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涅斯?”
乍一听这个名字,舒遇微怔,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伊涅斯了。
实际上,舒遇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莫名其妙,总是缠着自己的疯子,就跟他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等等,你问起他,不会是因为他改为缠着你了吧?”
纠缠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舒遇大惊,坐在床上一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不是的,我只跟他见过两面,最多四面。”
第一面是误会江绪声与其对峙,最后一次,则在某个诡谲异常的梦境里。
不知道为什么,伊涅斯扬起巨大的鱼尾,在波涛中彻底消失不见的画面,始终在应徽脑海中若隐若现。
于是,他苍蓝的眼睛便亦步亦趋,恍若跟着那深蓝的玫瑰戒指一同,入侵到应徽的生命中。
青年攥着礼盒的手无意中收紧,“他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但好像只有你和他接触最多?”
“奥,这样,不不不不不……对此我要解释一下,我跟这家伙也不熟,甚至怀疑他有些精神上的隐疾,所以,你最好也不要与他经常接触。”
“这样啊,那好。”应徽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他倒是希望伊涅斯,就像地球偶然出现的bug,从此再没出现。
怀着复杂的心理,应徽听到江绪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今天提前做了午餐哦,我们就不要去吃餐馆里太重油重盐的东西了吧~”
应徽便匆忙挂了电话,“拜拜,再联系。”
转头,江绪声微笑地看着他,手里又是保温桶又是便当盒,可谓全副武装。
应徽轻轻笑了下,他最近胃口不好,还总是恶心,江绪声看他吃普通的工作餐进得不香,也不许应徽随便点外卖对付。
最后,还是江绪声自己下了不少功夫,主打清淡开胃,辅以酸味菜色,用于开胃。
两人也是午休脱离了工地,找了个地方坐着,应徽寻思江绪声做了什么呢,打开保温桶,他居然煲了汤。
豆香伴随红色的虾仁提鲜,搭配白玉菇,色香味俱全。
“补充蛋白质。”江绪声边说边给应徽盛了一碗。
为怕应徽反胃,他是没撒葱花的,顺道弄了点青椒酿肉,和酸辣土豆丝。
奇怪的是,明明挺喜欢吃肉一个人,应徽尝了一小口,艰难地吞咽,最后放弃。
“还是吃不下吗?不好吃?”江绪声皱眉。
应徽苦笑地摇头,“可能是天气太热,最近没什么胃口。”
现在的应徽,才算是真正进入养胎阶段,江绪声还是见不到应徽这样辛苦,隔空瞪了眼青年的下腹,决定找个机会,让应徽的孕反赶紧消失。
他有了一个很好的计划,只不过得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母体中的胚胎转移,这样就不会消耗应徽的体力了。
想到这里,江绪声愉快地笑了笑,“那小鸟最近也要好好休息,说不定休息好了,体力恢复,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应徽点点头,随及交代江绪声,“今天不能一起回去了,今天有事。”
“可是你最近体力不好,下班还是不回家吗?要不你干脆请假吧,反正装修也快结束了。”
应徽撑着下巴,下意识拒绝,“我没什么大事,怎么把我当孕妇照顾呢?”
说完他便愣了,与江绪声面面相觑,再看面前以清淡、开胃为主的菜色,可不就是孕妇菜谱嘛。
对上应徽怔然的神色,江绪声的黑瞳浮现出一丝异样,又瞬间隐藏,实际上,转移胚胎这个计划,对应徽,对江绪声都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需要花点时间,但江绪声会尽快。
这样既不损耗母体,也会让江绪声不动声色令应徽怀孕的行为一笔勾销。
至于那个幼崽,他会让他每个月偷偷见一面自己的母亲,但为了能够继续这段关系,一个谎,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
“实在吃不了了,抱歉,又浪费掉了。”杏眸浮现显而易见的歉意。
应徽抬头,却意外撞进江绪声同样柔和的歉疚中,“我很抱歉小鸟,没想到,还是让你这么没胃口。”
最开始,他只觉得喜欢,所以想要,喜欢就要占有,就要打上自己的标记,就要让自己的妻子怀上属于自己的子嗣。
然而,江绪声没想到受孕会让应徽这么难受,他对应徽的爱情,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接触而不断深入,以至于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相对应的,江绪声本质上,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伦理道德、并不懂爱的神明,他妄图用愚蠢的弥补,去剥夺一个幼崽获得母爱的权力,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过错。
直到下班,江绪声的情绪都有些失落,他好像沉迷于靠近应徽,又总是沉浸在温和的歉意里。
虽然应徽,并没有搞懂他的歉意。
应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感受到了,但江绪声好像在隐藏,最后,应徽送走江绪声,打算回来以后,就给江绪声买个小蛋糕。
就像江绪声之前送他小蛋糕那样。
“那今天,就不一起了。”
“唔……是很急的事情吗?那我能陪你一起吗?”
“不可以!”
这句话一出口,应徽白皙的指节轻微蜷缩,因为反应太大了。
江绪声怔了瞬,看到应徽清丽的脸上苍白一瞬,但这种苍白,却极容易被“最近胃口不好”这项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但仍然保持着镇定,“我是说,今天我妈有事情找我回家。”
应徽露出了与应凝的聊天记录,若无其事地在江绪声面前挥了挥。
“这样……”
他俩是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想到这层,灰黑的眼睫下是更加低落的神色,带着不由自主的担忧望着应徽,江绪声说:“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注意休息。”
“当然,你早点回去,我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江绪声终于笑了,应徽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江绪声坐上计程车逐渐远离,还打开窗一眨不眨地望着应徽,直到彻底消失。
不知为何,江绪声依依不舍的样子忽然让应徽有些脆弱,独自坐在公交站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很久。
他看着刺眼的灯光很久,直到满街道暖光的灯光,照得应徽的眼睛酸涩到睁不开,然后他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妈,我今天有点急事,可能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是的,应徽其实没骗江绪声,应凝的确想见见他,所以让应徽下班后回家,正好隔得也不远。
但现在,应徽拒绝了,独自一个人,前往不远处的市医院。
他需要得到一个验证,在此之前,应徽还安慰自己,凡事无绝对,他只为求心安。
因为大概率,应徽无法从现实层面得到任何验证,正如他到现在,都没抓住所谓的超自然。
他只是感觉,感觉不对劲而已。
……
不远处的江绪声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回家,他就在马不停蹄地研究一种东西:一个模拟母体的培养皿,以至于胎儿就算远离母体,也能够发育生长。
最终,江绪声得出结论:他必须亲自为这个孩子负责,这个胚胎自发育伊始,就融合了人类的脆弱和神明的强大。
它强大到单靠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完全孵化,只会被毫无意识、一味地吸取养分的胚胎吸干。
然而它又无比脆弱,一旦母体变得脆弱,就会死亡,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幼崽。
偏偏,江绪声就是喜欢这个孩子身上有关应徽的部分,否则,他只会对这个幼崽越来越厌烦。
晾他也没有想到,终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和应徽最后的阻碍。
不过下一秒,舒遇的隔空会话就打断了江绪声的思绪。
他俩远距离交流大多数时候不使用手机,但江绪声最开始没打算搭理他。
直到舒遇说起应徽的事,“对了,你家小鸟今天跟我问起伊涅斯,你知道这事吗?”
“伊涅斯是谁?”
黑暗中青灰的触手,不断张合着背腹的吸盘,烦躁地拍打。
好家伙,江绪声记忆里直接没这个人了!
舒遇,“……”这天聊的。
不过也正常,江绪声对除应徽以外的人都不甚在意,专一到有些偏执了。
“伊涅斯,就是最近新缠着小鸟的那个Alpha吗?”
舒遇几乎听到了江绪声轻轻的磨牙,啊这……
“不是啦,就是之前我让你帮我解围遇到的那个疯子啊,不记得了?”
“没有记得的义务,他是不是缠着小鸟了?不然小鸟为什么要问你呢?退一万步说,你是不是跟这个伊涅斯有关?你到底都招惹了什么人?!”
“奈亚拉拖提普大人……到底谁惹你生气了?”舒遇深吸了一口气,江绪声的情绪很显然不正常,他好心提醒他,怎么还想踩着枪口了呢。
而求生欲,又让舒遇最好在江绪声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和他计较。
“彳亍,我就是来提醒你,你们家小鸟向我打听这个疯子,这家伙挺缠人的,之前跟了我好一段时间呢,而且我变作本相吓他的时候,他居然没什么表情?”
众所周知,舒遇的本相,可是一只留有犄角的魔鸟哇。
“我总觉得,这家伙也不像现世中人,但他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搞明白,可你家小鸟却说,伊涅斯落了东西在他手里,想还给人家,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慢着,你是说……”
江绪声一下子抓住重点,“那个礼盒里的玫瑰戒指,就是那个叫伊涅斯的家伙的?”
“哈?什么玫瑰戒指?”
还能是什么玫瑰戒指?江绪声满脸阴沉,静默地坐在黑暗中,明明什么也没做,周围的气压却不时挤压着空气,发出呜咽的低鸣,乍一听,像是风声。
江绪声满脑子都是那个红棕色的礼盒,深蓝色的宝石不免染上陌生Alpha冷冽的水生调,像冰冷神秘的海水和微咸的海风一齐扑面而来……
原来,那个礼盒,就是“伊涅斯”送的。
江绪声眸间幽暗,决定给应徽去个电话。
可见作者加班得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以至于忘记更新[心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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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毫无察觉地吃起了孕妇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