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解释过我和舒遇的关系?”
话音刚落,应徽抬起头。
江绪声一笑,寻思,他也根本没想到,应徽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误会,也怪他。
对方红唇微启,蓄着潮气的瞳孔,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应徽听到江绪声说:“非要说的话,我和舒遇勉强算是朋友关系啦。”
“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徽定定的神色,充满震惊,但看起来就像怀疑。
“我发4。”
“那他怎么经常出入你家?还说你们不是同居关系?!”
“真的不是,那间房子是因为……”我霸占了它。
“这样吧,我让舒遇帮我作证,他要是知道,你坚持认为我俩是一对,一定会吓死的。”
应徽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江绪声,等着他给个解释,姿势却放松了很多,抱着手臂。
于是,江绪声在周末八点一个电话打过去。
手机响了好久终于接听,舒遇不太清醒的声音传来,第一句,“喂?”
紧接着拿下手机看了眼署名,“江绪声……”
“我服了,你到底要干嘛?!这是周末!”
“昨天的电影好看吗?”
“挺好的,没事我挂电话睡觉了。”
面对舒遇不耐烦的语气,江绪声警告道:“小鸟有事情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否则的话……”
应徽不满,“你这跟威胁别人有什么区别?你要这样说,他当然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违心帮你了。”
“小鸟……”
舒遇一抖:豁!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对对对,他记得,昨晚,江绪声连电影都没看完就跑了,说是要表白,所以其实……压根还没表白吗?
嘿嘿,眼睛都还没睁开的舒遇,就这样隔空听着江绪声呐呐地解释“我真的和他没关系,这不是威胁”,而另一边的应徽自然横眉冷对。
舒遇一寻思,乐了,哼,不是在我跟前挺横嘛,怎么在心上人跟前就跟个鹌鹑似的。
“舒遇,你快帮我解释呀!”
诶,舒遇偏就闭着眼听热闹来了。
“行了,手机给我。”
应徽决定剥夺江绪声参与谈判的权利,保证事实真相充分客观,不受这货干扰。
“喂,舒遇?”
舒遇一个激灵:这俩口子。
“嗨,你好呀。”
行了,他真的要睡了,解释完大概就没他的戏份,真是服了这对情侣。
“宝贝,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把我和江绪声认成一对,亏我还以为你是想请我看电影呢。”
仗着应徽在场,舒遇浪得飞起,那些平常不敢撒的泼,此刻尽情展现。
“我要是知道昨晚去电影院的人是江绪声,我才不会去呢,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的电影院。”
豁,这可和某人的话不谋而合。
江绪声,“……”
“注意你的言辞……唔。”没忍住开口的人,被应徽一把捂住嘴。
“好了宝宝,如果你是来邀请我下次再一起看电影呢,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但请不要误会,我舒遇可对江绪声那家伙完全不感冒呢,你看他又绿茶,又死心眼,还天天只喜欢在一个人面前孔雀开屏。”
“谁喜欢他呀,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好伐,我还告诉你呀……他之前还让我教他怎么追你,啧啧啧,长这么大怎么吃饭的,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想追人?还为此学了做菜?!都烧烂几个锅,才能做出能吃的菜呀!”
“诶,好了好了,别说了啊,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江绪声睁大眼睛,双颊染上可疑的红晕,舒遇简直就是在把他背地里为了追求应徽而打的补丁,全都掀了个遍。
一双手从应徽手中抽走“哔哔叭叭”的手机,而对此,应徽没有拒绝,任由江绪声拿回手机,并摁了“挂断”。
听筒内传来令人愉悦的挂断声,舒遇彻底舒坦了,把手机扔了接着睡觉。
另一边的人,则一个眼神游离,另一个背对着耳尖染上可疑的红晕。
江绪声顿觉脸热,这和他特意设计的有所不同,这完全是揭老底般的示爱,可转念一想,也算是推销自己了吧!
却见背后的应徽迟迟没有回答,江绪声转身,红了脸,主动挑起话题,“咳咳……总之就是这样。”
“虽然舒遇那家伙非常不靠谱,我让他帮我追你,却被误会成这样,可是……”
江绪声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还是挺感激他让我住在这里的,要不是他把这间房子(被迫)转让给我,也许……我就遇不到你了。”
琉璃状瞳色的青年想了想,也觉得多少有些尴尬,没忍住当着江绪声的面,捂住脸“噗嗤”笑出声。
真挺搞笑的,什么鬼。
明明是“协同作案”,却被误会为是彼此的男朋友。
“噗……对不起,我有点……”
应徽从撑着腰对江绪声笑,到乐不可支,转过身去笑他俩谜一样的发展。
怪不得当初朋友圈,这俩人愣是一张情侣合照都没有,原来他根本是误会了。
江绪声也不阻拦,只撇嘴,任凭应徽嘲笑他,半晌,终于问出那个问题,“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啊。”
笑声瞬间停止,江绪声敏感地抬头,“小鸟,你怎么不接着笑了?”
说着走到应徽面前观察他渐渐平直的嘴角惊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
刚一开口,应徽就后悔了,他就多嘴问这一句。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回应吧?!”
应徽眼睫微颤,心中复杂,假如江绪声在昨天以前就表白,他说不定就会答应,到时候想反悔都来不及。
可是现在,应徽眸光微动,望向桌上的棕红色礼盒,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他要把那东西还给伊涅斯,同时牵扯出自己身上更深层次的谜团,以及验证自昨晚开始,就隐约浮现的猜想。
应徽轻轻歪头,有些焦虑地抚上自己的肚子,某个离谱的猜想在脑中缓缓显形,又不禁令应徽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以为在他面前,江绪声已经没有秘密了,现在有秘密的是他自己,一场才萌芽的感情,是否经得起考验?
永远不要验证人性。
可惜江绪声是神,就是应徽不知道而已。
然而下一秒,那家伙就告诉应徽,“那就不要解释,我就想明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绪声将应徽正对着自己,他可不管什么现实不现实的,反正他是个恋爱脑,他只想要一个肯定。
“喜欢……又怎么样?现实里多的是因为现实而分开的恋人。”
“那我们肯定不会。”
应徽不知道江绪声哪来的自信,但江绪声就是很自信。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他低头,实际上,从十几岁开始,应徽就不信任这种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的关系,他的母亲就曾经在一段放弃自我而获得的亲密关系中被深切的背叛过。
年幼的应徽亲眼见证了一切,包括父亲的抛弃,真心是多么瞬息万变的事情。
而现在,他望向面前年轻的男孩就在想,假如江绪声知道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纠缠,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孩,会不会感到恐惧?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性,这个问题,江绪声从洛疏白问起“假如应徽得知他并非人类”时会有的反应,他就同样思考过。
而直到现在,江绪声都从未告知应徽真相,而是以普通人类的身份留在应徽身边,就足以验证他俩是如此默契地,都对自己的阴暗面缄口不言,试图保留面前脆弱的美好。
或许感情,就会令人裹足不前。
半晌,应徽指向那个棕红色的礼盒,“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想先把这个,还给他的主人,然后,我会做足准备,去迎接一个答案。”
时至今日,他仍然没说过喜欢江绪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绪声就是觉得很开心。
黑瞳的Alpha噘了噘嘴,“你确实应该把那样东西还给那位海水味的Alpha。”
江绪声已经忍不住要大发正宫瘾了,“好让那家伙知道,你准男朋友的身份,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什么鬼?”应徽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江绪声的头,越摸越觉得可爱。
“为什么我这个钓着你的渣男发言,都会让你这么满足?”
应徽的神色逐渐暗沉,“现在的我可能没办法对你承诺未来,非常抱歉,所以,你也许能趁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我不!”江绪声忍不住了。
那个下午,他是那么用力地抱紧应徽,并坚定地告诉他:“你既然都知道我为了接近你做了多少蠢事,就知道我根本不会轻易放弃!”
“我就是一个死心眼的恋爱脑怎么啦?已经等了这么久,还在乎这一会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因为什么,暂时不能接受我,那就请允许我以追求者的身份暂时待在你身边吧,我有信心脱颖而出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江绪声不知道的是,他在追求应徽初期,踩雷就“作弊”的手段,终究要在后来的某天,彻底讨回来的。
……
那天开始,他俩的关系不知何时变了,江绪声仍然会跟在应徽身后,但这次,那些隐藏在纯真男孩皮囊下的感情,终于光明正大了许多。
应徽这才发觉,江绪声其实经常会用饱含爱意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地工作、吃饭、甚至打瞌睡。
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发现呢?江绪声的隐藏并不高明。
他一面陷入这场明牌的感情,一面又提醒着自己梦醒的时间。
应徽还有事情要解决,从再次陷入犹如梦魇般的诡异幻觉后,应徽就决定,他一定要揪出始终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
他总不能永远带着一系列诡异的事件走向江绪声,并试图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假如这件事不解决,他和江绪声之间,终究如同镜花水月。
他从来不是一个被动地等在原地,等着隐雷自己爆的人。
也不是一个因为沉溺于暂时的美好,而长期自我欺骗的人。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所以,在雷自己引爆之前,应徽决定先引爆这颗雷,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只给自己三天做梦的机会,这三天,应徽会忘记梦中的一切,忘记自己正被不可名状之物纠缠,忘记自己诡异的猜想。
但是三天后,应徽马上就紧接着之前的计划,他打电话给舒遇。
第一时间,舒遇还调侃他,“哟哟哟,这不江绪声的小鸟老师吗?先说好,我可没故意当你的情敌,纯属误会。”
本以为应徽会说起江绪声,舒遇却意外听到,应徽意味不明的声音问起:“舒遇,我想问你个事儿。”
青年说这句时深吸了口气,眸光深处微不可察地颤动,他问:“你有伊涅斯的联系方式吗?”
这句问话,这个名字,犹如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而应徽的右手,此刻,正牢牢攥紧那只含有深蓝宝石的、红棕色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