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季与炒的,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季与却感觉自己是透明的。
季与愤怒地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把脆骨咬得咯嘣响,看着师父和苏焰相见恨晚,把酒言欢。她几次试图插进他们的谈话中,都被无情地忽视了。
酒足饭饱后,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趁着苏焰去牵马车的空隙,石夫将季与叫到身边,交给她一个木盒。
季与疑惑地打开,上层是一些金银首饰,下层则是一张纸。季与将纸取出,赫然是石府的地契。“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师父全部家底了,放你那吧。”石夫硬朗的脸上难得带上柔和的色彩,“要不是石府落魄了,能给你的可不止这点。”
“不是……”季与还是没能明白师父的意思,“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金银首饰的另说,盒子里可还有石府的地契。
“我瞧那苏焰的为人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人心难测,女孩子家还是要有能倚仗的东西,才能有底气,立得住脚。”石夫在得知季与身世后,就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今日见苏焰,内心的担忧去除了一大半,但总归还是放心不下,“我膝下无儿无女,人到中年才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自是不能亏待了你。”
季与听完,将木盒退了回去,说道:“师父,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会挣得。再说,你现在行动自如,精神矍铄的,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你这丫头!”石夫被气得抄起桌案旁的戒尺就要朝季与挥去。
季与见状,连忙跳到桌子的另一边,喊道:“师父,君子动口不动手。”
见季与一副皮猴样,石夫无奈地放下戒尺,语重心长地对就季与说:“你可知我为何现在就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吗?”
“不是因为我要出远门,您放心不下?”季与靠着桌边,晃动着腿,没正形地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石夫说,“今日在石府门口,你也见到那个妇人了。”
季与点点头。
石夫接着说道:“自从我收你为徒后,一些早就断了往来的亲戚隔三差五地就找上门来。”
季与眉头一皱,不理解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部分是见你来自富贵人家,攀炎附势,看能否从你这捞点好处。另一部分,是惦记着石府的地契,以免落入外人之手。”
季与第一次听师父说起石府的人情世故,看着师父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瞬间觉得师父苍老的几岁,肩上背着无形的重压。季与站直了身体,腿了不晃了,正色道:“那这些我就先替师父保管着。”
石夫满意地点点头。
恰在此时,苏焰来敲门,提醒他们该出发了。
季与跟着苏焰上了车,扭头发现师父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季与鼻头一酸,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对师父说道:“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你少喝点酒。”
石夫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季与坐回车上,环抱着木盒,心事重重地发呆。她想等她跟苏焰从郢都回来,就把石府重新修缮一番,她搬去和师父一块住,省得他老人家孤苦伶仃的,还要费神对付那些烦人的亲戚。
季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得跟苏焰说一声。季与撩开车帘,见苏焰正驾着马车,听见动静,竟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苏焰这一挪不要紧,但却把季与的脾气给挪出来了。季与生气地甩下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有脾气是吧,谁还没点脾气了,季与傲气地想,看谁先不理谁!
两个人就这样别扭又默契地过了好几天,直到来到盛国最繁华的城池,永济城。
苏焰在城中最好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正准备推门进去休息,被季与拽着进了旁边的房间。
“说吧,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季与把苏焰摁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抱胸看着他。她这几天真是受够了这种折磨,再不把话说清楚,她就快憋疯了。
苏焰别过脸,并不想回话。
行,还不说话是吧。季与拉过椅子,在苏焰面前坐下,椅子划过地板,划出尖锐的声响。苏焰循着声响看过来,猝不及防地跟季与对视上。
那是苏焰在莫涵樱的眼睛里从未见到过的眼神,愤怒、不解,还带了几分委屈。
是因为他的冷漠而委屈吗?苏焰后知后觉到,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还是第一次莫涵樱主动找他求和。
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苏焰的内心翻转了一遍,最终窃喜稳稳地占据上风。
“你知道我爹把你带上山,从没有过那个意思。”苏焰别扭地开口道。
“我那也只是灵机一动的玩笑话。”
“你能这么说,就说明你这么想过。”苏焰移开视线,小声呢喃道。
季与哑口无言,当她得知莫涵樱的身世时,第一反应正是苏父给苏焰捡了个童养媳回来。可她怎么知道莫涵樱当初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在莫涵樱察觉到苏焰对她的情意时,也冒出过这个想法,才会对苏焰敬而远之。
可莫涵樱已经回不来了,这些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对不起,我为这件事情跟你道歉,是我没有好好了解你,妄自揣测你的意图。我们能不能重归于好,给我一个再次了解你的机会?”季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焰,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季与自觉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且轻易会低头的人,面对苏焰她已经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耐心,要是苏焰还不顺着台阶下来,她真的会考虑直接把苏焰从窗户处扔下去。
只见苏焰将头又重新别了回去。就在季与以为他又要拒绝,正准备拖着他到窗户边的时候,苏焰点了点头,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季与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原位,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正儿八经说过话,矛盾骤然解开,尴尬和无措弥漫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其中脱颖而出,穿过众人的耳膜:“定了,定了。徐慕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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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今夜戌时在明月楼露面。”
季与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推门而出,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热闹。
打探一番才知,是盛国最有名的乐师徐慕卿来了永济城,将要在明月楼演奏琵琶。听闻这徐慕卿不仅琵琶弹得一绝,曲唱得一绝,人长得更是一绝。只要是见过的人,无不惊叹。永济城的夫人小姐们这会正铆足劲梳妆打扮,抢占近水楼台,想要一睹人间盛世颜。
季与听到这,眼睛都亮了起来,这等热闹,她非得去看看不可。她戳了戳身后的苏焰,问:“我们去看看吧。”
“不去。”苏焰立刻拒绝。
季与疑惑地回头看苏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把那黑色面具戴在脸上。季与嫌弃地想给他扯下来,被苏焰一把按住。
“去嘛~”
“不去。”
“难不成你放心我一个人去?”
“你也不许去。”苏焰说着就要拽季与回房间。
“等等。”季与拖住苏焰,“你刚刚没听见另一条消息吗?”
“没有。”苏焰在看到季与眼睛亮起的那一瞬间,内心的妒火就烧了起来。管他琵琶弹得有多绝,人长得有多绝,季与都不能去看。
“他们说徐慕卿在找画师。”季与眨巴着眼睛请求苏焰,“你想想,这个徐慕卿这么有名,万一我的画被他看上,我不也就能小有名气,卖画赚钱了吗?”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去看的?”苏焰迟疑地问。
季与心虚地点点头,她确实还有点小私心,想看看这位堪称一绝的乐师长什么样子,不过这点小心思就没有必要让苏焰知道了。
“那你不许离开我半步之外。”苏焰松口道。
季与向前半步靠近苏焰,垂下的发丝扫过苏焰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季与朱唇轻启,问:“半步是像现在这样吗?”
苏焰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隐藏起心头荡漾开的微妙波澜,可身体却诚实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任凭季与贴着自己。
隔着面具,季与看不见苏焰的神色,还以为他没什么反应,索然无味地退开,心想越来越不好玩了,以前逗苏焰,还能看到他脸红心跳的慌乱模样,现在淡定地跟个冰柱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客栈,华灯初上,人头攒动,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季与想着时间还早,拉着苏焰逛起了夜市。
永济城在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上,商旅云集,能人异士、文人骚客也多聚于此。季与没逛多久便已大饱眼福,有胸口碎大石的,有舞蛇的,有打铁花的……
美轮美奂、应接不暇。往往季与还没为这个表演欢呼完,就被另一个表演吸引去了注意力。
季与看得尽兴,玩得尽兴,和苏焰冷战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欢脱的小兔子在人群中蹦来蹦去,可把身边名为苏焰的大灰狼累得够呛,不仅要紧盯着季与,还要提防过往的人碰到季与。
要是能把人直接圈在怀里就好了,苏焰愤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