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与在苏焰的陪同下又进了客户的宅院,等再出来的时候,季与依旧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可再也见不到那道等待她的身影。
季与低头深吸一口气,忍着内心的失落,朝明月楼的方向走去。短短一天的时间,人的境遇和心情竟是如此的天差地别,明明昨天还被满室的笑声和骨牌声填得满满的,今天就空得能听见风穿过巷口的呜咽。画箱的铜锁硌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苏焰面具的温度。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很远,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孤单的脆响,像在替她数着空荡的街巷。
就在她盘算着还要不要苏焰来接她时,一声悦耳的季姐姐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燕?你怎么会来此?”季与又惊又喜道。
雪燕亲昵地揽过季与的胳膊,朝跟在身旁的如风看了一眼,说:“我跟如风大哥出完任务,路过此处,特意前来看看你。”
雪燕和如风的到来冲淡了季与内心的落寞,关切地问雪燕:“可都还顺利?”
“顺利是顺利。不过……”雪燕迟疑道。
“发生了什么?”季与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以雪燕不谙世事的性子,能让她的神色如此凝重,定然不是小事。
雪燕环顾一圈,低声道:“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雪燕和如风跟着季与回到明月楼,关上门窗,才开口说道:“郢都简直变了天!你可知道徐皇后?”
季与点点头,说:“我上次见她时,她已怀有身孕。”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弟弟徐冉玩虐孩童的事情被翻了出来,那一具具尸体填满了整个井。此事一出,龙颜大怒,下令立即将徐冉斩首,连着整个徐家和其党羽都受到牵连。我们回来的时候,听闻陛下已经拟好废黜皇后的旨意,就等着她腹中的胎儿出生……”雪燕没再继续说下去,可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一切。
季与听得遍体生寒,想起东方苍梧曾用皇后之位诱她跟他回郢都,双手猛地抓住雪燕,声音颤抖地问:“苏焰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他当真回了毒教?”
“季姑娘,你先放松下来。教主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我们并不知晓,但教主是真回了毒教。”如风看到雪燕被抓得发白的指节,劝慰道。
听到苏焰真的回了毒教,季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松开雪燕的手,喃喃道:“回了毒教就好。”
“不过,有传闻说,徐家灭门这件事其实是陛下一手主导的。”雪燕补充道。
季与皱了下眉头,本能地抗拒波诡云谲、沾满鲜血的权力斗争。
“陛下的生母出身卑贱,本是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若不是娶了丞相之女,得到徐家的助力,怕不是早就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可天下哪有白来的好处,陛下登基后,徐家变本加厉地拉帮结派,扩张势力。只怕徐家也没想到,自己扶持上位的皇子并非任人摆布的布偶,而是匹藏起獠牙的恶犬,在你最春风得意,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口咬住咽喉,给出致命一击。”如风接过话头,替雪燕说道。
“那徐慕卿……”季与担忧道。她想起昨晚徐慕卿被贴满白条的笑脸,应当还不知道此事。覆巢之下无完卵,徐慕卿家虽非徐皇后的本家,只怕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季与心中一阵惊悸,害怕一向鲜活跳脱徐慕卿真的变成他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样子。
“徐慕卿的父亲虽位居二品,但是个闲职,手中并无实权。陛下一番调查下来,并未查到有结党营私之嫌,只是罢免官职,将他们流放出郢都。”如风道。
季与紧握的手指骤然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褪去,苦笑道:“想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雪燕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依着这样的结果,不少人暗中猜测,徐家的倒台怕不是有徐慕卿一家的助力,否则以陛下心狠手辣的性子,岂会放过徐慕卿一家。更何况抛尸的枯井虽在一处荒废的宅院中,可隔着一道墙就是徐家置办的宅院,日夜都有人看守着,怎么会被人轻易翻出来。”
雪燕还想接着说,被季与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方才的话,不要再对旁人说起,尤其是徐慕卿。”
雪燕立马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对了,季姐姐。我和如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雪燕拽过季与的胳膊,眼中藏不住的兴奋。
季与一见雪燕的神色,就已猜到雪燕想说什么,多半是她和如风的事情成了。可季与还是被雪燕接下来说的话震惊到了。
“我和如风大哥想着两个月后成婚。”
“成婚?还是两个月后,你们的父母知道此事吗?”季与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向如风求证雪燕的话,“这是你们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后定下的?”
“是深思熟虑后定下的。”如风看向雪燕,耳根泛着红,“我们回毒教交完差,就去见彼此的父母,征求他们的同意,再择个良辰吉日将婚期定下来。我知道你把雪燕当亲妹妹看待,我待雪燕也同样珍之重之。虽说时间是仓促了些,但请季姑娘放心,雪燕将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三聘六礼一样都不会少。”
季与的心情像被风揉皱的宣纸,在明暗之间反复晕染,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截然不同的滋味。一面压着郢都的腥风血雨,一面是雪燕得偿所愿,觅得良归的欣慰与喜悦。季与理了理雪燕额前的碎发,对她说道:“定了婚期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等着送你们一份大礼。”
“一定。”雪燕眼中含泪约定道。
雪燕和如风因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送走了雪燕和如风后,季与来到徐慕卿的门口,敲了敲他的门。
徐慕卿开门见是季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给季与使了个眼色,挑眉道:“你是不是前来道谢的。小事一桩,不必挂在心上。”
“我谢你什么?”季与茫然地问。
徐慕卿着急起来,手舞足蹈地跟季与比划:“就昨天,红玉跟我说你和苏兄因为琵琶上的画大吵了一架。多亏机智如我,提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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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画了画的琵琶收了起来。”
徐慕卿原以为季与会阴阳怪气一番,没成想竟听到季与亲口对他说了谢谢两字。徐慕卿受了不小的惊吓,伸出只手在季与眼前晃了晃,问:“今天是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明月楼真的有什么脏东西,让苏兄和你接连被夺舍?”
“你可知郢都发生的事情?”季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听得徐慕卿一阵心惊。
“郢都?”徐慕卿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收到你父亲的来信或是其他人的消息?”
“可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徐慕卿急切地问。
季与低头皱眉,重新组织好语言,将听闻的事情说给徐慕卿。徐慕卿耐心地听完,竟出乎意料的沉稳。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季与的脑海中产生,“苏焰也参与了此事?”
徐慕卿见瞒不过去,心虚地点点头,承认了季与的猜测。
“什么时候的事情?”季与的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夹杂了怒气,这么大的事情,苏焰竟敢瞒着她,半分消息都未曾透露。
“你在郢都被人绑走之后。苏兄找你找得都快疯魔了,将徐家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却意外目睹有人往枯井中抛尸。苏兄还在枯井中发现带有冉字的玉佩,前后一串联,那处宅院的用处不言而喻。就在发现玉佩的第二天,你们教内的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好像是叫紫藤,找上门来,带来你的消息。”徐慕卿说,“苏兄身边无一人可用,想要独自对付萧艾简直难如登天。不得已,只能向东方苍梧借兵。”
“用他探查到的消息和东方苍梧做的交易?”季与气道,“他就不怕东方苍梧是个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
徐慕卿的瞳孔地震,虽说现在就他和季与两人,他绝不会泄露分毫,但还是被季与口无遮拦吓到,竟敢骂当今圣上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直呼圣上的名讳。
“还有?你和徐皇后沾亲带故的,不应该站在他们那边吗?怎么反倒是胳膊肘往外拐?”
徐慕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教训上演了无数次,我爹劝过他们无数次,可是能在滔天的权势面前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寥寥无几,即使不是苏兄,东方苍梧也会派其他的人用其他的手段让徐家倒台。与其被动地防范,不如主动出击。”
“如此有哲理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不亚于火星撞地球。”季与惊叹。
“什么星?什么球?”徐慕卿疑惑道。
季与摆摆手道:“不重要,反正是夸你的。”
徐慕卿挑眉,洋洋得意道:“都是我爹教得好。不过我爹竟半封书信都未传给我,我得赶回去看看。”
“那你万事小心,让红玉派些人手跟着你。有事记得传消息。”季与叮嘱道。
徐慕卿点点头,简单收拾后便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