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熟悉!
周盈脸上波澜不惊,心里面惊涛骇浪:“这不巧了,不久前自己还在跟萧散人说起她呢!”
然而孔雀对周盈视若无睹,在注意到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萧散人时,神色一凛。
萧散人浑然不知,悠悠地露了脸,自以为潇洒地朝众人一点头:“不认识她,难道是来找我?”
话音刚落,一刀迎面劈下。
“铛——”周盈拔剑相抵。
静默半秒,萧散人后知后觉摸着差点儿被整个削掉的鼻子,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到下巴:这贼果然是冲他来的——
冲他性命来的!
孔雀一动手,跟随的金刀卫也应声而动,一把把钢刀自腰间拔出,空间急剧缩小,二人一下成了网中鸟。
这蛮不讲理的举动一下把周盈惹烦了,她讨厌被人用刀子指着,反射性地就想一把把挑落。可一想到现在还在村里面,尤其屋内里面还有个正在睡觉的大娘。声音闹太大,吓到人不好。牵扯到无关者,更不好。
因此,她只好默默收起日月轮同时,瞅准空隙,两手猛地一推,把“大网”撕出个口子,带着萧散人抱头鼠窜。
“萧兄,你何时结的仇家?”周盈问。
她跑得太快,萧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紧跟其后,只觉两耳贯风,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一时听不大清楚。等他终于连蒙带猜弄明白,二人已经一气跑出好几里。
两腿一软,萧散人脚步猛一顿,吼道:“问我,我也不知道!”
这话说完,炮竹似的脚步声噼里啪啦打后面一路炸了过来。萧散人喘了两口气,拔腿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一阵黑影轻飘飘从头顶盖过,去路被孔雀拦住。
金刀卫无疑是公室手上的一把利刃,而今日来的这队金刀卫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
跟了一路没跟丢不说,还能如此迅速地收拢队伍,并形成完美无缺的包围圈。关键是,不等周盈冲上去捞人,他们便自发分出一个小队将她和萧散人彻底隔绝。
速度、反应均是一等一的默契。
然而,他们始终没动手的意思,仅仅双目无神地站成一堵墙,有点儿不动如山的意思。
萧散人可就惨了,对着那柄疾如旋风,冷若冰霜的利刃,刚开始还能凭着蛮力挣扎几下。后面孔雀动了真格,他连抱头鼠窜的机会都没了。
刀子夸嚓夸嚓落下,萧散人气软力尽地在地上疯狂打滚。有好几次,那刀子就冰丝丝地擦着脸,狠狠往泥地里面贯。
萧散人简直要把自己晃晕了,再次睁开眼睛,就见数十把钢刃哗哗向他砍来,下一秒就要在他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眼。
萧散人脑子一凉,扯着嗓子大吼:“救命!”
海若渊前脚走,孔雀后脚就找上门,周盈被公室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的。一时想不明白孔雀今日所作所为究竟欲意为何。
她无法判断现在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公室内斗,还是………
没来得及往下面想,萧散人鬼哭狼叫的一声“救命”让周盈再也无法坐视不管。把日月轮轻飘飘地拿在手里,周盈拨云见日似地将那堵“高墙”撞个稀巴烂,不等他们还击,快如流星地冲进去,把萧散人从地上拽出。
萧散人逃过一劫,好不容易安抚住突突直跳的心脏,正要开口感谢周盈救命大恩,忽见她捂住肩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硬生生把刚冒头的“谢”字摁下去,萧散人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了?”
周盈白着脸,惨兮兮地说:“萧兄,我这肩伤还没好全,动手太急,伤势不小心加重了。”
“妈呀,屁股冒烟,这可咋跑?!”金刀卫开始整肃队伍,萧散人对着周盈的伤势手足无措,两眼一黑。
周盈深呼一口气:“分开跑,别让他们抓住!”
萧散人两条腿灌铅似的。
周盈别过脸,又说一句:“快逃!”
萧散人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现在,最危险的是他!
果不其然,金刀卫对出手伤他们的周盈不管不闻,发现萧散人有了动静,即刻大步跟上。
一群人渐渐跑远,周盈这才悠悠站定,眼神看向孔雀。
吃了不龟手的药,肩膀上伤势几日不复发她本以为痊愈得差不多。不料今天被这么一折腾,居然直接撕裂了。
幸好,孔雀也没和她动手的意思。
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周盈这下想明白今晚闹这一通目的为何。
他们都怀疑是钟藏暗暗搞鬼,只不过,海若渊怀疑的对象是萧散人。
别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身为钟藏唯一的徒弟的孔雀不可能被轻易蒙蔽。方才那架势,是想逼萧散人命悬一线之际自己露出破绽。
可公室下手太狠,事情做得太过。刀子那样砍下去,即便证明萧散人不是钟藏,他也得丢去半条命。
周盈用略显生硬的口气说:“该验的也验了,姑娘心里面想必已经有数,适可而止吧。”
*
萧散人跑得太急,一时忘了南北东西,等追兵渐渐逼近,不得不另寻出路时,睁大眼睛一看,前方却是黑压压的一片。
是片林子。
入了秋,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但比起四方平路,也算勉强可以蔽身。
于是萧散人加快脚步,要闯进林子里。
不过金刀卫能半夜摸到家里,只怕早已经把周围地形都摸清楚了,怎会这样轻易放他逃脱?在萧散人距离林子只有一步之遥时,孔雀已夺步追上。
她来得极快,人还没到,刀已经先到,锋利的匕首眼见就要划破萧散人脖子。
然而,在刀子距离萧散人后颈仅有一掌距离时,萧散人脚底一滑——摔了一跤。
孔雀来得太急,一击不中,身子失了落点,被迫往前冲了冲,刚巧与萧散人擦肩而过。
周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脚步猛地一顿。
时机太巧,巧得就像后面长了只眼睛,巧得连她也无法说出“巧合”二字。
周盈缓缓退后,将自己隐入密林。
她静了静,让周遭一切尽数回落眼底。
这片林子叶子虽不算茂盛,不足以遮住人。但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枝干从树干上斜刺出来,长势极为刁钻。
金刀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干才,修为不弱,但单打独斗未必是萧散人的对手。因此只要避开人多纠缠,趁天色昏暗,萧散人可以顺利逃脱。
萧散人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手脚并用地只管往树林里面钻。
周盈心中忽地闪现一个念头,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有关转命果连盗指玄冥都是一知半解,甚至因此落得尸骨不存的下场,萧散人为何一清二楚?
连顾曾云都料想不到顾奇缘会被自己身上的毒反噬,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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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如何未卜先知,赠她玲珑骨?
有了转命果,顾奇缘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有了玲珑骨,戴眉山便能长生不死。可事实是,转命果与玲珑骨,前者给了顾曾云,后者为商音竹夺走。
到头来,无一人得偿所愿。
一开始,周盈以为是天意弄人,现在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正如刚刚摔的那一跤,一切巧合得就像精心设计。
数日以来的疑问一下子涌上心头,像防不住的潮水,隐隐间竟有决堤之势。
这事必须弄清楚,周盈想。
两指轻触眉心,略一感应,周盈的视线缓缓投向黑得不见五指的林子深处。
不加犹豫,她朝着既定方向走去。果然,她看见了海若渊。
林子里暗得勉强见到个人形,周盈看不见海若渊的脸,海若渊也看不见周盈的脸,二人见面就跟卧底私下传递情报似的。
周盈开门见山:“他的破绽在哪里?”
比起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测,海若渊一定有更为明确的证据,这是直觉告诉周盈的。
海若渊快人快语,直点要害:“他撒谎,阎王刺不在十里槛。”
周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破绽。
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萧散人会当着海若渊的面撒谎,毕竟这已经不能用“漏洞百出”形容。
但这样一来,钟藏就没理由趁无忌公室不在夺取十里槛。周盈问:“这说不通,难道钟藏占领十里槛也是假的。”
“不是,他以八段金枝夺取公室掌控权是为了杀明公子。”海若渊说,“阎王刺在明公子手上。”
周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说:“明公子手上的是七段金枝?”
“是。”海若渊声音平静地说。
金枝令以九段金枝为首,可统领余下金枝令。
“统领”二字,换种说法是“压制”。
周盈迅速理出一条思路。
公室隔两三百年乃至三四百年,倾尽全力,紧赶慢赶才培养出一名修者,这唯一的修者自然是九段金枝的不二人选。
然而,第十代却出现了两个修者。
其实在十代公室之前,同为修者的八代公室和九代公室为了争夺金枝令亦有明争暗斗。只是八代公室短寿,承权不久便撒手人寰,九代公室自然取而代之。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
第十代情况大不相同,无忌公室作为胜利者得了九段金枝,但他根本不放心把八段金枝交给曾为对手的明公子,这才让钟藏有机可趁。
不难猜测,趁着无忌公室带兵在外,鞭长莫及,钟藏占据了十里槛、引诱明公子自投罗网。
他手上的八段金枝刚好压七段金枝一头,驻守的金刀卫临阵倒戈。
最后,钟藏杀死明公子,夺走阎王刺。
至于海若渊手上的七段金枝,周盈想,与明公子的是同一枚。
“有件事说不通。”稍微理清楚头绪,周盈道,“钟藏死在无忌公室手下,杀死他的正是阎王刺,如此一来,他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所有人都死在三摩地,没人能证明什么。”海若渊说,“钟藏的尸体一开始就下落不明,他是人是鬼,是死是活,更没人说得清。”
这话本该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抹去,但周盈还是抛出最后一个疑问。
“一百一十九年的确有点久,但孔雀应该不至于记不清自己的师父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