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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生活不易在线卖艺

作者: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上回:


    夜幕低垂,玄苍派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独祁燕雪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块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堆着些铜板、碎银子和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叶傅宁坐在凳子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里捏着根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我这个月的余钱还剩……三两。喏,都在这儿了。”她解下自己腰间绣工精致的虎头荷包,倒出几块成色不错的银子,又低头从桌下把自己还挺像样的首饰盒搬上来。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几支做工精巧的玉簪、一对莹润的珍珠耳坠,还有一根朴素的银镯,上面还缠着她系的几条彩带。


    “这个暂时先留着吧。”她拿起那银镯戴在手上,目前还没有卖掉它的打算。


    沈怀逸眼睛还红肿着,抽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绣着祥云纹的锦囊。他解开系带,动作轻柔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粗布上——除了几十两雪花银,竟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以及几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镶玉发簪和一两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这是我……我所有的积蓄了……”他看着那堆东西,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本来是想……是想攒着买流火沉香木来着……”


    一直沉默的祁燕雪见状拿出了一个朴素的灰色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基本都是成色不错的银锭,还有一些零散的铜钱,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他平日积攒下来的,几乎没什么不必要的花销。


    叶傅宁把所有的钱币、银票和那些首饰配饰都拢到一起,拿起毛笔,蘸了蘸口水,开始在纸上费力地计算。算了半天,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怀逸,你这几块玉佩,大概……能值多少?”


    沈怀逸瞥了一眼,带着哭腔没好气地说:“至少……至少一百两一块!”


    叶傅宁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赶紧把那几块玉佩扒拉到一边,又重新计算。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宣布结果:


    “目前我们大概……有五百三十七两八钱。”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这个数字,对于三个没什么收入的年轻弟子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但一想到那价值千金的千年寒玉丹炉、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被炸得一塌糊涂、需要彻底修缮的炼丹房……


    沈怀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够……够吗?”


    叶傅宁和祁燕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叶傅宁沉重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呜……”沈怀逸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聚集,他绝望地趴倒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叶傅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那堆“巨款”,又看了看崩溃的师弟和沉默的二师弟,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哭要是有用,我现在就陪你哭到天亮!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会有办法的!”


    只是这豪言壮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祁燕雪默默地将桌上散乱的银钱重新归拢,分文不差地装回各自的荷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傅宁,认真地问:


    “师姐,下山后,我们先去哪里?”


    “不知道!明天早上再说吧!”能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第二天一早,沈怀逸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抽噎。


    祁燕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背上多了个不小的包袱,里面装着三人简单的行李和那点可怜的盘缠。


    叶傅宁走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嘴里还在不满的嘀咕:“真是的,师傅家里那么有钱自己也富得流油,就不能洒洒水吗?还要咱们几个来挣钱!”


    “师傅是哪家的公子吗?”沈怀逸抽抽搭搭的跟在后面好奇的开口询问师姐,他对这位深不可测的黑心师傅还是有些不了解。


    祁燕雪开口补充道:“听闻师傅老人家是东方家的嫡长子。”


    “是,东方府我小前儿去过,在长安呢!院府特别特别大!他们家里还和朝堂圣上有点关系吧,反正就是特别有钱,而且师傅在本家也很牛,不过不太爱待在那罢了。”


    叶傅宁一聊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和两位师弟讲自家师傅的八卦:“他年轻时候叛逆跑出来的,好像当什么少年游侠吧,自学成才!混得还挺好呢!后来好像是玩够了才在玄苍派应聘当长老的。”


    二人听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祁燕雪思考片刻后认真的开口道:“那师傅定是为了锻炼我们才没有出手帮助。”


    沈怀逸认可的点了点头,叶傅宁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我的傻师弟啊,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山脚处的丹鼎阁,一问价,果然——最普通的丹炉也要近千两,修缮材料更是贵得吓人。


    “这下真完了……”沈怀逸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慌什么!”叶傅宁叉着腰,“天无绝人之路,先进城!”说罢又走在最前面带头往城内走去。


    进了城,城内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似乎没有机遇在等着三人。叶傅宁目光在热闹的街市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街角一片空地上,那里有几个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周围围了不少人,铜钱叮叮当当地往场子里扔。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咱们也来!”


    祁燕雪顺着叶傅宁的眼神也望向那些杂戏班子,想起了很久以前师姐和自己说过的“备用计划”,认真的看着她:“真的要用那招吗?”


    叶傅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她的小师弟震惊道:“什么?!”沈怀逸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我……我们……当街卖艺?!不成!绝对不成!我沈怀逸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做这等有辱斯文之事!若是被熟人看见了……我就真的不活了!”


    半个时辰后。


    街角那片空地上,情况略显诡异。一个穿着青色衣裙、容貌娇俏、体型纤细的少女,正敲着一面不知从哪儿借来的破锣,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知名门派高徒,首次下山,倾情献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这丫头倒还知道不能真自报家门,把三人的门派令牌都收起来了。


    她身后,两个同样穿着青衣、容貌出众、一高一矮的少年僵立着。


    沈怀逸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被叶傅宁硬塞了一把装饰华丽的宝剑——那是他平时练剑用的,此刻却要拿来“表演”。祁燕雪则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多了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剑。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主要是好奇这三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到底要干嘛。


    “快开始啊!”叶傅宁回头催促,用眼神威胁。


    沈怀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他好歹是名门弟子,基础剑法扎实,一招一式虽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却也凌厉漂亮,引得周围一阵叫好。


    祁燕雪见状,也沉默地舞起剑来。他的剑法更显冷冽、迅捷,身姿飘逸,与沈怀逸的剑法风格迥异,却同样赏心悦目。


    叶傅宁一看气氛上来了,吆喝得更起劲了:“看看!这剑法!这身段!各位父老乡亲,觉得好看就赏几个吧!我们师姐弟三人下山历练,盘缠用尽,实属无奈啊!”


    铜钱开始叮叮当当地落在她脚边的破碗里。沈怀逸一边舞剑,一边瞥见那寥寥无几的铜板,心都在滴血——这得舞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钱?


    叶傅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快步跑到旁边借了几块练功用的青石板,往场地中间一放,然后对着舞剑的两人喊道:“怀逸!躺下!”


    沈怀逸一愣,手上剑招都乱了:“……啊?”


    “胸口碎大石啊!快点!不然这点钱够干嘛的!”叶傅宁催促道,自己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去拿旁边的大锤。


    沈怀逸看着那沉甸甸的锤子和厚厚的石板,脸都白了,连连后退:“不不不!叶傅宁你休想!我绝不!”


    最后还是祁燕雪默默走了过来,平静地躺在了那几块青石板上,甚至还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还是燕雪懂事!”叶傅宁赞许地拍了拍祁燕雪的……肩膀(胸口被石板挡住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大锤,对着周围看傻眼的观众喊道:“各位看官!瞧好了!正宗内功——胸、口、碎、大、石!”


    就在她气沉丹田,锤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都让开!谁允许你们在此处聚众闹事、阻塞交通的?!”


    几声粗暴的呵斥传来,几个穿着统一皂隶服饰、腰佩铁尺的官差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为首的班头一脸凶相,指着他们:“你们三个!干什么的?!有路引吗?在此摆摊,交市税了吗?!”


    是城管!(划掉)是镇上的执法差役!


    叶傅宁举着锤子,僵在了半空。沈怀逸“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脸羞得快要滴出血来。祁燕雪也默默地从石板下坐起身。


    “差爷,我们就是赚点路费……”叶傅宁赶紧放下锤子,赔着笑脸。


    “少废话!东西没收!罚款五百文!”班头毫不留情,身后的差役就要上来收缴他们的“作案工具”——那面破锣和几块石板。


    “快跑!”


    叶傅宁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地上破碗里那点可怜的铜钱,大喊一声,扭头就跑!祁燕雪动作也不慢,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沈怀逸,紧跟其后。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抱着脑袋,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夺路狂奔,身后是差役们气急败坏的追赶声和路人的惊呼声。他们灵活地钻过人群,绕过货摊,冲进小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赶的声音,三人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下来,扶着墙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沈怀逸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摆,想着刚才那丢人现眼的一幕,再想想那遥不可及的债务,悲从中来,带着哭腔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行……”


    叶傅宁也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攥得紧紧的、不足一百文的铜钱,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筐,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沈怀逸,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喂!沈怀逸!你不是家里很有钱的少爷吗?都这时候了,赶紧给家里传个信,让你爹娘送钱来啊!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


    沈怀逸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羞愤交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闪烁地避开叶傅宁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窘迫:“……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傅宁急了。


    沈怀逸抿了抿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小声嘟囔道:“我……我当初是离家出走……又一声不吭拜入玄苍派……我爹……我爹他早就知道了,气得放话说……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现在回去要钱,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股子少爷的骄矜气,在此刻被现实和家族的压力碾得粉碎。


    叶傅宁愣住了,看着沈怀逸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抱怨话也咽了回去。得,最后一条看似轻松的路也被堵死了。


    祁燕雪默默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服和头发,目光投向巷子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姐,那边墙上,贴着东西。”


    叶傅宁正烦躁地揉着额头,听到祁燕雪的话,有气无力地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巷口对面的布告栏上,密密麻麻地贴着些寻人启事、官府通令,而其中一张崭新的朱红色告示尤为显眼。上面用浓墨写着偌大的“招募”二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了过去,挤开两个也在看告示的大妈,凑到那张黄纸前。沈怀逸和祁燕雪也跟了过去。


    叶傅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公告内容,习惯性地就将手臂一抬,手肘自然而然地就搭在了站在中间的沈怀逸的肩头上。


    她另一只手叉着腰,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沈怀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压,肩膀微微沉了沉,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但目光也被公告吸引,只是嘴上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干嘛,重死了。”


    祁燕雪则安静地站在沈怀逸的另一侧,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微微偏头,专注地阅读着公告上的每一个字。只见上面用显眼的黑字写着:


    【诚聘护卫】


    今有家中子弟数人,欲往云巅仙市赴会,诚聘身手不凡之护卫随行。


    要求:修为扎实,品行端正,能应对路途突发状况。


    酬金:面议,必令阁下满意。


    接洽处:城北赵府。


    “云巅仙市?”叶傅宁眼睛瞬间亮了,用手指戳着那四个字,“听着就很有钱!酬金面议,必令满意!这口气,绝对是大户人家!”


    沈怀逸看着那“酬金”二字,黯淡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挑剔道:“护卫?岂不是给人当保镖?有**份……”他话里的嫌弃意味很明显。想他沈少爷以前也是被人前呼后拥的主儿,如今却要沦落到去给别的富家子弟当护卫?


    “身份?”叶傅宁猛地扭头瞪他,指着自己三人一身狼狈,“沈少爷,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还有身份可言吗?是身份重要,还是你的丹炉和咱们的炼丹房重要?!”


    沈怀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小声道:“……那,那去看看也行。”


    祁燕雪已经记下了地址,言简意赅:“城北赵府。”


    “走!”叶傅宁一拍大腿,瞬间恢复了活力,仿佛刚才那个垂头丧气的人不是她,“能不能还上债,就看这一票了!”


    三人重整了一下跑乱的衣衫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被城管追了八条街的难民,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朝着城东那片非富即贵的宅邸区走去。


    本回正是:


    闹市卖艺遭驱逐,


    赵府榜前见新途。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我不行了,是我闺蜜最爱的城管![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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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生活不易在线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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