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盯着周盈,这臭小子实在好看极了,活脱脱一个小白脸儿,就是干的都不叫人事,落在脸上的巴掌至今还隐隐作痛。
瘦黄高个儿本来就看这来路不明的小子不顺眼,这下可被彻底激怒了,拳头硬得痒痒,当即一拳呼去。
周盈睫毛微微颤抖,俊美的侧脸在墙上投下道工笔画似的影子。
重拳击来不躲就是傻子,众人也没瞧见他是如何躲的,就见拳头与之擦肩而过,不沾半分。
紧接着爆出“嘭”的一声巨响。
瘦黄高个儿捂着拳头,龇牙咧嘴,痛得直冒汗。
手砸在了桌子上。
周盈这毫不配合的态度引起众人警铃大作,正在搜身的也不搜了,纷纷冲他围了上来。
人影排山倒海压下,周盈渐渐被逼到门边。
大胡子道:“人人都能搜得,怎么偏偏就你搜不得?”
周盈抬起头,一双亮亮的眼睛与他对视,说:“我不要。”他只说不要,却没解释的意思。
大胡子也被彻底激怒了:“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有鬼,刚才一通鬼话差点儿把老子也骗了。”
气氛跟着蜡上白烟节节攀高,只差一个引爆点。
但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他们都知道这小子年纪虽轻,修为却不低。毕竟这玩意儿不是谁年龄大谁就厉害,那些真正万里挑一能成为修者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无一不自小崭露头角,稍微大点就名扬一方。
资质是最无法伪装的。
显然,这小子资质不差!
更何况凭周盈方才露的那一手和身后背的那把不同寻常的剑,眼睛不瞎都知道他身后还有厉害靠山。以一敌多,固然胜券在握,但因此给自己埋下祸根却得不偿失。众人气他胡嘴乱说,却又不想对他出手。
大胡子想得清楚,语气放缓,说:“萍水相逢,若不是情况特殊我们也不会如此冒犯,你委屈让我们搜一搜,给众人个安心。要是东西真不在你身上,我一定给你赔礼道歉。”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忍让,尤其周盈不久前还扇了人家两个耳光。众人都以为他会顺台阶下,谁知道这小子油盐不进,顽固不化地说:“我不。”
“给你脸了是吧!”瘦黄高个儿手上剧痛刚刚缓过来,又听周盈如此不知好歹,当即大怒,“老子告诉你,你有胆就走出这个门,没胆缩在这里,老子今天非得搜你一搜!”
周盈背过身,面对那几个血红大字,说:“我还是走好了。”
众人皆是一震。
然而他真已经抬手要去推门,俨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大胡子忽然用手一挡,硬邦邦地说:“不能让他走!”
众人愕然。
大胡子道:“如果阎王刺真在他手上,这下不是刚合他意!”
众人幡然醒悟,若这人故意耍这么一招,金蝉脱壳离开,没了阎王刺再不幸遇上恶鬼,留在屋里的人不是断了生路!
好险好险!居然险些被他骗了去。
几个人当即上前,死死守在门口,除非同意搜身,证明清白,否则一步不让。
周盈倔强如牛,与众人无声对峙,就是不肯点头。
血红蜡烛飞快燃烧,火光漂浮不定。
沉静片刻,十八学士忽然道:“诸位恕我说句话。”
这里的人相互都不认识,突然听见个声音凭空出现,目光四窜,忙去找说话之人。
十八学士四十上下,身子清瘦,好像一拳就能推翻,开口却中气十足。
他们不认识这人,却知道他与周盈不是一起来的,理所应当认为他们不是一路人。此时又需要有人打破僵局,于是也没阻止。
瘦黄高个儿退后两步,看着他。大胡子道:“请说。”
十八学士道:“诸位还是让这位公子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嘘”了一声,表示不满。那瘦黄高个儿拳头已经握紧,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样子。
十八学士视若无睹,淡定道:“恕我直言,诸位所求不过阎王刺,这东西究竟在谁手上也没个定数。何况告知你我前来那人恐怕也没什么好心。”
一阵无声后,一个声音道:“在不在我不知道,搜了才算数!”
十八学士道:“四村慘案闹得人尽皆知,阎王刺失窃除了公室之人却知者寥寥,明师坐镇十里槛,海若渊巡查四村未回,能最快得到消息又布下如此困局的,诸位想想,谁最有嫌疑?”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个名字:恶鬼。
“今天你我都是为了阎王刺步入如此险境,那墙上六字岂非不是故意为之?”
众人纷纷醒悟过来,若阎王刺不在身上,放他走又如何。若阎王刺真就在他身上,恶鬼要找也会第一个找他。再不济,门上六个字困得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他们忌惮恶鬼又没一个人敢以身犯险,不如让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当个马前卒。
想罢,众人十分默契地退后几步。大胡子和瘦黄高个儿更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即让道开路。
周盈感激地冲他望了一眼。
门豁然大敞,发出一声哑叫。外边儿天已经黑透,小道黑森森碧阴阴,见不到半个鬼影儿,只瞧得脚底发寒。
众人堵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周盈迈出去第一步,脚尖落地时分明轻飘飘的,却好像有万钧之力踏下,搞得看热闹的人心慌不已。
周盈浑然不觉,他饿了好半天,再不找点东西填入腹中,胃都要烧穿了。他走得极快,前脚落下后脚紧接其后,脚尖点地,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了。
待跑完第九步,他忽然两腿一收,落地瞬间,两只脚齐齐落在第十一步处。
几乎同时,十八学士稳稳停在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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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盈才自报了姓名。
十八学士问他:“你是在哪儿见到的那个女子?”
周盈与他原路返回,猛地发现,哪里还有姑娘,哪里还有棵树?
空空荡荡,分明空无一人,甚至那一摞他亲眼见着女子搬来的石块和树上吊着的的半截白绫也无影无踪。
周盈真觉得自己撞鬼了!
浓雾散尽,二人沿山道盘桓而下,山里边儿树枝光秃秃的,一路走来只依稀瞧见满地的枯枝败叶。此时已近中秋,本不稀奇,只有一点,那覆落的树叶下不时露出小小的土包,上面偶或还有残断的香。
香通常一烧到底,剩下不能燃烧的部分仍旧插进土里,只冒出土黄色的头,有道不出的凄凉。周盈觉得奇怪:“这路边怎地有些小土包?”
十八学士道:“土包?人死后尸体尽数化归尘土,也不枉你这一问。”
周盈闻言一惊,白天雾气太重还没注意,如今一路走来,每隔三五步就有一座,这山竟是一处巨大坟地。
周盈道:“怎会有如此多人丧生于此?”
十八学士道:“一百一九年前,无忌公室就是在这里擒杀恶鬼。”
放缓脚步,周盈盯着又瞧了半晌。
这些荒坟,一部分上面会有焚烧过的冥纸,或者点到一半的蜡烛,有的上面残留淡淡的灰迹,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秋雨截断了燃烧。然而已经烧成的灰烬又并未全部冲刷干净,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让人浮想。
周盈问:“这些坟上为何都没记墓主名字?”
十八学士道:“死的人太多了,交战的武者、枉死的山中百姓,死后无人收尸,年份一久,土一层一层堆下来,堆得厚了,就成了小土堆。”
他叹口气,说:“即便真有有心人为之收埋,暴乱过后,尸身面目血肉模糊,哪里辨认得出来。”
周盈看着那些残留的香蜡痕迹,胃中一阵痉挛,火辣辣地似火烧,脸白了白,忍着没呕出来。
十八学士作势要扶他,周盈摆了摆手,又把身子站直。
他道:“既无收尸人,又是谁来拜祭?”
十八学士侧目道:“许是些过路人。”
话甫落,阴郁的树林中凭空出现一个模糊身影。那身影乍然出现,与刚站直的周盈视线刚好对上。
周盈愣了愣,只见这人头脸用一块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就是……就是那双眼睛瞧着有点熟悉。
胃的灼烧感连累脑子也不清醒,周盈平白无故觉得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究竟何时何地见过这人。
这副模样被人迎面撞见,是个人都很难不心虚。因此这人瞧了瞧周盈,又瞧了瞧十八学士,纠结一阵后,竟似做贼一般迅速窜开,径直向山下疾奔而去,只留给两人一道辨不清的虚影。
人逃我追,周盈擦了把冷汗,忙冲着那道不明的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