一边走一边寒暄:“这就是爱徒宁宁吧,好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柳原扶着叶傅宁的肩头左右转转看看,她听这意思好像两人之前见过?虽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还是嘴甜的开口:“柳大人倒是还和一前一样年轻呢!”柳原听后笑的见牙不见眼摸摸她的头又夸起来,东方疏影在一旁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直到下人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来嚯,这肉菜可真不少。三人坐在桌前叶傅宁津津有味的吃着,身旁的二位就着酒菜聊天。 饭后三人一起品茶,柳原和东方疏影还在聊而一旁的叶傅宁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东方疏影有些看不下去便解下了腰间那月银色的荷包递给她,吩咐道:“出去为为师买盒香膏,剩下的钱爱买些什么就买吧。切记,莫要走太远太偏。” 她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拿着钱马上就眉开眼笑了,站起身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应了一声:“得令!保证完成师傅的任务!” 东方疏影见她这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满是无奈。柳原坐在二人对面看这师徒二人这般有趣也笑了起来。等叶傅宁离开后才开口:“东方兄有宁宁这么个机灵的弟子在身边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他抿了口茶差点呛死,回复道:“少给我惹点事我都烧高香了。”柳原听罢哈哈一笑,接着与他喝酒畅聊。 叶傅宁美滋滋地将师傅的荷包系在腰间,哼着小曲随着别人的脚步来到华街,寻到了东方疏影常挂在嘴边的胭脂铺,买了一盒看瓶身是他经常买的那款。之后又去买答应了师弟师妹们要的话本子和枣泥山药糕放进自己的小布包中,手拿一串糖葫芦美美地边吃边逛。 一直逛到华街的尽头两边的商贩少了,她正欲原路返回去柳府却意外看见了不远处在白日里见到过的蒙着黑布的马车。叶傅宁好奇心作祟,浅绿色的瞳仁眯了眯总觉这车有些不对劲便偷偷跟了上去。 拉车的车夫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小个儿男子,他嘴里嚼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看见这车行驶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暗巷后紧随其后也走进巷中。 本回正是: 灵山少女初入世, 富贵城中疑云生。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快哉快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农村人刚进城就触发剧情? 第3章 感谢大自然馈赠的师弟一枚 书接上回: 巷子的入口在街道中两房之间一个不起眼的夹缝,因为阳光照不进来所以明明是白日里面却黑的很,道也窄那辆马车也才堪堪挤进去行驶。 叶傅宁皱了皱眉头,心中怀疑更甚,咬下了倒数第二颗糖葫芦也跟了进去。小巷一路蜿蜒曲折。向深处走去,她一路上不动声色,不远不近的尾随。 巷子越走越深视线却依旧很暗,最后那车拐进了一个死胡同中,叶傅宁就扒着墙露出个脑袋往里看。 只见地上两边都是笼子,只在中间留出一条带着泥泞的路供人行走。胡同的尽头,有几个男人搭了个小桌在喝酒吃肉,穿的都是粗布衣从面相看也不像什么好人他们见马车来了都放下了筷子,走向那个小个儿车夫交谈。 叶傅宁看到这么多铁笼子有些惊讶,但更让她惊吃惊的是,那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孩子! 其中一个男人和车夫把马车上的黑布掀起来,里面正如她上午所见的那样同样有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在瑟瑟发抖,最小的孩子才不过五六岁的模样。 叶傅宁握紧了身侧的手,死死的盯着这些拐子,心中怒火中烧低声咒骂这些人不是东西。 那男人正凶巴巴的让车上的孩子下来,还伸手去拽其中一个已经被吓哭的小男孩,突然一旁大一点的少年扑了上去,把男人扑倒在地恶狠狠的往他脸上挥拳。胡同尽头的几个男人见了都上来阻拦,把他推倒并拳打脚踢。 刚才被他推倒的人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打的最狠,少年被三四个人打一声不吭。在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一团也不求饶。 突然一道带着愠怒的女声从入口传来:“喂!虐待儿童很好玩?是自己家绝种了吗还拐卖孩子?” 这些人停下动作,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叶傅宁站在不远处,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那糖葫芦咬下竹签上面那最后一颗,然后把签字弹了过去打到了其中一人身上,眼神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妈的,你是哪家赔钱货过来多管闲事!”被签子弹到的那人凶神恶煞的走向叶傅宁,而她面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反而眼神中只有溢出来的厌恶。 他刚伸出手揪住叶傅宁的衣领,却只听“啪!”的一声反倒被叶傅宁甩了一巴掌。 他被扇的偏过头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傅宁拽着手从她的衣领上拿开了。然后狠狠的往他腹部踹了一脚,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 少年感受到身上不同地方传来的阵阵疼痛慢慢不再变多反而周围响起了打斗声时睁开了双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青白色身影就这么闯入他的视线。 她已经不管地上的人了,笑着走向那帮不可置信的拐子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才打那个少年打的最狠的男人,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往少女头上招呼。 但叶傅宁可比他们灵巧的多,侧身躲过去了然后擒住他的一条胳膊,用力拧。骨头像裂开般剧痛,只听一阵惨烈的嚎叫那块石头掉在了地上反倒砸到了他自己的脚。她松手后朝对方胸口打了一拳打的对方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还剩一个男人他也反应过来握起拳头要打,叶傅宁一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又登上桌子,骑到男人的肩头,握着他的头一拧。 “咔嚓!”一声,给哄睡着了。 最后她冷眼瞧着那车夫,车夫也是个怂货,喊着:“女侠饶命!饶命啊!我就是个拉车的和我没关系!”就灰溜溜的落荒而逃了。 在叶傅宁与人贩子周旋时,马车上的孩子们都已经下了车,在小巷的角落里抱团,那少年也站了起来,狼狈的捂着半边胳膊盯着叶傅宁,眼睛在昏暗的暗巷里出奇的亮。 “有事儿没有?没事儿过来搭把手。”叶傅宁见这位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哥看着没啥大事的模样笑了笑,让他过来帮忙。他倒也没拒绝与她一起把在地上哀嚎的几人绑了起来又把笼子里的孩子们放出来安抚好反手把那几个人牙子关了进去。 她跑出巷,找到了衙门的人把笼子里的几个牲口都“请”了进去,并向他们提供那个逃跑车夫的线索。被拐卖的孩子们被接手安排寻找家人回家了。 叶傅宁也在安城中获得了个“三好女侠”的称号。 但是叶傅宁在衙门前准备打道回府去找师傅时,一道清冷的少年声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突然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去发现是刚才那个帮了忙的少年,他竟没和衙门的人走。 少年浑身脏兮兮的,腰板却挺的笔直那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看着叶傅宁,露出一股坚韧的劲儿。他有些忐忑的开口:“我和你走。” 叶傅宁听后有些惊讶,终于提了兴致一般单手叉腰笑着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祁燕雪。” 行行白马燕雪深,飞飞黄鹄秦云远。 少年吐出这三个字时,声音清冽如冰雪初融,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人名字还挺好听的只不过还比自己逊色几分罢了。他双手环胸认真的直视祁燕雪那明亮的黄色眼睛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和我走?” 他抿了抿唇回了一句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不和你走我也无处可去了。你身手厉害,我想同你一样,可以吗?”他眼神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好似一只求收留的小狗。 叶傅宁听后沉默了,她会想起当时初见祁燕雪时的情形,坚强的少年志气让她有些动容,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可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还是不要随便的就捡回家吧。 “你从哪来,家是哪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少岁,方才为什么说无处可去,要跟着我做什么。”她刨根问底的问出一系列问题,等待祁燕雪挨个回答。 祁燕雪看着叶傅宁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今年十五岁,从前生活在郊外一个叫平福村的地方,母亲是绣娘父亲是村中的教书先生,之所以被人牙子拐到安城是因为不久前父亲的一位学生突然疯了,杀了很多人,烧了村子爹娘也死了,”他语气平淡,说着说着却别开了脸,低头时脸上却浮现出有些悲痛的神情“我贪玩去村外晚回来了才得了一命,无家可归后我四处流浪最终饿晕在安城门口被拐子抓了。” 叶傅宁听后沉默了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和自己同岁却比自己惨这么多,就算她身世也很惨但她本人不知道啊! “那你想跟我走是想学武功报仇?” “嗯,我想像你一样厉害,以后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他又直视叶傅宁,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磐石般的坚定。他好似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 叶傅宁望着他那坚毅的眼神好似想要看出里面是否带着一丝虚假,但不知是她资历太少还是祁燕雪真的没有说谎叶傅宁看不见一丝破绽。 她叹了口气开口表态:“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师傅,但你能不能通过他那关就靠你自己了。” 祁燕雪那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对着这位大恩人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感恩的微笑。 她领着他往柳府走去。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人流之中,脏兮兮的少年与周围格格不入,更与身前那位穿着得体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他忍不住将头低得更低了。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一阵突兀的肠鸣声响起,祁燕雪一顿有些无地自容。领头的叶傅宁什么也没说停下脚步手伸进自己的小布包中不知掏着些什么。正当祁燕雪窘迫的捏紧身侧的衣角时前方突然伸来一只拿着油纸包的手。 “给你,吃吧还是热乎的呢。” 他听话的接过那温热的油纸包刚一打开打开糕点的甜香就扑鼻而来,里面正是她原本买给师妹的枣泥山药糕。 他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叶傅宁,叶傅宁笑着抬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吃,他低头拿起其中一块花瓣型的乳白色糕点轻轻咬开,里面是深褐色的枣泥馅料,瞬间,山药的清淡软糯与枣泥的浓郁甘甜在口中化开。 他吃着吃着几滴清泪就砸在枣泥山药糕上,使原本的糕点上出现了点点深色。有多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甜的东西了呢?自己也记不清了吧。 叶傅宁见他哭了刚想拿出自己的手帕让他擦擦眼泪就见祁燕雪自己用袖角都抹干净了,好在最后把那些甜糕都吃了。 柳府内的凉亭里两位男子正在对弈着,东方疏影神情自若的落下每一颗棋子,视线却不自觉的往大门方向看去。 买个东西买这么久?又去哪疯了。 柳原拿着棋子神情苦恼的看着棋盘,忍不住感慨:“你的棋艺果然还像从前一样,还愈发精湛了。” 他礼貌一笑,还不见有人回来只能一边下棋一边等。 直到回廊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叶傅宁的呼声打断了这盘棋。 “师傅我们走吧!”她笑嘻嘻的走到东宫疏影面前。他见孩子没事后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责备:“为何去那么久?” 她嘿嘿一笑,找了个借口忽悠:“头一回来,迷路了嘛。”好像说的就是事实一般,其实已经心虚的赶紧打断他拉着他就往外走,边走边朝柳原挥手:“柳大人再见!谢谢你照顾我师傅。” 柳原被逗笑了,也笑着挥手:“再见,有空常来。” 东方疏影被拽着穿过回廊,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在在他开口之前叶傅宁停下脚步主动开口了。 “那个,师傅你想不想再收个徒弟?” “?。” …… “他叫祁燕雪,是个好苗子!”三人站在柳府门口,少女拍了拍那有些拘谨的少年的肩头,对面前如同天仙下凡的男子介绍。 东方疏影看了看自己的好逆徒又看了看旁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让叶傅宁有一种此事有戏的错觉! 结果他竟头也不会的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好似生怕被身后那俩个不认识的人缠上一般。叶傅宁见此马上就追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根扬起头哭唧唧的看着他。 “师傅!!!我不是你的好爱徒吗!”她动作行云流水看来平常没少干。 有路人经过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东方疏影被抱住后寸步难移,但依旧黑着脸艰难的往前移动,地上的叶傅宁还在鬼哭狼嚎: “师傅!我求你了师傅!他身世很惨的,你就收了他吧!这是弟子一生一世的请求!英俊潇洒又大名鼎鼎的疏影长老!” “你放手。” “不放!” “你滚。” “不滚!” 祁燕雪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好似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愿意接受无用的自己,自己一直都是个麻烦没用的累赘罢了。他低头不敢说话,等待着别人拒绝的话传来。 肩头一沉,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肩,再抬头时只见少女已经又恢复成那明艳的笑颜。叶傅宁拍了拍她的胸脯,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一般骄傲的说:“都搞定了。以后你就安心的跟着我混吧!” 如果不看她那沾了一身尘土的衣服或许你真的会觉得她“赢”的很体面。 祁燕雪也没管那,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又看了看师傅,心情复杂。寻着自己的内心想开口说一句“谢谢。”先涌出的却是泪水。 “谢谢。”他伸手擦眼泪带着哭腔小声开口。 谢谢你。这句话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说了。 后来,三人回到了灵山中,他脱下了那身肮脏破烂的衣服,洁身洗面后露出原本冷峻的少年脸庞,穿上了同少女一样的青衣白锦,恭敬的行了拜师礼此后成为了玄苍派竹宗的二弟子祁燕雪。 本回正是: 英雄仗义救孤童, 灵山之路启新程。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4章 这个门派任务大有问题 日影西斜,阳光斜射在剑上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在白石瓦上移动,那正是玄苍派的剑法。 少年身穿冰蚕淡色蓝袍外系一条白玉衣带,乌黑的长发用银冠束成高高的马尾。他出剑的一招一式动作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他额角带着的汗珠打湿了鬓角柔软的碎发,正有一滴豆大的汗珠沿颚线划过,落在自己剑柄后端系着的赤色剑穗上。 半路出家的孩子想跟上别人的脚步是件难事,这点在祁燕雪身上能够表现出来。 他要像这样把别人学过的同一组剑法,功课,符阵练上背上画上不知多少遍后才能和自己的师姐一样熟练,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师弟!这么用功啊。”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动作。顺着声音望去,屋舍的廊下一位少女身穿一件桃色齐腰襦裙,头上扎的也是现在最时新的发鬓。她正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知在此无声地看了多久。 祁燕雪拿着剑的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眨了眨眼淡淡开口:“何事?”声线平稳就连声音也像他自己一样如同一汪清冽的冷泉一般清冷。 叶傅宁嘿嘿一笑,开口道:“你可还有余钱?借我点买话本。”他听罢把剑收回腰侧的剑鞘之中,摸向另一边的湛蓝色荷包里拿钱,递给刚走过来的叶傅宁。 看神色显然是早已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少看那些,会扰了心神。” “哎呀没事的,我就随便看看。”她无所谓地笑着接过那几块银子放进自己干瘪瘪的钱袋里。 抬眸对上祁燕雪那目若寒星的蓝色眼眸,明明一年前初见时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如今倒是一样高了。 叶傅宁双手抱胸对他说道:“今日师傅说未时三刻要在凉亭里商量这次考核内容,你别迟到啊。” “我不会迟到的。”他呆呆的回答,然后就是一阵沉默,叶傅宁见他这古板模样只觉无趣,“切”了一声就往山下走了。 祁燕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倒也什么都没再说了,伴着微风和潺潺流水声接着练剑。 未时三刻一到,姗姗来迟的只有叶傅宁。她噔噔噔的跑上台阶一眼就看见了身穿浅色青纱的师傅和旁边的师弟。两人正喝着茶沉默地在庭中等待着迟到的叶傅宁。 她轻巧的跑上小木桥并大喊了一声:“我来也!”后挨着祁燕雪落座,坐下了也不老实,拿起石桌上最后一个空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东方疏影见了又忍不住操心一直唠叨问她又去哪里怎么又迟到。 叶傅宁打着哈哈灵活的应付着最后东方疏影也斗不过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聊起正事:“既然都来了就聊聊本次结丹期考核之事,你们近期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燕雪,拜师之后修炼一直很用功,进步飞快,宁宁你要多学学师弟才是。” 说到最后他看了一眼假装听不见正在看风景的叶傅宁然后接着开口道:“但只有灵力修为是不够的,你们也知道心强身才会变强,所以这次考核内容是去健江下一南村除当地瘟疫。”说罢便拿起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但剩下的两人就不淡定了。 “哈?要两个剑修去除瘟疫?我们不是医修啊师傅!”最先开口质疑的是叶傅宁,她趴在桌上不赞同的看着东方疏影,祁燕雪虽然还在正襟危坐但也微微皱着眉头不理解的看着他,好似在等他的解答。 东方疏影放下茶盏,在石桌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在两位弟子间扫过,最终落在咋咋呼呼的大徒弟身上。 开口竟没有一句解释:“南村之事,颇为蹊跷。染者或昏睡不醒,或谵妄癫狂,寻常草药都对此无用。你二人此去,首要在于探查根源,而非一味逞强斗狠。”他特意在“逞强斗狠”四字上落了落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叶傅宁,“武力并非解决一切问题的途径,有时,甚至适得其反。望你二人谨记。” 他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敲在重点上。特别时那句“逞强斗狠”。叶傅宁虽然跳脱,却也聪慧,立刻品出了几分考核的真正意味——师傅这是在点他们呢。她与祁燕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嗯,”东方疏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单手撑着额角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挥了挥手,“既如此,便去准备吧。藏书阁内历雪梅会给你们地图,即刻下山。” “啊?这么快?”叶傅宁一愣。 “除魔卫道,救民水火,岂容耽搁?”东方疏影挑眉,说得冠冕堂皇,眼底却藏着看乐子的兴味,“还是说,宁宁你怕了?” “谁怕了!”叶傅宁果然被激,立刻跳起来,“去就去!师弟,我们走!”说着,风风火火就要拉祁燕雪离开。 祁燕雪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却还不忘向师傅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师姐离去。 东方疏影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个如明火跃动,一个如寒冰沉静。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唇角笑意加深,低语道:“雏鹰振翅,终须历经风雨。望你们此行,真能明心见性,斩断虚妄……尤其是,自己心中的那把剑,该如何用。” 去藏书阁的路上叶傅宁还在嘀咕师傅故弄玄虚,祁燕雪则沉默地跟在后面,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剑柄上那抹鲜艳的赤色剑穗——这是师姐当初硬给他系上的,说能添点人气儿,省得和块傻木头成精一样。 来到玄苍派中的藏书阁门口,叶傅宁驻足看着祁燕雪开口道: “你自己进去吧,我和雪梅长老不对付,进去了会把我轰出来的。 ”她偏过头去,眼底却满是不服气的神情。 “没关系的,你我二人一同进去长老不会说什么。 ”他这个呆子也知道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长老不会多说什么。 我靠,就因为有他在才衬得自己啥也不是好吗! 叶傅宁还想在说什么时藏书阁的门自己开了。 “呦,真是宁宁和燕雪呀,怎么还不进来墨迹什么呢?”开门的人正是桃宗宗主林涛。男人身穿和叶傅宁同色的桃红劲装,布料紧裹着他高大的身躯和宽肩窄腰,眉眼硬朗,一头墨发并未规整束起,而是随意地修剪成层次不齐的狼尾发型。 他正抱着臂,斜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门口的两人,身形几乎堵住了半扇门。 “老林!你怎么在这儿?”叶傅宁见到此人眼睛一亮,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历哥有事儿,我替他等你俩过来。”林涛侧身给二人让路,等都进来时反手关上门。 藏书阁很大,放眼到头都是一排排堆满书籍或者竹简的书架,连同二楼也是一样的。不过四周都有纸窗,视野倒是亮的很。 叶傅宁见门口的书架旁有个小木桌,桌子上有林涛没吃完的半盘桃酥和一些瓜子,她抓起一把磕了起来。 祁燕雪对着林涛乖乖行礼:“弟子见过桃宗主。”却直接被拉过来揉头:“燕雪果然长个儿了,只不过还是太瘦,要多吃肉啊。”林涛笑着用粗糙的大手不见外的疯狂蹂躏。 祁燕雪被揉的俊脸皱成一团却没有挣扎。 叶傅宁看着这一幕磕着瓜子开口道:“师傅让我们过来拿地图。”林涛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去对面的书架上翻找,祁燕雪得救般退到叶傅宁旁边看见了有桃酥便拿起一块小口吃了起来。 他拿着地图递给二人:“上面画红圈的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了。”两人谢过林涛后就离开了。 二人来到山下展开那张有些泛黄的地图,这貌似是记录安城郊外所有村落的。指尖顺着蜿蜒的河流划过,最后停在了健江下面一个不起眼的村庄,它正被一个极细的红圈圈着旁边还标注着“南茗村”的字样。 他们各自往佩剑里注入灵力,御剑飞行不到两刻便到了村口。 尚未进入,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村庄寂静得可怕,鸡犬之声不闻,唯有风吹过枯枝的呼声。村口歪歪斜斜地拉着几条脏兮兮的布幡,像是某种潦草的隔离无声的抗拒着外人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这……气氛不太对啊。”叶傅宁收起了路上的嬉笑,眉头蹙起,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两人谨慎入村,所见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有些院落荒草齐腰,显然无人打理;有些窗户后面,偶尔会闪过一双双惊恐或空洞的眼睛;甚至有一户人家门口,摆放着薄皮棺材,无人送葬,凄凉无比。 他们试图找村民询问。几个面黄肌瘦、用布巾捂着口鼻的村民远远看到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迅速躲回屋里,砰地关上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仿佛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带来灾祸的煞星。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祁燕雪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声音。” 叶傅宁凝神,果然听到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泣和焦急的说话声,声源正是前面不远处的一处破庙里。 二人来到那庙前,庙门歪斜,蛛网遍布。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一眼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却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多是老人妇孺,有些人面色灰败躺在地上;有些缩在角落目光呆滞;最后有一些神智还算清醒的人蹲坐在自己家人身旁小声哭泣。屋里愁云惨淡,气氛沉重。 而庙宇中央,一个身穿黄锦玉袍、束着高马尾、发丝微乱、额上沁着细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为一位昏迷不醒的老者把脉。他身边放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药箱,手法倒是娴熟专注。 然而,那老者毫无反应,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旁边一位小女孩抓着老者的手,无声垂泪。 少年睁开眼,俊秀的眉眼紧皱,低声嘀咕:“不可能,明明都只是普通的寒气入体…为何吃了药还是毫无转机…”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焦躁。 他似是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二人,尤其是他们腰间挂着的门派令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瞪着他们:“你们是谁?站在那儿看什么看?” 叶傅宁被他这呛了小炮仗似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那股子风流活泼的劲儿就上来了。她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那身与破庙极不相称的华贵衣袍:“哟,小少爷,火气不小嘛。我们是路见不平,来看看怎么回事的。你又是谁?在这儿干嘛呢?” 祁燕雪沉默地跟在师姐身侧,眼眸淡淡扫过那少年和他身边的药箱,目光最后落回昏迷的老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少年被叶傅宁那句“小少爷”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抬高了下巴,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少在这儿碍手碍脚!”他嘴上虽硬,眼神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地上的老者,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怎么不关我们事?”叶傅宁双手抱胸,“这村子怪怪的,我们就是来查这事儿的。看你这样子,捣鼓半天也没用吧?” “你!”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脸颊因恼怒微微泛红,“谁说没用了!不过是…不过是这病症古怪!寻常草药难以起效罢了!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叶傅宁果真走上去亲自为那病人把脉,她闭着眼睛神色认真。 祁燕雪也蹲在那小女孩面前问:“这老婆婆昏迷多久了?” “好几日了,自从村中的大家都开始昏迷不醒,奶奶她也……”小女孩满脸泪痕带着哭腔回答。 “燕雪你过来,有魔气。”叶傅宁睁开眼,浅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凝重,完全没有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 祁燕雪闻言皱着眉头起身,两指并剑虚点在老者眉心输入自己的一丝灵力探查,再睁眼时眼底也带着认真的神情。 少年愣了一下,脸上怒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疑惑:“魔气?什么魔气?你们在说什么?” “原来你真的是少爷啊,还以为你也是某个门派里奉命行事的道友。”叶傅宁站起身来单手叉腰笑着看他。 “你!我本来又没说我是谁!”他也跟着站起身来瞪着叶傅宁,“不要把我和你们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四处坑蒙撞骗的人混为一谈!”少年岁数看着比二人都小一点站起身来比叶傅宁矮一个头,但气势上却不输她,像个马上就要咬人的猫。 “浊气浅入,尚未深种,若现在净心应该并无大碍。”祁燕雪站起身来,这话像是在回应方才叶傅宁的话。眼角余光却瞥向那华服少年,仿佛也在解释他之前为何徒劳无功。 “那看来这些百姓应该都是染了魔气,不过怎会这般么多……”她不再理会某个炸毛的人,目光扫过屋中没什么生气的人们,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总而言之先为这位老婆婆除魔吧。”祁燕雪点了点头看着叶傅宁又蹲下身来,并指如剑,周身灵力流转,虚指在老人眉心嘴里不停呓语。 “玄苍净心诀!给我散!” 可那灵气随着叶傅宁最后的话落触及病人身体深处的瞬间,老人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皮翻起:“呃啊——!”病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叶傅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祁燕雪最先反应过来指尖运力点在老人的穴位上让她又昏了过去稳住了情况。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只是浅入并未扎根,静心决就够了啊。”叶傅宁呆呆的看着昏倒的老人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她想起走之前师傅叮嘱的话:“你二人此去,首要在于探查根源,而非一味逞强斗狠。”这次碰壁让二人都明白了此行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本回正是: 灵山授命查疫源, 古村初探遇迷障。 魔气蚀心显蹊跷, 净心妙诀反成祸。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谁说傲娇退环境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这个门派任务大有问题 第5章 这个门派任务大有问题(2) “对不起…”她低声道,是对那老婆婆,也是对庙里所有人,“是我鲁莽了。” 祁燕雪马上来到师姐身旁紧挨着她无声给她安慰。 那小女孩见自己奶奶方才突发恶疾又哭了起来查看她的情况。 少年也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发现这次南茗村事件是他愈发琢磨不透的了。 天色渐晚,叶傅宁与祁燕雪给每位神志不清的人都注入了温和的灵力保护他们那丝微弱的心火。 少年主动提出去镇上买些米回来给大家熬粥。他虽看着矜贵,动作倒不含糊,没多久便带着米粮回来,默不作声地生火架锅。 三人帮着施粥分粮。叶傅宁看着身旁这位小少爷虽板着一张脸,动作却细致认真,舀粥、递碗,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村民脏污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嫌弃或抱怨的神情,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她递给一个瘦弱男孩最后一个包子时,侧过头看着他问。 他正低头整理着自己那个小药箱,闻言一怔,随即轻哼一声,手上动作没停,语气硬邦邦的:“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沈怀逸。” “哦~”叶傅宁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你怎么还不回家?父母不着急吗?” “不用你管。”沈怀逸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猛地合上药箱别开脸。 看那样八成就是叛逆期小少爷离家出走之类的情节。叶傅宁了然,见他不愿多答,也不再追问,自顾自拿了两个包子,走到一直安静守在门口的祁燕雪身旁,递给他一个,然后并肩坐了下来。 二人无言地吃着有些冷硬的包子。庙里气氛暂时缓和,只有村民细碎的啜泣和吃饭的吞咽声。 这时,一位刚才受了他们照料的大娘怯生生地凑近了些,脸上堆着感激的笑:“两位…两位仙子大人,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啊……” 叶傅宁咽下嘴里食物,摆摆手,笑得随和:“大娘别客气,应该的。这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 大娘一听这个,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谁说不是呢!邪门得很啊!起初就村东头老王家的媳妇,好好的突然就发起癔症,胡言乱语,说看见河里有送子观音……接着就好几个人倒了,昏睡不醒,药灌下去都没用!郎中也瞧不出个道理,都说像是…像是中了邪!” 她越说越怕,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且怪就怪在,倒下的好多都是家里壮劳力,前两天还好好下地呢,就…就喝了那河里的水之后,没两天就……” “河里的水?”祁燕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他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黄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大娘。 “是啊!”大娘被他一问,更肯定了,“就是村东头那条活水河!俺们祖祖辈辈都吃那的水!就这半个月!喝了那水的人,不少都倒了霉!有的昏睡,有的就像失了魂一样嘀嘀咕咕……大家这才怕了,说是河神发怒,都不敢去取了……” 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一眼,瞬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和凝重!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诡异的症状、草药无用、魔气蚀心、共同的源头……竟是水! “多谢大娘!”叶傅宁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 祁燕雪也随即站起,言简意赅:“去河边。” “走!”叶傅宁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甚至来不及跟还在生闷气的沈怀逸打声招呼,身影一闪,便迅疾地朝村东方向掠去。 破庙之外,夜色渐浓,而那条被称为祸源的河流,正倒映着月光无声地流淌着,但其中散发出的魔气浓厚到让二人大吃一惊。 二人顺着越来越强的魔气来到了源头,正是健江与其支流的交汇处正有一把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剑插在河床的淤泥里! “是一切的根源。”祁燕雪神色凝重,已经握住了腰侧剑柄。 河水在此处显得格外幽深晦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那剑柄吞噬了去,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中不断逸散而出,融入水流。 叶傅宁柳眉倒竖,直接抽剑融入灵力朝着河床劈过去想要将那魔剑振出来。 “轰!”水流被剑气劈开,淤泥翻涌。然而那剑身只是微微一颤,附着其上的浓郁魔气非但未被驱散,反而像是被激怒般猛地膨胀开来,如墨流倒入清水,瞬间将周围河水染得更黑,一股暴戾、绝望的情绪直冲二人心神! “唔!”叶傅宁被反弹的剑气振的脸色苍白,踉跄半步。 “师姐!”祁燕雪眼眸一凝,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差点倒地的叶傅宁。 “不行!”祁燕雪声音清冷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物怨念极深,强行摄取,恐遭反噬,魔气爆发更快!” 叶傅宁也看明白了,咬着唇,又是焦急又是无奈:“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一直污染水源吧?” 两人一时陷入僵局。师傅的提醒是对的,武力不行,但放任更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却带着某种急切希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沈怀逸领着几十个村民赶到了河边,其中大多是老人、妇孺和少数还算健康的青年。村民们脸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 “仙子!”那位之前提供线索的大娘鼓起勇气喊道,“俺们……俺们能帮上啥忙不?不能光看着你们为我们拼命啊!” “是啊!仙师,要俺们做啥,你们吩咐!” 沈怀逸站在最前面,虽然还是那副别扭样子,却扬着下巴道:“哼,我才不是来帮你们的!是这些乡亲非要过来……说吧,要怎么做?” 看着这群手无寸铁、眼中却燃烧着坚定光芒的村民,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一眼,瞬间福至心灵。 师傅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武力并非解决一切问题的途径。每个人的敌人就是自己就是心魔。” 是了,这魔气源于人心的怨念与杀戮,或许,也终需人心的力量来化解。 “我明白了!”叶傅宁眼睛一亮,快速对祁燕雪道,“师弟,你用灵力稳住魔气,别让它再扩散!乡亲们,麻烦你们!就在这河边,心里想着你们的家人,想着河水变清时的样子,诚心祈祷!把你们的念头传给我们!” 祁燕雪立刻领会,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自身精纯的灵力化为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笼罩住那柄魔剑,暂时抑制住它的躁动。他额角青筋微显,显然维持此举极为耗费心神。 村民们虽不明所以,但此刻早已将二人视为唯一希望,闻言立刻照做。他们纷纷面向河水,双手合十,或是低声啜泣着呼唤亲人的名字,或是闭目虔诚祈祷。 “娃他爹,你快好起来吧……” “河水清亮亮,保佑我儿平安……” “娘,你快醒来看我一眼……” 无数微弱却纯粹的愿力——带着对亲人的牵挂、对健康的渴望、对往日平静生活的怀念——开始从村民们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虽微弱,却温暖。 叶傅宁站在最前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灵力化作一道桥梁,轻柔地引导、汇聚着那星星点点的愿力。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不再是剑气的凛冽,而是另一种宽和、包容的力量。 祁燕雪感受到那温暖的力量涌来,立刻引导其融入自己灵力网络之中。 灵力包裹着温暖的愿力,缓缓渗入那浓郁如墨的魔气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暴戾的魔气遇到这融合了众生愿力的灵力,竟不再狂暴反击,而是像坚冰遇到了暖阳,开始发出“滋滋”的轻响,丝丝缕缕地消散、净化。 那如墨一般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柄古剑上的锈迹和污浊仿佛也在脱落,露出底下黯淡却不再狰狞的金属本体。 过程缓慢,却坚定有效。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消散在河水之中,那柄剑“嗡”地发出一声轻鸣,不再是怨毒的嘶吼,反而像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随即彻底安静下来。 河水彻底恢复清澈,甚至比之前更显灵动。 祁燕雪撤去灵力,微微喘息,金黄色的眼眸看向那柄剑,已再无一丝戾气。 叶傅宁也松了口气,赶忙扶住脱力的师弟,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头对疲惫却满脸期待的村民们大声道:“好了!河水干净了!” 短暂的寂静后,河边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哭泣声。从前那些昏迷的人悠悠转醒,疯癫的人意识也逐渐清明。 沈怀逸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两个并肩而立、一个冰冷却可靠、一个明媚而温暖的身影,看着他们用自己从未想过的方式解决了问题,第一次,眼中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复杂情绪。 夜色已深,魔气虽除,但村民们的疲惫与惊惧未消。那位之前搭话的大娘和几位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眼中含着泪花,说什么也不肯让三位恩人就此离开。 “仙师!恩人!这天黑路远的,你们为我们劳累至此,怎好让你们露宿野外!”年迈的村长紧紧抓着叶傅宁的手,语气恳切,“村里虽破,但还有几间空屋能遮风挡雨,务必让俺们尽尽心意!” “是啊是啊!三位恩公就留下吧!”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眼神真挚热切。 盛情难却,确实需要休整,叶傅宁看了看祁燕雪,见他微微颔首,便笑着应下:“那就叨扰各位乡亲了!” 沈怀逸本来还想维持一下少爷架子,说些“本少爷才不住这破屋子”之类的话,但看着村民们那感恩戴德、几乎要跪下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别扭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三人被安排在一处还算整洁的院落里。这一夜,南茗村久违地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几声庆幸的叹息和安心的鼾声。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村民们便自发地忙碌起来。他们将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攒下的鸡蛋、新磨的粗面都拿了出来,竭尽全力地想做一顿像样的饭食来招待恩人。 当叶傅宁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时,就看到院子中间那张破旧的木桌上,竟摆满了碗碟——虽都是粗瓷土碗,里面盛的也只是些简单的粥、馍、炒腊肉和炒鸡蛋,甚至有些焦糊,但那份量却是堆得冒尖,足见村民们的赤诚之心。 “仙师们醒了!快,快趁热吃!”几位大娘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祁燕雪安静地坐下,端起一碗粥,慢慢地喝着。叶傅宁则笑嘻嘻地和大娘们道谢,拿起一个馍,毫不嫌弃地大口吃起来。 沈怀逸看着这一切,看着村民们那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桌上这顿对他而言堪称“粗陋”却无比珍贵的饭菜,再想起自家那规矩森严、连下人病了都懒得多问一句的深宅大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得有些发黑的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味道并不好,但他却觉得,比家里那些精致却冰冷的药膳,要好吃千百倍。 吃过早饭,三人准备告辞离去。村民们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千恩万谢,依依不舍。 走出村子一段距离,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田野的声音和叶傅宁单方面和聊天的说话声:“这剑到底是哪个魔尊战败时留下的?竟污染河水,还靠感染百姓们心智获得的魔气而供养自身,真是够神的。咱俩怕啥晚来一步都更难收场了吧。” 祁燕雪背着那剑侧头回答:“嗯,不知此剑来历先带回宗门拿给师傅。” 沈怀逸突然停下了脚步。 叶傅宁和祁燕雪疑惑地回头看他。 只见这位一路上都别别扭扭的小少爷,此刻却紧抿着唇,双手握成了拳,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认真地看向二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纵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羡慕,更有一种新生的坚定。 “喂!”他开口,声音依旧有点硬,却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傲慢,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你们……你们那个什么派……还收人吗?” 叶傅宁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嗯?我们玄苍派竹宗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哦,小少爷~你不是神医吗?跟我们这些‘粗人’混什么?” 沈怀逸像是被刺了一下,脸微微涨红,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说服他们,也像是要说服自己:“名医世家又怎么样!连……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看着百姓受苦却关起门来摆架子!那样的家……我不待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我……我也想变得和你们一样。不是用家里的名头,而是用真正的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他顿了顿,极其别扭又极其真诚地憋出一句,“我……我能拜师吗?”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昂贵的黄锦玉袍似乎也敛去了光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挣脱枷锁、寻找自己道的决绝身影。 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一眼。祁燕雪眼眸中带着认可的光。 叶傅宁则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如朝阳,她一拍手:“行啊!不过我们师傅有点坑,长老有点怪,同门有点塑料,你可想好了?” 沈怀逸神色僵了僵,这什么门派感觉好像没什么优点的样子…… 但重重地点头:“我想好了!” 叶傅宁一把把他拉到怀里揉他的头边走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其实师傅是我!好徒儿快叫声师傅!” “唔!你……你快松开我!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本回正是: 魔剑污河祸众生, 众心祈愿化清风。 傲骨少年辞金阙, 终向竹宗觅真程。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嘿嘿嘿,小沈登场加入啦!这两篇都是有一些世界观的设定,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得懂[哈哈大笑]其实按照最初大纲还有两个剧情没有写,但其中一个想了一下觉得没必要了,另一个会做为彩蛋发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这个门派任务大有问题(2) 第6章 一个神秘的彩蛋。。。[番外] 某山,某门派,某宗里某东方疏影正悠闲地躺在廊下的摇椅上扇着风闭眼假寐,椅边的桌上还放着精美的茶点和热茶。完全就是一副退休的模样。 但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叶傅宁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人未到声先至:“师傅!师傅!你看我们又给你捡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东方疏影眼皮都懒得抬,慢悠悠的摇着扇子:“要是敢捡阿猫阿狗回来你就死定了。”他语气慵懒,说出的话却带着直白的威胁。 叶傅宁把一脸不情愿、耳根通红的沈怀逸往前一推,动作熟练得跟当年推祁燕雪时一模一样:“他叫沈怀逸!是安城有名的小神医!心地可好了!是个好苗子!” 东方疏影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只见眼前少年身穿价值不菲却沾了尘泥的锦袍,头发微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和显而易见的窘迫,站得笔直,眼神却有些躲闪。 东方疏影的眉眼瞬间又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极其和蔼、堪称惊艳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物。 沈怀逸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刚升起一丝“这师傅好像挺随和”的错觉,就见东方疏影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抬脚就往内室走,脚步轻快,毫不犹豫,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三个孩子,而是三个道德绑架倚老卖老的无良商家。 “师傅!!!”叶傅宁的惨叫瞬间响彻竹宗,她一个猛扑,动作娴熟无比地精准抱住了东方疏影的大腿,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我这次不是捡小猫小狗!我捡的是个师弟啊!活生生的、会医术的、有钱的师弟!” 东方疏影被拖得一个趔趄,额角青筋微跳,却依旧顽强地试图往前挪动,语气冰冷:“放手。” “不放!您看他穿得多富贵!以后咱们竹宗的茶叶点心说不定都能让他包了!还有用不完的草药!”叶傅宁开始胡言乱语,抱得更紧,仰起脸开始她的表演,“师傅!求您了师傅!他为了救人连家都不要了,赤子之心天地可鉴啊!这是弟子一生一世的请求!英俊潇洒威武霸气最最最好的疏影师傅!” 祁燕雪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又看看旁边已经目瞪口呆、脸颊爆红的沈怀逸,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你滚。”东方疏影试图甩腿。 “我不滚!”叶傅宁抱得更死,嚎得更大声,“您不收了他,我今天就长您腿上了!让全门派都来看看他们疏影长老是怎么抛弃可怜无助的小徒儿的!” 沈怀逸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幕,看着那位理想中应该是仙风道骨的师傅,再看看那个抱着大腿撒泼打滚的师姐,以及旁边那个见怪不怪、偷吃茶点的师兄……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刚才那个“我想好了!”的决定,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草率了。 东方疏影终于停下徒劳的挣扎,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回头瞪了叶傅宁一眼,最终目光却落在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沈怀逸身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去,先把拜师礼交了,要最贵的那种茶叶。” 彩如蛋or后如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一个神秘的彩蛋。。。 第7章 点击就看小猫掐架 午时刚过没多久,太阳刚掠过山尖奔西边去了,金灿灿的阳光跟不要钱似的洒在玄苍派连绵的屋瓦上。 大部分地方都静悄悄的,唯独东南角竹宗山头的炼丹阁不太平——几扇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正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冒着青烟,那烟又浓又直,活像灶房里烧湿柴,在这片仙气缭绕的山头显得格外扎眼。 凑近了看,那扇挂着“炼丹房”木牌的红漆大门关得死死的。可门里头,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人来高的紫铜丹炉稳坐中央,炉肚底下三昧真火呼哧呼哧地烧着,跳跃的火光把四面墙壁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那股子药味,浓得能呛人一个跟头。靠墙的榆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瓷瓶瓦罐。 咱们的沈怀逸沈少爷,今儿个可是下了血本。他穿着一身青绿色锦袍,交领白衣熨得平平整整,腰带上的银饰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晃,墨色的头发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扎起高高的马尾还特意选了没系小铃铛的那根。 此刻,他正屏住呼吸,右手稳稳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碟子,束袖的祥云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碟子里躺着几颗泛着幽幽蓝光的冰魄砂。他的手腕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心里默数着:“三、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师弟!你猫在这儿干嘛呢!” 叶傅宁那清亮亮、脆生生的嗓门,跟个炮仗似的在他身后猛地炸开。 她也是一身利落的齐腰青衣,外套一件白色半臂,乌黑的长发用镶着一颗宝石的玉冠束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沈怀逸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那悬着的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抖——整碟冰魄砂全数泼进了熊熊燃烧的丹炉里!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那沉重的紫铜炉盖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咣当一声巨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炉子里那些原本快要成型的丹药,此刻跟黑炭似的,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溅。浓黑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叮铃哐啷倒下一大片。 再说门外那棵老松树下,祁燕雪正闭目打坐。他穿着青白拼接的高领劲装,墨发用银冠半扎半散,身形挺拔,如松如竹,周身气息平稳,仿佛与周遭的宁静融为一体。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开,紧接着一股混杂着焦糊药味的热浪狂风般卷来,吹得他衣袂翻飞,发丝乱舞,几片焦黑的药渣甚至“啪”地贴在了他素净的衣袍上。他猛地睁开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头还残留着一丝被打断修炼的茫然,下意识地抬手拂去脸上的灰尘,懵懵地转头望向那仍在冒烟的炼丹房大门。 待那令人窒息的烟尘稍稍散开些,才看清现场的惨状: 沈怀逸顶着一头被爆炸气浪轰得蓬松卷曲、颇具规模的“新发型”,原本白皙俊俏的小脸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黑灰。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罪魁祸首——同样被熏得满脸黑、马尾辫都炸毛了的叶傅宁的衣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眸此刻泪光闪闪,声音也带着哭腔: “叶、傅、宁!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这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求了师傅好久才买来的千年冰魄砂!里头那丹,我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眼瞅着就要成了!你、你这一嗓子……全没了!你拿什么赔我?!啊?!” 身高虽是比叶傅宁矮上一点但那要把眼前人大卸八块的气势却丝毫不输。 叶傅宁被他晃得前仰后合,玉冠里插着的步摇都跟着摇晃作响,却还是忍不住瞥见他那一头爆炸的乱毛,“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咳……师弟,冷静……你这新发型……还挺……别致……” 这时,祁燕雪走到了已是废墟的门口,看着室内揪着衣领的两人和满地狼藉,平静无波地问:“怎么了?” 沈怀逸扭过头,悲愤地控诉:“二师兄!她把丹房炸了!” 这震天的动静,也传到了不远处的竹玉楼里。 东方疏影原本正斜倚在躺椅上小憩,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蓝色长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脸上还盖着一本翻开的书。巨响传来,他盖在脸上的书册滑落,露出一张带着些许被打扰清梦的不悦、却又依旧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他慵懒地坐起身,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随即,那双深邃的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无人察觉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弯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怀逸一听叶傅宁还在笑,气得眼圈都红了,揪着她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平日里那点矜持教养全抛到了脑后,声音又急又脆:“你、你还有脸笑!若不是你突然在我背后鬼叫,我怎会失手!你个混蛋!蠢货!臭不要脸!” 叶傅宁本来还想哄哄师弟的,但听到他“无缘无故”破口大骂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炸毛的恼怒,猛地挥开沈怀逸的手,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沈怀逸你讲不讲道理!与我何干?明明是你自己心里没二两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不赖你赖谁!难道赖这丹炉自己会炸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炼错了步骤,刚好拿我当借口!” “你……你……” “你什么你!我好心过来看看你你就这么陷害我!” “你好心?你叶傅宁什么时候有过好心眼!” “沈怀逸!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两人顿时吵作一团,一个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委屈得眼眶发红,互相指着对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那两张花猫似的脸凑在一起,场面既混乱又有点滑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默默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无措的祁燕雪眨了眨眼睛。他看了看吵得不可开交的师姐师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掏出来的、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他似乎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分辨对错,而是那两张实在有碍观瞻的脸。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避开两人挥舞的手臂,默默地将手帕递到了叶傅宁和沈怀逸中间,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带着点天然的懵懂:“师姐,师弟,擦擦脸。” 那方手帕在他修长的指间显得格外洁白,与周围的黑灰和两人的花脸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正在气头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一愣,动作同时僵住。 叶傅宁反应最快,目光落到那方小小的手帕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块怎么够擦!我俩这脸都快成炭窑了!” 话是这么说,她手却极快,一把将手帕抢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自个儿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原本只是花猫似的脸,这下被擦得更像一团模糊的墨晕。 沈怀逸眼睁睁看着那唯一的一方手帕被“仇人”霸占并“玷污”,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指着叶傅宁的手都在抖:“你!你抢什么抢!那是师兄给我的!你看你都擦成什么样子了!” “哈?谁拿到就是谁的!有本事你自己也变一块出来啊!” 叶傅宁把擦完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帕攥在手里,得意地晃了晃。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小气吧啦!” 眼看第二轮争吵一触即发,而且是为了区区一方手帕,一个慵懒中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慢悠悠地从门口传来,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这幼稚的战火: “吵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方疏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他那头墨发依旧随意披散着,浅蓝色的长袍松垮地穿着,脸上还带着点被吵醒的惺忪倦意。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丹房,掠过那两个顶着爆炸头、脸上黑灰混合、为了块手帕又能吵起来的活宝,最后落在唯一还算干净整洁、但眼神茫然的祁燕雪身上。 “看来,”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三个是嫌为师这里太清静了。” 他的视线转向沈怀逸:“怀逸,控制不住火候,心浮气躁,是为炼丹大忌。” 目光掠过叶傅宁:“傅宁,惊扰同门修炼,不知轻重,该当何罪?” 最后,他甚至瞥了一眼祁燕雪:“燕雪,劝阻不力,亦有失察之过。” 三人顿时噤若寒蝉,连最跳脱的叶傅宁都垂下了头,沈怀逸的金豆豆要掉不掉正吭哧吭哧低头憋着。 东方疏影这才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直起身,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下达了最终判决: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丹炉、药材、乃至这炼丹房修缮之资,便由你三人自行筹措。限你们三日之内下山,何时凑够钱财,何时归来。正好让你们知道知道柴米之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让三人背后发凉的笑意: “至于下山后的开销嘛……为师向来清修,概不负责。” 东方疏影那句“概不负责”的话音刚落,沈怀逸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那双漂亮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他想到那价值连城的丹炉、那七七四十九天的心血、还有如今这砸锅卖铁也未必能赔得起的烂摊子,一直强忍着的委屈和绝望终于决堤——那要掉不掉的金豆豆,是彻底掉了下来,顺着他沾满黑灰的脸颊滑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师、师傅……”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叶傅宁动作可比他快多了,在听到最终判决的瞬间,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正欲转身离开的东方疏影身后,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一把抱住东方疏影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声音瞬间切换成儿时向他讨糖吃的那种甜得能齁死人的模式,一边晃一边嚎: “师傅傅~最~好~的师傅!天下第一英俊潇洒、法力无边、心地善良的师傅!我们再谈谈嘛!这惩罚也太重了啦!弟子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她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可惜脸上太黑,效果不佳,“你看怀逸师弟都快哭断气了!您就忍心吗?要不……咱再好好谈谈?” 东方疏影被她晃得身形微顿,垂下眼帘,看着自家大徒弟那张蹭得黑一道白一道、还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小花脸,以及那拽着自己衣袖、毫不松懈的爪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点:“哦?那你说说,想怎么谈?” 叶傅宁一看有门儿,眼睛一亮,正要开始她的“砍价**”,却听东方疏影慢悠悠地补充道:“谈可以。每多谈一刻钟,债务加一成。” “……”叶傅宁瞬间僵住,抱着师尊胳膊的手都松了点力道,在沈怀逸背景音般的悲切哭嚎中还是硬着头皮撒娇道:“您老就行行好,帮我们垫付一下嘛?弟子们有钱了一定还!” “死丫头,你这么多年欠为师的东西还了哪样?”东方疏影微蹙着眉用力点了点叶傅宁的额头,嘴里埋怨着叶傅宁十几年的“罪行”。 而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唯一保持行动的,是祁燕雪。早在东方疏影开口判决时,他就已经默默地转身,开始在废墟里寻找尚且完好的物品。 他小心地将没摔碎的瓷瓶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净,整齐地放到一边;又将那些被炸飞但还能用的药材,一点点从灰烬里挑拣出来。 沈怀逸还在那儿掉金豆子,祁燕雪只是安静地清理着,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等到叶傅宁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时,祁燕雪已经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他抬起头,看着一脸郁闷的师姐,眼神里带着纯粹的询问,轻声开口:“谈妥了吗?”他顿了顿,补充了最核心的问题,“免了多少钱?” 叶傅宁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我努力过了”的光彩,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大声宣布:“谈妥了!师傅他老人家最终还是被我的诚心打动!多给了我们两日时间!现在有五天了!” “……” 祁燕雪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无语。他低下头,继续默默地将一块较大的丹炉碎片搬到墙角,轻声说:“哦。那,挺好。” 背景音里,沈怀逸的哭声停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深的绝望:“……多两天有什么用啊!呜哇——!” 叶傅宁看着一个崩溃大哭、一个无语凝噎的师弟,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终于也垮下了肩膀,长长地、忧愁地叹了口气。 “唉……” 完了,这下好像真的,闯大祸了。 本回正是: 顽徒失手炸丹房, 黑锅三人一并扛。 债台高筑无计施, 五日之期为钱狂。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8章 生活不易在线卖艺 接上回: 夜幕低垂,玄苍派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独祁燕雪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块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堆着些铜板、碎银子和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叶傅宁坐在凳子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里捏着根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我这个月的余钱还剩……三两。喏,都在这儿了。”她解下自己腰间绣工精致的虎头荷包,倒出几块成色不错的银子,又低头从桌下把自己还挺像样的首饰盒搬上来。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几支做工精巧的玉簪、一对莹润的珍珠耳坠,还有一根朴素的银镯,上面还缠着她系的几条彩带。 “这个暂时先留着吧。”她拿起那银镯戴在手上,目前还没有卖掉它的打算。 沈怀逸眼睛还红肿着,抽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绣着祥云纹的锦囊。他解开系带,动作轻柔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粗布上——除了几十两雪花银,竟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以及几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镶玉发簪和一两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这是我……我所有的积蓄了……”他看着那堆东西,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本来是想……是想攒着买流火沉香木来着……” 一直沉默的祁燕雪见状拿出了一个朴素的灰色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基本都是成色不错的银锭,还有一些零散的铜钱,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他平日积攒下来的,几乎没什么不必要的花销。 叶傅宁把所有的钱币、银票和那些首饰配饰都拢到一起,拿起毛笔,蘸了蘸口水,开始在纸上费力地计算。算了半天,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怀逸,你这几块玉佩,大概……能值多少?” 沈怀逸瞥了一眼,带着哭腔没好气地说:“至少……至少一百两一块!” 叶傅宁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赶紧把那几块玉佩扒拉到一边,又重新计算。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宣布结果: “目前我们大概……有五百三十七两八钱。”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这个数字,对于三个没什么收入的年轻弟子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但一想到那价值千金的千年寒玉丹炉、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被炸得一塌糊涂、需要彻底修缮的炼丹房…… 沈怀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够……够吗?” 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叶傅宁沉重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呜……”沈怀逸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聚集,他绝望地趴倒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叶傅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那堆“巨款”,又看了看崩溃的师弟和沉默的二师弟,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哭要是有用,我现在就陪你哭到天亮!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会有办法的!” 只是这豪言壮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祁燕雪默默地将桌上散乱的银钱重新归拢,分文不差地装回各自的荷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傅宁,认真地问: “师姐,下山后,我们先去哪里?” “不知道!明天早上再说吧!”能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第二天一早,沈怀逸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抽噎。 祁燕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背上多了个不小的包袱,里面装着三人简单的行李和那点可怜的盘缠。 叶傅宁走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嘴里还在不满的嘀咕:“真是的,师傅家里那么有钱自己也富得流油,就不能洒洒水吗?还要咱们几个来挣钱!” “师傅是哪家的公子吗?”沈怀逸抽抽搭搭的跟在后面好奇的开口询问师姐,他对这位深不可测的黑心师傅还是有些不了解。 祁燕雪开口补充道:“听闻师傅老人家是东方家的嫡长子。” “是,东方府我小前儿去过,在长安呢!院府特别特别大!他们家里还和朝堂圣上有点关系吧,反正就是特别有钱,而且师傅在本家也很牛,不过不太爱待在那罢了。” 叶傅宁一聊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和两位师弟讲自家师傅的八卦:“他年轻时候叛逆跑出来的,好像当什么少年游侠吧,自学成才!混得还挺好呢!后来好像是玩够了才在玄苍派应聘当长老的。” 二人听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祁燕雪思考片刻后认真的开口道:“那师傅定是为了锻炼我们才没有出手帮助。” 沈怀逸认可的点了点头,叶傅宁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我的傻师弟啊,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山脚处的丹鼎阁,一问价,果然——最普通的丹炉也要近千两,修缮材料更是贵得吓人。 “这下真完了……”沈怀逸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慌什么!”叶傅宁叉着腰,“天无绝人之路,先进城!”说罢又走在最前面带头往城内走去。 进了城,城内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似乎没有机遇在等着三人。叶傅宁目光在热闹的街市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街角一片空地上,那里有几个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周围围了不少人,铜钱叮叮当当地往场子里扔。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咱们也来!” 祁燕雪顺着叶傅宁的眼神也望向那些杂戏班子,想起了很久以前师姐和自己说过的“备用计划”,认真的看着她:“真的要用那招吗?” 叶傅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她的小师弟震惊道:“什么?!”沈怀逸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我……我们……当街卖艺?!不成!绝对不成!我沈怀逸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做这等有辱斯文之事!若是被熟人看见了……我就真的不活了!” 半个时辰后。 街角那片空地上,情况略显诡异。一个穿着青色衣裙、容貌娇俏、体型纤细的少女,正敲着一面不知从哪儿借来的破锣,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知名门派高徒,首次下山,倾情献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这丫头倒还知道不能真自报家门,把三人的门派令牌都收起来了。 她身后,两个同样穿着青衣、容貌出众、一高一矮的少年僵立着。 沈怀逸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被叶傅宁硬塞了一把装饰华丽的宝剑——那是他平时练剑用的,此刻却要拿来“表演”。祁燕雪则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多了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剑。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主要是好奇这三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到底要干嘛。 “快开始啊!”叶傅宁回头催促,用眼神威胁。 沈怀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他好歹是名门弟子,基础剑法扎实,一招一式虽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却也凌厉漂亮,引得周围一阵叫好。 祁燕雪见状,也沉默地舞起剑来。他的剑法更显冷冽、迅捷,身姿飘逸,与沈怀逸的剑法风格迥异,却同样赏心悦目。 叶傅宁一看气氛上来了,吆喝得更起劲了:“看看!这剑法!这身段!各位父老乡亲,觉得好看就赏几个吧!我们师姐弟三人下山历练,盘缠用尽,实属无奈啊!” 铜钱开始叮叮当当地落在她脚边的破碗里。沈怀逸一边舞剑,一边瞥见那寥寥无几的铜板,心都在滴血——这得舞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钱? 叶傅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快步跑到旁边借了几块练功用的青石板,往场地中间一放,然后对着舞剑的两人喊道:“怀逸!躺下!” 沈怀逸一愣,手上剑招都乱了:“……啊?” “胸口碎大石啊!快点!不然这点钱够干嘛的!”叶傅宁催促道,自己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去拿旁边的大锤。 沈怀逸看着那沉甸甸的锤子和厚厚的石板,脸都白了,连连后退:“不不不!叶傅宁你休想!我绝不!” 最后还是祁燕雪默默走了过来,平静地躺在了那几块青石板上,甚至还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还是燕雪懂事!”叶傅宁赞许地拍了拍祁燕雪的……肩膀(胸口被石板挡住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大锤,对着周围看傻眼的观众喊道:“各位看官!瞧好了!正宗内功——胸、口、碎、大、石!” 就在她气沉丹田,锤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都让开!谁允许你们在此处聚众闹事、阻塞交通的?!” 几声粗暴的呵斥传来,几个穿着统一皂隶服饰、腰佩铁尺的官差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为首的班头一脸凶相,指着他们:“你们三个!干什么的?!有路引吗?在此摆摊,交市税了吗?!” 是城管!(划掉)是镇上的执法差役! 叶傅宁举着锤子,僵在了半空。沈怀逸“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脸羞得快要滴出血来。祁燕雪也默默地从石板下坐起身。 “差爷,我们就是赚点路费……”叶傅宁赶紧放下锤子,赔着笑脸。 “少废话!东西没收!罚款五百文!”班头毫不留情,身后的差役就要上来收缴他们的“作案工具”——那面破锣和几块石板。 “快跑!” 叶傅宁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地上破碗里那点可怜的铜钱,大喊一声,扭头就跑!祁燕雪动作也不慢,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沈怀逸,紧跟其后。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抱着脑袋,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夺路狂奔,身后是差役们气急败坏的追赶声和路人的惊呼声。他们灵活地钻过人群,绕过货摊,冲进小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赶的声音,三人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下来,扶着墙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沈怀逸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摆,想着刚才那丢人现眼的一幕,再想想那遥不可及的债务,悲从中来,带着哭腔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行……” 叶傅宁也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攥得紧紧的、不足一百文的铜钱,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筐,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沈怀逸,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喂!沈怀逸!你不是家里很有钱的少爷吗?都这时候了,赶紧给家里传个信,让你爹娘送钱来啊!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 沈怀逸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羞愤交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闪烁地避开叶傅宁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窘迫:“……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傅宁急了。 沈怀逸抿了抿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小声嘟囔道:“我……我当初是离家出走……又一声不吭拜入玄苍派……我爹……我爹他早就知道了,气得放话说……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现在回去要钱,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股子少爷的骄矜气,在此刻被现实和家族的压力碾得粉碎。 叶傅宁愣住了,看着沈怀逸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抱怨话也咽了回去。得,最后一条看似轻松的路也被堵死了。 祁燕雪默默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服和头发,目光投向巷子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姐,那边墙上,贴着东西。” 叶傅宁正烦躁地揉着额头,听到祁燕雪的话,有气无力地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巷口对面的布告栏上,密密麻麻地贴着些寻人启事、官府通令,而其中一张崭新的朱红色告示尤为显眼。上面用浓墨写着偌大的“招募”二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了过去,挤开两个也在看告示的大妈,凑到那张黄纸前。沈怀逸和祁燕雪也跟了过去。 叶傅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公告内容,习惯性地就将手臂一抬,手肘自然而然地就搭在了站在中间的沈怀逸的肩头上。 她另一只手叉着腰,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沈怀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压,肩膀微微沉了沉,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但目光也被公告吸引,只是嘴上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干嘛,重死了。” 祁燕雪则安静地站在沈怀逸的另一侧,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微微偏头,专注地阅读着公告上的每一个字。只见上面用显眼的黑字写着: 【诚聘护卫】 今有家中子弟数人,欲往云巅仙市赴会,诚聘身手不凡之护卫随行。 要求:修为扎实,品行端正,能应对路途突发状况。 酬金:面议,必令阁下满意。 接洽处:城北赵府。 “云巅仙市?”叶傅宁眼睛瞬间亮了,用手指戳着那四个字,“听着就很有钱!酬金面议,必令满意!这口气,绝对是大户人家!” 沈怀逸看着那“酬金”二字,黯淡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挑剔道:“护卫?岂不是给人当保镖?有**份……”他话里的嫌弃意味很明显。想他沈少爷以前也是被人前呼后拥的主儿,如今却要沦落到去给别的富家子弟当护卫? “身份?”叶傅宁猛地扭头瞪他,指着自己三人一身狼狈,“沈少爷,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还有身份可言吗?是身份重要,还是你的丹炉和咱们的炼丹房重要?!” 沈怀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小声道:“……那,那去看看也行。” 祁燕雪已经记下了地址,言简意赅:“城北赵府。” “走!”叶傅宁一拍大腿,瞬间恢复了活力,仿佛刚才那个垂头丧气的人不是她,“能不能还上债,就看这一票了!” 三人重整了一下跑乱的衣衫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被城管追了八条街的难民,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朝着城东那片非富即贵的宅邸区走去。 本回正是: 闹市卖艺遭驱逐, 赵府榜前见新途。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我不行了,是我闺蜜最爱的城管![狗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生活不易在线卖艺 第9章 避雷某客栈 书接上回: 终于,他们在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前停下。朱红大门上衔着狮头铜环,门前两侧各蹲着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高悬的匾额上,正是两个鎏金大字——赵府。 “是这儿了。”叶傅宁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门房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三个穿着普通青衣、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语气不算热情:“何事?” 叶傅宁赶紧挤出最友善的笑容,指了指布告的方向:“这位大哥,我们是看到招聘护卫的告示来的。” 门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尤其在看到他们衣角沾着的灰尘和沈怀逸那略显凌乱的头发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带着几分狐疑:“就你们?应聘护卫?”那语气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沈怀逸何时受过这种打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刚要开口,却被叶傅宁在背后悄悄掐了一把。她依旧笑着,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卑不亢:“人不可貌相。贵府既然张榜求贤,何不让我们见见管事的人?若是不合要求,我们再走也不迟。” 或许是叶傅宁的态度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实在缺人,门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进来吧,在偏厅等着,我去通传赵管事。” 三人跟着门房穿过布置精巧的前院,来到一处偏厅。厅内布置典雅,熏香袅袅,与外面喧嚣的市井仿佛是两个世界。他们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透过雕花窗棂,可以看到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正从回廊走过。男子们大多锦衣玉冠,女子们珠翠环绕,个个神态倨傲,顾盼生辉。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折扇的公子,容貌俊朗,嘴角含笑,正与身旁几人谈笑风生,俨然是这群人的中心。 而在这位赵公子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跟着一位身穿鹅黄色齐胸襦裙的少女。那少女梳着俏皮的时新发鬓,发间簪着朵小小的珠花,玫红色的杏眼亮晶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前面的公子,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叶傅宁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沈怀逸,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喏,看见没?那个穿黄衣服的姑娘,眼神都快粘在那位公子身上了。估计就是我们要护送的‘富家子弟’之一了。” 沈怀逸随意地瞥了一眼,兴趣缺缺地“嗯”了一声,他现在只关心酬金够不够。而祁燕雪,则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三人默默观察时,一位身着深色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过他们。 “就是你们要应聘护卫?”赵管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我是府上的管事。” 叶傅宁立刻站起身,露出乖巧的笑容:“赵管事好,我们是玄苍派弟子,看到告示特来应聘。” “玄苍派?”赵管事眉头微挑,神色稍缓,“倒算是名门正派。不过……”他的目光在三人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你们看起来年纪尚轻。” 沈怀逸闻言,忍不住开口:“年纪轻不代表本事差。” 赵管事不置可否,转向祁燕雪:“你呢?怎么不说话?” 祁燕雪抬眼,平静地回答:“实力不是靠说的。” 赵管事听到祁燕雪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 他走到桌边,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既然三位接下这差事,有些细节要交代清楚。要送的是我家公子、陆小姐等五位少爷小姐,目的地是三百里外的云巅仙市。” 叶傅宁凑近细看地图:“要走官道?” “不错。”赵管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路线,“约莫五日行程,你们只需在马车前后护送即可。途中会经过一线天和黑风林两处险地,这也是要聘请护卫的缘故。” 沈怀逸闻言皱眉:“黑风林常有低阶妖兽出没...” “正是如此。”赵管事点头,“所以需要诸位多加留意。” 祁燕雪突然指向地图某处:”为何要从此处绕行?“ 赵管事略显诧异:“小友眼力不错。这里原有一条近路,但半月前突发地动,道路阻断,只能改走西线。” 叶傅宁与两位师弟交换眼神:“也就是说,实际要走六日?” 赵管事回答道:“若一切顺利,五日足矣。” 叶傅宁点点头开始商量佣金:“那赵管事,不知此行酬金……?” 赵管事收好地图回答道:“三位少侠放心,赵府会提供马匹和基础装备,酬金分两期支付——明天清晨启程时付一半,安全抵达后付清尾款,共三千两。” “多少?!”叶傅宁听到这个数字后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就连祁燕雪和沈怀逸都略微露出些诧异的神情。 “可是嫌少了?那追加五百两也是可以的。” “行行行!那就三千五百两!”叶傅宁马上见风使舵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忙不迭的应下,能多要就多要,毕竟谁会嫌钱多呢!这笔巨款加上自己和师弟们众筹出来的不仅可以将欠大魔头师傅的一笔勾销!还赚了些余钱呢! 沈怀逸听到这数目后之前郁郁寡欢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转而露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感,挺了挺脊背,好似已经看见了新丹炉在向自己招手。 就连祁燕雪也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浅笑周围好似冒出了高兴愉快的小红花。 赵管事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有底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三人为了这笔酬金,定会拼尽全力。他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明日辰时,府门外集合,届时会支付一千七百五十两定金。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愉快,一定愉快!”叶傅宁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听到了银钱叮当响的美妙声音。 三人怀揣着即将脱贫致富的激动心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赵府那气派的大门。直到走出很远,沈怀逸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抚着胸口道:“总算……总算能还上债了。”语气里是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何止是还债!”叶傅宁兴奋地揽住两位师弟的肩膀,“咱们还能剩下好多!怀逸你的新丹炉有着落了!燕雪,师姐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甜糕!” 沈怀逸则已经开始盘算:“不仅要丹炉,上次看中的那流火沉香木也得拿下……”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之前的愁云惨雾被这“天降横财”冲散得一干二净。他们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叶傅宁难得大方地点了一桌好菜,美其名曰“提前庆功”。 然而,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祁燕雪放下茶杯,轻声提醒:“酬金丰厚,意味着风险不小。” 叶傅宁正夹着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又满不在乎地塞进嘴里,含糊道:“这有啥的!不就是送几个少爷小姐去参加拍卖会嘛!有我们三个在,能出什么大事?赶紧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可就是赚钱时间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明白祁燕雪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那三千五百两的光芒太过耀眼,暂时遮蔽了所有潜在的风险。 第二天清晨,辰时未到,三人便已精神抖擞地来到赵府门前。只见四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已在等候,每辆车都配有两匹骏马。赵府的仆从正在做最后的行李清点。 赵管事见到他们,微微颔首,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给叶傅宁:“这是一千七百五十两定金,请点收。” 叶傅宁接过钱袋,指尖感受到的分量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仔细清点后,朝两位师弟使了个放心的眼色,这才将钱袋仔细收好。 这时,赵公子在一众家丁婢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今日换了一身浅色云纹锦袍,更显俊朗。昨日那个身鹅黄衣裙的姑娘依旧紧跟在他身侧,发间换了支碧玉簪,显得清新可爱。她目光扫过叶傅宁三人时,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除了这位赵公子和陆小姐之外,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位富家子弟——摇着折扇的王少爷、抱着暖手炉的李小姐,以及一直低头把玩玉佩的孙公子。几人互相见礼时,都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疏离客套。 “这一路就劳烦三位少侠了。”赵公子朝叶傅宁他们微微拱手,笑容温和有礼。 叶傅宁抱拳回礼:“赵公子客气了,分内之事。” 车队很快准备就绪。几位少爷小姐分别上了马车,叶傅宁三人则骑着赵府提供的骏马,呈三角阵型护卫在车队前后。 祁燕雪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拿着地图规划路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沈怀逸护在车队左侧,虽然依旧不太习惯这种“护卫”的身份,但想到丰厚的尾款,还是打起了精神。叶傅宁则跟在队尾,看似悠闲,实则时刻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起初的路程十分平稳。官道宽阔,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田野,偶有赶路的行商和农户。马车里不时传出几位少爷小姐的说笑声,尤其是某个姑娘清脆的嗓音,总是围绕着“赵哥哥”展开。 中午在路边的茶棚歇脚时,叶傅宁注意到陆小姐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公子身边,替他斟茶,又用手帕细心擦拭他面前的桌面,而赵公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拒绝,也不见多少感动。 “啧。”叶傅宁忍不住轻啧一声,换来祁燕雪疑惑的一瞥。 “怎么了?” “没什么。”叶傅宁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就是觉得,有些人真会享受。” 祁燕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似懂非懂。 不过第一日的路程确实很安稳,几乎没什么看点,傍晚了还能正好偶遇一家客栈要几间上好的客房吃点酒菜,免得这几个娇气的富家子弟抱怨。 客栈大堂里,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桌。 富家子弟那桌笑语喧哗,赵公子为了彰显气度,将菜单上的招牌菜几乎点了个遍。店小二眉开眼笑地报着菜名:“小鸡炖蘑菇、翡翠虾仁、糖醋鱼……”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山珍海味,香气四溢。 相比之下,三小只这桌就显得冷清多了。叶傅宁正对着菜单龇牙咧嘴,手指顺着价格栏往下滑,每看到一个数字眉头就皱紧一分:“嘶……一碗素面要五十文?这小破客栈的物价都能高成这样,是不是在城里被打出来了,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抢钱?” 沈怀逸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倒抽一口凉气:“这价格都快赶上城里的醉玉楼了!”他下意识摸了摸钱袋,想起那沉重的债务,俊脸顿时垮了下来。 一直安静坐着的祁燕雪忽然开口:“三碗素面,一碟咸菜。”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拖长了声音:“就这些?” “就这些。”祁燕雪语气平静,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轻视。 叶傅宁心疼地掏出碎银,一边付钱一边嘀咕:“等回去非得让老狐狸报销不可……” 这时,隔壁桌传来王少爷夸张的笑声:“赵兄果然大方,这鱼可是滋补佳品啊!” 赵公子优雅地举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三小只这桌的寒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怀逸被那笑声刺得耳根发红,忍不住嘟囔:“有什么好显摆的……” “吃你的面。”叶傅宁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自己却忍不住往隔壁桌飘来的香气那儿瞥了一眼。 祁燕雪默默地将那碟咸菜往中间推了推。 店小二端着三碗清汤寡水的素面过来,“砰”地放在桌上,汤汁都溅了出来。态度与伺候隔壁桌时判若两人。 叶傅宁盯着那碗除了几根面条和几点葱花外再无他物的素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大概是咱们吃过最贵的牢饭了。” 不过祁燕雪不知从哪摸出个小布包,“我带了酱菜。” 沈怀逸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我、我也带了秘制肉脯,本来是当零嘴的……” 在隔壁桌的珍馐美馔衬托下,这顿晚饭显得格外寒酸。但就着祁燕雪的酱菜和沈怀逸的肉脯,三人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叶傅宁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盯着隔壁桌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红烧肘子,小声嘀咕:“暴殄天物啊……这要是我掌勺……” “师姐,”祁燕雪突然开口呆呆的提醒道,“你的口水要滴到面汤里了。” 沈怀逸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叶傅宁恼羞成怒,在桌下各踹了他们一脚。 晚饭后,富家子弟们酒足饭饱上了楼。店小二过来收拾三小只这桌时,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殷勤,把碗碟收得叮当响。 叶傅宁正要理论,楼梯上传来赵公子的声音:“小二。” 店小二立刻变脸,堆起笑容小跑过去:“赵公子有什么吩咐?” “给这三位也安排上房。”赵公子说着,目光温和地看向三小只,“明日还要赶路,休息好很重要。”他此举既彰显了大度,也确保护卫有精力保护他们。 “是是是!”店小二连声应着,转身再面对三小只时,脸上立刻换上了职业性的假笑:“三位客官这边请。” 叶傅宁挑眉,故意大声对两位师弟说:“看见没?这就是钞能力。” 等店小二推开三间上房的门,沈怀逸立刻对祁燕雪说:“二师兄,你住靠里这间吧,清净。” 祁燕雪却微微摇头,转而看向叶傅宁:“师姐住这间吧。”他指向最里面的房间,“安全。”言简意赅,却透着细心和体贴——最里面的房间既远离楼梯口,又相对隐蔽。 叶傅宁闻言,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沈怀逸炫耀般地眨了眨眼,像只赢了比赛的狐狸:“看见没?还是燕雪知道心疼师姐!这就叫‘绅士风度’!学着点,小师弟~” 沈怀逸瞬间炸毛,俊脸涨红,瞪了一眼叶傅宁:“叶傅宁!得意什么!师兄那是尊老爱幼!”然后又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祁燕雪:“师兄你怎么又这般惯着这妖女!” 祁燕雪看着突然吵起来的师姐弟,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他默默拿起自己他们的行李,分别送进最里面和中间的房间。 最后叶傅宁、祁燕雪和沈怀逸三人分别歇在最里面、最外面和中间的房间里。伴随着楼梯对面那几个有钱人的笑闹声睡去。 本回正是: 落魄三侠初接镖, 富贵堂前显真章。 官道初行风波隐, 客栈冷暖见世情。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攻略大小姐需要几步? 书接上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傅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师姐,该起了。”祁燕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傅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着眼睛打开门,就见祁燕雪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冠都一丝不苟地束好了。 “燕雪你也起太早了吧……”她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泪花。 “修行之人,当勤勉。”祁燕雪说着,目光落在她歪斜的衣领上,默默伸手帮她整理好。 这时沈怀逸也顶着一头乱毛从隔壁出来,一见祁燕雪立刻精神了:“师兄早!”随即瞥见叶傅宁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立刻开启嘲讽模式,“某些人是不是还梦见在吃肘子呢?” 叶傅宁瞬间清醒,反唇相讥:“某些人是不是还在梦里哭鼻子要买新丹炉呢?” “你!” 祁燕雪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沈怀逸:“路过厨房时拿的。” 沈怀逸打开一看,是几块蜜饯,顿时感动得两眼放光:“二师兄你太好了!” 三人下楼时,赵公子等人还没起身。直到他们慢悠悠吃完早饭,那些富家子弟才姗姗来迟。 巳时初众人准时启程。祁燕雪在出发前摊开地图,平静地告知众人:“今日需经过一线天,午时前必须通过,午后崖壁容易落石。” 王少爷摇着折扇,不以为然:“一个峡谷而已,能有多危险?” 李小姐抱着她的暖手炉,细声细气地说:“听说一线天风景极好,倒是可以好好观赏。” 一直沉默的孙公子难得开口,却是对着祁燕雪说:“有把握吗?”得到祁燕雪肯定的眼神后,他便不再多言。 车队行至正午,车队抵达一线天峡谷。这狭窄的通道上方怪石嶙峋,仿佛随时会坍塌。为确保安全,祁燕雪提议:“我先步行探查,确认无虞后,车队再快速通过。”然而,就在祁燕雪前去探查,叶傅宁和沈怀逸一前一后护住车队时,峡谷上方突然传来隆隆巨响! “不好!是落石!”沈怀逸惊呼。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般砸下!通道狭窄,马车根本无法调头。 “快!运起灵力护住马车顶棚!”叶傅宁大喊,与沈怀逸同时跃起,剑光掌风齐出,将较大的石块击碎或扫开。赵公子和其他富家子弟早已吓得缩回马车里。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砸向赵公子的马车顶棚,眼看就要将马车连同里面的人砸成肉泥!“师弟!”叶傅宁正在抵挡另一侧的落石,分身乏术。 沈怀逸咬牙,将手中一把珍贵的护身玉符尽数抛出,在马车顶棚上方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强减缓了巨石的下落之势,但他自己也被几块小石头砸中,闷哼一声。 “快!出来!马车保不住了!”叶傅宁朝车内焦急大喊。王少爷、李小姐等人连滚爬爬地逃出马车,躲到岩壁凹陷处。然而,赵公子的马车却毫无动静。 原来他在极度的恐惧下,竟然腿软到无法动弹,只是在里面尖声叫喊:“救我!快救我!我给你们加钱!加一千两!不,两千两!”叶傅宁气得想骂人,正要冒险冲过去把人拖出来,却见祁燕雪已如一道轻烟般从峡谷前方折返。 他面沉如水,直接一剑劈开车厢,像拎小鸡一样将瑟瑟发抖的赵公子拎了出来,迅速退到安全地带。 落石渐渐停息。赵公子瘫软在地,锦衣上沾满尘土,狼狈不堪。他惊魂未定,不仅没有感谢救命之恩,反而对着祁燕雪抱怨:“你、你刚才不能温柔点吗?我这衣服可是云锦……” 话说一半,他察觉到周围异常安静。王少爷、李小姐等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陆小姐也有些诧异,先前那份盲目的崇拜第一次出现裂缝。 叶傅宁扶着受伤的沈怀逸,走到赵公子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赵公子,你的命是燕雪救的,怀逸为了护住你的马车也受了伤。你现在该关心的,就是你那身衣服?”赵公子张了张嘴,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祁燕雪已经蹲下身检查沈怀逸的伤势,孙公子默默递过来一个白玉瓶:“家传伤药,效果不错。” 一直沉默的李小姐也小声开口:“我、我这里有干净的绢帕……” “多谢。”祁燕雪接过孙公子递来的药瓶和李小姐的绢帕动作利落地为沈怀逸处理手臂上的擦伤。他的手法精准熟练,显然对处理这类外伤很有经验。 沈怀逸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瞪向惊魂未定的赵公子:“要不是为了护着你那破车,小爷我才不会……” “怀逸。”祁燕雪轻声打断,手下动作不停,“救人要紧。” 这话让赵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叶傅宁环顾四周,峡谷内一片狼藉。赵公子的马车已经彻底报废,其他马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她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看来今晚得在这峡谷外露宿了。好在大家都只是轻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少爷这会儿也顾不上摇扇子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吓死本少爷了……刚才那块大石头,差点就……” 李小姐默默接过侍女递来的新披风,小声对正在帮她检查马车的叶傅宁说了句:“多谢叶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陆小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狼狈的赵公子和正在忙碌的三小只之间游移。她看见祁燕雪专注地为沈怀逸包扎,叶傅宁利落地帮李小姐固定松动的车轮,而赵公子却只顾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还能走吗?”祁燕雪处理好沈怀逸的伤,起身询问。 沈怀逸活动了下手臂,虽然疼得皱眉,却还是点头:“皮外伤,不碍事。” 在叶傅宁的指挥下,众人简单收拾了能用的物资,牵着尚存的马匹,缓缓向峡谷外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拉长了身影。 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空地。祁燕雪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选定背风处:“今晚在此休息。” 这一次,不用三人吩咐,王少爷就主动帮忙拾柴,李小姐让侍女分发食物,连孙公子都默默地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防虫的药粉。 赵公子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众人忙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把几位惊魂未定的少爷小姐安顿进临时搭起的营帐,三小只终于得了片刻清闲,聚在稍远些的篝火旁。 叶傅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可算安置好了,这位赵公子,架子比本事大多了。逃命时腿软,脱险后倒嫌燕雪动作粗鲁,救他的命还挑三拣四!” 沈怀逸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臂,立刻接话,语气满是鄙夷:“就是!我那一把护身玉符,材料费都不止二百两!他倒好,一句感谢没有,先心疼起他那身云锦衣裳!早知如此,就该让石头砸下去,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 他越说越气,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祁燕雪默默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不抬,平静地陈述:“雇主死了,尾款就没了。” 叶傅宁噗嗤一笑,撞了下祁燕雪的肩膀:“自从欠了这笔巨款后燕雪也是掉进钱眼里了。” 她转而看向沈怀逸,调侃道,“不过阿逸啊,你刚才扔符的样子还挺帅,就是代价大了点,回头师姐帮你记账上?” “谁要你记账!还有不准叫我阿逸!” 沈怀逸炸毛,随即又有点别扭地补充,“……我那主要是为了大局着想!” 祁燕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安静的营帐,总结道:“王少爷胆小,李小姐体弱,孙公子沉默,但尚可。赵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讨厌。” 叶傅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是我们竹宗好,虽然师傅坑了点,你俩傻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沈怀逸立刻抗议:“谁傻了?!二师兄才不傻!” 完美抓错重点。 叶傅宁和沈怀逸又拌起嘴来。祁燕雪看着二人,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营地里王少爷嚷嚷着要喝热汤的声音。三人在树下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忍不住一起笑了。这片刻的偷闲与吐槽,成了漫长旅途中最轻松的调剂。 第一轮守夜的是沈怀逸。他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夜风很凉,吹得火焰摇曳不定,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气氛正好,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以前师傅为了逗自己给自己讲的鬼故事。 当时真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围静悄悄的,鬼故事里的细节怎么都回想起来了呢!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秀眉微微蹙起,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着。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怎么样,沈怀逸好像突然看见有只虫子从自己脚下爬到后面草丛里去了。 “啊!”他叫出了声抱紧了怀中的佩剑,虽然不算大但是也让不远处帐篷里王少爷的鼾声停了一下,随后他咂了咂嘴继续烀猪头中。 沈怀逸又觉得丢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这些没有用、唬人的东西忘掉。自己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神医的!怎么会信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休息的方向,心里更加踏实了些。虽然师兄话不多,但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心。为了不辜负师兄的信任,也为了那笔能还清债务的尾款,沈怀逸强打精神,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祁燕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说“换我了”,他才松了口气,揉着酸涩的眼睛去休息。 祁燕雪守夜时,营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他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立,白日里衣角沾染的灰尘已经被他都拍干净了,明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像落在雪地中的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营帐,在王少爷那传来轻微鼾声的帐篷上略作停留,又在李小姐安静的帐篷上掠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月影西斜,他守夜的范围已经到了,但他没有着急去找叶傅宁而是又多站了一会儿,不知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还是自己单纯的因为在发呆想念城里的桃酥而忘了时间。 后来叶傅宁被祁燕雪轻声唤醒,接过了守夜的职责。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活动下筋骨,却瞥见陆小姐的帐篷帘子动了一下,少女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身穿单薄的淡桃色寝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身后,比白日里少了几分蛮横多了些乖巧。她坐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块大石上,望着火焰发呆。 叶傅宁眼珠一转,主动凑了过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看她穿的单薄便主动把自己身上那件青色外袍解下给她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带着少女清香又暖烘烘的外袍就裹住了自己,她回头不耐烦的瞪着叶傅宁:“你干嘛呀!” 叶傅宁看着那带着几分怒气的杏眼非但不恼反而还帮她把领口拢紧了些,笑嘻嘻的开口:“陆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担心明天过黑风林吗?” 这一路上,她都是这么“陆小姐”、“陆小姐”地叫着。 陆小姐更加不耐,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不懂她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叶傅宁被她呲儿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怎么不关我事,你是我的雇主,我关心雇主的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 陆小姐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篝火不再理她。 叶傅宁应该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于是对着陆小姐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乐观:“放心吧,黑风林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我们三个在,肯定能把你们平安送过去。”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试探,“说起来,一起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陆小姐你的芳名呢?总不能一直‘陆小姐’、‘陆小姐’地叫吧?”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陆瑶卿沉默了片刻。真不想回答这个烦人精,她好欠啊,但如果不回答的话她不会对着我一直说到天亮吧? 就在叶傅宁以为她依旧不会搭理,准备换个话题时,却听到一个很不耐烦,但很清晰的声音: “陆瑶卿。”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明亮的笑容。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告知,更像是一种坚冰初融的信号(自认为)。尽管对方的态度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愿意让她知道“我是谁”了。 “陆瑶卿……”叶傅宁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瑶卿了?” 陆瑶卿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叶傅宁过于直接和灿烂的笑容。 叶傅宁见好就收,不再纠缠称呼问题,转而聊起了些自己门派里的趣闻轶事。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陆瑶卿静静地听时不时翻个白眼,不知是给这个烦人精翻还是给故事里的下头人翻。不过偶尔在叶傅宁讲到某些特别离谱的传闻时,她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弯一下但是眼底依旧嫌弃。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这场单方面输出为主的夜谈才告一段落。叶傅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依旧坐在石头上的陆瑶卿说:“天快亮了,回去眯一会儿吧,瑶卿。” 这一次,陆瑶卿没有无视她,而是如释重负般“嗯”了一声,起身把身上披着的外袍扯下来扔进她怀里,然后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叶傅宁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有进展”的满意表情。这个名字的获得,其意义远超过一次简单的交谈。 本回正是: 一线天险落石雨, 锦衣公子现原形。 患难方见真性情, 夜话初闻陆瑶卿。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1章 攻略大小姐第二式! 接上回: 天光未大亮,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昨夜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灭,叶傅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营帐里拿出些洗漱用品走向河边洗漱。 她蹲在河边洗漱时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师姐,晨安。”她回头,只见祁燕雪走了过来。他墨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拿着银冠发簪和洗漱用具,眼眸里还带着点刚醒时的朦胧水汽,看着比平时更显乖巧温顺。 “早啊师弟。”叶傅宁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怎么又起这么早?咋不多睡会儿?” 祁燕雪蹲到她身边,将头冠小心放在干燥的石头上,这才开始洗漱,语气平淡:“王少爷鼾声太大,有些睡不习惯。” 叶傅宁听后赞成的点了点头,低声打趣哄他:“可不咋滴,这王少爷吃得多睡得多,打鼾声还最大,养了一身肥膘也不怕过年杀年猪先动他!”祁燕雪被这么一逗,祁燕雪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二人洗漱时叶傅宁先一步地梳好马尾,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伸手整理了一下刘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把木梳递给他。看着他梳理长发时,忍不住笑道:“散着头发的样子,看着比平时乖。” 祁燕雪梳理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眼中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小委屈,微微蹙眉:“师姐,我平时……不乖吗?” 这直球又无辜的反问,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让叶傅宁不忍心再逗他。她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乖!怎么不乖!我们小雪是全天底下最乖、最听话的师弟!” 祁燕雪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才微微红着脸转过头去继续束发。 两人正说着,营地也渐渐有了其他人声。李小姐的侍女正忙着收拾寝具,孙公子则已经默默在一旁检查马匹鞍具。 王少爷最后才被仆从唤醒,伸着懒腰抱怨睡不好。陆瑶卿也从自己的小帐篷里走了出来,低头默默整理着裙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篝火处,叶傅宁正熟练的往里添了些枯枝,引燃灶火,将水囊里的清水倒入一个干净的小铜壶里架上去烧。 不一会儿,水汽氤氲。她提着微烫的铜壶,唤来刚洗漱完的沈怀逸“师弟!快别犯迷糊了,赶紧给咱的水囊装热水。”沈怀逸还有些迷糊,但听话的拿着三个朴实的水囊走到她身边装水。 然后叶傅宁又走到几位少爷小姐面前开口道:“这林中晨露寒重,不愿用河中冷水的就用这刚烧开热水,驱驱寒意暖暖身子。”正揉着肩膀的王少爷一愣,脸上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连连道:“哎呀!你想得真周到!多谢多谢!”李小姐也投来感激的一瞥,细声让侍女快去取水囊来接。 唯有赵公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叶傅宁,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温和笑容,主动走向她:“叶姑娘真是心细如发,思虑周全。昨日也多亏祁兄出手相救,赵某感激不尽。” 他拱手一礼,姿态做得十足。 正在马车边整点行囊祁燕雪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多言。 叶傅宁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嘻嘻的:“赵公子客气了,分内之事,答谢就不必了,记得尾款就成。” 一句话,又把天聊回了纯粹的雇佣关系上。 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掩饰过去:“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众人都简单梳洗、用过干粮,车队才在晨雾未散的林间再次整队出发。今日是叶傅宁一马当先在前引路,祁燕雪和沈怀逸一左一右护着车队。 只是经历了昨日的险情,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说笑声变少了,唯有马蹄和车轮声规律地响着,朝着黑风林行去。 慢慢行至一片森林,远处一片墨绿色的山林映入眼帘。林子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正是黑风林。 “前方就是黑风林了,”祁燕雪策马来到叶傅宁身侧,“林中多低阶妖兽,性情凶猛。” 叶傅宁点头,转身对车队高声道:“诸位,前方林密,请关好车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李小姐点头:“有劳三位。” 一入林,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气味。 随着车队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变得高大扭曲,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零星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突然,叶傅宁勒住马匹,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怎么了?”孙公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道。她没有回头,目光紧盯着前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岔路:“路不对。” “怎么会不对?”王少爷不耐烦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里传来,“我们上次走的也是这条路!” 祁燕雪语气平静:“上次是何时?” “半年前……” “黑风林的路径,三日一变。”祁燕雪说着,翻身下马,走到岔路口仔细观察着地面和树木的痕迹。 叶傅宁和沈怀逸也下马上前。沈怀逸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却发现指针在疯狂转动:“这里有干扰,寻常指路的法子没用。” 话音刚落,左侧树丛中突然窜出三只通体漆黑的狼形妖兽,龇着獠牙直扑车队! “是影狼!”沈怀逸惊呼。 叶傅宁动作更快,剑光一闪,最前方的影狼应声倒地。祁燕雪也冲上前去剑随身走,精准地刺入另一只影狼的咽喉。 第三只影狼趁机扑向马车,却在接近车窗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寒光击中——是沈怀逸的飞镖。那狼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没事了。”叶傅宁收剑入鞘,朝车内安抚道。 就在战况稍缓时,一只格外狡猾的头狼竟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猛地扑向赵公子所在的马车,利爪撕裂了车窗! 赵公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将站在他身旁的陆瑶卿猛地往前一推,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瑶卿!”叶傅宁一直分神留意着后方,见此情景目眦欲裂! 陆瑶卿被推得一个踉跄,直直迎向妖兽的利爪,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来得及看见那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的爪子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如电般掠过!叶傅宁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陆瑶卿身前,手中长剑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地刺向风狻的咽喉! “噗嗤!” 剑刃入肉,鲜血喷溅。影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但它临死前的反扑也极为凶猛,另一只前爪狠狠划过叶傅宁来不及完全闪避的左臂! “嘶——”叶傅宁倒抽一口冷气,左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染红了青衣袖子。她强忍剧痛,一脚踹开妖兽的尸体,持剑回身,将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陆瑶卿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赵公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瑶卿完全没料到会被自己倾慕的人推出去,整个人都懵了,惊魂未定的呆立在原地。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师姐!”祁燕雪和沈怀逸也第一时间赶到。祁燕雪长剑横于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沈怀逸则解下腰间锦包从中拿出一个小针匣和一些小药瓶来为叶傅宁治疗。 “你这坏女人!又逞能!”他嘴上骂着,动作却丝毫不慢,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层温润的金色灵光,迅速在叶傅宁手臂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连点数下。灵光没入,血流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忍着点,妖兽爪上带煞,需先祛除。” 沈怀逸语气依旧很冲,但眼神专注无比。他取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腕一抖,三根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针尾微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丝丝黑灰色的煞气被银针引导着,从伤口处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待煞气除尽,他才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些莹白如玉的药膏,用灵力催化后,轻柔地敷在伤口上。那药膏触体即化,融入皮肉,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愈合。最后,他用干净的纱布利落地包扎好。 “活该!让你冲那么快!要不是你吓我,丹房能炸吗?我们能沦落到这儿给人当护卫吗?现在好了,又添新伤!”他做完这一切,才又开始习惯性地碎碎念。 陆瑶卿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叶傅宁为了救自己而负伤,再回想赵公子那毫不犹豫的一推……巨大的后怕、感激、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看向赵公子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祁燕雪确认周围安全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叶傅宁虽然苍白但已无大碍的脸色,眼里担忧稍褪,轻声说:“师姐,下次让我来。” 叶傅宁感觉手臂疼痛大减,甚至有一股温和的药力在滋养伤处,知道沈怀逸用了好东西,心里一暖,朝他扯出一个笑:“好,下次一定让你表现。” 然后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沈怀逸,笑嘻嘻道,“谢啦,我就知道我们小师弟最厉害了。” “谁要你谢!”沈怀逸扭过头,却不忘把那个玉瓶塞进她手里,“早晚各敷一次!再乱动,胳膊废了可别怪我!” 说完,他立刻转向祁燕雪,语气瞬间变得关切,“师兄,你没受伤吧?” 祁燕雪摇摇头:“我无事。” 目光依旧落在叶傅宁包扎好的手臂上。 经此一役,赵公子面色灰败,彻底失了人心。而陆瑶卿,则默默地走到了距离叶傅宁更近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抹为她染血的青色身影,眼神复杂难言,心底某个决定愈发坚定。 她伸手轻轻拽住了叶傅宁的一片衣角,等她疑惑的回头看过来时,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低声道:“你的衣服……若是不嫌弃,我行李中有备用的,你先换上吧。” 她声音依旧带着点别扭,但关切之意显而易见。 顿了顿,她又扭过头去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方才,多谢你。” 这声道谢,虽轻,却清晰地划清了她与赵公子之间的界限。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瘫软在地、面色如土的男人一眼。 赵公子早已血色尽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众人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中,颓然地低下了头。 叶傅宁闻言微微一愣,随后扬起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握住陆瑶卿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开口道:“好呀,能穿瑶卿的衣裳是我的荣幸。” 陆瑶卿回握住叶傅宁的手拉着人去自己的马车上更衣。她特意找了一件和叶傅宁身上最像的青色衣裙,虽是小了些但也能穿。 陆瑶卿接过叶傅宁那染血的旧衣抱在怀里然后仔细收好,道:“这件脏了,等我回去喜好还你。”叶傅宁也没说啥,只是笑嘻嘻的回复:“行,那就麻烦瑶卿了。” 二人下车后,众人已经再次整队完毕,只是气氛很是微妙。赵公子已经再次打扮的人模狗样,但已经不敢看陆瑶卿和叶傅宁了。 其余几位小姐公子也不愿与他交谈,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对三人的敬佩,各自关心了叶傅宁几句便踏上马车,等待启程。 后来沈怀逸尝试将灵力注入到罗盘当中指针才指向正确的方向。车队继续前行,在黑风林中又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但都在三人的配合下有惊无险地化解。沈怀逸甚至得意地展示了他新研制的驱兽散,果然让一些低阶妖兽不敢靠近。 本回正是: 黑风林内显真章, 公子怯懦推红妆。 败尽人心无人睬, 敬佩之情心中埋。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攻略成功!收入囊中! 接上回: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赶到了云巅仙市所在的云集镇。 这一次,无需多言,王少爷主动帮着搬运所剩不多的行李,李小姐细声细气地让侍女给三小只也送上热茶,连沉默的孙公子都对祁燕雪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认可。赵公子则全程神色尴尬,无人与他交谈,承受这无声的审判。 晚饭时,三小只这桌依旧朴素,但气氛已大不相同。王少爷甚至主动将自己桌上那盘没动过的酱牛肉端了过来,讪讪笑道:“三位少侠辛苦了,这个……聊表心意。” 叶傅宁挑眉,也不客气:“哟,王少爷破费了?” 王少爷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日清晨,众人用早膳时迟迟不见陆瑶卿下楼。叶傅宁心下明了,对两位师弟使了个“我去看看”的眼色,便转身上了楼。她在陆瑶卿房门外停下,轻轻叩门:“瑶卿?该出发了。”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却无人应答。叶傅宁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只见陆瑶卿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肩膀微微抽动。听到动静,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却没有回头。 叶傅宁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还在想昨天的事?” 陆瑶卿身体一僵,没有回答,但微微发红的眼角和鼻尖泄露了她的情绪。她以前只觉得赵哥哥风度翩翩,家世又好,却没想到危急关头,他竟是那般懦弱自私的小人……想到自己从前盲目的追随和好感,只觉得无比难堪和伤心,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叶傅宁看着她这副强忍委屈的模样,心里软了一片。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木梳,轻声道:“来,转过来,头发都有些乱了,我帮你重新梳一下。” 陆瑶卿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转过身。叶傅宁动作轻柔地帮她拆开发鬓,用木梳一点点理顺她那头柔软的青丝。她的手法不算顶好,但极其耐心。 “我以前啊,也不会梳头,都是师傅帮我梳的,后来才慢慢自己学会,但其实也懒得梳,便使唤师弟帮自己。”她一边梳,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闲话,分散陆瑶卿的注意力。 她灵巧地将陆瑶卿两侧的头发编好盘绕成发鬓,不像昨日那般繁复,更添几分利落。最后,她从怀里拿出两朵用灵玉雕成的、栩栩如生的粉海棠小花簪,下面还各坠着几串白色珍珠,然后轻轻簪在两个盘髻上。 两朵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和陆瑶卿的粉眸是一样的颜色。 “瞧瞧,我们瑶卿多漂亮,”她笑着看向铜镜里已经挽好新发鬓的陆瑶卿,“看错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及时看清,远离烂人,就是好事。我们瑶卿这么好,值得世上最好的人真心相待。” 陆瑶卿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一路上叶傅宁的维护、前夜的陪伴、此刻笨拙又真诚的安慰……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她猛地转过身,抓住叶傅宁的衣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含泪的双眼却异常坚定:“姐姐……我……我想跟你走!我想加入玄苍派,我想拜入竹宗!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一样……一样好!” 她急切地表白着,诉说着自己内心赤诚的想法:“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我不想再当个只会依附别人、看不清人心的傻瓜了!”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一头扎进叶傅宁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叶傅宁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计划通”的表情。呵!她人称玄苍派第一把妹王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轻轻拍着陆瑶卿的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柔声道:“好啊,以后你就是我叶傅宁罩着的小师妹了!跟师姐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陆瑶卿情绪稍微平复,便和叶傅宁一起下楼。简单用了些饭菜后她来到叶傅宁身旁“姐姐,”她声音虽依旧带着点惯有的娇气,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今日仙市就开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可好?”她眼中满是期待。 叶傅宁正由沈怀逸皱着眉头给她换药,闻言爽快应下:“行啊!听说云巅仙市热闹得很,有没有好东西!”她朝陆瑶卿眨眨眼。 沈怀逸哼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放得更轻:“伤没好全别乱跑!”说完,又别扭地补充一句,“……我也去,看着你,免得你又惹祸。” 祁燕雪安静地站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同去。” 陆瑶卿立刻对着沈怀逸翻了个白眼,很是讨厌他装模作样的口是心非,但转向叶傅宁时,瞬间又变回甜甜的笑容与她交谈。 沈怀逸看到了那个白眼气呼呼的开口:“你!你干嘛白我!”不过姐妹二人还在视若无睹的畅聊之中,无人理他,沈怀逸只能愤愤的离去。 云巅仙市开市。只见长街之上,人流如织,两侧摊位琳琅满目,灵草、法器、符箓、宝剑……应有尽有,光华流转,灵气氤氲,远比安城繁华百倍。 陆瑶卿显然是此间常客,她换了一身与叶傅宁相配的渐染的锦裙,紧紧跟在她身侧,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袖子穿梭其间,不时指着某物低声解说,娇俏的脸上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沈怀逸虽嘴上嫌弃“俗物”,目光却被几个售卖稀有药材的摊位牢牢吸引。祁燕雪则安静跟在几人身后,偶尔环顾四周确保安全,偶尔也跟着看看商品,不过买的最多的还是仙市特产的糕点。 行至一处人流稍稀的拐角,叶傅宁正听陆瑶卿说着什么,一时不察,与侧面走来的一人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叶傅宁下意识道。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带着斗笠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并未停留,只微一侧身便继续前行,转眼消失在熙攘人群中,快得仿佛错觉。 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交错瞬间,叶傅宁和祁燕雪的目光,同时定格在对方腰间佩剑上——那剑样式古朴,剑格处嵌着一枚罕见的透紫晶石,与他们玄苍派副掌门随身佩戴的掌门信物“逍遥剑”有**分相似! “师姐?”祁燕雪低唤一声,眼中带着同样的惊疑。 叶傅宁皱眉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许是看错了。”心下却存了个疑影。 这小小插曲并未影响陆瑶卿的兴致。逛了半日,她给叶傅宁挑了不少东西,首饰、步摇、衣裙、胭脂。刚开始她还不好意思的退却奈何没想到陆瑶卿这么会撒娇最后都乐颠颠的收下了。 返回客栈时一直被排挤和鄙夷的赵公子似乎还想挽回些什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上前:“瑶卿妹妹,昨日是我……” 他话未说完,陆瑶卿眼神一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 “啪!” 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赵公子,这一巴掌是因你昨日推我挡灾。”她声音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决绝,“啪!”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掌是因我过去眼瞎看上你这么个货色,”这最后一掌最响,给姓赵的抽的晕头转向嘴角都渗出血来“这最后一下是因你过去对我师姐不敬。” “我与你,再无瓜葛。”说完,她看也不看捂着脸、目瞪口呆的赵公子,径直走到了叶傅宁身后站定,姿态明确。 众人面露惊讶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扬,叶傅宁压住想要喝彩的冲动,摸了摸陆瑶卿的头,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而陆瑶卿非但不躲还抬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像只求夸的猫儿。 祁燕雪和沈怀逸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恐怕是自家师姐拐了个小师妹。 仙市之行圆满结束。交付任务时赵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被扇肿的脸又看了看人畜无害的三人。 “赵公子体弱,这一路奔波有些水土不服,脸便有些浮肿了。”领头的叶傅宁开口解释,赵公子刚想开口就被身后面无表情的祁燕雪悄悄拿剑威胁了。 赵管事心里也有些怀疑,但看着主子默认(求助)的眼光交了剩下的尾款,领取了沉甸甸的尾款后三小只欣喜若狂,这个已经过了好几章的大坑终于是填上了。 四人站在陆府朱门外,陆瑶卿深吸一口气,对叶傅宁道:“姐姐,你们等我片刻。” 她独自走进府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府内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震怒吼声,反而隐隐有压抑的啜泣和温言劝解传来。 厅堂内,陆夫人早已泪湿罗帕,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我的儿……修仙问道,岂是那么容易的?听说那些宗门里规矩大得很,你自小没吃过苦,爹娘怎么放心啊……” 陆老爷也是眼眶发红,重重叹了口气:“宝儿,你当真想好了?那玄苍派……爹可以派人去打点,定不让你受委屈……” “爹,娘,”陆瑶卿跪在父母面前,语气坚定,“女儿想好了。女儿长大了,不想再做笼中鸟。叶姐姐她们待我极好,我想和一样,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依附他人。求爹娘成全!” 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光芒与决绝,陆老爷陆母最终相视落泪,既心疼又欣慰。 “罢了,罢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陆老爷扶起女儿,仔细替她整理衣襟和头发,“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定要回家来,爹娘永远给你撑腰。”“娘给你多备些银钱衣物……” 最终,陆瑶卿红着眼眶,抱着父母塞满的、鼓鼓囊囊的包袱走了出来。她走到叶傅宁面前,扬起脸,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姐姐,我们走吧。” 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看到父母含泪的目光,自己便会舍不得。但她知道,她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玄苍派,竹宗。竹玉楼前,东方疏影一袭宽松墨袍,拿发簪随便绾了一下,正在给自己种的花花草草浇水。 叶傅宁像只欢快的小麻雀,第一个冲进院子,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师兄弟二人跟在两个姑娘身后讲小话。 “她肯定又要用那招了。”沈怀逸看着叶傅宁跑到师傅身边的身影低声和师兄说道。 “嗯。”祁燕雪赞成的点了点头。 她没急着说“捡人”的事,而是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巨额的钱袋,双手捧着,笑嘻嘻地递到东方疏影面前,语气那叫一个乖巧甜腻:“师傅~您看!徒儿们幸不辱命,下山送镖得了工钱,足够重修炼丹房和买新丹炉啦!” 东方疏影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那鼓囊的钱袋,又看了看叶傅宁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唇角露出淡笑。“嗯,尚可。”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看来出门一趟,总算长了点记性,知道挣钱不易了。” “那是自然!”叶傅宁立刻顺杆爬,熟练的搂住东方疏影的细腰,凑近了些,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师傅,其实吧……这次下山,除了赚钱,还有个小小的、意外的收获……” 东方疏影挑眉看她:“哦?” 叶傅宁赶紧把身后面无表情的陆瑶卿往前轻轻一推:“您看她!根骨清奇,心地善良,不畏强权,追求大道!关键是特别有诚意!这可是万中无一的修仙苗子啊!师傅,咱们竹宗人丁单薄,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东方疏影的目光落在陆瑶卿身上,凤眼微眯,带着审视,并未立刻开口。 叶傅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师尊这是要拒绝?她当机立断,扑通一声故技重施想要抱紧东方疏影的大腿,却不料被师傅捏住后脖颈提溜起来。 “事不过三,你这招到底还要用到什么时候?”他神色淡淡的看着叶傅宁,语气里带着对她这所谓“必杀技”的不屑。 见师傅免疫了叶傅宁只能尴尬的嘿嘿一笑,站好搂着陆瑶卿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闪闪闪闪闪,接着推销:“师傅!!!求您了!收下她吧!她为了拜师连家都不要了,赤子之心天地可鉴啊!这是弟子一生一世的请求!英俊潇洒威武霸气最最最好的疏影师尊!您就答应了吧!” 他垂眸看着这个故技重施的“好孩子”,又瞥了一眼被搂住的陆瑶卿。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明亮的玫红色杏眼没有一丝不安或紧张的神情,而是像只不惧一切幼豹般,好似不管自己答不答应她都不在乎,反正自己有的是方法一样。 旁边一脸“又来了”的沈怀逸小声对祁燕雪嘀咕:“师兄,你看她那样……” 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来。陆瑶卿正冷冷地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再敢说我姐姐坏话试试?”沈怀逸瞬间噤声,不知为何竟有些怕这个女人,往祁燕雪身后缩了缩暗自嘀咕一句:“凶什么凶……” 东方疏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眼里带上几分诧异的探究,看了一眼二人身侧十指相扣的手,眼里有了笑意。自己家的逆徒总是能捡来一些有趣的宝贝回来。 “先交拜师礼,按最高的标准。” 叶傅宁一愣,随即狂喜:“师傅您答应了?!瑶卿快谢师……哎哟!”话未说完,就被东方疏影屈指弹在额头:“聒噪。” 陆瑶卿这才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弟子陆瑶卿,拜见师尊!”她悄悄看向叶傅宁,眼中满是依赖与喜悦。 竹宗廊下,祁燕雪默默递了块糖给被小师妹眼神吓到的沈怀逸。沈怀逸接过糖,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混乱的一幕,小声嘟囔:“我就知道……” 殊不知可怜的沈怀逸会被这两个坏女人联合迫害成什么样。 本回正是: 仙市初逢疑影踪, 朱门决裂志向同。 抱腿故技终得允, 三掌断情入竹宗。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攻略成功!收入囊中! 第13章 超过七天不售后哈 今日上午可谓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是个开班主任会的好时候。正好在玄苍派,主峰之巅,凌云殿内就上演着一出好戏。 殿内穹顶高阔,阳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光洁如镜的玄晶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四周墙壁镶嵌着描绘门派先贤事迹的浮雕,庄严肃穆。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桌起前坐着几人。 副掌门宁乐端坐主位。她梳着一个利落但不俗气的发鬓,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以玄黑为底,袖口、领缘与衣摆处以繁复金线绣着花纹的掌门服饰,既显威仪又不失灵动。 那张小娃娃脸上此刻却无半分稚气,只有身为管理者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谓是社畜气息满满。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日召集诸位长老,是为我玄苍派未来计议。近年来,我派虽底蕴犹存,然于声名不显,长此以往,恐于招收新锐、获取资源不利。我意,从宗门建设、人才培养、门派贡献三方面着手整改,重振我玄苍威名。”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坐在她右手边首位的是莲宗宗主祝年。她的墨发用步摇束起半披的温婉发型,眉目如画,唇角天然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一袭月白底色绣着莲云暗纹的齐腰宗主服,未露半分肉色但那衣裙勾勒出的丰满身材和温婉出尘的气质远比袒胸露乳更加性感。 她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微微颔首,柔声道:“副掌门所思深远。莲宗愿在灵植培育、医道普及上多尽心力。” 祝年身旁,是梅宗宗主历雪梅。他虽名带略显女气的“雪梅”,但身着紫色调带有梅花样式的劲装,身形挺拔,眉峰凌厉,是位不折不扣的冷峻男子。他抱臂而坐,神色淡漠,只在她发言后,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是附议。 坐在宁乐左手边的,则是桃宗宗主林涛。他依旧穿着一身灼灼其华的桃红色宗主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张扬硬朗,那头不羁的墨色狼尾短发与这身华服形成奇妙反差。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把玩手中的小茶盏,闻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搞事情?这个我在行!副掌门放心,桃宗弟子定把咱们玄苍派的名头打得响亮亮的!” 而在他身侧,竹宗宗主东方疏影早已熟练的使用绝活降低透明度几乎要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他穿着一袭青白色织暗纹锦衣,墨发仅用一根祥云镂空样式的青玉簪随意挽了下,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正单手支颐,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显然神游天外已久。 宁乐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身上,声音提高了一度:“东方长老。” 东方疏影毫无反应。 “影哥。”林涛看好戏似的用气音喊了一声。 依旧无声。 宁乐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眼眸弯了弯,脸上浮现出标准的“社畜式”微笑,一字一顿:“竹、宗、宗、主、东、方、疏、影!” “嗯?”东方疏影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仿佛刚被从美梦中唤醒,“副掌门有何吩咐?”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宁乐保持微笑,语气平稳无波:“山下安城,赵家赵管事亲自来报,称其公子赵子谦被贵宗新入门的陆瑶卿弟子,当众连扇三个耳光,颜面尽失。” 东方疏影眉梢微挑,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慢悠悠道:“……何时?何事?”那神情,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来人声称,是上月发生的事。” “上月?”东方疏影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漫不经心地道,“都过了这么久了……凡间商铺尚且讲究个货银两讫,概不赊欠。这孩童玩闹,难道还有‘秋后算账’一说?时效早过了罢。”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不过也难怪毕竟都一个月了,这赵子谦还能想着告状恶心恶心人。只是拼多多都是七天内无理由退换呢,这一个月前的孽缘想找售后恐怕是有点难了。 “噗——”林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咳嗽掩饰。 坐在他对面的历雪梅眉头瞬间拧紧,衣袖下拳头硬了。他最看不惯东方疏影这副目无尊上、散漫无状的德行!身为长老,毫无责任心!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徒弟惯的无法无天!通通都一个样! 宁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额角似乎有青筋在欢快地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长辈,是长老,打不过也说不过……她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东方长老,此非商铺买卖,乃关乎我玄苍派声誉!赵家毕竟是安城大户,此事已然传开,若不做处置,外人只会说我玄苍派纵徒行凶,管教无方!” 她将一份简报案卷推到他面前,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还请东方长老,严肃处置,以正门风!” 东方疏影与宁乐对视片刻,后者虽然是自己的小辈,但眼神里的坚持和“今天这事没完”的执拗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叹了口气,像是嫌麻烦般,修长的手指拿起案卷,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放下。 “知道了。”他站起身,青衣曳地,懒懒道,“本座回去问问。” 说完,也不等宁乐再开口,便径自转身,施施然离开了凌云殿,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宁乐则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下一个议题。 历雪梅冷哼一声,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林涛的绿眸里带着促狭,对着祝年挤眉弄眼,觉得有趣极了。祝年则无奈地轻轻摇头,唇角带着一丝包容的苦笑。 而在远离主峰的竹宗山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师姐师姐!快看我新给你写的符!”陆瑶卿像只献宝的小雀儿,捧着一叠灵气盎然的朱砂符箓,跑到宿舍廊下正伏案疾书的叶傅宁身边。她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这张是‘金钟护身符’,能挡金丹期全力一击!这张是‘神行加速符’,贴上能跑得比风还快!还有这张‘甘霖回春符’,受了伤立刻就能治好!” 明明她于符道天赋异禀,画出的攻击符箓连历雪梅都称赞,此刻却满心满眼都是给叶傅宁准备的各种保命、辅助灵符,活脱脱一个输出王者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专属辅助。 叶傅宁从一堆稿纸中抬起头,接过符箓,眼睛一亮,熟练地揉了揉陆瑶卿的头发:“哇!我们瑶瑶真厉害!有你在,师姐我以后横着走都没问题啦!” “师姐最好看了,横着走也好看!”陆瑶卿甜滋滋地附和,紧挨着叶傅宁坐下搂着她的腰满足的缩进她怀里。 旁边路过要回房间的沈怀逸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吐槽:“……没眼看。” 叶傅宁听见了,立刻拿起桌上厚厚一叠手稿,兴致勃勃地递过去:“怀逸!来得正好!快看看我新写的《傲世仙途:咏叶传》最新一章!这章写到女主角福柠女侠如何智勇双全,在秘境中救下被围困的三大圣地道子,那三个道子都对她……” 沈怀逸一脸惊恐地后退两步,仿佛那手稿是什么洪水猛兽:“不看!谁要看你写的那些东西!还三大圣地道子……你怎么不写全天下的男人都爱上你呢!” “诶?你这个提议不错!”叶傅宁摸着下巴,还真认真考虑起来。 “师姐,”一直安静坐在墙边看书的祁燕雪忽然开口,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叶傅宁小说前面几章的手抄本。他抬起头,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上一章里,福柠女侠与剑尊论道的那段,写得极好。将剑道至理融于日常对话,深入浅出,可见师姐悟性之高。” 叶傅宁顿时眉开眼笑,冲沈怀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见没!还是小雪有眼光!懂得欣赏!” 沈怀逸翻了个白眼,对祁燕雪恨铁不成钢道:“师兄,你就惯着她吧!” 祁燕雪眨了眨眼,略显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实话,怎么就是“惯着”了。他低下头,继续认真研读起来,仿佛在看什么道法典籍。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松木冷香的灵压悄然笼罩竹宗小院。四人瞬间噤声,齐齐望向门口。 东方疏影不知何时已回来,他缓步走入,目光在四个徒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堆显眼的符箓和散落的小说稿纸上。 “玩得挺开心?”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四人立刻起身,叶傅宁下意识想把小说稿纸藏起来,甜甜一笑:“师傅!” 陆瑶卿只是默默将灵符收好,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里透着一丝“又有什么事”的不耐。沈怀逸和祁燕雪也各自站直。 东方疏影看见了叶傅宁的卖萌,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径自走向竹玉楼正厅,清淡的声音飘来:“都进来。” 四人跟着他走进正厅。东方疏影已在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冷茶。 叶傅宁站在最前面,还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脸上依旧挂着笑。 东方疏影掀开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跪下。” 四人跪下后叶傅宁低头,眼珠却悄悄转动,琢磨着师傅的心情。沈怀逸紧张地偷瞄师尊脸色。连祁燕雪依旧挺直背脊,低头默默的看着地板。 陆瑶卿也跪得笔直,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罚跪与她无关,甚至带着些不耐烦。 她明白了,这个穷酸的门派除了师姐哪哪都不好。傻了吧唧的二师兄,虎了吧唧的三师兄,事成多的老头师傅和一些其他宗的没什么用的npc同门,伙食和生活条件就更不用说了,不如陆府半分,早知道就不拒绝爹娘送过来的东西了。 东方疏影看着眼前跪得整齐的四人,尤其是那个还敢挺直腰板的小徒弟,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 “安城赵家,来投诉了。” 叶傅宁心里咯噔一声,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陆瑶卿。 陆瑶卿感受到师姐的触碰,抬起头,直视东方疏影,声音清脆冷冽:“是我打的。”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他活该。” 叶傅宁赶紧接口,语气却软了几分:“师傅,是那赵子谦先推瑶卿挡妖兽,太过分了!瑶卿她也是气不过……” 沈怀逸小声补充:“确实……情有可原。” 祁燕雪低声道:“该打。” 东方疏影看着眼前这四人——一个试图讲理的大徒弟,一个理直气壮的新徒弟,两个帮腔的——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赵家公子品行不端,挨打活该。我玄苍派竹宗弟子,路见不平,出手惩戒,做得没错?” 四人被他问得一怔。 叶傅宁硬着头皮:“差、差不多是这么个道理……” 东方疏影轻轻“呵”了一声。 “道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那为师跟你们讲讲道理。” “如今的江湖弱肉强食不假,但玄苍派立世,讲的是规矩,持的是正道。私下斗殴,当众扇人耳光,逞一时之快,便是你们的‘道理’?” “赵家奈何不了你们,却能四处宣扬,毁的是竹宗清誉,损的是玄苍派名声。这便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他每说一句,叶傅宁、沈怀逸和祁燕雪的头就低下了一分。唯有陆瑶卿,虽然也低了低头,但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只是当目光扫过身旁低着头的叶傅宁时,那倔强里才带上几分心疼和懊恼。 “既然都认为‘该打’,也都参与了此事,”东方疏影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那便一同受罚。” 四人心里同时一沉。 “库房积尘已久,你四人前去打扫,里外清理干净。” “打扫完毕后,即刻下山。此行不为游历,需行善举,挽回竹宗声誉。何时外界风评转好,何时归来。” 东方疏影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起身径直往内室走去。 叶傅宁眼珠一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给了身后三人一个“看我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喊道:“师傅~师傅您等等我嘛!” 陆瑶卿看着师姐离去的身影,又想到要去打扫那脏兮兮的库房,还要跟那两个师兄一起,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高兴”。 沈怀逸愁眉苦脸地嘀咕:“又要打扫库房……那地方灰比冬天下的雪都厚!” 祁燕雪则已经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师姐回来。 内室里,传来二人有些听不真切的交谈声不过不一会儿,外间三人只见叶傅宁带着几分小骄傲地走出来,脸上是“搞定”的表情。 陆瑶卿立刻迎上前,眼神里带着关切,手中扭捏的抓紧了裙角,轻声说:“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她语气里满是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师姐要去求师傅,还要去打扫库房。 叶傅宁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搂住她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咱们是一家人,当然要有难同当!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得意地眨眨眼,“师傅已经同意多加些盘缠了,到时候多个瑶瑶点几道爱吃的菜!” 听到这话,陆瑶卿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她的师姐,再一次维护了她。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叶傅宁的腰,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师姐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叶傅宁脸上的笑容柔和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好啦好啦,没事了,有师姐在呢。” 沈怀逸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但这次没再吐槽,只是小声嘀咕:“……肉麻。” 祁燕雪平静地看向他们,适时提醒:“师姐,师妹,该去库房了。” 叶傅宁这才松开陆瑶卿,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朗声道:“走!打扫库房去!然后下山行侠仗义,让咱们竹宗的名头响彻云霄!” 本回正是: 凌云殿内议新风, 竹宗蒙尘受责躬。 撒娇耍赖终得允, 姐妹情深踏新程。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长老团??副掌门大人get![墨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超过七天不售后哈 第14章 一拽卡摔你的摇滚梦! 接上回: 四人怀着各异的心情,来到了竹宗后院那间久未开启的库房门前。 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祁燕雪掏出师傅给的钥匙,费了好大劲才“咔哒”一声拧开。推开门的瞬间,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在阳光照射下如同金色的烟雾。 “咳咳咳!” “阿嚏!” 四人被呛得连连后退,挥手驱赶着面前的浮尘。待尘埃稍定,才看清库房内的景象——蛛网密布,杂物堆积如山,各种蒙尘的箱子、架子、不知名的器械散乱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木头、金属和淡淡药草的气味。 “咦……”沈怀逸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祁燕雪已经默默拿起最大的扫帚,开始清理门口区域的蜘蛛网,动作一丝不苟。 陆瑶卿皱着秀眉,用一方绣着精致海棠花的丝帕捂住口鼻,显然极不适应这环境。 “好啦好啦!既来之则安之,开工!”叶傅宁倒是干劲十足,抄起一把扫帚,率先冲了进去,“早点干完早点下山吃好的!” 最初的半个时辰,四人还算认真。祁燕雪负责高处和角落的清扫,沈怀逸一边抱怨一边整理着一些小型废弃器材(希望能找到点漏网的宝贝),叶傅宁和陆瑶卿则合力清理着地面的杂物。 然而,枯燥的劳动终究难以长久束缚年轻人活泼的心性。叶傅宁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把断了弦的被师傅淘汰的旧木琵琶,随手拨弄了几下空弦,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唉,修仙有什么意思,整天打坐练功。” 她边说边把琵琶抱在怀里,假装弹奏,动作幅度不大,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要我说啊,还是玩音乐有意思。你们知道吗?其实我的梦想是玩摇滚。" 沈怀逸正清理着一个旧丹炉,头也不抬地吐槽:"你又发什么疯?还摇滚,先把地扫干净吧。" 但陆瑶卿立刻捧场,放下扫帚跑到叶傅宁身边:"姐姐玩什么都厉害!" 祁燕雪也停下手中的活认真点头:"师姐喜欢就好。" 得到捧场的叶傅宁顿时来劲了。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单脚踩在一个破木箱上,摆出个夸张的姿势,扯开嗓子嚎叫: “我要玩摇滚!哇——啃——肉——!” 沈怀逸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丹炉摔了:“哇啃肉是什么肉?叶傅宁你又发什么疯!” 陆瑶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理会炸毛的二师兄。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叶傅宁那副投入又滑稽的样子,只觉得师姐真是天下第一可爱。 “师姐,”她忍着笑,声音甜甜地纠正,“那个好像念‘Rock N'' Roll’,不是‘哇啃肉’啦!” “啊?是吗?”叶傅宁动作一顿,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就是一种精神!是来自异域的灵魂呐喊!代表着反抗与激情!哇——啃——肉——!”说着又嚎了一嗓子。一手虚按“琴弦”,一手做出拨动的姿势,疯狂甩头,一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祁燕雪一脸困惑,看着自家师姐,似乎在努力理解“摇滚”和“哇啃肉”之间的逻辑关系,然后走过来问道:“师姐是不是想吃肉了?那我晚上炖红烧肉可好?” 这带着红烧肉香味的话唤醒了叶傅宁的摇滚梦,她从艺术世界中抽出身来,惊喜的看着师弟:“好啊!” 沈怀逸俊秀的小脸皱成一团,跑到叶傅宁身旁喊道:“你、你快下来!一会儿摔了该把我刚擦干净的柜子砸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心急的伸手拽她。 “哎哎!你别动我!” 本来站的好好的,这一拽可不就得摔吗?沈怀逸看着清瘦没想到手劲不小,这家伙给叶傅宁拽的,脚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个狗吃屎。 “你干啥啊!”陆瑶卿第一个冲上前给沈怀逸推到姥姥家(幸好被祁燕雪接住了),蹲下身心疼的给叶傅宁扶起来拍拍灰擦擦脸,理理头发。 “哎呀妈呀,这给我摔的,屁股要摔成四瓣了。”叶傅宁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小师妹,双手习惯性的环住她的腰,看着她帮自己整理衣服,不乐意的抱怨。 沈怀逸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己这一拽还能对这个小强一般的师姐产生这么大的伤害。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懊恼来到二人身旁,别扭的关怀:“我、我根本就没使劲!叶傅宁你别碰瓷!” “呵,”陆瑶卿闻言冷嗤一声:“你还没使劲?你看看都给我师姐摔成什么样了你还说你没使劲?”她那双杏眼里带上怒意像只生气的小老虎一般瞪着沈怀逸和他对峙起来。 “不会的师姐,你是脸着地。”祁燕雪真诚的回答道,希望打消师姐的顾虑。 叶傅宁听后捂着鼻子笑骂道:“那更应该心疼我!万一给我的高鼻梁摔平了怎么办!” 祁燕雪凑过来仔细看着叶傅宁,呆呆的回答:“没有,没有摔平。” 与此同时,身旁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根本没用力!”沈怀逸被陆瑶卿瞪得浑身不自在,嘴硬道,“分明是她自己没站稳!” “分明是你手欠!”陆瑶卿毫不退让,玫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师姐要是摔坏了,我跟你没完!” “来啊!谁怕谁啊!”沈怀逸也被激起了脾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陆瑶卿见状,也立刻往前逼近。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没注意脚下。沈怀逸后退时不小心绊到了一个滚落的旧卷轴,身形一个趔趄,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胡乱一挥,正好推在了陆瑶卿的肩头。 陆瑶卿被他推得向后踉跄,惊呼一声,撞向了身后一个堆满杂物的陈旧木架! “小心!”叶傅宁和祁燕雪同时出声。 祁燕雪一个箭步上前,想扶住摇晃的木架,但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木架倾斜,上面堆积的杂物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灰尘弥漫中,一个狭长的、布满灰尘的木盒从架子顶端跌落,盒盖摔开,一柄样式古朴、通体黯沉的长剑滑了出来,静静躺在尘埃里。 正是那柄曾经污染了南茗村河水的魔剑。 库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沈怀逸和陆瑶卿都忘了争吵,目光被那柄剑吸引。 祁燕雪眉头微蹙,立刻上前。他没有贸然用手直接触碰剑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白布帛,小心翼翼地将魔剑包裹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剑身,才将其重新放入木盒中,最后将木盒放置在一个远离杂物、稳固的墙角。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而又危险的事物。 沈怀逸看着他的动作,又回想起当初在南茗村,河水被污染、村民昏聩的景象,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好奇:“这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邪门的力量?” 叶傅宁见危机解除,也松了口气,走到陆瑶卿身边,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这才向不知事情经过的她和师弟解释道:“这剑的主人,原本也是个修仙之人。可惜,执念太深,心生魔障,没能扛过去,最终堕入了魔道。”她的语气也认真了些。 “魔道?”陆瑶卿眨了眨眼,她出身富贵,对修仙界的了解并不多。 “嗯,”叶傅宁点点头,借此机会向她普及起来,“这世上的力量,大致分三种。我们修仙者修炼的是灵气;山野精怪、草木鸟兽若能开启灵智,修炼成形,便是妖,所用的是妖气;而最麻烦的,就是这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魔并非外族,它源于我们内心。无论是人是妖,若心志不坚,被贪婪、憎恨、执念这些负面情绪吞噬,便可能滋生心魔。心魔一旦壮大,就会扭曲人的神智,让人变得偏激、疯狂,害人害己,这便是入了魔道。” “这柄剑的前主人便是如此,后来他被一位焚天楼的高人斩杀,但这柄剑常年浸染在他的魔气之中,早已变得邪异。它落入南茗村的那条河里,魔气便污染了水源,才导致了之前那些村民昏聩、癫狂的症状。” 见陆瑶卿听得认真,叶傅宁耸耸肩,语气带着些不以为意:“焚天楼嘛,你知道的,他们对付魔道的手段向来是出了名的...干脆利落。”她没说的是,焚天楼与玄苍派在处置入魔者的问题上理念素有不合,焚天楼楼主张“除恶务尽”,而玄苍派更倾向于“渡化为先。 “所以魔……其实是自己产生的?”陆瑶卿有些明白了。 “可以这么说。”叶傅宁叹了口气,“近年来,不知为何,误入魔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各大门派都在想办法应对。不过方法不一样,有些门派觉得魔人无可救药,见了就直接斩杀;像我们玄苍派,则倾向于先控制住,看看能不能帮他们驱散心魔,恢复神智。”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为了这事,各门派之间没少吵架。” 陆瑶卿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沈怀逸也终于知道了那柄剑的来历。 只是叶傅宁说完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弟祁燕雪,当年他家遇难的事,恐怕也是坠入魔道的人所为。祁燕雪似有所感,抬起头,与师姐对视一瞬,随即又默默低下头,继续擦拭手边一个积灰的架子,只是动作似乎更慢了些。 经此一遭,库房内的气氛也沉淀了许多。四人不再玩闹,默默加快了打扫的速度。 当最后一片角落被清理干净,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高窗洒入库房。四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库房,虽然疲惫,却也颇有成就感。 “总算搞定了!”叶傅宁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大手一挥,“走!该吃晚饭了!明早再去行侠仗义!” 夕阳西下,竹宗小院飘起袅袅炊烟。今日轮到祁燕雪掌勺,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师傅——!吃饭啦!再不来小雪做的红烧肉要被我们吃光啦!”叶傅宁朝着竹玉楼二层敞开的窗户喊道。 不一会儿,东方疏影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在餐桌主位坐下。一家五口,总算齐整。 饭菜上桌,依旧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胜在清爽可口,尤其是那盘红烧肉,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哇!小雪!不愧是你!说到做到!”叶傅宁眼睛放光,立刻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手艺又进步了!” 陆瑶卿也小口尝了尝,虽然觉得比起家中厨子还差些火候,但看到叶傅宁喜欢,便也乖巧地说:“好吃。” 语气礼貌,但远不如对叶傅宁那般热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让我夸是因为你沾了师姐的光”。 沈怀逸一边给祁燕雪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赞:“师兄,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这肉炖得真入味!” 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 祁燕雪被沈怀逸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蔬菜。” 沈怀逸受宠若惊:“谢谢师兄!” 东方疏影姿态优雅地尝了一口,点评道:“尚可。” 能得到他这两个字的评价,已属难得。 饭至半酣,叶傅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筷,邀功道:“师傅!库房我们可都打扫干净了!里里外外,一尘不染,连蜘蛛网都清了!您不去检查检查?” 东方疏影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夹着一根青菜:“嗯,知道了。” 叶傅宁不甘心:“真的特别干净!尤其是放那柄剑的角落,又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保证稳妥!” “嗯。” 依旧是一个单音节。 沈怀逸忍不住加入,试图帮师兄(和自己)争取点好感:“师尊,我们忙了一下午,二师兄更是出力最多……” 东方疏影终于微微掀开眼帘,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道:“打扫自家库房,不是分内之事?莫非还要为师给你们发个‘劳动标兵’的奖状?” “……” 行吧,您说得对。 两人刚偃旗息鼓,东方疏影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目光落在叶傅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开口:“不过,若真论‘标兵’……宁宁下午那‘哇啃肉’的架势,倒也算独树一帜,精神可嘉。” 正在喝汤的沈怀逸差点呛到,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叶傅宁的脸瞬间爆红,脚趾尴尬地抠地:“师、师傅!您怎么偷听!” “嗯?”东方疏影挑眉,一脸无辜,“整个玄苍派的山头都听见了,为师想不听见也难。” “师傅!”叶傅宁脸涨得通红,“那是摇滚!摇滚!” “嗯,摇滚。”东方疏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戏谑却更明显了,“架势是挺摇的,至于滚……方才在库房,为师似乎也见识过了。” 这话一出,沈怀逸直接扭过头去,憋笑憋得辛苦。 叶傅宁气得想跺脚,却又不敢对师尊发作,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陆瑶卿“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师傅,姐姐的梦想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她转向叶傅宁,瞬间变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支持,“姐姐,你想玩就玩!要是组乐队缺人,我陪你!需要什么乐器我就学!我还可以用符箓给你弄特效。” 说着,她还示威似的瞥了一眼还在偷笑的沈怀逸,以及上方那位为老不尊的师尊。 叶傅宁看着身边这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小师妹,心里的那点憋闷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感动地一把搂住陆瑶卿:“呜呜呜瑶瑶!还是你最好!师姐没白疼你!” 东方疏影看着眼前这“姐妹情深”对抗“世俗压迫”的一幕,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些,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毒舌的人不是他一样。 “行啊,”他慢条斯理地道,“那下山挽回声誉之余,顺便把你们乐队的名号也打响亮些。” 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不减。 祁燕雪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思考。原来师姐不是想吃肉了,而是有了一个“摇滚梦”。自己应该去学个唢呐,那个乐器声音很大,很适合师姐说的“摇滚”。 沈怀逸则觉得,这个宗门吃枣药丸,从师尊到师妹,就没一个正常的! 晚饭在复杂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饭后,祁燕雪默默的收拾碗筷。 夜色渐深,竹宗小院重归宁静。 本回正是: 库房尘扫现魔踪, 摇滚梦起惹哄堂。 姐妹同心抗世俗, 师徒笑闹暖心房。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