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对象后怀了非人类的崽》 第1章 匹配软件 “哎哎,对,今晚参加家宴。” 电话里温柔妇人说。 “好的妈妈,有好吃的我一定准时~” 青年将手机摆在洗手台上,自己则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黑发柔顺地贴在耳后,他在灯光下皮肤泛着哑色珠光,如同牛奶般细腻白皙,而唇色是柔和的抹红,鸦羽般的睫毛下,圆圆的杏眸拥有极具透光性的褐色瞳孔。 他是好看的,据说到了25就是抗初老的年纪,但应徽已经满28岁,再虚一下,都能给虚到30。 紫色鸢尾的香味悄无声息地漫延,不是香氛也不是沐浴露,是应徽的信息素味,它很抓鼻,就像应徽这个人一样。 然而…… “小应要准时哦,大伯大姑都很想看看你呢。” 镜中的美人脸瞬间垮下来,应徽嘴角下拉,表情冷淡,他叹了口气,完全能够想象到接下来的场景。 “哦,家宴,应该的应该的。” 下一秒又脱口而出,“妈,我能不去吗?” “那怎么行,你表哥表姐都在,就你不去,这怎么像话?” 应徽深吸了口气,“行吧,那我先上班,挂了啊,妈。” 恍惚听见另一边传来,“也让你三姑六姨给你找找对象,都28了……” 应徽,“……” 阻隔食欲只需要一件事情,那就是即将到来的家宴变成可以预想到的,一场大型催婚联欢会。 应徽,联邦首都大学高分录取的Omega,大学期间追求者无数,毕业后也是成功拿了大厂offer入职。 28岁,应徽喜欢这个年龄,足够令他褪去初入社会的迷茫,又刚好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 这种程度的人类高质量Omega一般都不缺A倒贴,但应徽不是。 他反而,成了每次家庭聚会中被蛐蛐的代表。 是的,他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又美又自由,但不耽误被认为是没人要的大龄剩O。 真是糟糕,工作居然一下结束。 应徽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迅速,接下来,他必须驱车前往联邦著名的别墅区。 曾几何时,应徽也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然而这一切红利,居然到适婚年纪就消失殆尽,一切光环都比不过一句“他居然还没有A哦”。 应徽到了,这是他外公家,一个当地著名的书香世家,大多数亲戚,或者亲戚家的子女都从事教育行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而应徽,是唯一进企业的家伙,与世代读书人们相比充斥着铜臭味。 “哎呀,小应!快来快来快来,快坐呀!坐你表哥旁边。”大姑眼见应徽来了,赶忙招手。 应徽略低头,深吸口气,强行将笑容挂在脸上。 二舅妈问:“最近工作怎么样呀?” “不错呀,还行。” 工资拿到手软。 “哎呀,真好……” 浓妆艳抹的二舅妈满脸赞赏,转头却cue起应徽的妈妈应凝,“阿凝呀,咱们小应今年该找对象了吧?” 应凝是个气质温和的女人,虽然有过叛逆跟着鬼火少年A出走的日子,但最后只留下应徽,成为单身妈妈。 这一切却让应凝在家族聚会上天生缺乏话语权。 只见她尴尬地怔住,回道:“这……小应还年轻嘛……” “啊哟,还年轻啊!都快而立之年啦,要抓紧的啦,你晓得伐,我们单位一个Omega,都30岁了还在打抑制剂!” “可是应对发情期的抑制剂是联邦合法产业,数据统计80%的Omega发情期是通过抑制剂,而不是他们的合法伴侣度过,所以……舅妈,30岁的Omega用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吗?您难道让他大街上随便拉个A吗?” 应徽的反击立马将侃侃而谈的二舅妈问得尬住,随后,她涂抹得浓艳的红唇张合,目光转移……到应徽的二表哥身上。 “小应,你看你二表哥去年也没对象,但是今年已经成功相亲了一个O,门当户对的,说不定明年孩子就出生啦。” 二表哥埋头苦吃的动作立马顿住,差点给面呛死。 天知道,应徽和二表哥从来就是饭桌上的谈资,而他二表哥是个木讷寡言的社恐A,自然不讨年轻小O们的喜欢。 天知道二表哥究竟付出了什么,能一瞬间从恋爱都不会谈,到突然造出来一个孩子。 应徽顿了瞬,还待说些什么,一阵“拐杖”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传来——他的外公,一个德高望重但严肃古板的老头子过来,只略看了应徽一眼,什么也没说。 应徽是不受喜欢的,当然,就像他的父亲在这个家中从不被允许提及那样。 但应徽也被重视过,从他学生时代以O的身份一路高歌猛进开始。直到,他套上了“大龄剩O”的名头。 而外公出现的瞬间,应凝脖子上的筋就凸起,坐得笔直。 实际上应徽一直不明白,这场家宴,他们母子俩究竟有什么参加的必要。 总之强打精神参加完,每个人都能从应凝母子身上获得安慰——至少,这里混得最差的人出现了。 焦虑就是这样产生的。 但应徽不想管这点,他望向至今还住在应家的母亲,突然觉得巨大、黝黑的木门几乎将对方单薄的肩膀彻底吞噬。 于是应徽忍不住开口,“妈,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吧。” 他完全有能力赡养母亲,不久前就在位置交通都不错的小区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可以有自己的家。 可是应凝牢牢站在木色的门框中间,守着应家古朴的门,“不了。” 她神色悲哀,却异常坚定,“不了,你外公需要人照顾的呀,小应,你早点回去吧,别太累。” “妈妈,你就去我那住一阵,外公有护工,有阿姨,有很多的人围在身边,他不需要任何人。” “你这孩子,你说得什么话呀,怎么能这么说!” 他被往外推,应徽突然感到无力,然后应凝说:“你要是真心疼妈妈,就赶紧找个A回来,省得咱们母子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应徽,“……” “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应徽语气变得冷淡。 他驱车离去,半路突然听到手机的震动——原来是老妈给他推了一条新闻。 [为促进联邦生育率,据联邦总局报告,近期已根据多名AO用户的建议,调整了信息素匹配机制,经用户表示,确实通过联邦官网找到了合适伴侣,祝各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应凝:小应,你要不再去试试匹配一个A? 摇人是吧,乌鱼子。 应徽不是没试过,但是他摇来的人总有95%的几率发展成死缠烂打,甚至有效仿应徽不愿提起的回忆,诱导他发情期提前的,幸好他事先报了警…… Alpha就像一群看不清面孔但味儿贼大的野狗,蒸虾仁。 看不清,是真的看不清。 应徽有脸盲症,所以不论你任何绝美Alpha在应徽面前,一律模糊为气味不同的脸谱马赛克。 笑死,根本分不清好不好看。 他无法对任何一个看到自己就想扑上去的Alpha动心,这就是应徽一直单身的原因。 而脸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应徽被外公满脸严肃、又眼睫向下的审视开始,也许是从三姑六婆、七大叔八大姨嫌弃的俯视开始。 总之,他堂堂脸盲症了。 除了面对朝夕相处的母亲,和家宴几乎看到吐的亲戚们,那应徽能怎么办吗? 然而,面对第一个、潜意识主动愿意接纳,而不被视神经排斥的母亲,应徽总是忍耐度很高。 他遏止住某些质问和怒火,在缓和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脚踩油门飞驰向郊外。 在拉开车窗吹够了凉风,冷静下来的应徽给母亲回了一句:放心,我会看。 应徽终于回家,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在联邦官网点击“信息素匹配”这个app,希望这次不要招来任何妖魔鬼怪。 电脑上的app有个十分土气的图标——一个草率的芭比粉桃心,草率的就像两个被草草配对的人,居然能考虑共度余下的几十年。 在熟练地登上自己的账号后,app甚至想送应徽一个回归大礼包——只要成功配对一次,就能够获得一枚虚拟金币哟。 那虚拟金币有什么用嘛,呃……你可以去线下换换洗衣粉什么的。 太无聊。 不抱希望地填写相关信息,应徽开始了配对,他先框定同城,至少不应该是异地恋。 异地恋完全没希望的好吗? 但出于,异地恋好像对方就不会烦我的念头,应徽又取消了配对,区域框定为——一整个联邦。 有A吗?有A吗?请问有A吗? 注视着屏幕中“正在匹配”字样,应徽从坐着观察,到撑着下巴……直到终于察觉不对。 请问你app更新过后是崩了吗? 只见屏幕上的光圈持续转动…… 尼玛,他足足匹配了15分钟?!比匹配游戏还难匹配人,这是在?! 应徽古怪地皱眉,想要把app卸载重装,这玩意卡了吧。 然而,就在鼠标点击屏幕的刹那,“匹配成功!每一次遇见,都是一段崭新的开始!” [你好,我对你很感兴趣,能聊聊吗?] 当然,这是系统自动设置的招呼语。 这没什么特别的。 应徽沉默了瞬,眸光微闪,光标再次停留在聊天页面。 最终,他点下了“开始聊天”。 [有O吗?:你好,网名?] [有A吗?:你好。] [有O吗?:哈哈哈,我们的网名是不是很有缘分。] [有A吗?:大概吧,先介绍一下我的基本情况。] 于是,应徽一点都不浪漫地,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其实也就是…… [有A吗?:28岁,O,处,没有谈过,在衡序设计工作,财富自由,处吗?] [有O吗?:?] [有A吗?:不处?] [有O吗?:不是,只是感觉有点突然。] 不是,装什么纯情。 这个网站干什么的不知道吗? 也许今天的应徽有点烦躁,所以没有很多耐心。 [有A吗?:不处不聊了再见。] [有O吗?:那你喜欢我吗?] 应徽,“?”啊? [有O吗?:阿塔瓦告诉我,一定要确定对方是喜欢我的才能行动,所以,你喜欢我吗?] [有A吗?: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成年了吗?] 对面很像个偷混上成人相亲app的小朋友。 [有O吗?:但我好像很喜欢你,我必须要告诉阿塔瓦,我不能按照他说的要求来,我必须要率先行动,没错!] 应徽,“嘶……” 对面在自说自话什么?不会又匹配了个神经病吧。 应徽决定结束对话,好在这个app不会强迫人必须聊天,他想点那个鲜红色的“不感兴趣”,是的。 光标在散发红光处点击两下,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应徽怀疑电脑卡了,要不就是网卡,顿了会应徽还在点,点点点…… 然而屏幕却仍然停留在同个页面,与此同时,聊天界面的某人却还自顾自地说着话。 [有O吗?:不感兴趣?为什么?] [有O吗?:就这么着急关掉聊天页面吗?点得那么着急?] 嘶…… 一股强烈的被监控感让应徽背后一阵发冷,汗毛直立。 这个app应该是没有关闭页面的提示的,也就是说,自己提前结束会话,理论上另一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才对…… 难道它更新了什么新功能,能检测用户的使用情况? 这不大好吧…… 更不好的还在后头。 [有O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出了很多冷汗。] [有O吗?:你好像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吗?] [有O吗?: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透着黏腻的汗湿,你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阿塔瓦说这就是心动,你对我心动了吗?] 喵的,该死的阿塔瓦别说了!这算什么心动?! 应徽点叉的速度愈发急促,他睁大眼睛,控制不住地去看那位“有O吗”不断跳上来的蓝色对话框。 [有O吗?: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我猜,这就是阿塔瓦说得那种悸动?] [有O吗?:或许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你在渴望我吗?] [有O吗?:那我们见面吧!好吗?] [有O吗?:唔……让我看看,我们还有两条马路的距离。] [有O吗?:我到街心花园了。] [有O吗?:我到行星小区了。] [有O吗?:我在6单元。] [有O吗?:我在楼下。] [有O吗?:我上来了,我在二楼。] 应徽绝望地点击鼠标,但对面还在不停地报位置,还离应徽越来越近了。 这就是一个神经病,这就是一个通过某种手段利用网线监视自己的变态。应徽急促地点击鼠标,并无比确信。 [有O吗?:我到门口了哦。] 青年呼吸凝滞,应徽满脸惨白,点击鼠标的动作顿住,害怕门外的人听到任何一点彰显存在的动静。这听起来一定很像应徽被对面的鬼故事吓住,然而…… 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吞咽了口唾沫,应徽握上手机,打算随时报警。 他一定会给这个app刷上一份差评,这样耸人听闻的经历,足够应徽刷差评了。 不过……在应徽关不掉的页面上。 [有O吗?:锵锵~我在你面前哦!看到我了吗?] [有O吗?:我看到你了。] 侧边一阵冷风吹过,应徽喉结滚动,余光僵硬地停留在面前,不敢挪动分毫。 理论上,是没人能够透过网线,来到电脑屏幕的另一边的对吗? 应徽安慰自己,那一定是对面看多了都市怪谈,正在网络上整蛊,正好拿他做实验。 人确实应该相信自己的身体,但应徽信奉早死早超生。 他快速看向右边,右边熟悉的卡其色沙发上空无一物,这似乎应证了,屏幕对面的家伙根本是个虚张声势的神经病。 不过下一秒。 [有O吗?:错了哦,在左边,我在你左边。] 心脏骤停。 第2章 新邻居 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嘶哑的“呼呼”声不断摩擦应徽的耳膜,青年虹膜处的光犹疑地转向左边,左边…… 他在巨大的落地窗中看到自己惊疑不定的苍白面孔,除此以外一片空白,左边同样什么都没有。 [有O吗?:看不到吗?] 耍我呢?!应徽几乎涨红了脸,愤怒地转向电脑屏幕,他发誓不会再跟对面的人玩这种愚蠢的游戏。 不论对面是不是远程在他电脑上安装了什么病毒,导致如今应徽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有O吗?:我真的不是在耍你……这样吧,我想到一个新的方法让你看到我。] 应徽:我不想看到你。 他掌心黏湿地将手放在键盘上,打算告诉对方这件事。 然而,下一秒…… 从指尖接触键盘的地方似乎流淌过一丝微妙的电流,不轻不重将应徽刺痛。 他下意识将指尖抽离,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僵坐在原地,于是,应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睁着眼睛注视泛光的屏幕。 屏幕逐渐浮现不同寻常的浅蓝色光晕,应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到电脑屏幕犹如连接另一个世界。 一只青灰色的触手泛着电光从屏幕中浮现,最开始只是试探地出现一只,到逐渐越漫越多,最终堆满应徽整个电脑屏幕。 他的电脑屏幕开始变得青灰,犹如塞满无数的肢体。 “刺啦刺啦……”电流般的声音响起,它泛着电光,蛇形的身躯青灰青灰地伸长,不仅在伸长。 它还在往前伸,延伸延伸……似乎离应徽越来越近…… 应徽的瞳仁不同寻常地怔住,从后知后觉的惊恐,到显而易见地走神,仿佛看到正常人类无法理解的事物而不可控地涣散。 它终于出来了,黏湿的口器渗出黏液,从电脑屏幕中“啪嗒”地耷拉在书桌上,挪动间留下蜿蜒的水渍,从虚拟进入现实。 神奇的是,应徽的电脑屏幕没有任何损坏,甚至能看到那位“有O吗”的对话框。 然而,它就是那样不同寻常地以屏幕为媒介来到现实世界,像某国著名女鬼贞子。 [有O吗?:看到我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满屏幕鲜红的“看到了吗”密密麻麻地铺满,无数从电脑屏幕中延伸的青灰触手,由耷拉在桌边到海蛇般扬起蛇首不断纠缠狂舞,蓬松地几乎将应徽整个头颅包裹。 不过请放心,它很小心的,假如表现得太过激动,这个人类的精神将面临崩溃,所以它一直很克制。 克制,大概吧。 下一秒,应徽“咚”一声两眼翻白,终于脸朝桌面整个晕了过去。 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在胃里翻涌,头疼得快要裂开,而应徽今晚刚去了家宴,正好吃了不少东西。 幸好他晕了,再多一秒都想yue出来。 便在这时,激动的触手们终于停止舞动,像疑惑的小狗涌了上来,如果仔细听还能发现触手的口器发出微妙的嗅探声。 它是真的很怕应徽死掉啊,像小狗在主人睡着时不放心地凑上去探探死活。 不过不用担心,应徽只是暂时被不可名状之物吓晕,没什么生命危险。 那个夜晚,应徽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好像靠在潮湿温热的幽暗洞穴,惊疑不定地望向远处透出光的洞口,他什么没看见,但应徽隐约觉得,洞口会迎来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在迟到的神降中,应徽吞咽了口唾沫,背靠的石壁似乎不再坚硬,温热的、类似于人类肌肤的质感透过应徽单薄的衬衣传进身躯。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在靠着石壁,像靠着一个人、一面有温度的皮肤。 应徽的身体突然软了大半,可这个洞穴中没有任何可疑的Alpha的信息素,在恐慌下,他一手撑向背部石壁,陡然发觉——石壁并不坚硬的触觉居然是真的。 掌心像被纳入另一个掌心,他触到的石壁,是类似于人类肌肤的柔软。 他几乎快软成一滩水,然后,应徽听到一阵沉闷的喟叹,一道阴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 他张口呼出热气,艰难地注视着洞口那道阴影,冥冥之中,应徽感觉那就是洞口会出现的……人? 它隐藏在密不透风的黑袍中,终于从阴影处缓步挪出…… 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袍之下,逐渐浮现如黑蛇游走的,无数包裹在一块的密密麻麻青灰色触手,它从黑袍下延伸,蜿蜒盘旋到应徽脚底,什么话也没说。 人类青年惊异地瑟缩了一下,然而一股诡异的、像脑子泡在温泉里的疲倦感,又令应徽的恐惧瞬间消散。 其实不会害怕也挺可怕的。 害怕,是人类预知危险的警告机制。 随后,应徽就靠在原地闭上双眼,任由青灰的“游蛇”蜿蜒起伏,带着轻微的麻痹和刺痛感靠近自己。 …… 清晨,应徽被一阵涨麻感弄醒,阳光直射他的眼睛,已经白天了。 他有些不适地拿手挡住脸,突然感觉腹部一股坠涨,又放下手捂住肚子。 要拉肚子了吗? 熟悉的机房成功让应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涨麻——是指手臂的涨麻啦。 他居然趴在电脑跟前睡着了。 枕了一夜的手臂,你不麻谁麻? 而昨夜的记忆后知后觉浮现,应徽一抖,下意识去看电脑。 笔记本早因电量不足而黑屏。 应徽呆住,与漆黑屏幕上的倒影面对面,半晌,终于动作缓慢地,去拿电脑充电器。 他决定打开电脑,在犹豫下按住电源,登上昨天的网站。 [有A吗?:28岁,O,处,没有谈过,在C厂工作,财富自由,处吗?] [有O吗?:?] [有A吗?:不处?] [有O吗?:不是不是,感觉有点突然。] [有A吗?:不处不聊了再见。] [您已结束会话。] 就到此结束了吗? 应徽觉得不太对劲,那么后面那段呢?后面那一大段惊悚片,都是他在做梦吗?! 他不知道,他不明白,但是…… 假如那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不是很好吗? 应徽捂住肚子,感觉下腹又在坠坠的,最重要的是,一股尴尬的潮湿从周身传来,应徽小脸一红,奇了怪了,发情期也没到啊。 感觉不大舒服,他请了半天的假,然后去浴室洗了个干净,清清爽爽地出来。 那种奇怪的坠感好像消失了,或许是吃坏肚子? 可应徽昨晚吃的是家宴啊。 只请了半天假,应徽下午又要上班,离开时恍惚看到隔壁空了一段时间的3202来了新租户。 他没太在意。 只不过晚上加了半个小时的班,应徽回家,出乎意料地感觉腰酸腿软,有些困倦似的。 是昨晚没睡好吧。 大概。 他趴在电脑前能睡好就有鬼了。 不知为何,应徽突然想到昨天匹配的那个A,于是赶着回去第一时间卸载了app并刷了个差评。 [一星评价来自有A吗?:不建议使用,会做噩梦。]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应徽是信了。 都匹配了个啥呀。 正待躺着补眠,应徽突然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一个惊异而快活的男声,“奈……你真的……&%&,牛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个小区什么都好,就是隔音不好。 应徽才反应过来,对,今天隔壁好像搬来了新住户。 显然不是一个人,因为接下来,应徽又听到一个男声,欢快清澈的少年音道:“他愿意,我很高兴,不然我没办法这么做,他接受了,我喜欢,奈亚拉&%*喜欢。” 应徽,“???”啊? 另外这个说话方式感觉有点熟悉哈。 下一秒,应徽的门铃被摁响。 他打开猫眼,看到门外站了个穿着五颜六色?总之很多个色彩,很是潮流的朋克少年,耳朵还打了个耳钉。 “哈啰你好!我是今天刚搬来的住户,方便认识一下吗?” 阿塔瓦只是在想,他还真想见见这个让奈亚拉拖提普这个老铁树开花的绝色小o呢。 下一瞬,美丽的朋克少年在见到应徽的第一秒,眼里就充斥着惊艳。 “哇……”他发出惊叹,随后热情道:“你好!我叫阿塔,不是……” “叫我舒遇吧,你好!” “你好,我叫应徽。” “那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朋克少年穿了一件身上挂满七彩小首饰的宽松短T,虽然夸张,但意外地和谐,至少穿在舒遇身上。 于是,仗着这张脸,舒遇放任自己甜腻的麦芽糖味信息素四散在空气中,充满勾引的味道。 舒遇的尾调微妙地放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直视应徽茶褐色的眼睛,“那么,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陡然靠近的社交距离让应徽清晰看到舒遇眼中冉冉升起的浓厚兴趣。 应徽,“……” 虽然他分不清舒遇的脸,但任何性别的人以任何形式光明正大地散发自己的信息素,除了威慑以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勾引。 但麦芽糖——舒遇是一个Omega。 于是应徽:同“性”恋吗?不好意思,不高几。 “我也是……”O。 话还没说完,孔雀开屏的舒遇就被隔壁走出来的另一名少年,拎着命运的后脖颈给扯回去了。 “阿塔……不是,舒遇,请注意你的分寸。”江绪声居然聪明了一回,没有脱口而出舒遇的本名。 许是昨天刚把孩子的母亲吓晕令江绪声多少注意了点,注意了,但不多。 只见后走过来的少年比舒遇高一个头,皮肤就像剥了壳的荔枝,高挺的鼻梁显露不俗的面部立体感,他有一张红润饱满的唇,令人浮想联翩,最重要的是,少年漂亮的深黑色瞳孔望过来,让应徽一下就想起了潮湿的回南天。 这感觉相当熟悉,让应徽惊疑自己是否还在那个温热潮湿的梦里。 下腹动了一下,应徽蹙眉,不明显地掩饰住下腹的不适,就看到江绪声的视线似乎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在应徽的肚子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江绪声突然毫无铺垫地脱口而出,“我很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不是啊,这么直接的吗? 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应徽,“我很喜欢……” “哎哎哎……不是,他的意思是,感觉你很亲切想跟你当朋友啦,对吧?江绪声!” 随后,舒遇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语言向江绪声解释:不想被讨厌就别表现得那么饥渴,明白吗? 好在江绪声选择了缄默没有搞砸一切。 “我叫应徽,你好。” “喂,人家在说你好,那你应该说什么?”舒遇戳了戳直直盯着应徽看的江绪声。 “哦,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应徽感觉舒遇有点像幼师,你明白吗? “那个,我们还有家要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哈,再见~” “我不……” 舒遇,“嘶……不想被讨厌就听话!” 舒遇揽着江绪声的肩膀将起往回拉。 江绪声才终于梗着脖子,“哦。” 那好吧,如少女般俏丽的少年万分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应徽,才选择离去。 应徽,“……” 问题不大,隔壁似乎来了对年轻情侣? 虽然…… 应徽到现在都没闻到过江绪声的信息素味,一点都没有。 有些人的信息素确实淡淡的,也可能无味,也可能……他不想让人轻易闻到。 不怪应徽误会,主要是…… 江绪声看起来很听舒遇的话,而他们又状似亲密,而且江绪声还提醒舒遇要注意社交距离,那么…… 他俩是情侣,情侣无疑。 那还好那还好,不是同“性”恋,至少不是针对应徽的同“性”恋。 不过应徽还是希望,不论什么性别,这对年轻情侣在每个月的特殊时期都能够有所收敛。因为这里的隔音真的很差。 第3章 临时标记 那天晚上隔壁并没有如愿安静,但应徽确实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那类频率不在人类捕捉的范围之内,他不仅听不懂,而且应徽太累了,回去洗漱完就趴着睡熟。 而隔壁,舒遇用唯有彼此能听懂的语言,神色复杂道:“你是说因为对方没有反抗,所以你就认为他是愿意的?” “难道不是吗?如果他的精神没有放任,我根本无法令他受孕。” 这个恋爱白痴,舒遇乌鱼子。 恐怕江绪声对自身的精神污染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也是,他又不会精神污染自己,自然不会明白,一名旧日支配者对普通人类意识的改造。 也许应徽清醒过来会想要反抗,却被这个第一次做人的古神当成了顺从。 哎哟…… 舒遇一脸惨不忍睹,碰上几百年避世、思维方式毫不社会化的江绪声,那应徽就自求多福吧。 “奈亚拉拖提普大人,我现在觉得建议无聊到几千年昏天黑地沉眠的您去体验人类的情感,实在是一项错误的决定。”舒遇唤着江绪声的本名最终宣告。 江绪声“嗯哼”了一声,耸了耸肩:如何呢,又能怎? 他已经被舒遇唤醒了,记得真名为阿塔瓦的家伙曾经信誓旦旦地肯定:只要江绪声去找个对象就一定不会无聊。 其实那都是舒遇用来唤醒江绪声的借口。 仅仅因为古老年代剩下来的家伙们开始蠢蠢欲动,只有这个天天睡觉的家伙能够镇压。 至于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江绪声赞同道:“我本以为阿塔瓦这个家伙满口谎言,但现在看来,你至少有一点没有骗我,感情确实是很有趣的东西,人类也很有趣。” 天呐,谁懂这家伙是不是真能明白“感情”的含义。 江绪声只知道,从他苏醒伊始,他的意志能够自由渗透世界的每个角落,没有什么是江绪声发现不了的。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个一览无余的世界找到所谓的真爱,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名青年。 借用一个正在使用“信息素匹配app”的Alpha的眼睛。 透过陌生Alpha的眼睛,江绪声穿过泛光的屏幕和虚拟的网络看到那个人: 应徽正撑着手百无聊赖地敲击键盘,他无意中咬唇,长翘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细碎的阴影。 于是奈亚拉拖提普原本垂下的青灰色触手,在望见那名Omega青年的瞬间纷纷扬起头,齐刷刷朝向聊天框。 他注视着应徽撑着脸颊的象牙白手臂,满地的肢节都开始焦虑地盘旋。 一股奇异的、渴望的感觉萦绕着江绪声,然后他就草率地决定:他要他。 瞧瞧,他们的初遇简直能够用“怦然心动”来形容,至少江绪声这么觉得。 然后江绪声就光速跑去对舒遇描述他和应徽的初见,抛开一个不可名状的形象不谈。 舒遇正撑着下巴用触手随便捞上来一条海鱼,随及放入口中“嚼嚼嚼”:“看上人家了是吧?” “切记,一定要人家愿意才可以,爱情的魅力在于两情相悦而不是野蛮和强迫哟。” “哦,对了。”他吐出鱼刺,“首先,奈亚托拉提普大人还必须改变自己的外貌。” 江绪声应该不算太丑,在克苏鲁里都算少见的美男子,纯天然不需要整容版。 虽然这些旧日支配者,惯常以触手大小、光滑程度和形状为审美标准。 这显然在人类世界行不通。 于是奈亚拉拖提普变作一名俏丽的十九岁少年。祂成为了江绪声。 “这还差不多。”舒遇说:“这下没人会忍心对你这张脸口出恶言。” 然而直到此刻,舒遇完全觉得自己根本是盲目乐观了。 那家伙简直天然得让人害怕好吗? 更恐怖的是,在还没有和人家拉进距离的情况下,直接跳过恋爱和结婚,通过梦境进入精神海让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舒遇叉腰,扶额,深吸口气,最后,他告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错哪的江绪声:“那好吧,请保持你的天真,尽量把自己的尾巴藏好。” 事情已然铸成,与其抓狂,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修饰,让它尽量看起来,没那么惨不忍睹呢。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人类喜欢上我,不对,是应徽,他是我的小鸟。” 舒遇,“……” 居然还想让别人喜欢吗?不讨厌就不错了,这样是不是有点难度太大了? “彳亍,不过,你这是在替你自己找补。” 怎么还成江绪声答应舒遇了,真是恐怖的逻辑。 …… 应徽睡得很好,第二天在工作时间及时到了个人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收到人事报告——原来公司招了新人。 唔……居然是他的助理吗? 应徽再次询问hr:“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招助理?” “抱歉,其他设计师都已经至少带了两到三位新人,所以这位助理只能给到应工了……” “可以,但是,为什么是Alpha?我明明报备过,除了Alpha其他的都可以。” 为什么呢?还是因为那张美人脸。 应徽成为资历深厚的室内设计师后,更没少被A扮O装的Alpha暗示,这让他本就戒备心严重的他十分反感。 然而,“抱歉,他已经来报道了。” 联想到不美好的经历让应徽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不知名的烦躁暗潮汹涌,令胸腔中的心房“咚咚”直跳。 他皱眉厉声道:“我希望下次这种事情能跟我商量一下。” 然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应徽又低头,“很抱歉,我只是担心彼此不大熟悉又难以磨合。” “好了,我知道了。” 应徽少见的疾言厉色令hr避之不及,在朝应徽点了点头连忙,“好的应工,这是新员工的资料。”随后便急忙离开。 谁这个时候上赶着触霉头? 平静下来,应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急躁之人,那刚才是为什么…… 或许是又被催婚,又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让应徽暂时不想认识任何陌生人,尤其是Alpha。 不过他很快接受现实,应徽坐在办公室等着对方来报道。 他伸手,在刚触到一堆纸质资料后还没来得细看,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 撑着额缓了会,直到视线内光线复原。 因为记不住脸,所以应徽最先记住的,其实是来人的穿着。 对方穿着松弛感拉满的纯白卫衣,下摆被松松地扎进黑色工装阔腿裤中,连休闲鞋都是白的,就这么来了,像个男大。 应徽褐色的瞳孔照出惊异的光,像琉璃瞳的猫咪睁大眼睛。 他终于拿起资料一一对应: [姓名:江绪声 年龄:19岁 本科学院:联邦首都学院。] 19岁就毕业的男孩子,还是应徽的学弟呢。 这不算最令人惊讶的,更令应徽惊讶的是,他从名字可以分辨得出:这个男生不就是…… “怎么是你呀?!” 江绪声闻言笑得十分漂亮,异常得体地回复:“是我,又见面了新邻居。哦,现在该叫你应工了是不是?” 而应徽听不见的声波在空气中浮动,属于奈亚拉拖提普的声波朝远方的阿塔瓦提出疑问。 “我这么跟小鸟说话对吗?怎么感觉装装的,不是我的风格。” “太对了,装就对了!我远程指导你,你就跟着做吧。” 这头,惊讶的应徽连忙站起来,“你好,你还是我母校的学弟呢,真有缘分。” “你好年轻啊,19岁就毕业了吗?” 江绪声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诚然,没有任何常识的江绪声根本不知道,19岁正常来说,算是刚进大学的年龄。 “说你小时候跳级。” “唔……我跳级的。” “真优秀啊,这么年轻。”应徽满脸欣赏。 原来我这样说小鸟就会夸我了,真好。 记小本本上了,江绪声决定以后不论应徽问他什么,譬如“吃了吗,吃饱了吗”之类的,他都率先回答“跳级”。 这就是跟着答,但完全没懂意思的恶果。 看起来牛头不对马嘴,但江绪声不在乎,只要被夸就好了。 “真的吗?那你会喜欢……” 远方的舒遇赶紧打断他,“咳咳……回答他过奖了,你这家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懂不懂?” 江绪声于是满脸不爽地跟读,“过奖了。” “既然是邻居就更能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我其实不太喜欢上下级的形式,对了,冒昧问一句,你的第二性特征是?” 应徽的面容浮现观察的神色,这对他很重要,但应徽又无法从表面确认江绪声的性别,因为江绪声仍然没什么味道。 他们也确实刚认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是Al……” “说你是Beta!”舒遇急忙指导。 显然江绪声嘴快几乎没收住,因为应徽问,他就下意识诚实回答了。 舒遇在另一头扶额无语,这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就江绪声现在的段位还想追一个Omega。 然而令舒遇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江绪声快要露馅的刹那,应徽却突然面色一白,捂住肚子。 “呜……” 一阵剧烈的坠痛感传遍全身,是幼子感应到父神的气息随及产生的反应。 简而言之,非人类的孩子开始胎动了。 只不过人类正常的胎动并没有这么剧烈的动静,就像分娩。 肠结像被揉来捏去,或者被一只小脚踹了一下,应徽眼前阵阵发黑,疼得栽了下去,摔在地上。 更糟糕的是,强烈的鸢尾香突然悄无声息地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应徽的信息素失控了。 在搞清邻居的第二性特征之前,或许应徽应该先担心担心自己。 不明缘由的激素失衡导致信息素失控进而引发发情期,整个公司或许都要因此停工。Omega的信息素失控太可怕了。 而现在的应徽,更是浑身发烫软成了一滩。 这让他无意联想到那个梦境,在梦里,应徽靠在温热如人类皮肤的石壁上,软成一滩潮湿温顺的水。 随后,那些肢节便逐渐抚上应徽裸露在外的小腿,带给他麻痹又上瘾的轻微刺痛感。 “快……快走,你快走!” 应徽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最大程度地推开原地发愣的“纯真”男孩。 他有些绝望,伸出瘫软的手,却不曾发觉这一切令他的美丽倍增,江绪声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觉得喉咙发干。 “你走你走,快点……”应徽还在竭力抵抗,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推开的手却被男生坚定地握住,江绪声冰凉的肌肤很大程度缓解了应徽发情期提前的燥热。 随后应徽惊异地抬头,下意识将手抽出,却被牢牢控制在江绪声掌心中。 男生如墨般的瞳孔从正中晕染,潮湿得像沾满水渍的回南天。 四周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包裹,虽然没闻到气味,却扎扎实实安抚到惊恐的Omega,犹如一层透明的薄膜牢牢将愈发浓郁的鸢尾花香包裹在方寸之地。 而实际上,远程的舒遇已经开始尖啸了:“卧槽,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快放开他,这样做只会彻底引起发情,你快用抑制剂……” “没有那种东西。” 江绪声立时打断舒遇,开始了自己的逻辑。 “你不是说追人的第一步,就是建立与对方的联系,从朋友开始做起,在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拉进距离?” “他因为孩子的缘故提前发情,我要主动帮助小鸟,不需要借助外物。”江绪声固执地回答。 随后,他就掐断了与舒遇的“远程会话”,单方面屏蔽舒遇的阻拦。 没什么气味的Alpha仍由自己温柔将应徽搂入怀中,情意绵绵地望着孩子的母亲神志不清彻底放弃抵抗。 应徽在一个劲地往江绪声身上贴。 他昏昏沉沉的,连人都快看不清,恍惚间觉得自己侧躺在真皮沙发上,有个人拢了上来,这让应徽下意识感到威胁,朝沙发里缩了缩。 一股淡淡的、但存在感十足的潮湿雨天的气味袭来。 在意识到信息素来自另一名Alpha的刹那,应徽挡住自己的手便被另一双手不容拒绝地摁倒在沙发上。 不多时,脖颈处一阵刺痛,随后,浓郁的信息素的注入令应徽双腿发软。 他睁大浅褐色的眼睛,呆呆地像完全没反应过来,然后应徽意识到自己正被某人抱住,两个人亲密无间地窝在沙发里。 应徽倒抽了一口凉气,“呼……” 信息素的注入令Omega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回归理性,眼前景象渐渐明晰,应徽的第一想法就是,不对。 这不对。 不仅仅因为他提前发情并没有影响到身后的江绪声,更是因为踏马的……他被这个已经有了Omega、甚至即将成为自己秘书的男孩给临时标记了! 超!他二十几年第一次被一个Alpha碰腺体!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笼罩,令应徽热血上涌,双颊“腾”地爆红。 而且他俩的关系还能再抓马一点吗?!邻居,江绪声可是有男朋友的!他男朋友也住在应徽隔壁!! 应徽满脑子黑线,呆愣着瘫倒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似乎足够契合。”好死不死,背后的男生还抱着不撒手了,给来了一嘴。 应徽烦躁地想:搞嘛呢,不就是匹配度嘛,那他之前匹配到的所有Alpha,就没跟他匹配度下过90%的 婉拒名草有主的哈。 第4章 踩雷就“作弊” 其实应徽想说,数值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高匹配度的伴侣,但联邦总局仍然天天接到离婚申请,所以呢?你要表达什么?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说,他的淡然、镇定都在瞬间击溃。 而背后的江绪声舔了舔唇,眯着眼望向应徽雪白的后脖颈,手指抚上显眼的牙印,呼吸在瞬间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应徽本就因为临时标记,而敏感无比的腺体,他突然就清醒了。 应徽猛地推开江绪声还待靠近的身体迅速抽身,整个人异常紧绷。 某些特定的回忆,在羞耻过后敲响警钟。 你不会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报警的吧? 总的来说,江绪声和当初诱导他发情的Alpha没有本质区别,虽然这回,发情期也许是应徽自己的原因。 应徽已经应激了。 哪怕面前的男孩困惑地望着应徽,他记住了江绪声的眼睛,黑色的、很亮,大大的眼睛和长翘的睫毛。 应徽避开江绪声无辜的视线,第一时间意识到办公室外仍然十分安静,怎么能这么安静呢?! 不对,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一个Omega当众发情这点,可以算作生化事故了吧。 应徽焦急开门,忘了关心开门后的后果——然而门外格子间工位上的大家各司其职,没有任何变化。 正常得就像所有人,都未曾意识到一墙之隔,一名Omega经历了什么。 没人闻到应徽的信息素,这正常吗? 应徽困惑地歪头,正对上一名刚从wc摸鱼回来的男实习生,男实习生小声地“卧槽”了一句,急忙问好。 “应工好,应工好。” “嗯,你好。” “诶,等会……”他捉住长舒一口气的小职员,仔细打量对方脸上的表情,“我记得你是一名Alpha对吧?” 实习生闻言呐呐地“嗯”了声,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刚才……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卧槽,那实习生哪敢发现不对,黑黑的眼珠子一个劲地提溜,莫非他们那块实习生集体上班摸鱼被上司发现了? 不会吧不会吧。 “我刚才……没发现什么不对?” 应徽倒抽一口凉气,实习生也跟着汗流浃背倒抽一口凉气,颇为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呀应工。” 然而下一瞬,实习生就瞳孔放大,惊呼: “我靠!” “嗯?” 他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激灵转身,实习生:“应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工位了。” “嗯,你去吧。” 应徽若有所思,却浑然不觉方才的实习生,居然在他转身后再度回头。 设计师个人办公室的门逐渐阖紧,犹如关上一片扇形的光弧,实习生揉了揉眼,那道坐在沙发上的黑色阴影恍若错觉。 “我眼睛出毛病了?应工的个人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他也没招新助理呀?” 最重要的是,就在实习生与应徽交谈的瞬间,他感到一阵针尖似的视线袭来,漆黑的、潮湿的,晦暗而冰冷。 “艹,恐怖片看多了吧,应工根本没招新助理,办公室怎么会有其他的人?!” 实习生嘀嘀咕咕朝工位走去。 …… 应徽关门,奇怪地靠在门上思考了会,蓦然与此刻正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江绪声对视——男孩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皮肤在阴影下白得透彻,直勾勾盯着应徽,漆黑的眼睛透着水色。 应徽,“……” 他听到心跳顿了声,然后规律地加快。 或许人都应该遵从内心的原则,就像应徽带助理一般只带Omega或Beta。 应徽什么也没说,面对这样直白的目光,他怦怦直跳的心脏迅速冷却,理智再度占据大脑。 “喂?人事吗?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大合适与这位新员工共事,至于理由?你确定要我说吗?” “就让他……” 应徽本想交代让江绪声与另一名Alpha设计师共事,也并非想解雇江绪声的意思,对面还是他的邻居,虽然他说话也没太客气。 电话里来自人事的回应却“刺啦刺啦”回响,刺得应徽耳朵疼,他奇怪地拿下手机来看,信号四格? “喂,应工,您那边信号不好吗?喂?听得到吗?” “刺啦刺啦……” 下一秒,一双冰凉得不像真人的手就忽地握住应徽手腕,江绪声无辜地与应徽对视,满脸焦急,他问应徽,“我明明帮了你,为什么?这不对。” 应徽听到手机里的信号时好时坏,他不顾江绪声的情绪“喂”了几声。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对面也在,“应工,喂?喂?” 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只有江绪声扯着应徽的衣袖,固执地询问,“不适合与我共事?说不出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理由?” 看,胡搅蛮缠。 应徽索性挂了电话,面色逐渐冰冷,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讨厌Alpha碰我的腺体。” “这是在帮助。” “是吗?你自以为是的帮助吧,我没有同意。” 他可以选择用抑制剂,也可以帮应徽报警,虽然那些方法,都看起来不如江绪声的临时标记来得干脆,而且现在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 但只要江绪声选择了这个方法,应徽就没办法和他共处一室。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其他设计师共事,要么被解雇,公司会按n 1的补偿方案为你结算工资,但你今天才第一次来,我也知道进入衡序设计不容易……” “但我不想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不喜欢……” “是的,我不喜欢你靠我太近。” 江绪声终于缓步退后,脸上浮现受伤,笼罩在应徽身上的阴影退却。 那一刻,江绪声感受到人类感情中的反面,除了悸动以外的艰涩和失落。 他突然很想找舒遇问个明白,可惜舒遇已经被江绪声单方面断联了。 在江绪声的逻辑里:应徽难受——他临时标记应徽为对方解开困境这个逻辑链完全正确,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彻底标记应徽。 从头到尾,江绪声都忽略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应徽根本就不感激他,应徽对与Alpha亲密接触的心理障碍足以永恒地造就他俩感情的阻碍。 他终于明白,小鸟不喜欢他,一点都没有。 是的,没有,还有点子恐惧。 受伤的男孩怔怔望着应徽,下一秒从头顶开始融化,乌黑的头发融成漆黑的油彩,还在流泪的眼睛融化成黑色混着肉色的混合物,连着白色的衣服都开始融化,混着布料里的□□一起。 应徽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像蜡烛般融化,融成一滩躺在地板上,眼珠那块即便融成浆糊也直勾勾地盯着应徽看。 他剧烈地喘息,背靠办公室的大门,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扶住门把手,却在下个瞬间眼神涣散,熟悉的意识抽离再度袭来。 应徽彻底昏睡在办公室里。 …… 公寓楼 ,3202。 舒遇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捧着茶杯,杯子里的咖啡一口没喝,他的身上、沙发上、乃至咖啡杯里都在不停地滴水。 至于为什么…… 舒遇抬头望天花板,某旧日支配者正把自己倒挂在天花板,变作**的上半人身和下半触手盘踞的形态——他的触手不断扑腾盘旋,铺满整个天花板。 而古神待的整片区域都在下雨,从开始到现在。 没错,江绪声盘在天花板上,天花板就像安了个人工花洒整个开始下雨,舒遇如同待在一间漏水的房子。 舒遇倒抽一口凉气,把茶杯“砰”地放桌上,“行了,别哭了。” “你可以换个地方坐,别打扰我。”江绪声幽幽地。 舒遇长叹一声,血压愈发升高,“现在整个天花板都在下雨,您让我往哪坐?”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你哭有什么用?” 江绪声倒吊着怔了瞬,突然说:“他不喜欢我,你教的也没用,他不会喜欢我了。” 他垂着脑袋,旧日支配者的悲伤就像旧日支配者的爱意一样令人难以理解,别说人了,连舒遇都理解不了。 于是接下来,在江绪声的叙述中,舒遇由一脸凝重到一脸震惊再到一脸麻木。 “我真是服了你了。”最终,舒遇总结。 “我以为你没分寸吧,你又有那么点分寸,但不多。” “你以为临时标记就算不强来了是吗?好歹也找个恰当的理由吧,比方说临时标记前道个歉表明自己是不得已,把狐狸尾巴藏好。” 好家伙,江绪声做的时候是丝毫不加掩饰。 而现在,“扑通”一声,江绪声忽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额头被砸了个稀巴烂,天花板终于不再下雨。 他半人身半触手的,自主翻了个面。 “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要得到他,旧日神明的领地难道不都是靠强力争取来的吗?” “那你看他现在理你了吗?” 江绪声沉默半晌,半个额头都被砸得鲜血淋漓,触手有精无力地团在一起,眼泪混着鲜血流到下颚,他却完全不觉得疼。 “你在这折腾自己有什么用?” 舒遇抓着头发,“我知道你一伤心就控制不住想让自己消失,但你居然在他面前融成一团肉酱像恐怖片那样……卧槽,初印象全毁了,全毁了呀!” 江绪声边哭边面无表情地点头:“怪不得他那么害怕,原来人类会恐惧这些吗,好脆弱。” “废话,你以为都是你?” “不过我不想应徽那样看我,所以临走之前,我就又像匹配聊天那晚,让他忘记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好,此话一出,舒遇再次沉默,沉默半晌,突然“啪”地一掌拍在江绪声肩膀,“好兄弟,你也不算太笨嘛!如果让他忘了你可怕的样子,这就好办了。” “真的很可怕吗?” “当然,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要多些偶像包袱,别动不动就露出本色来,而且初印象一般很难扭转,但你现在的行为,又让应徽心里的坏印象全都打了个问号,这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对上舒遇神神叨叨的样,江绪声就“哦”了声,打算看对方能放出什么洋屁。 只见舒遇睨了眼,“现在,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咱们得将你的坏印象彻底覆盖掉!” “居然还有救吗?”江绪声的眼睛又有了光。 舒遇同样两眼放光,“有的兄弟,有的,相信我。” …… 远处,办公室内。 应徽的手臂又枕麻了。这场景有些熟悉哈。 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实习助理、临时标记、潮湿的眼睛、雨水味信息素、发情期提前、肉酱…… 是看恐怖片了吗?应徽的脑子好像蒙了一层雾。 他第一时间甩了甩,看了眼手机,喵的,这也算摸鱼了吧。 应徽居然一觉睡到下班什么也没做,意味着他要熬夜赶设计图。 更重要的是,应徽急促地开门找到人事就问,“刚才的设计师助理呢?” “哪个助理呢?我们最近是招了几个助理还在试用期?” “就是叫做……” 应徽揉着太阳穴皱眉,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人事给应徽看新人资料,“这都是我们最近招收的一批新的设计师助理,不过您说招助理要跟您商量,所以这些助理暂时还没有分配,您看看,是不是要招收一位呢?” 奇怪…… 他还没有招吗? 应徽诡异地看了眼人事,嘴里说的却是:“哦,原来是这样,好的,如果要助理的话,我会跟你们说,谢谢了。” 他奇怪地离去,因为会忘掉不喜欢的一切,所以,应徽忘了那段记忆。 他以为是梦。 又是梦,应徽抿着眉心。 一次是匹配软件的惊悚记忆,一次是化成一滩的“助理”…… 他只能将一切,都解释为被催婚所以压力过大,对Alpha的排斥都显化在了梦境当中。 大抵如此。 主包没想到自己被鲨麻木后居然过签了,会写下去的,没人看也会硬着头皮写下去,已经心态良好了,前三章对一些设定进行了修改 主包还是修文狂魔,看不顺眼就会修设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踩雷就“作弊” 第5章 攻略笔记 江绪声的攻略常识突击笔记一:[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和自然关系的变化,人类逐渐分化出第二性特征,分别是Alpha、Omega、beta,类似于动物界的狼群(这不重要)。 但Omega的腺体非常敏感,一个Alpha贸然去触碰其腺体是十分失礼的行为(划重点) 其次,笔记二重中之重:[应徽,28岁,中上家室,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外公曾任联邦大学教授现已退休,家人大部分是高知分子,毕业后皆从事教育行业,工作稳定。 个人性格:有钱、强势、独立、牡丹(注明:一直不谈恋爱,母胎单身的意思。) 其母为单身母亲,一直住在外公家从未结婚,原身家庭缘故,应徽不怎么向往婚姻。” (划重点)不喜欢与A亲密接触,但并非恐A,证据为高中至大学期间一直有个Alpha朋友,但大学毕业后断联,从此以后再没和A相处过。] 笔记写到这里,青灰的触手叼着笔,在“友人A”字样上着重画了个圈,几乎将纸面戳破。 江绪声坐在黑暗中十分专注,抛开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三千年不谈,这是他少有的,精力集中的片刻。 天知道,自从那天被拒绝哭了一顿过后,他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时空裂缝中,将舒遇给他的“攻略笔记”好好研究了一翻。 而这回,舒遇也学聪明了,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江绪声明白可能踩着的雷点,让他自己琢磨与人类的相处之道,反正江绪声也不可能完全听话。 好,黑暗中的江绪声重新从拉近距离这一步做起。 已知:他俩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普通邻居,但是存在天然的物理优势,根据远古时期领主们如何与神明交流感情,通常是赠送祭品、交换奴隶,和赠送食食物。 类比到人类世界,那成了……问好、串门、顺手帮忙、邀请聚餐。 翻译翻译就是,第一步,“可以晚上请他来家里吃饭,交流交流感情,当然,你最好在场,以小鸟对Alpha的排斥程度,让他单独和我相处必不可能。” 再根据本国长久以来的礼仪,邻居客套式的社交,应徽一般会请回来,这样你来我往,慢慢就熟悉了。 江绪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舒遇,舒遇在电话里夸他:“悟性不错嘛,不亏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两只怪中,有两只怪都不会做饭,你怎么在他面前体现贤夫良父的优良品德?” 江绪声的触手拧断了笔尖。 “可以依靠科技。”最后他说。 “bingo~英雄所见略同。” 舒遇想的是:外卖,对的,还有外卖,感谢科技。 于是江绪声善用科技,用前几天舒遇提供的叫做手机的“板砖”查询人类食物。 五分钟后,舒遇的外卖到了,江绪声的香肠厚蛋烧也毁了,黑糊糊地糊成一团在锅底。 他从空间裂缝中露出半个身体,“你觉得这个……” 舒遇拧着鼻子驱赶,“您这是在干啥呢?” “香肠厚蛋烧是一款咸香滑嫩的小吃,很显然,我在亲手下厨,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 “oh **!”舒遇直接打断江绪声,“你又开始自由发挥,我提醒你,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你这样很可能把你的crush直接吃到医院去。” “我们可以点外卖,就是让别人做了送过来!” 江绪声理所当然地把锅轻轻一扔,“你又没告诉我。” “砰”一声,锅底被远古神祗不知轻重地砸裂开。 舒遇也要裂开了,“我再次警告你,你以后要敢在你心上人家里这样,分分钟被赶出家门。” 一提应徽他就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江绪声灰溜溜再度从空间中撕拉出一片混沌的黑暗裂缝,捧着砸坏的锅底厨具一起钻了进去。 大概是去空间裂缝自闭去了。 好的,有了常识,但不多。 …… 下午六点,应徽按时下班,实际上工作才刚刚开始。 应徽叹了口气,由于不知名原因下午睡着,他现在得抱着电脑赶设计图,得回家熬夜了。 按照既定路线回家,走上电梯,远远看到隔壁3202开门,有人站在走廊,应徽一激灵,看到隔壁情侣之一的……那个A站在那里。 区分出来的原因不是因为江绪声俏丽的脸,而是对方身上的气味——一股淡淡的雨水味。 其实,应徽也不明白自己的反应,好像很紧张? 可是他和邻居,明明才见过一次,他的脑子可能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没清醒过。 那男孩乖巧地靠在门边跟他打招呼,“嗨,下班了吗?” 应徽怔了瞬,答道:“嗯,下班了。” “你好像没吃饭的样子。” 江绪声状似无奈地摊手,“我菜做多了,偏偏明天,我和舒遇又都不太想吃剩饭剩菜,你是叫应徽对吗?能叫你小鸟吗?” 这话题跳脱得好快,应徽在防备之余不由得跟着江绪声的节奏走,“什么?” “小鸟。”年轻的男孩在手上比划,“我以前看到过一只很漂亮的小鸟,它就像……” 就像应徽那样。 不过后来,江绪声把小鸟关了起来,那只漂亮的不死鸟却很快陷入死亡,成为了死神的新宠。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难以掩饰的爱意在低垂的眸中流转,但应徽的眼神逐渐迷惑,于是,江绪声果断转了话题,真诚地邀请:“好吧,你来我们家吃饭吗?家里做了一大桌子,我们真的不想明天解决剩饭。” 应徽本想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大家都是邻居,别客气呀。” 舒遇却忽地从江绪声身后出现。 有一说一,舒遇的出现令应徽的警惕大打折扣,因为舒遇也是个Omega,还是个非常热情的Omega,他再拒绝,反倒成了应徽端着。 下一秒,应徽想了想,犹豫地点头。 出于职业病,一进室内应徽就被吸引了,一面墙上分布异常有格调的风景照,复古雕花木桌搭配藤编椅放在窗前,光线很好,整个家就像清新淡雅的复古田园。 而应徽打量片刻,不得不得出,小情侣温馨的家就是不一样,与应徽自己的冷淡干练黑白灰风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一想,他做室内设计的初衷虽然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其实一直没什么心思为自家装点。 应徽的目光无意识落到茶几上的双人茶杯,一只捏成小狗状,一只则是猫咪,两只茶杯对着贴贴,而那套显而易见的情侣杯周围还围了一圈小巧精致的白色瓷杯,应该是给客人用的。 他的心更是放下90%,看,这就是一对情侣。 然而下一瞬,顺着应徽的目光,江绪声立刻就拿那个猫咪杯为应徽倒了一杯热可可。 应徽,“……” “这杯子舒遇要用吧。”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江绪声毫不在意。 “你随便坐,我先去厨房。” 在应徽提出质疑之前,江绪声跑了,不知有意无意。 应徽捧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时,舒遇偏偏一声“鸡汤来咯~”堂堂登场,他端来一锅椰子鸡,却一眼没看应徽手里的“本属于自己”的情侣杯。 确实是不会在意,他们情侣的相处模式松弛感拉满,应徽想。 舒遇浑然不觉应徽的想法。 涮锅的牛肉片、羊肉卷、牛肉卷,配上蒸的大闸蟹,一些白灼虾以及各色素菜,等菜断断续续上完,江绪声才套了一件卡通围裙姗姗来迟。 男生端了两盘香喷喷香肠厚蛋烧,自然得就像刚从厨房忙完。 “久等了,我做了些小点心。” 江绪声看都没看舒遇,径直把两盘子都放应徽跟前,亮晶晶地看着应徽,“我厉害吧,快夸我”之意昭然若揭。 在男孩玉白的指尖靠近之际,应徽上半身不明显地靠后,悄无声息地瞟了舒遇一眼,对方并无生气之意,居然和江绪声一样一脸期待。 于是应徽再次确信,他俩确实和应徽想象中的情侣相处模式差别很大。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应徽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了一块,咸香的火腿混合蛋液的香味在口腔绽开,他面露惊艳,“很好吃,真的是第一次做吗?” 江绪声扬起水盈盈的眼睛,很高兴地点头,“对,第一次做,你喜欢吗?” 他热情得就像在问应徽喜不喜欢自己。 可实际上,这并非江绪声第一次做这道菜,因为江绪声又“作弊”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时间不会流动的空间裂缝中浪费了多少材料,才终于做出点像样的来。 区区厚蛋烧…… 青灰色的触手第一百次将蛋液打散,这回蛋液里终于没了碎蛋壳。 然后,江绪声就在第两百次那盘、看起来唯一能入口的厚蛋烧里放了个神谕:他暂停了那个孩子的生长发育。 因为abo性别须知里说,Omega会与自己喜欢的Alpha结为伴侣,诞育后代,他暗自暂停那个孩子的生长发育,直到应徽爱上他为止。 江绪声就这样看着应徽一口不落地吃下他的“箴言”,赤诚而甜蜜地笑出来,“对了,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舒遇,咱们都加个联系方式吧。” [攻略笔记三:去要到你crush的联系方式,为避免刻意,最好带上你的小伙伴一起(小伙伴划掉)小弟。] 应徽:他带他男朋友加我,一定是为了避嫌,这就是普通维持邻里关系的手段。 第6章 梅开二度 十一点,应徽堪堪把堆积的工作做完。 他现在好歹算个孕夫,要不是非人的孩子属实抗造,且现在被一道神谕加封只能老实,他都不可能高强度加班到这种程度。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打开社交软件看看列表里的新好友——江绪声的头像就是初始灰色头像。 应徽打开对方的社交空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这倒让应徽颇为惊讶。 他以为像江绪声这种性格活泼又年轻的男孩子,应该会乐于装点自己的社交动态。 哦,说到年轻。 指尖在资料上“19”这个数字停滞,应徽愣住,觉得有些熟悉,但让他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挺年轻的,还在上学吗? 而另一边,挂在社交软件上“24”岁的舒遇则正常得多,舒遇的动态总是他与许多俊男靓女的合影,有的在黄昏的室外、有的是灯光暧昧的酒吧。 些许合照稍显亲密,甚至有脸贴着脸的。 应徽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舒遇第一天见面时,会直接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了。 奇怪的是,那些亲密合照中,却没有一张是属于江绪声和舒遇的。 要应徽挑选,舒遇和照片中的任何人都比跟江绪声更像情侣。 青年摇了摇头,不打算管这件事。 那是他们恋人之间的事,何况应徽今晚也发现了,舒遇和江绪声确实和普通情侣的相处方式不大一样。 等应徽洗完澡打算躺着刷会手机,最迟卡十一点三十五分睡。 这时候,他发现属于江绪声的灰色头像好像更新了一条动态。 [江绪声:室内设计,狗都不学。] 短短几字,道尽辛酸。 应徽,“……” 他“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 是因为应徽刚工作时,面对一堆必须熟练掌握的软件、必须了解的装饰材料,以及面对甲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话术,就这样下来,还在试用期的工资居然能低到800——1000。 当时的应徽也非常想撂挑子不干,曾数次暴言: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初一厢情愿靠梦想选专业时,脑子里进的水! 应徽微笑着给江绪声点了赞,并什么都不说。 而一片混沌的空间裂缝,某人还在恶补室内设计的有关知识。 江绪声必须在短时间内摄入相关知识,这样他才有资格以杰出成绩通过联邦首屈一指的装置企业的考核,真正成为一名在试用期内的设计师助理。 而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相当羡慕拥有无尽智慧的门之匙尤格·索托斯。 那些在岁月中演变得尤为复杂的思想,全是门之匙在不同纬度的投影。 但奈亚拉托提普作为深渊的主人由于其强大的力量大多数时候不需要动脑。 好吧,就是江绪声懒得研究,喜欢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随后裂缝被撕开一角,舒遇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嗨?” 青灰的触手在空间中焦躁地反复拍打,江绪声不耐地开口,“别烦我……” “我本来想告诉你,你的crush好像给你点赞了,看来你并不想知道,那我就……” 不待舒遇说完,伸出的肢节瞬间卷起舒遇的手机就跑,放到江绪声跟前。 舒遇,“……” 鼻尖贴近手机屏幕,江绪声把那条“狗都不学”的点赞提醒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宣布,“舒遇,你的手机归我了。” 讲真,这只是江绪声一时有感而发,没想到居然获得了应徽的认可。 总之,点赞就是认可,他固执地想。 就在江绪声打算将手机放进永恒不化的坚冰中裱起来,舒遇夺走了它,“要裱裱你自己的,我列表好多人呢,还有我刚加上的小帅哥。” 江绪声幽幽地看着他不说话,舒遇就补充,“行了,不是应徽,是别人。” “那快滚,我真的很忙……” 江绪声想了半天,由羡慕门之匙到想去把那家伙复杂的脑壳开个瓢。 但舒遇还没走,提醒江绪声道:“我还必须告诫你一件正事,自从三千年前你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深渊已经好久没进人了,有些老家伙耐不住寂寞,想进去蹲会。” “你不会不知道那些家伙活跃起来的后果是什么吧?” 江绪声头也不抬接着学,“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心吧,我还没让小鸟喜欢上我,不会轻易让代表无序和混乱的家伙占领世界。” 舒遇彻底放松下来:他也没玩够,一点都不想让世界毁灭,只要这位大人在恋爱之余,能不忘正事就行。 …… 第二天应徽来到公司,照例进行着工作,在午餐时分,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到格子间工位。 对方穿着松弛感拉满的纯白卫衣,下摆被松松地扎进黑色工装阔腿裤中,连休闲鞋都是白的,像个男大。 应徽突然觉得这副场景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发生过。 眼前晃了晃,那名男生就走到自己跟前,“嗨,你是应徽吗?” 出于脸盲属性,应徽对外貌的区分度并不敏感,直到男生高兴地告诉他:“我是江绪声,好巧啊,你也在这家公司?我是刚面进来的设计师助理!” 应徽缓慢点头,微笑着回应:“哦,原来是你。” 可是人事并没有告诉应徽,他会有助理要来。 其实,应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江绪声会成为自己的助理。 但江绪声非常高兴地邀请他:“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他高兴得就像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在陌生环境碰到熟悉的人,所以说个没完。 应徽不知怎么答应了,在公司对面的餐厅点了份工作餐和江绪声坐在一起。 那男孩眼睛亮亮的,话就没有停过,红唇一张一合全是:“你知道吗,我刚来就没歇过,都快累死了。” “这个衡序装置设计公司是不是老加班?听他们说加班成风,我都不知道被选进来是好还是不好了。” 应徽无奈,边吃边笑,他吃相很好,没说话,纯粹当一个倾听者。 某个瞬间,那些应徽心中的,关于A与O的界限,都因为江绪声的“单纯无害”而消散。 直到单纯的年轻人无意识捉住应徽的手臂,他的手温热干燥,和所有正常人一样。 江绪声撒娇地晃了晃,“对了,我是跟着苏工的,听说他很好说话,你是谁带?” 应徽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没告诉过江绪声自己的职位,他又长得显小,异常清纯,比江绪声矮一个头,看着就和江绪声差不多大。 “难道是和我师出同门?那以后我们一起去量房好了,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对不对?” “应工好。” 正巧同个公司的实习生一脸震惊地看着江绪声捉着应徽的手晃:我靠!这还是那个被传“恐A症”的应工吗? “应工?” 江绪声瞬间收回手,氛围异常尴尬,“咳……” 他握拳抵唇,耳廓红了一片,连带着鼻尖也变红。 “那个……不好意思啊应工。” 男生并不看应徽,黑亮的眼睛躲避他的视线,“我把你也当做了助理,那个……” 应徽彻底笑得眉眼具弯,是切切实实的开心,他突然起了调侃江绪声的心思,“应工?” “我明明记得,昨晚我俩还在一起吃饭,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客气了?” 他越笑,江绪声的脸就越红,早从耳朵红发展到脸蛋红,头埋得愈发低。 应徽觉得,假如是刚毕业的他一定能和江绪声成为很好的朋友。 而联想到“朋友”这个字眼,笑意又愈发浅淡,应徽掩饰般用冰水去碰江绪声的脸。 他完全忘记这是一项对于自己而言多么亲密的举动。 男生被冰得“嘶”了一声,下意识躲避的笨拙动作让应徽心里的阴霾一下被驱散。 “先走了,再见。” 而背后,江绪声摸着其实没什么感觉的脸,抬起幽幽的眸。 他的目光附着在应徽不知道的地方,无数次描摹他的一举一动,终于甜蜜而晦暗地笑出声。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让应徽不免对江绪声这个人开始关注,他去看江绪声的资料。 [姓名:江绪声 年龄:19岁 本科学院:联邦首都学院。] 应徽,“……” 他突然产生一股鬼打墙的既视感:白色卫衣、19岁的年龄、同样的相关资料。 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应徽和公司提前交代过他不与Alpha助理共事,而且最近也没有招助理的念头,所以江绪声并未指派给他。 应徽盯着那份资料发愣,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直到人事上来闲聊:“应工,这小孩是不是跟你一个大学?学历不错,才19岁,听说是一路跳级上来的。” 跳级,假如江绪声在空间裂缝里一顿恶补人类关于建筑室内设计的发展、及现代室内设计的演变算是跳级的话。 “是应工的学弟吧,真有缘分。” “你还是我母校的学弟呢,真有缘分。” 曾几何时,好像有谁也说过类似的话。 长翘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阴影,应徽低垂着眸沉默不语,等再打开手机一看,都快下班了。 人事的一句,“下班喽,应工看完把资料放我桌上哈。”打断了应徽的思考。 应徽礼貌将东西放下。 在走出写字楼的瞬间,再次看到公交站台上,白卫衣的男孩百无聊赖踢踏着面前的小石块,然后又在下一秒迅速上了一辆公交车彻底消失。 应徽忽地听到短信提示音: [江绪声:下班了,现在不是应工,可以是小鸟吗?] 小鸟? 那家伙走出尴尬的速度,倒超乎应徽的想象。 应徽红唇微张,浅色的瞳孔怔了瞬,突然想起来江绪声那天问他的:“能叫你小鸟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张貌似在公交车上随手拍摄的夕阳照片又传过来: [江绪声:看,夕阳。拜托小鸟不要告诉舒遇我今天的糗事,他一定会狠狠嘲笑我的!拜托~] 好吧,这的确只是一个优秀且讨人喜欢的男生。 应徽逐渐抛开脑中微妙的怪异感,回了江绪声一句“好的,我不会告诉他哟”,然后得到了一个可爱的“亲亲”猫猫表情包。 好吧,除此以外。江绪声可能还有点喜欢撒娇。 第7章 古神的低语 应徽第二天照常上班,刚出门正碰上江绪声叼着袋牛奶哼歌,看到应徽很甜地笑了,“早啊,应工。” 同个公司同样的上班时间甚至同样的路线就是容易相遇,应徽回应他:“早,不用叫我应工了,直接叫我应徽吧,我也不算你的直属上司对不对?” 其实江绪声更想叫应徽小鸟,显然给别人起昵称是更加亲密的举止,由于开始的滑铁卢,他现在只敢嘴上跟应徽开玩笑,然后私下喊。 “好啊,应徽。” 两人就此走向不同方向,应徽自己开车去公司,江绪声去坐地铁。 应徽想了想突然回头:“要不你别坐地铁了,坐我车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每天都要去公司。”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男孩笑眯眯地跟在应徽身后。 等到了公司,他突然感觉口袋里被人塞了东西,应徽一怔,低头看,只看到江绪声无辜又略带惊慌的脸:“谢谢你的顺风车,这是我自己做的蛋挞,一共5个,全给你。” 被特地放在扎好的礼品袋里,甚至在开口扎了个蝴蝶结,看起来像专门送人的。 应徽笑江绪声企图将五个小蛋挞全部塞到自己不大的口袋里,用手推开礼品袋,“包得这么精致,是专门送给别人的吧。” 这一看就是送给喜欢的人,杏色的袋子,粉色蝴蝶结,还挺有少女心。 应徽猜江绪声是送给舒遇,但江绪声说:“给你了,看我做得好不好?” 他固执地举着手里的礼品袋,江绪声今天穿了一件灰绿色宽松短袖,更显白。 应徽想了想,终于接过那袋蛋挞,“要不我帮你送给舒遇?” 背后的江绪声困惑地歪头,这又关舒遇什么事呢? 他最近手艺大有长进,可不是为了便宜舒遇那货。 江绪声没说话,应徽就回头看他,看到江绪声重重地摆头,“不用,我在家老做这个,他都吃腻了。” “不是他剩下的才送你的意思……” 应徽压根没想那么多,好笑地看着江绪声站在原地找补,声音减弱,有些踌躇。 “那谢谢啦。”应徽拎起礼盒微笑着点头。 走到办公室才发现,他今天居然主动让一名Alpha上了自己的车。 江绪声身上的味道真的很淡,淡得让应徽放松警惕,而这正是江绪声的目的。 [攻略笔记四:高端的猎人常常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年下的魅力在于上位者常因年龄差距而有意无意透露出的包容,让崇拜和撒娇变得无比自然,谁都喜欢能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尤其是像应徽这样独立的Omega。] 示弱,装嫩。 对,江绪声就是装嫩。 度过初入人世的适应期后,来自旧日支配者的狡猾重新占据领地,他的示弱常常能令应徽下意识忘记,原来,他也是一个成年的男性Alpha。 应徽在前面走,江绪声就在背后凝视着他雪白的下巴,跟在应徽被太阳斜照在地面的阴影里亦步亦趋。 等应徽开门,顺道等身后的小男生一起进入写字楼,江绪声瞬间隐藏起眸中不加掩饰的“侵略”。 有一就有二,后来几天,两人经常一起上班,甚至一起回家。 江绪声总会带不同花样的甜品,应徽其实没那么喜欢甜食,但江绪声好像很喜欢。 他就像在看一只叼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向主人分享的小狗,到后来,连应徽都会觉得布朗尼的奶油确实甜而不腻。 除此以外,应徽还发现江绪声其实是个很受欢迎的男孩,与应徽的受欢迎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应徽外热内冷,好像和大多数人都处的很好,却终究保持着社交距离。 江绪声不一样,他仿佛有股奇怪的魔力,应徽十次有九次能撞见有人拉着江绪声偷偷吐槽,或者说什么小秘密。 更重要的是,江绪声非常受Omega甚至Beta的欢迎,应徽才后知后觉,成天跟着他跑的江绪声其实长得不赖。 他分不清好不好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察觉。 大概真正认识的两个星期后,应徽接到了苏元电话,对方是行业内资深设计师,四十岁,就是带江绪声的那位。 他开口就是:“喂,小应,忙不忙啊?我这里有个刚回国的客户,我实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要不你和他交流交流?我到时候派个助手给你,麻烦了。” 这行其实就跟学医一样需要苦熬,刚开始从助理做起打下手什么都得干,干得多挣得少,应徽还算年轻的。 他本来也就年轻,却被适婚年龄框得严实。 是的,由于应徽助理时期面对奇葩甲方情绪稳定,话术精湛甚至能悄无声息地把对方绕进去,以至于到现在,那些难搞但报酬实在诱人的单子,基本全成了应徽的业绩。 应徽也乐得帮忙,这样难搞的对象没个个把月搞不定,正好他全身心应付这一个,不需要连轴转接那么多单。 而且一般,那些推单子给他的老设计师们都会免费把自己的助理借给他,这就是应徽一直不招助理的原因。 “行啊,那苏老师把业主联系方式推给我吧。” 在此之前,应徽并不觉得还有什么奇葩甲方是他没有遇到过的,专治疑难杂症。 直到午休,他断断续续听到助理们议论:“你听懂了吗?” “你听懂了吗?我也没懂。” “我怀疑对面根本不会说人话,小陈跟他对接的时候都快哭了。” “对对对,问他家庭住址、上门时间,他发了几次语音,根本听不清,完了让他别发语音直接打字吧,这回又会好好说话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原来上午,小陈照例对接客户确认设计师上门量房的地址与时间,对面发了数条语音,每一条都跟古神低语一样充斥着混响,不仅听不明白,还有回音。 小陈又问了好几遍,对面却在这时终于会说人话,说了人话,但不多。 中年男人发了火,不耐烦的咒骂铺天盖地,甚至问候了人家女生的父母。 小陈又是一名刚毕业的女孩,乖巧内向,还有点社恐,和客户沟通都要下好大的决心,被这样一骂,肯定要崩。 应徽拍了拍抽泣的小陈,“别哭了,你先去吃午饭吧。”说罢为哄着小女生,随手把桌上的小蛋糕给了她。 结果抬眼看到江绪声走过来,正看到他送小陈蛋糕这幕。 应徽,“……” 不为别的,就为这蛋糕……又是早上江绪声送的。 “我……” 不待应徽解释,江绪声眼波流转,挪开望向蛋糕的目光。 抛开应徽借花献佛的行为不谈,他抱着笔记本非常开心地喊:“应工~我被苏老师打发来协助你了,这可是我跑的第一个单子,好期待呀!” 喊得其他小助理纷纷抬头,惊异得就像在说:期待,你确定? 他们都称被临时指派给应徽是渡劫。 那当然不是应徽的原因,而是…… 谁都知道应徽接的是些什么单子,助理负责对接,到时候第一个被骂的绝对不是设计师,而是倒霉的小助理。 虽说应徽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的助理受太多的委屈,但甲方的素质上限在那,由身到心蜕层皮,不是问题。 然而应徽怔了瞬,明明记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原则上不带Alpha。 江绪声却浑然不觉,乖乖抱着电脑,突然看到小陈那段“古神低语”的聊天记录,顺便点开听:“@%#——,@:*。” [甲方:@%#——,@:* 小陈:不好意思,您说什么?语音听不清呢 甲方:@%#——,@:*#% 甲方:%“;&* 小陈:请您换安静的环境发送语音,或者您方便打字吗? 甲方(一段暴躁的语音):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重复了那么多遍!你聋了是吧,你爸妈%&%(被哔掉的污言秽语)。] 应徽,“???” 其实,他好像也听不太懂…… 应徽开始有点理解被气哭的小助理,除了长段的咒骂以外,那段语音充斥着刺耳的电流声,又像在空旷的走廊里录音,有阵从鼻腔中发出的奇怪嗡鸣,根本连不成人话。 他也不知怎的,大夏天听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江绪声却毫不在意,歪着头认真复述道:“南江区燕湖路44号……唔,他说随时能上门,应工,我们还是挑白天十点到十二点再去吧。” 应徽困惑地问:“等等,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江绪声面露难色,“差不多吧,他说的是小众语言,我听苏老师说,这客户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没调回来很正常。” “那你怎么听得懂?” “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江绪声挠头,“我高中保送到联邦首都大学后因为无聊,曾经研究过一整个学期的小众语言,这是摩尔多瓦语。” 应徽双目圆睁,“哦。” 这是纯天才,涉及应徽知识盲区了。 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但无聊到研究各类小众语言还是没有的。 “行,我怕这客户再给我整什么小众语,要不,你还是跟着当个翻译吧。” “嗯!” 应徽看到江绪声重重点头,却并未发觉转背,对方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其实,那压根不是什么摩尔多瓦语,都是江绪声瞎编的。 实际上,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类似于空旷廊道的风声里还藏匿了一种频率。 它落到江绪声耳中,逐渐变成一个苍老而狡猾的声音,祂说:“疯狂,是开启永恒国度的钥匙。” 我流克苏鲁,毕竟还有个克苏鲁标签,后续谈恋爱里会混合玄幻元素,因为……主包思考了下怎么写甜甜的恋爱,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写诡故事(不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古神的低语 第8章 甲方的一部分 刚开始应徽还是很担心江绪声崩的,毕竟是刚毕业的小孩,还比周围的人小了一圈。 但他自己实在对甲方的语音接受无能,是的,在破口大骂后对方仍然坚持他那套摩尔多瓦语。 应徽实在不明白,在国内就用国语嘛,莫名其妙的。 应徽自认为对各种形式的辱骂已经免疫,在数次重复:听不明白,用国语,要不打字的情况下。 对面这次连骂都不骂,仍然坚持不懈地用着那套小众语言,彻底无法沟通,让应徽怀疑,客户是不是换了个国外友人。 彳亍,江绪声就在应徽头疼时凑上来,平淡地进行着沟通,心态好得很。 原则上,应徽不会和Alpha搭档,抛开江绪声的业务能力不谈,他似乎更像个Beta,身上没有半点侵略性。 两人商量好周三去量房,出门前照例得到江绪声的小点心,应徽回礼送了一盒没动过的巧克力给他。 阳光照到应徽茶色的猫瞳,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从来没在早晨见到过舒遇,就连下班,舒遇也不会到门口接江绪声。 茶褐色的眼珠转了一圈,应徽好奇地打量江绪声,“最近怎么没见到过舒遇?” “emmm,他说最近要旅行,过段时间再回来。” “你怎么问起他?”江绪声状似无意地提起。 “旅行?你不请假陪他吗?” “他为什么要陪,巴不得自由自在的。” 应徽也不知怎么想的,瞄了江绪声一眼,“那你最近一定很想他吧?” 年轻的情侣都这样,恨不得一天24小时黏对方身上。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绪声笑意盈盈,并没有正面回答应徽,语气中透出全然的安全感。 这不正是应徽最理想的伴侣状态?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对男友没有不健康的占有欲,不会因为感情影响自我,对伴侣完全信任。 虽然这种信任,多少有些太过放心了。 一路无话,两人到了客户给的地址——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回字楼。 窗户是颇具年代感的蓝玻璃,不知是否为整个楼层都贴着白瓷片的缘故,应徽莫名觉得那幢楼给人以异常冰冷的感觉,连阳光都照不暖似的。 在与小区门卫打过招呼以后,大爷僵硬地按下门闸。 应徽站在回字型的空地往楼房上空看,天井型结构像将人困在楼与楼之间,密密麻麻的窗户又像灯笼大的眼睛。 他无端感到压抑,但并未多想,一边走进单元楼生锈的铁闸门一边摁电梯。 “奇怪,那个客户居然愿意花大价钱装修一套老旧的房产。” “舍得花六位数的人,难不成是有钱没处花?” 那像是很久之前的家属楼,零星走过的几个,也多为沉默不语的老人。 江绪声凝神观察,边附和应徽道:“对呀,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呢?” 电梯从14楼往下,过了好久才开,露出内部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橙红色小广告。 应徽踏入电梯的瞬间听到一阵沉重的叹息,地面往下陷了瞬,像踩上隔着地板、富有弹性的软体。 白色灯光忽闪,再回头才发现江绪声还在门外,没有登上电梯,他低头望着地面不知想些什么。 “喂,小江!” 正在这时,江绪声抬眸,漆黑的眼瞳空洞一片,像看不见应徽似的。 电梯正式合拢,彻底隔断应徽的视线,他呼吸一阵急促,不知为何有些心慌,鼻尖渗出汗液。 电梯缓缓上升,应徽决定给江绪声打个电话,电话接通,他“喂”了好几声。 “喂?小江?江绪声?你听得到吗?我已经上来了,你也……” 空洞的声音像在走廊回荡,手机里,应徽并没有听到江绪声的回应,相反,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自己的声音在手机里不断重复:“喂?小江?江绪声?你听得到吗?我已经上来了,你也……” “喂?小江?江绪声?你听得到吗?我已经上来了……” “我已经上来了。” “我上来了。” 手机里明明是应徽自己的声线,他却觉得异常陌生,不断重复间给人以毛骨悚然感。 下一秒,应徽触电般将手机甩到地面,呼吸一阵急促,他面色苍白,怀疑自己错听,手机在什么情况下会听到自己的声音? 难道他按到了录音? 手机外壳抵住电梯口,应徽这才发现,电梯早已抵达目标楼层——14楼,门开了。 屏幕一闪一闪,彻底熄灭,应徽怔在原地,这并非他第一天疑神疑鬼。 脑中像蒙了层什么,等到应徽迟缓地捡起“不小心”扔到地上的手机,手机屏幕早被“啪”地摔开几道裂痕,从中间绽开的裂痕,像一道开口的眼睛。 再打开一看,他压根没打通电话。 电梯里信号极差,所以应徽,其实并没有打通给江绪声的电话。 应徽,“……”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至少得去看精神科。 事不过三,应徽也不想得疑病症。 他咬住唇喉结滚动,顾不得关心手机的状况,从电梯里走出来。 电梯迅速往下,继续运行,在传输间发出某种黏腻的声响。 应徽回过头,彻底打消再乘坐电梯回到一楼的打算,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明白。 只好四处打量回字型走廊,各家走廊犹如粘贴复制,批发的木鞋柜,门口堆放着杂物。 窗外树影遮挡光线,不知是否为错觉,眼前的走廊像蒙上一层暗绿色的滤镜。 应徽深吸一口气,哦对,甲方说的那间房子名牌号是多少来着——1404号。 奇怪的数字,一般而言,房屋会避开某些特定的谐音数字,虽然应徽也不想迷信,但这行干多了,就会注意到某些忌讳。 大概屋主真的不在意吧,还打算重新装修一翻入住。 奇怪的是,应徽沿着回字形走廊转了好久——1465、1464、1463……1401。 门牌号直接跳过了1404号。 奇怪。 难道找错地方了? 应徽点开聊天记录,无意中碰到客户发出来的语音,那些听不懂的语句像古老神秘的语言,混有浓重的嗡鸣在整个走廊中回响。 一股诡异的感觉让应徽摁了静音,谁料此时,客户却突然打来了语音电话。 他只得接听,“喂?你好,是封先生吗?” “……”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应徽脑中飞速运转,要是一会,这位先生又口出什么小众语,他又要如何应付呢? 然而,他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身后,在身后。” “什么?” “在你身后……” 应徽无声地吞咽了口唾沫,我在你身后,好熟悉的句式。 熟悉得让应徽汗毛直立。 “咔嗒”老式锁打开的声音,背后一阵令人肉麻的“咯吱咯吱”,像风将木门吹开一条裂缝。 应徽僵硬地转身,看到一扇早已掉漆的白色木门露出一角,从缝隙中可窥见室内漆黑一片,连光也照不透。 而白色木门的门把手正挂着个褪色的“1404”木牌,怪不得找不到…… 这里的房间太多,应徽下意识看向正门上方门牌的位置,不想传闻中的“1404”号并非不存在,只是年久失修,连牌子都掉下来,所以应徽才一时没找到。 “封先生,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进来了?” 话音刚落,苍白铁青的手在不知名的暗处握住门把,无数充血的眼球在如墨的黑暗中重叠、挤压、兴奋地扭动。 而应徽一无所知。 因为一双如正常人般干燥温暖的手捂住了应徽的眼睛,他的世界在瞬间陷入令人安心的黑暗。 “猜猜我是谁?” 热切的气息不住往耳廓里钻,应徽怔了瞬,无奈将捂住眼睛的手拿下来,江绪声则撑住房门,顺势将苍白的木门往里推:“应工,你还没猜到呢。” “别闹,该上班了。” “我知道啊,那开门?” “那门刚才不是开着的吗?” 然而,当应徽余光瞥见掉色的木门,不知何时,“1404”门牌号正老老实实贴在房门上方。 “咦?” “怎么了?” 应徽若有所思,“刚才的门牌号在这个位置吗?” 他明明记得,褪色的门牌号从数字中间晕染墨痕,它挂在了门把上。 “我们先进去量房吧,早干早下班呀。”然而江绪声转眼换了话题,兴高采烈地挤去敲门。 “扣扣扣”。 “好像没人在家。” 应徽注视着江绪声灿烂的笑脸愈发迷惑起来,“刚才业主还给我发语音呢?” “说来奇怪,他突然就学会用中文了。” “是嘛。” 江绪声一脸不信,应徽决定把刚才的聊天记录翻给江绪声看,说起来,他今天还搭上个手机。 青年白皙的指尖立时滞在屏幕,应徽愣了,原本碎裂的手机屏幕此刻却完好无损,完好无损地泛着光。 他刚才不是才摔坏手机吗? “怎么了?” 江绪声关心的神色将应徽唤回现实,应徽突然就不想探究了,“没什么。” 不过语音通话的确存在,这也没法证明,那位“封先生”就突然会说国语。 应徽呆呆站在原地,神色恍惚到忘了问江绪声怎么找到他的,那边江绪声敲门几次未有回应,已经开始试探着开门了。 “看!门没锁!” 应徽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皱眉紧紧盯着江绪声开门的动作。 “大概是业主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没锁门吧。”江绪声无所谓道。 随着走廊微弱的光透过缝隙照进室内,江绪声打开1404号房门,光线瞬间照进室内。 那其实只是一间被窗帘遮住、所以略显昏暗的老房子,角落墙灰破碎,结了许多蜘蛛网。 应徽无意识长舒一口气:业主大概想老屋翻新。 根本什么也没有。 “应工先进~” 江绪声卖乖般先替应徽开门,背过身的左手却黏稠殷红,牢牢捉了个连接神经的、圆滚滚的东西。 玉白的指间蓦地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不安的眼球目眦欲裂,在江绪声手中像被轻轻捏爆的西红柿,他溅了一手的鲜红。 然而,等应徽听到声回过头,却只看到江绪声一如既往的、单纯无害的眼眸。 第9章 用户“有O吗”已给您留言 应徽率先把窗帘拉开,微弱的光线仅能照亮客厅,这间屋子即便没被窗帘遮挡依旧有些昏暗,采光并不好。 更糟糕的是采用暗棕色地板,更吸光了。 应徽索性开灯,半死不活的白炽灯反射在沾了油污的壁纸上,显出陈旧昏黄的光晕。 再转背,江绪声感觉良好,图画纸、卷尺、测距仪等各色工具准备齐全,左手干干净净什么眼珠啊,什么爆裂的组织全都没了。 “好,开始干活。” 由于业主并未提供户型图,他们需要现场画,应徽打开手机拍照留档,由江绪声在指导下实操。 每个房间的高度都要测量,尤其是阳台,容易出现高低差。 应徽开始讲得慢,照顾新手,却发现江绪声个子高、干活利落,画的图也相当有熟练度,他愈发觉得这货根本不需要他等。 大概讲到自己擅长的方面,连应徽都没意识到,他褐色的瞳闪闪发光,说的话落到江绪声耳中,像长久地摁住钢琴白键,发出清澈磁性的弦音。 江绪声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控制不住落到应徽小而尖翘的下巴,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直到青年冷白凸起的喉结。 他无声地吞咽了下,余光突然瞟见主卧门口“咕噜噜”…… 一只顺着黏腻血痕滚动的眼球破坏气氛地停留在脚边。 江绪声悄无声息地遮掩住它,一眼都没看,微笑的弧度却刚刚好,眸中倒影只有应徽一人,他轻轻一脚把布满血丝的眼球重新踢回床底。 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没那个眼力劲就不要出现了。 黑白分明的眼球立刻沿着滚过来的血痕“咕噜噜”回溯,穿过床底滚到角落,彻底砸在墙面“啪”地爆裂,在墙角绽开血花。 应徽再次一无所知。 “去看看浴室的下水管结构吧,避免后续改动增加预算。” 江绪声直点头。 等两人打开浴室“咯吱咯吱”的旧门,整个浴室光源来自最顶上的小窗户,小空间坐牢似的,比之客厅更加昏暗。 应徽开灯,正对着镜面的灯泡“刺啦刺啦”忽闪,在应徽脸部打上一层阴翳,显得瞳仁尤其的大,乍一看像与镜中的自己直勾勾对视。 诡异的毛骨悚然感再次出现,应徽听到身后江绪声嫌弃地“啧”了声,无端增添了些许安全感。 回头才发现小男生嫌弃地看着白瓷浴缸,那业主也不知怎么回事,搬走前浴缸留了整整一缸的水,全变成深不见底的绿色,绿油油的,倒是没味。 “咦~” 应徽好笑道:“难受别看啦。” 他将江绪声推去量墙体厚度,“注意墙面是否有空鼓。” 边说边自己去拍顶面水管,拍照留存。 面前的墨绿池水忽地旋出一道小漩涡,水流鼓动,不断浮现呼吸间鼓动的泡沫,一团惨白的肉色露出个尖顶。 在应徽的手机摄像头即将对准墨绿池水之前,江绪声忽然开口:“应徽,我好像还有个数据忘了量,能让我过去一下吗?” 应徽没反应过来,来自年轻男孩的潮湿水汽却在某个瞬间紧紧包裹住应徽。 应徽,“……” 他抬眼看到江绪声嘴角绷紧,心脏一顿,转眼若无其事地拿手机拍房间里的其他地方留档。 这无疑是毫无效率的重复工作。 狭小、昏暗、逼仄。 某个瞬间,应徽陡然惊醒,他居然与一名才认识不久的Alpha共处狭窄的空间这么久,且并未产生反感。 这是应徽前二十几年都没有的,就连他唯一要好过的Alpha朋友洛疏白,也是在熟悉以后才能共处一室。 发了会呆,才发现背后的人似乎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到,应徽回头问:“好了吗?” 却恰好看到江绪声收回扬起的手,老老实实抵着浴缸,“好了呀。” 细碎的水光落到江绪声脸上,应徽起了疑,好奇地走到男生身边,却除了身后墨绿色的池水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是挺嫌弃这浴缸的?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嗯?” “哦对,太脏了,我刚才为了量数据都忘记了。”江绪声撇嘴故作嫌弃。 应徽示意,“那我们去厨房看看?” “好啊。” 转背,江绪声就把一巴掌扯断的、黏连无数眼球的血色根筋随便打了个乱七八糟的蝴蝶结,顺手扔进墨绿色池水中,传来“扑通”一声。 应徽转背走出浴室,没看到整面墙忽然从瓷砖缝隙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淅淅沥沥铺满地面。 而正中镜面映照的江绪声墨发雪肤,他侧身绷着脸,终于显露与活泼外表全然不同的冷静与漠然。 透明的镜面陡然扭曲,像不断旋转的漩涡,将江绪声的脸扭成一团。 随后,在镜面深处逐渐浮现一道裂口,它张开,露出无数扭曲充血的眼球。 眼球吞噬镜像,掩盖扭曲,不断胀大再胀大,到逐渐清晰,几乎大过方形的镜子,直到清晰可见其连接的肉色根筋。 裂口深处的黑色瞳仁直勾勾盯着江绪声,其周围的墙体,则不断增殖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含有眼球的裂缝,几乎延伸至浴室门口,给人以强烈的窥视感。 江绪声忽然笑了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散发黑雾的匕首,跟玩飞镖似的,随手将匕首钉在镜面上。 匕首无风自动,黑色瞳仁被彻底搅碎,不住渗出黑绿状粘稠液体,顺着素色的瓷砖滴落,无数细密的眼睛就此停止增殖,旋转扭曲地缩回镜面。 而应徽只听到了“啪”的一声。 回过头,只看见江绪声无辜的神色——浴室那面镜子不知何时碎开一道眼状裂缝,延伸至镜面边缘,眼睛不见,匕首也不见了。 应徽随声而动,看到无数道裂痕碎成大小不一的自己,无不透着镜面与自己面面相觑,还有些密恐。 然后就是捧着户型图的年轻男孩举起双手,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无辜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他指镜子,“是它自己碎的。” 应徽,“……” 问题不大,这旧镜面本来就没打算留。 “没事,快十二点了。” 应徽没说什么,转身道:“量完厨房,我带你吃午饭吧。” 而背后,江绪声挑衅般与镜面中无数愁眉苦脸的“自己”对视,不屑地走出浴室。 …… 将房子基本构造了解完毕,这回两人一起进电梯,应徽还疑神疑鬼了会。 然而这回无比正常,也许是江绪声不停在身边说话的缘故,应徽这次觉得电梯间接触不良的灯泡,也没那么阴森了。 当天,应徽就给江绪声布置了个任务——试着独自完成一张平面设计图。 他自己当然也会做,作业是作业,甲方的任务是任务,江绪声毕竟是新手。 他是真的试图在几个月内最大程度地教江绪声东西,然后再抽时间对这个助理的图纸提出建议。 应徽晚上回家例行加班,那套一百平的老房结构了然于心,电脑上却忽然闪出个消息通知。 [用户“有O吗?”已给您留言。] [用户“有O吗?”已给您留言。] 足足冒上来三条信息通知。 应徽,“???” 他想了会才回忆起来,这位“有O吗”,大约是半个月前他被催婚,用匹配软件摇来的路人A。 可是当初,他就跟对方聊了五分钟不到就结束会话,甚至回头刷了个差评,这是在? 大概是账号忘了退出,给对面路人A错觉,比如他们还有点什么聊。 这真不是应徽太自信。 实际上,当他打开电脑,却只看到了一名设计狗的哀嚎。 [有O吗:平面布置图改1 有O吗:平面布置图改2 有O吗:平面布置图改3(已癫狂版)] 那是张才画了一小半的平面图,剩下次卧、卫生间和三分之二的客厅。 应徽,“……” 他不明白对面为什么要在这种相亲app上给他发平面图纸,但是应徽职业病犯,上手就是改。 圈出应该特别注意的地方和不满意的点,从这位“路人A”改了这么多版图纸来看:态度不错,但技术还有待提高,看起来是新手。 [有A吗?:首先,就日常生活而言,炒菜是右手操作,玻璃窗位置是否太过狭窄不好操作? 其次,入户门尺寸不对,正对着餐厅墙角感官不适 最后,注意衣柜深度,似乎并未统一。 有A吗?:你的图纸色彩不超过三个,对大多数新手而言非常干净,这是你的优点。] 半晌,对面回了…… [有O吗?:???活了我去?!! 有A吗?:什么意思? 有O吗?:嘶……不好意思,我发错人了。 有O吗?:本来,我是想发到小号存个档……没想到画图到意识恍惚,发错app了。不过,你看起来这么专业,难道你是同行大佬!!] 应徽突然想起去看这位“路人A”的年龄,谁知道主页上挂了个“年龄未知”,还有点意思。 [有O吗?:我是刚进装置公司的新人,所以有些事情不是很懂……谢谢你啊!] 应徽正打算回个“客气了,我这里也有个新人,也是100平的平面设计图,就顺手教了”。 字打到一半,发现对面:[有O吗?:呜呜呜呜……虽然当初我们聊不到五分钟你就结束会话,第二天还顺手刷了个“会做噩梦”的差评,但是……感谢大佬! 有O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师徒啊~~] 如果应徽能登上某某绿色文学城看几篇纯爱类网文,他就会知道,在师徒关系中,师父就是个高危职业。 应徽不知道。 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被那句“顺手刷了个差评”给整尴尬了。 艹,给差评是一回事,被当事人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而当时那段聊天,对方不仅并未说出什么过分的言论,事后也未曾纠缠,他们甚至根本没见过面…… 应徽想到这里停顿了下,是啊,他们没见过。 可是真的没见过吗? [有A吗?:…… 有A吗?:不好意思,我刷差评跟你无关。 有O吗?:无所谓了!恩师救我!我过几天就要给带我的设计师交作业,拜托救救我!! 有A吗?:行是行,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每天晚上9点,你把图纸发我,半个小时内我会指出你的问题,过后不保证会回,我也要加班。 有O吗?:可以的!] 出于隐秘心理,应徽答应了“路人A”,就当交个网友。 他总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我刷差评的原因的确是因为和你聊天。 因为当晚,我就做了个噩梦。 望着泛光的电脑屏幕和熟悉的蓝色对话框,应徽心脏咚咚直跳,直坠到腹部,犹如胸腔中延伸出一根血管,连接腹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攻略笔记五:网恋也是恋,投其所好再适当地示弱,为你的crush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尤其在对方擅长的领域。] 第10章 这孩子还能要吗? “小鸟老师,交作业。” 第二天江绪声就去找应徽交作业,给应徽看笑了。 他发现江绪声总是有那么多称呼,变来变去,偏偏当对方喊出故作亲昵的称呼,像专属应徽的耐受度测试时。 应徽又觉得并无不可。 他笑着接过江绪声手里的平板,挑眉看了男生一眼,微笑唇故作平直,在接触到对方紧张的神色后,又安慰江绪声:“别那么紧张。” 等年轻的男孩紧张得差不多,攥紧手里的文件,应徽茶色的猫瞳流光溢彩,笑意渐深,才终于松口:“你很聪明,上手很快。” “真的吗?” 江绪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虽然就画了一半,但考虑了日常生活的实际情况,空间利用率也大,采用室内窗和玻璃隔断最大程度地提升房屋采光性,挺好。”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被夸呢~” 江绪声高高兴兴地抱回电脑,歪着头问了应徽一个问题:“那么,小鸟老师,我们今天不需要再去业主家了吧?” “不用了,等施工图出来,与业主沟通彻底敲定方案后再去施工就行啦。” “那好!我再去做次卧和卫生间还有三分之一客厅部分啦~” 应徽余光瞟见玻璃窗上的倒影——象牙白皮肤的青年撑着下巴笑得异常温柔。 头顶的碎琉璃光晕几乎让应徽眩晕,然后清醒。 从应工到应徽再到小鸟老师。 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在短短不到二十多天内上演。 应徽甩了甩头,突然想到大学时,为拒绝好友洛疏白的拉郎配而随口说出的话。 “因为我追求不从信息素出发的怦然心动。”他睁着圆润的杏眸半开玩笑地跟身边肆意风流的少年人说。 洛疏白闻言怔了瞬,突然更加肆意地大笑出声,有些凄惶:“是吗?” “爱情是荷尔蒙制造的骗局,应徽,你要知道,当你真正碰到一个匹配度到达100%的人,你一定会控制不住被他吸引,因为感情是激素的奴隶。” 剧联邦数据统计,一个Omega和Alpha终其一生,只能遇到唯一一个匹配度到达100%的伴侣。 只要遇到那唯一的命定伴侣,其他的人都会成为将就。 但应徽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现在呢? 应徽从百叶帘的缝隙中顺利看到江绪声专心致志的神态。 他只是想要微笑,又很想逃避。 但记忆中的诅咒却适时出现,洛疏白说:“应徽,我诅咒你有天也会碰到一个让你既害怕又想要靠近的人,他最好心有所属。” “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回来嘲笑你。” 洛疏白的面孔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在瓢泼大雨中失去一切游刃有余,他没有打伞,全身上下**的,而应徽只是漠然。 他撑着伞渐行渐远,冷漠道:“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Alpha。” 艹,有病啊。 陈年往事突然在应徽脑海中冒头,他一拍脑袋,觉得没事真得去看看精神科。 他早跟洛疏白绝交多久了? 到晚上回家,应徽照常打开电脑,发现不到九点,那位“有O吗”已经上线。 [有O吗?:谢谢你!昨天你的指导真的很有用,我非常仰慕的一位老师今天夸我了,开心~] 应徽手里捧着的咖啡杯恰好落桌:这么巧?他今天也夸了个小孩。 正在输入中,但并未作答。 [有O吗?:他和你一样有才华,最主要的是,悄悄告诉你一句,他好漂亮。] 应徽脑袋立马沉重地“duang”一声。 [有A吗?:你……你喜欢上人家了?] 白皙的指节反复犹豫,已经把该用户的年龄和ip信息反复观看过几遍。 年龄未知,信息素迷迭香味,匹配度95%,但ip地址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应徽舒了口气,幸好不是雨水味,缓了会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有O吗?:居然还没到晚上九点就回短信了?! 有A吗?:顺手就回了。] 应徽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有A吗?:不是每天都会提前回,我没有这么闲 有O吗?:ok,好的好的,了解了。] 然后这位朋友,就兴高采烈地跟应徽说起了自己仰慕的前辈。 [有O吗?:他的脸小小的,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特别有魅力,做事也很认真,最主要的,带我这种小助理特别有耐心。 有O吗?:哦对了,他其实有点胆小,感觉会害怕恐怖片。但害怕时,又会拼命绷紧脸强装镇定,显得面部表情变化不大。] 等等等…… 应徽突然很想知道,这家伙在一个相亲app上跟他热聊,还是与一个匹配度相当高的Omega,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A吗?:你不觉得在相亲app上聊暗恋对象很奇怪吗?那是你暗恋对象吧? 有O吗?:诶?会奇怪吗?但我们不是网友吗? 有A吗?:彳亍。 有O吗?:哦对了对了,正好你在,我问问A老师,我这个卫生间平面图画得有没有问题?] 应徽:彳亍,话题跳得真快。 有个人话题也转得很快。 应徽看了眼对面给的局部图,提了点建议,看到对面道谢后先一步下线了。 他坐在电脑前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刚毕业会和江绪声成为很好的朋友这点并不准确。 现在,应徽觉得江绪声应该会和这位“有O吗”成为很好的朋友才对,天然、活泼、话题跳跃极快,像火星人水瓶座。 一阵手机铃打断应徽思绪,他本想伸手去接,却看到手机屏黑屏,正中蓦地出现一只血红线条勾勒的独眼。 应徽深吸了口气,乍看是有些惊悚,令人不舒服的深沉颜色,不会是手机中病毒了吧? 他应该不会拿这种图做锁屏。 那串铃声却从未停止,应徽摁了几下,发现手机卡住,一直停留在血红眼睛的界面,尝试摁住关机也一点用都没有。 苍老的声音脱口而出:“难道你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应徽陡然抬头看向黑屏的电视机和电脑。 哪来的声音? 他没放电视,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粘稠的流淌声逐渐传来,在令人忐忑的静默中,无数缕墨绿的粘稠液体,逐渐从天花板流淌,直至铺满雪白的墙壁,青年茶色的眸后知后觉涌现某种恐惧。 在布满白墙的、一层又一层的黏绿之下,成百上千微妙的鼓动一起一伏,像隐藏在石灰中的小虫,又像不断开合又闭上的眼睛。 于是手机屏“啪”地一声,原本完好无损的屏幕碎裂成雪花屏,裂开类似眼睛的弧度,血红的眼睛眨了眨。 应徽深吸了口气,仿佛灵魂飘荡在上空,作为旁观者注视着一切。 他看到某天,不耐烦的青年坐在电脑桌前,百无聊赖地进行着用数据匹配伴侣的游戏。 十五分钟,他整整匹配了十五分钟。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某个瞬间,象牙白皮肤的青年突然怔住不动,眼神空洞,仿佛看到无法理解的事物。 扭曲交织的青灰在青年脸上明明灭灭,他晕了过去,用着与应徽一模一样的脸。 下一瞬,无数繁复舞动的青灰触手从电脑屏幕中涌现,近乎将青年包裹,应徽睁大双眼,呼吸都快停滞。 这是他曾经历的一切吗?那到底是什么? 应徽有无数个问题,他本会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晕倒,但他没有。 眼前景象变换,他看到那个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昏暗的山洞,准确而言不是山洞,而是一只巨大的青灰色人手。 指甲部位延伸着非人的尖爪,他躺倒在在巨大、犹如山洞石壁的青灰色指缝边沉睡。 而周围是一片海域,祂巨大的身躯从水面撑起,触手从海底伸出,上下浮动,无意拍打到聚集的鱼群,鱼群瞬间散成一片血沫。 而足以笼罩住光线的巨大利爪合拢,拢住那个缩成一团的自己,又恰到好处地没有捏紧,不至于将渺小的人类碾碎成肉酱,才得以给曾经的应徽,以昏睡在山洞深处的错觉。 “应徽”彼时全身都被一件黑袍覆盖, 眉尖微蹙,无意露出的小臂雪白**、布满殷红的指痕,他没有穿衣服。 应徽头皮发麻,极致的恐惧与悲恸包裹着胸腔,但不知为何,他眼神僵硬,只能牢牢锁定前方。 他的“眼睛”居然透过昏睡青年身披的黑袍和脆弱的肚皮,看到排列的肉色器官。 五感灵敏得不太像话,在血管传输血液的“沙沙”声中,还掺和了另外一种呼吸,不同于应徽自身的呼吸。 一只苍白的小手握拳再舒展,不断开合间显出薄膜般肉色的蹼。 应徽透过白皙透明的肚皮看清了它,小小的一团肉,还没发育完全,随着母体呼吸间不断裂变出缝隙,露出内里密密麻麻、排列齐整的白色碎齿。 他看到肉团急切地裂开一只眼,居然是只正常的人眼,安在非人感十足的肉团上违和感十足,十分怪异。 眼睛眨了眨,应徽莫名听到它稚嫩悠远的童音。 它在喊,妈妈。 与此同时,青年平坦的肚皮逐渐上下凸起,透出小孩短小的掌印。 应徽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动了下,随后剧痛袭来。 茶色的瞳缓缓下移,惊恐地注视到腹部不断凸起,像一只小手上下试探着抚摸。 一阵剧痛,犹如幼子锋利的兽爪划开皮肤,血块迅速染红绵白的家居服,一只苍白的小手彻底破开应徽的肚皮,于此延伸出无数海蛇般的触手,全从应徽肚子里钻了出来。 应徽倒地,满脸惨白,那团天真残忍、布满黏液的肉块才终于从应徽肚子里爬了出来,开始甜蜜地喊他 ,“嘻嘻,嘻嘻嘻……妈妈妈妈妈妈~” 他还没搞懂那是什么,但应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几乎快失去意识,耳边苍老的背景音却愈发清晰,祂在说:“吾之神降,欲赐尔等愚民神之净瞳,时见一斑……” 求收藏求收藏求求求,主包想求一下收藏,至少助力主包上一个榜单就好,求求求求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这孩子还能要吗? 第11章 被制裁了,没错 应徽拖着血肉模糊的腹部蜷缩,眼前眼花缭乱。 那团肉忽地变成一个皱巴巴浑身碎肉的小孩咧开小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从应徽黏湿的腹部套出一节肉白的肠子。 恐惧令青年瑟缩地退后,“小孩”的笑意愈发变大,咧到耳朵边,它匍匐着接近自己满身血污的母亲,随之而来亦步亦趋的阴影逐渐包裹住应徽整个身躯。 眼睛越来越累,他隐约有种预感,那就是一定不能睡,空气中却像有无数张苍白的手拖着应徽,想将他拉入沉重的池沼。 “献汝之肉身,祭吾之精魂,睡吧睡吧,可怜的孩子,一切痛苦将不复存在……” 应徽的眼皮开始打架,困倦的精神令一切疼痛和恐惧都变得迟缓,他真的要撑不住,也许在下一秒就会坠入迷失的深渊。 然而下一瞬,冰冷的黑暗却被一阵温暖明亮的烛光驱散,应徽挡住眼睛,犹如被拆吃入腹的疼痛消散,他现在浑身轻松。 烛光照亮阴影,应徽看到自己正坐在一片黑暗中,怪物幻化的山洞与青灰触手全都消失不见,他下意识抚摸腹部,那里一片平坦,没有任何伤痕。 应徽也没有再看到那个血淋淋的孩子。 然而,青年抬眼,却再次被吓得惊呼出声,光源照亮的虚无黑暗中,应徽面前一只巨大肉瘤正裂开一只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差一点应徽就会与“肉瘤”亲密接触。 脑子状纹路的肉瘤呼出热气,应徽闻到面前充斥着甜臭的血腥味,祂直直靠近应徽,下一秒,却被一圈环着黑雾的锁链裹起,彻底甩飞。 应徽,“……” 碎肉状残渣随着被拖行的“肉瘤”四散,应徽腿都软了,等足以堵住天光的“肉瘤”彻底远离,他才发现,其实自己正坐在海面的礁石上。 应徽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山洞,却并未看到手掌幻化成山洞的青灰色怪物,山洞就是普通的山洞。 相反,他面前的海面突然站了人。 或许,应徽也不确定那就是人。 来人手握提灯,身穿黑袍,背对着应徽,灯内烛火温暖而明亮。 他踩着海面深蓝的波纹转身,墨色长袍遮住了脸,只露出雪□□巧的下巴。 应徽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另一个自己”**地昏睡在山洞时身上掩盖的黑袍,惯性警惕令他后退。 下一秒,如常人温暖干燥的手抓住应徽,黑袍人开口:“灯光会带你回家。” 他还没搞清状况,身体突然变轻,随着海面的微风腾空而起,应徽不知何时握紧了提灯,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黑袍人握着他的手臂逐渐放松。 应徽抱着明黄的灯火,瞬间被吸纳进温暖正常的表世界。 在身体接触到熟悉的原木地板后,应徽彻底昏睡过去,手里的灯火渐渐消散。 然而,虚幻混乱的里世界,关于不可名状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 被锁链捆住的巨大“肉瘤”不断挣动,终于在某个瞬间破开束缚,锁链破碎成四散的黑雾。 然而,等恩格尔·科拉斯欣喜若狂地撕扯着空间,不想与奈亚拉托提普正面对上时,祂发现自头顶的天空,乃至身下的海底,都已经被代表深渊的黑洞吞噬。 奈亚拉拖提普继续保持着脆弱可笑的人身,平静地站在刚才那个人类待过的礁石上,淡漠得不可思议,甚至不加阻拦。 “肉瘤”,哦不,恩格尔球状身体边缘不断起伏的肉色触手,被从海底陡然冒出的青灰色骤然绞断。 而以简单粗暴著称的深渊的主人,甚至能一直维持着人形分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海水不住往晕染星空颜色的漆黑漩涡中倒灌,不到半秒,恩格尔臃肿的身躯被蟒蛇般的青灰色肢节彻底缠绕,即将拖入深渊。 祂暴躁的苍老声音在质问黑袍人:“奈亚拉托提普,你自从三千年前陷入沉眠便从未在世间现身过,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苏醒了?!” 黑袍人沉默以对,不愿与蠢货对话。 “即便不是我,那孩子身上也早有混乱的气息,别告诉我,不可一世的深渊主人,居然是在为了一个注定陷入疯狂的凡人出头。” “他被寄生了,东西就在他的肚子里!” 江绪声叹了口气,掀开黑袍,却并不看着卡在深渊入口不住挣扎的恩格尔:“Omega孕期激素水平的上升,会让他因信息素对伴侣产生超乎寻常的依赖,且孕期的Omega在保持充足信息素安抚的同时,还需要情绪稳定。” 他红唇微启,凉凉地扫了一眼狼狈的恩格尔:“你搞出这样的画面,要是让小鸟对孩子产生阴影怎么办?蠢货。” 恩格尔被缠绕的身躯拼命挤出一个充血的眼球表达震惊,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江绪声。 像奈亚拉拖提普这种足够称之为规则的存在,他要不想管便能纵容自己昏睡至成百上千年,要想管,参考致力于散播恶意与谎言的欺诈之神恩格尔。 在宣誓主权过后,深渊中空虚的风声彻底吞没恩格尔,这还没完,祂会被不讲道理地投放至一片深海,那里拥有丰富的矿藏资源,因为…… “我听说你下了一个老屋翻新的单子,我不管,记得结账。” 无所谓,是指江绪声无所谓。 但如果恩格尔想借着在深渊坐牢的原因就拖欠应徽债款不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去深海采矿还债去吧! …… 虚空中忽地开了道裂缝,江绪声就这样凭空出现。 古神的意识混乱对人类精神消耗极大,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得知不属于这个纬度的知识后发疯。 幸好神明的提灯规避了这点,而应徽只是太累了,一个没支撑住晕倒在地。 然而,太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 凭空出现的江绪声,仍然不想让应徽记得这一切,虽然刚才,他已经有意在应徽跟前乔装打扮。 晕倒的青年被从膝弯抱起,然后放到床上,皱紧的眉似乎象征着不安。 江绪声伸手,轻柔地安放在应徽的额头,阴影般的恶意便顺着指尖留进江绪声体内,他能与数以万计的无序共存。 而随着不安的源头被祛除,青年秀丽的眉终于舒展,江绪声轻轻关门,打算离开。 在路过客厅时与应徽破碎的雪花屏手机对视,屏幕上血红的眼睛半死不活地张合,不断闪烁。 江绪声略一思索,总算砸出味来,给气笑了。 掌间阴影从上而下抚过应徽多灾多难的手机,下个瞬间,作为欺诈之神降临的载体彻底恢复原状,破碎手机屏恢复如初。 江绪声随之穿门而过,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坐了不到了五分钟,墙壁随意开了个任意门,传说中“旅行”实则边旅游边钓凯子的舒遇出现。 “听说恩格尔那个老家伙被你捆去深渊做客去了。” “嗯。” 江绪声头也不抬,转眼却愤懑地开口:“从接到那个订单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还是让那个狡猾的老家伙逃了。” “它居然借小鸟的手机为载体,差点让小鸟成为他的第一个祭品,就他也配?!” “我要把它关一万年!不!两万年!不!别出来了!” 别说,江绪声看起来像小孩发脾气,说不准真能做到。 舒遇求生欲十足地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悄咪咪退场。 第二天是周末,应徽第一眼看到天花板,然后沉默,大脑空白。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又忘了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又? 翻江倒海的后遗症还在,应徽有些偏头痛,决定来杯冰美式清醒一下。 手机“叮”了一声,第一条消息:江绪声问他中午要不要来他家里吃饭。 第二条来自老妈:小应,你二姑最近认识了个朋友,家里有个Alpha男孩,长得一表人才,你要不要见见? 得,相亲邀请。 自从应徽上次匹配对象没瘾,又成功把那位“有O吗”发展成网友后,他的老妈应凝还没有放弃,势必要在三十岁之前给他嫁出去。 应徽瞬间躺倒,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在被窝里翻滚,五分钟后顶着个鸡窝头盖住雪白的瓜子脸给他妈妈给信息。 [应徽:妈,什么时候见? 老妈:快点就今天中午,你俩吃个饭呗,那男孩是刚从国外回来。] 挖去,怎么也是从国外…… 应徽虚空翻了个白眼,无意中扯了把白嫩右脸,又放开,想到他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客户,也是从国外的回来的。 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回国了。 [应徽:那好吧。 老妈:我把他名片推给你,你看看,很不错的男孩,年纪好像还比你小。] 小怎么了?我这还有个19的鲜嫩小弟弟呢,能小过江绪声嘛。 哦不,下一秒,应徽把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淦,怎么想到和江绪声做比较的,这有什么关联性吗? 他赶紧回江绪声:不好意思,中午我妈那里有事,就不来了。 [江绪声:无辜脸jpg.好的。] 确实是他妈妈那里有事啊,应凝让他去相亲嘛。 中午十二点,应徽与那位网名为“榆树林”的Alpha男生约见在餐厅,第一眼看到的却并非贺榆,而是…… Alpha青年一身黑衣黑裤衬得肤色雪白,正坐在餐厅沙发上,低头翻菜单翻得起劲,露出高挺的鼻梁,挺帅,真挺帅。 如果他没有抬头,与应徽震惊的瞳孔对视并露出戏谑的表情的话。 “小应,六年零64天没见,你想我没有?” 曼陀罗花香恰到好处地钻进应徽鼻尖,又不足以刺激到其他人。 mua的,相亲对象居然是故人?!还是个关系尴尬的故人。 说好的比应徽年龄小呢?!同龄人算怎么个事儿?!小俩月也算小是吧? 零帧起手怎么防? 对此,应徽只能评价:淦,居然是洛疏白?!还能跑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被制裁了,没错 第12章 情敌出现 “体面”俩字疯狂在脑子里叫嚣,应徽面无表情地坐下。 都这么多年了,洛疏白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起码他们俩都能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面说话。 “咱们都这么熟了,别小应小应的叫,怪恶心的。”应徽皮笑肉不笑。 “也对,应徽。” “你还没回答想没想我呢。”洛疏白杵着下巴眉眼含笑,很认真地看应徽。 应徽选择不回,喝起水:“是你来相亲?” “看来这六年,你已经学会自己睡觉了。” 洛疏白身边从不缺人,应徽曾经说过,这货大学过后就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身边的人过段时间就不一样,一会是这个Omega,一会是这个Beta。 后来应徽问他有本事嚯嚯你们Alpha去?嘿,洛疏白邪魅一笑,过几天还真给他带了个Alpha,味贼冲地横眉冷对应徽。 不过后来就给掰了,因为谁也不愿意在底下,更重要的是,这个Alpha曾经因为吃醋对应徽产生过强烈的攻击性,也就跟洛疏白老死不相往来了。 从回忆中抽离,应徽只是疑惑,到底得混成啥样,洛疏白不见的这六年,居然都不能从自己大批的男朋友里选到一个能够结婚的。 太惨了…… “那你呢?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睡觉,就一点都不孤单寂寞冷吗?” 应徽“砰”地放下玻璃杯,冷漠地直视洛疏白:“不。”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点子事儿。” 洛疏白耸了耸肩,发现应徽已经准备走人,他就喝了口水。 于是洛疏白翻开菜单开始报菜名:“奶油蘑菇汤、胡桃脆皮三文鱼、香烤牛排、肉酱意大利面、焦糖布丁……” “口味没变吧?” 应徽怔了瞬,发现洛疏白在问自己。 “不用了……” “虽然相亲成不了,但饭总得吃完吧,你就不想靠吃来回本精神损失费,再说了……应徽,你到底在怕什么呢?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应徽皱眉,觉得洛疏白的激将法也太小儿科,他不吃这套。 “不了,我还有事……” 下一秒,“不好意思,我去了趟洗手间,久等了,你好,我叫贺榆。” 应徽惊讶转头,看到一名俊秀斯文、信息素是清雅香槟味的男生走了过来,比之洛疏白随意休闲的穿着,装扮得更加正式。 青年心里立时明白了个大概,六七年的默契不是盖的,应徽兴师问罪的眼神落到洛疏白身上,对方忍不住“噗嗤”一声,拍掌笑得无药可救。 “噗,哈哈哈哈……这样吧,还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洛疏白眼角上挑,兴味盎然,“这是我的表弟贺榆,今年25岁,你的相亲对象。” 应徽,“……” 25,那确实比应徽小几岁哈。 而应徽只是在想:有病啊,装什么装。 他确信洛疏白就是故意的,那家伙决定拍拍屁股走人:“菜已经替你们点好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快走吧你。 应徽压根没打算阻拦,只看到贺榆同样一脸无语地跟他解释:“我表哥就是这样,没什么边界感,如果菜色不喜欢,我们可以重点。” “不用了。” 应徽眼睫微垂,实际上,这全是他喜欢的菜,他坐下来,一口没动。 对面俊秀的青年惊艳地打量应徽,光线照得应徽的皮肤愈发透明,唇色红润,是标准的貌美Omega,只是神色偏冷,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实际上,应徽在发呆。 听到名为贺榆的年轻人开口:“听说,你也是学设计的?” 而应徽听说的就没有这么多了,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对这场相亲不太感兴趣。 “是,莫非你也是?” 两人一齐开口:“室内设计!” “服装设计!” 好吧,确实都是设计,就是有点不太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变得轻松。 应徽动了叉子,想了想问:“洛疏白他……是你的表哥?” 应徽从来没听洛疏白说过他有什么表弟,这样想来,就连最单纯的校园时期,洛疏白都很少跟应徽讲过自己家里的事,反倒是应徽自顾自将什么未来目标、人生准则一五一十告诉洛疏白。 他真当洛疏白是朋友,是那种可以超越AO之情的友谊,好吧,这都是放屁。 后来,洛疏白就用实际行为告诉应徽,这一切都是放屁。 “对,他是我表哥,不过,你们很熟?” 贺榆眸中浮现探寻的神色,若有所思。 而应徽很快否定,“不熟,大学一个班的,没了。” “哦……原来是老同学。” 贺榆还待说些什么,他抬头,看到应徽在阴影中层次分明的茶褐色瞳孔,黑发齐整而柔顺,白皙清纯,从外表上来说,他对这个Omega很感兴趣,如果应徽能再柔顺一点就好了。 不过对方28比他大了三岁,贺榆听家里人提起过,这个年纪还没Alpha的Omega一般性格强势,不会事事以自己的Alpha为先。 对此,贺榆犹豫了下,却在与青年如同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眼睛对上时再次行动,“咳,那个,时间还早,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应徽张口还什么都没说,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 江绪声那张俏丽的脸忽地出现,他明明在笑,装作与应徽一样意料之外,“小鸟老师,你怎么在这?!也太巧了吧!” 哈……哈哈,是挺巧的。 意料之外的巧合加目标明确的阻拦,江绪声像没注意坐在另一边的贺榆,目标明确地拉住应徽,“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急切的事,那个客户要见你!” 应徽默不作声,瞟了眼江绪声抓住自己的手,从头到尾,他甚至没去注意贺榆。 “有很着急的事吗?”直到贺榆尴尬起身。 青年沉默半晌,也没有挣脱身边男孩的手,反倒是那十足少年气的男孩开口了:“哎呀,不好意思小鸟老师,没看到你在约会。” 江绪声满是纯真的眼眸却有着细微的愠怒与挑衅,于是贺榆也开始看着应徽,他需要一个表态。 因为江绪声越界、大大咧咧、破坏约会,他明知道这是一个约会,但江绪声还是要破坏。 然而,面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和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应徽居然开口:“不好意思,我可能有事要先走了。” 贺榆的神色瞬间失落,如果一个性格可以称之为强势的Omega没有当场发作,那只证明一件事:他对面前的相亲对象没有兴趣,而且想要离开,并且…… 他对强行闯入的这个Alpha十分纵容,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和小江一起回去就行,不好意思,你知道的,甲方很缠人。”应徽朝贺榆轻轻点了点头。 贺榆,“……” 他自闭地目送应徽离去,嘴里的饭都不香了,更重要的是,他据说来给他把关又搞砸一切拍屁股走人的表哥突然来了电话。 洛疏白说:“怎么样啊贺榆?你和相亲对象都聊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被气晕。” 洛疏白裱花的手瞬间顺畅,他在做小蛋糕,想要六年后回国,偷偷惊艳绝交对象。 “哥,你说应徽是不是已经有暧昧对象了?他都有暧昧对象,那还来相亲干嘛?看得着吃不着呗,难道是被家里逼的?” 尼玛,洛疏白瞬间凝滞,“你说什么?” “有个Alpha突然闯进来接走了他,那借口那表情,一看就是编的,可应徽居然没有拆穿他,乖乖跟着走了,这不明摆着呢吧。” “我本来也是随便见一下,谁知这么对胃口,哎……果然,这个世界的高质量Omega都是名草有主的。” “喂?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呗,我还有希望吗?喂??” 贺榆“喂”了好几声,对面的洛疏白才说话,一开口就声音沙哑,“你接着说。” “你刚才说的什么?” “切,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听。” “应徽真被一个Alpha接走了?” “对啊。” 洛疏白彻底笑不出来,绷着脸,“是什么样的Alpha?” “看起来挺小的,叫应徽老师,个子高高的,嘴甜喜欢撒娇,白白的皮肤特别好,长得像个Omega,你别说俩人站在一起还挺配。” 洛疏白有点恨铁不成钢,“不是,你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挺配?” 他手上控制不住地一使劲,好嘛,定睛一看,小蛋糕上的花已经被裱坏了。 洛疏白索性把奶油一扔,瞬间没了心情。 …… 应徽走在前头,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跟江绪声说,而江绪声也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思索接下来要编什么鬼话才能…… “对不起,小鸟老师,其实……” “啊?” 好吧,其实应徽只是在发呆。 说实话,在餐厅见到江绪声的瞬间,他是有些惊讶。 下一秒开始惊慌,应徽瞟了一眼贺榆,可他明明在正常相亲,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到底在慌什么呀应徽。 应徽状况外的表情迅速恢复,“哦,你要说什么?” 却并未发现,在第一时间发觉应徽只是在发呆后,江绪声嘴角微扬,轻轻笑了下。 “其实我想说……客户那边什么问题都没有,都是我骗你的。” 说点不知道的,应徽满脸平静。 江绪声凑近他,试图根据毛孔分析应徽的表情,“你不生气?” 皮肤细腻根本没有毛孔问题的应徽怔了瞬,“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在那待,就借着你的话顺势回来了。” 人会自动为有好感的人找理由。 不过江绪声先一步邀功了,“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我出来逛逛,没想到碰到了你,又看到你好像不太愿意和那个男生约会,就想着把你带出来……” “我刚才在相亲。” 话都说完,应徽才发现自己正在解释,他与江绪声对视,两人皆愣住,然后应徽硬着头皮接着说:“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这些都是家里的意思。” 空气逐渐沉默,应徽看到江绪声表情困惑,似乎不明白应徽为什么向自己解释这些。 江绪声当然不明白,他只知道应徽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组成家庭的想法,但不知道人类会在某个特定的年龄强迫自己去谈恋爱,然后强迫自己组成家庭。 然而,应徽却在江绪声的片刻空白间,迅速找回理智,那些险些冒头的想法被迅速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应徽毫无破绽地微笑,“我并不是故意推辞与你一起吃饭的邀约,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随后,江绪声看着应徽果断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第13章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说起来,那个客户从此再没出现过,不论是施工图,还是后续对接,只要应徽发给他方案,对方居然也不跑它那小众语,老老实实发表情“ok”。 于是,从方案最终敲定到签订施工合同都无比顺利,牛逼,说天使甲方也不为过。 好的,这完全能够算应徽接单史上最顺利的一次。 于是应徽和江绪声俩人收拾收拾,该盯工地了。 当时应徽正与泥水工确定铺贴排版,正准备做闭水测试。 他突然接到老妈短信:小应,疏白说要去看你,你见到他了吗? 应徽,“……” 距离上次相亲失败已然过了三天,联系应徽的不是贺榆,居然是与相亲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 冲这点他都不可能答应,那以后应徽是该叫洛疏白“表哥”还是“洛疏白”? 辈分完全乱掉好吗。 [应徽:妈,我忙着呢,你让他别来 应凝:我也是这样说,你那个工地有什么好去的,但人家说没事,这么久没见了要和你叙旧呢。] 该怎么告诉老妈,其实他俩早就叙过了,就是不怎么愉快。 另一边,江绪声额角渗着细汗,正巴拉巴拉说着什么。 “小鸟老师,你过来看看,我觉得……” 应徽一时脑抽,正把洛疏白从黑名单拉出来,准备跟这货说别来,还没发出去,也因此没听清江绪声说的什么。 “你等会说,我就来……” 一句话没说完,说曹操,曹操就到。 洛疏白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出现,穿了身修身的黑西装,内里的白衬衫则打了领带,跟满是尘土和油漆味道的施工现场相去甚远。 “嗨,好久不见,我带了东西……” 他微妙地顿住,因为洛疏白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更不了解在满是砖石的施工现场要怎么叙旧(**)。 而应徽无语地看着他,同时望向洛疏白手中系着的粉彩蝴蝶结蛋糕包装盒。 穿得跟去约会一样的青年笑容一僵,下个瞬间又恢复正常,丝毫不觉尴尬,“嗨~” “好久没见,上回没聊够,就忍不住来看看你。” 上回,指的相亲那回。 但好久……不也就三天。 应徽只是觉得:作为贺榆家属,频繁找表弟的相亲对象,你认为这合适吗? 洛疏白肯定觉得合适,堂堂海王有什么不合适的? 意识到气氛转变,一直沉默的江绪声忽然面露探寻地询问应徽,“小鸟老师,他是谁呀,你朋友吗?” 应徽张了张嘴没有发声,又陡然发觉洛疏白正微笑地看着他,也在等着他给这段关系定性。 什么关系…… “算是……老朋友吧。” 虽然有个“吧”字在,但成功令江绪声眯眼,悄悄咬牙。 洛疏白满意地微笑,终于开始打量另一边的男孩,“这位是……” “他叫江绪声。” 应徽抢答,洛疏白便竖着耳朵等应徽给那家伙定性。 但是没有。 居然没有? 脑子疯狂运转,不得不将眼前的男生与相亲那天,某个带走应徽的Alpha联系起来: 年纪小的、皮肤白的、高高的、茶茶的、腔调甜腻腻的…… 好,现在,洛疏白知道江绪声是谁了。 身穿灰衣的男孩瞳孔黑白分明,但占据眼球的黑色瞳仁极大,他嘴角微扬,但瞳孔毫无笑意,江绪声并不开心。 “我有事找你。”洛疏白对应徽说。 下一秒,又笑眯眯的,令人如沐春风,不知道在对着谁说。 “能借这位小鸟老师十分钟吗?就十分钟。” 他的态度从容淡定,像根本没把敌意十足的江绪声放在眼里。 但应徽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更神奇的来了,那年轻的男孩子居然在瞬间就收回眼中的占有欲和厌恶,变得十分善解人意。 江绪声说:“这里我帮你看着,小鸟老师,等你哟,我等你回来。” 又莫名其妙的,应徽无端问起,“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江绪声笑笑,其实,他没有什么想说的,而开口只不过为了多和应徽说几句话。 “没有了,等你回来。” 男生眸中一黯,像受伤的狗狗。 应徽神色微滞,心里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只答道:“行。” 他和洛疏白一同离去。 然而,等应徽一转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洛疏白以从容的浅笑得意地去瞄江绪声:对方正把随手戴的帽子扣头上,再也不笑了,一秒都装不下去。 他甚至没去看洛疏白,江绪声默默地、悄无声息地盯着应徽的背影,幽黑的眼珠充满不安与烦躁。 那种眼神,只消看上一眼,洛疏白立马明白,应徽自以为的小辈,其实和他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怀踹着同样的心思,用同样的手段接近应徽,而这么多年,应徽非但没有长进,还越陷越深了。 退步得让洛疏白有些生气。 ……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落坐,应徽也没想闲聊,他就问洛疏白,“你有什么事吗?” “送你小蛋糕。” 洛疏白低头,转而拿起那个包装精巧的蛋糕,应徽才突然想到,对,洛疏白也挺会做饭的。 大学的时候俩人就一起租房,别问应徽为什么会答应和一个Alpha一起合租,问……就是当时脑子进水了。 进的洛疏白倒灌的水。 “你看看,六年后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呀?” “等一下。” 应徽摁住洛疏白准备解开蛋糕的手,然后立马收回。 “我还有工作没忙完,一会就要回去,而且工地也吃不了蛋糕,要不……” “那就不解开,你有时间带回家吃。”洛疏白从善如流。 气氛瞬间冷却,两人面面相觑,而应徽居然一点都不尴尬,等着洛疏白放洋屁。 五分钟后,洛疏白终于破功了,皮笑肉不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有必要弄得这么僵吗?” “我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应徽肯定洛疏白对自己的了解,这让洛疏白眸中染上一丝暖意。 下一秒,应徽开口:“从成年开始,我对讨厌的Alpha一惯如此。” 意思就是,你洛疏白也不是什么好货。 洛疏白,“……” “行,你赢了。” 洛疏白摊手,“这周末贺家想邀请你聚餐,因为贺家的独生子对你挺满意的,就是我那表弟,虽然你已经拒绝他,但他们并未放弃。” “而且阿姨可能还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应徽手机“叮咚”一声,信息到账了。 应徽面无表情摁亮屏幕,好,果然如此。 “你知道我妈会说,又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一趟。” “我就想知道六年后的绝交对象有什么不同,不行吗?” 话音刚落,洛疏白一巴掌拍在原木桌上,应徽看了眼,怀疑对方手掌都拍红了。 难道不疼吗? 他笑嘻嘻地,“结果你变得更笨,简直无药可救。” 应徽面无表情,“哦。” 随他怎么说,如何呢,又能怎? 淡然漠视的态度,愈发显得洛疏白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不得不笑得更加愉快,“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变化吗?” 应徽没搭理他,洛疏白反倒自顾自地阴阳怪气,“诶,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你身边那个小孩,他好像喜欢你诶~” 怔了瞬,青年忽地起身,“你瞎说什么?!” 惊讶、愤怒还带着那么一点诡异的羞涩。 应徽大声反驳洛疏白,“他有男朋友了,你有没有点口德?” 洛疏白不为所动,笑容愈发灿烂,“哦~那你是小三,还是小四?” 神经病。 应徽就知道这家伙一点,那就是他越不爽,就笑得越开心。 这是病,得治。 因为很久以前,应徽就告诉过洛疏白,不要在难过的时候做微笑大美,这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小丑。 青年喘了口气,又坐下来,凭借多年的了解。 应徽总结道:“故意激怒我,然后让我无意中透露他的信息?有意思吗?他和你无关,不要把主意打到江绪声身上。” “那你又凭什么来告诫我,你是他什么人?” “别犯病。” 应徽决定将话题扯回周末饭局,“我知道周末聚餐的事,谢谢你告诉我。那蛋糕我就拿走了,不拿白不拿,我还能跟人分呢。” 洛疏白低头没有搭理应徽,平直的嘴角则证明,他终于不笑了。 真是杀人诛心。 应徽不仅要告诉洛疏白他已经不恨,而且还要拿自己的东西跟江绪声分。 他突然拉住应徽,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鼻尖险些对住鼻尖。 洛疏白眼中晶莹一片,蓄满难以言喻的不甘与嫉妒,然后咬牙切齿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接着恨我?” “因为已经六年了,再长的别扭都要忘记,我干嘛一直浪费心力恨你。” 洛疏白要一直留在应徽心中,而世界上只有两种方式能够做到,不是爱,就是恨。 闻言,他讥讽地笑出声,“不是这样的,应徽,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 淡淡的曼陀花香突然霸道地冲进应徽鼻间,只是这样的一点点,都足以令应徽脸庞发烫。 瞬间,不太反感洛疏白触碰的应徽,猛地推开他,“你踏马煞笔,这是户外,别发疯。” 洛疏白并不在意应徽的辱骂,反而乐在其中地笑出声。 “加油哦,小三上位记得请我吃饭。” 应徽终于在反复试探中愤怒地转身,这狗比,都说恨意淡了,但有旧仇在前,谁能经得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转身,却并未发觉,洛疏白固执地坐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着自己。 而餐桌上手状的阴影,则逐渐在阳光下分裂出不同寻常的形状,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 它黏湿、蜿蜒,逐渐从洛疏白指间的阴影处分离,伴随应徽离去的背影,亦步亦趋。 …… 刚上去,应徽立马把蛋糕送给了江绪声,也不管时间、不管地点、不管是谁送的。 “你不是总送我蛋糕嘛,来呀,那家伙手艺也非常不错呢。”应徽赌气道。 他心里满是:洛疏白不是说他会成为什么小三小四嘛。 应徽偏要情绪稳定(他自认为的),不知抱着何种心态,“这蛋糕给你了,你和舒遇一起分吧。” 他就是要把蛋糕送给隔壁小情侣以示友好,怎么样? 不是所有人都跟洛疏白一样低级趣味,看到一个人就谈,而且不论性别,最后甚至想谈到自己好朋友身上。 江绪声眼眸一黯,不同寻常地沉默,突然握住应徽滚烫的手,“应徽,你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气?” 他叫应徽的名字,而不是小鸟老师。 随后,江绪声认真地告诉应徽,“我从来没见过你情绪起伏这么大。” 不……其实,应徽被临时标记那天,情绪起伏也挺大的。 “他是不是你的前任,来求复合的?” 不儿…… 应徽,“……” “你在想什么呢?” “那就是友人A。”江绪声执着地重复。 “什么友人A?” 就是那个友人A啊,那个从高中到大学,应徽唯一不排斥、能够成为好朋友的Alpha。 然而,令江绪声困惑地却是:真的只是朋友吗? 应徽六年的时间再没和任何Alpha有过亲密关系,单纯的友谊也没有。 下一秒,江绪声忽然双手摁在应徽的肩膀上,发神经般大声宣告:“没有关系!我知道的,他是你好朋友,就算是白月光都没有关系!” “我会努力,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会是!” 开玩笑,碰到一点“白月光”就退缩,那就不是江绪声本人了。 应徽愣愣的,不知道江绪声在打什么鸡血。 难道,AO之间的纯友谊也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吗? “那你加油?” 他心下奇怪,又不禁说服自己:看嘛,洛疏白的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友情和爱情,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是应徽,你真的分得清吗? 蛇影蜿蜒,顺着青年指尖的虚影往上,吐出垂涎已久的蛇信,像缠绕伊甸园的禁果那样,紧紧缠绕住人类“砰砰”直跳的心脏。 决战轮空之癫,素的,主包又轮空了,看来想趁上榜带预收是不可能了,这就草草把预收挂出来。 有兴趣可以看看隔壁《别缠着我了好吗》,主包已经xp尽显了没错,就是喜欢小漂亮被各种阴湿男鬼邻居惦记。 结果一看频道,好家伙又是挤得钥匙的现幻,好,现幻人,现幻魂!!主包也要扭曲蠕动阴暗地爬行了,招魂,榜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第14章 箴言般的过去和“该死”的未来! 回家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家伙还要给应徽发短信问:[蛋糕好吃吗?巧克力味的。] [应徽:谢谢,已经和小江分了哦。 洛疏白:这么快?已经从谈恋爱过渡到分手了?那还有人排队吗,没有我就要……] 应徽翻了个白眼,只回了一个字:滚。 他能分清友情和爱情,就像他和洛疏白那样,否则,应徽不会和这家伙断联六年。 而六年后,两人又默契地对六年前的事情闭口不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但洛疏白并没有安静。 [洛疏白:还记得大一下学期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反感Alpha吗? 应徽:忘了。] 其实应徽没忘。 洛疏白很不理解这个好兄弟为什么不在一脚踏入成人期的时刻,尝试一些新奇的东西。 和所有的恶臭男一样,洛疏白在第一次夜不归宿后第一时间敲开应徽的房门。 “扣扣扣”。 “扣”了好几声,应徽实在忍无可忍,在凌晨五点给洛疏白开了房门,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曼陀罗花香,十分冲鼻。 应徽迅速上头,差点一脚给洛疏白踹出去,“操你大爷!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回来,有病!” 洛疏白确实有病,收拾干净以后,他向应徽事无巨细地报备了昨晚的战果,简单来说,他在某party上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Omega睡了,还感觉良好。 “哦。” 应徽面无表情地喝水,睡眼惺忪,浑圆雪白的腕骨在洛疏白面前晃啊晃,暗道还好他不谈恋爱,要不遇到像洛疏白这样的Alpha可怎么好。 洛疏白无意中舔了舔唇,手想往应徽洁白的小腿上放,被应徽踹了一脚,“去去,你犯病别在我这里犯。” “知道你们Alpha大头连接小头,别拿我下火。” “说真的,你不觉得你该找个Alpha了吗?” “谢谢,不了。” “很多Omega开始都放不开,但是后来所有人都说好。” 应徽起身,居高临下,洛疏白满眼都是对方白白的皮肉,他沉默不语,突然把所有没喝完的凉水全都倒洛疏白身上。 冷水流进脖颈,渗进洛疏白刚换好的家居服,他阖眼躲避水流,没染上半点清凉,却愈发燥热。 恍惚间好像听到应徽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不太清醒。” “去洗个冷水澡吧。” 刚破//处的Alpha就这样,血气方刚的。 洛疏白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嘴角微勾,漆黑的眸角亮得可怕,欲//火只升不降,但是应徽不许。 他转而出起了馊主意,“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漂亮又鲜嫩的小弟弟,到时候你就不排斥Alpha了。” “或者,你还是更喜欢匹配度高一些的,譬如传闻中可遇而不可求的100%灵魂伴侣?” 应徽决定不理他,但洛疏白并没有闭嘴。 类比应徽倒水在洛疏白身上,言语尖酸地辱骂他,对方也不会生气,那么洛疏白接下来的话,应徽同样也不会生气。 这都不是他俩的底线,这是那么多年,那俩一直能玩得很好的原因。 “那我知道了。” 洛疏白直勾勾地描摹应徽挺拔但不失纤细的腰部,一字一句得出结论:“由于被彻底标记的Omega生理构造的改变,他终其一生由身到心都只能属于另一个Alpha。” “AO结合从原则上让你反感,就像阿姨被你的父亲抛弃后终其一生不能再接受任何一个人,你讨厌这种绝对性质的掌控,更重要的是……” “你从未遇到过一个,让你愿意彻底卸下心防去接受的Alpha。” “如果有天,应徽能对想要占有他的Alpha说出我不恨你的话,就只能证明一点。” “他已经找到了那个足够动心的人,以确保他的心不会因生理因素而动摇,所以就连恨也失去了意义。” 综上,洛疏白很早就看透了应徽本质上是一个爱情的理想主义者,他不需要伴侣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最好保持在 60%左右,刚好超越平均值达到契合的最低标准。 这样刚好心动,但不会失控。 他要因他是应徽而爱上他的人,而非匹配度超90%的数值。 回到现实,应徽关了手机开始翻看杂志,翻来翻去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回忆里洛疏白的话不断回放,“就连恨也失去了意义……” “你为什么不接着恨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 mua的,他清楚什么?! 应徽突然打开手机,想一个电话打过去把洛疏白骂一顿:我踏马到底清楚什么?! 他将杂志盖在脸上,心里乱得一批,七上八下的,不明白到底是心虚还是害怕。 他有什么好怕的吗? 然而,下一瞬,应徽在杂志的遮掩下闭眼,眉头紧锁,并未看见灯光照射的阴影处弓起的蛇身。 祂立起膨大的蛇身,脖子不断张合,朝青年吐出蛇信,随后猛地扑上去。 疼痛并未来袭,他盖在杂志上的手只感受到了一阵阴风。 半晌,另外一只格外温暖的手突然掀开杂志,开口就是,“老婆,你又盖着杂志睡着了。” 应徽,“……”什么鬼? 眼睛不适应地被窗外的光亮照得阖紧,应徽正待反驳,谁是你老婆?! 一只短腿白乎乎的肉团子猛地扎进他的怀里,打断了应徽接下来要说的话。 “妈咪妈咪,爸比带我运动了好久哦,我今天特别听话!” 那小孩大约两三岁左右,应徽的手不自觉捏住白团子软乎乎的脸,奇怪的是,小孩在应徽眼中其实是面目模糊的,和脸盲不太一样,纯粹是看不清脸。 他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小孩的脸手感糯糯的,好有意思,于是连谁家小孩都没搞清楚,应徽板着脸捏了一次又一次。 “妈咪,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今天能多吃一份冰淇淋咩?” 青年怔住,捏着脸蛋的手微滞,应徽也不明白哪来的条件反射,瞬间:“不行哦小宝,你已经超重了,才刚满两岁,比人家三四岁的小孩还大只,太胖了不好哦。” 说完应徽就怔了,如此自然,如此顺畅,仿佛这段话在冥冥之中,自己曾说过好多遍。 “呜……” 白团子扁着脸,肉眼可见的失落,应徽有些手足无措,或许……他是不是不应该…… “要听妈咪的话。” 下一秒,孩子他爹拎着团子的耳朵就把他揪起来扔到另一边,自己又厚脸皮地贴了上去,“老婆老婆老婆,贴贴~” 应徽,“……” 一个大高个抱上来,跟个毛茸茸的犬科动物一样。 应徽开始有些僵硬,深吸了一口气,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闻到这个Alpha身上过多的信息素味。 淡得可以。 似乎察觉应徽的不对,Alpha逐渐靠近,那么近的距离,应徽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只记得他的眼睛,漆黑的、双眼皮,睫毛很长,透着水色……好像是一个很漂亮的Alpha。 炽热的气息令应徽浑身发烫,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但身体渐渐习惯了这点,应徽惊愕地发现,他对Alpha的排斥似乎是…… 消失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究竟是排斥消失,还是对眼前的Alpha的排斥消失? 他不知道,但沉默半晌,Alpha抬头定定地注视着应徽,莫名问了他一个问题。 “今年是几年几月几日?” “2045年8月10日?”应徽呆呆的。 那双水盈盈的眼眸仍旧定定地注视着应徽,他几乎快要跳起。 下一秒,Alpha却突然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他,还坐得稍远了些,保持着值得应徽认可的社交距离。 Alpha笑得异常漂亮,开口纠正,“不是哦,那已经是三年前了。而现在,是2048年8月19日,老婆,你是不是睡懵了?” 睡是不知道睡没睡懵,但2048年……这不是三年后? 什么鬼?! 应徽彻底呆滞,这算什么设定?!要不你打我一下吧,看是不是梦啊。 这就是传闻中的睡了一觉,发现三年前的自己和三年后的自己灵魂互换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对,等等,这不对。 应徽的瞳孔四处转悠,在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里游荡,他后知后觉,这里并不属于他那个黑白灰色调的单身公寓…… 这里很温馨、很自然,用暖杏系的壁纸装点,奶白的鞋柜放着属于三个人的鞋子,毫无疑问是一个十足的三口之家。 游离的眼神终于缓缓落到不远处微笑的Alpha,和一只从地板上不断爬向自己的萌团子。 萌团子带了个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帽,气鼓鼓地说:“可恶的爸比,一来就占据妈咪身边,看我爬……” 应徽大脑飞速运转,就踏马意识到了一点:假如生活让他来到三年后,这不就意味着……未来。 未来,应徽还是会选择与一个Alpha组成家庭,还踏马有了孩子!!! 这什么意思安?! 脑袋好像被“duang”了一下子,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成了全力托举Alpha的家庭主O?!那他的坚持,他的目标,他的事业呢?! 哦不…… 这未来也太恐怖了吧!!! 第15章 别害怕,只是一个晚安吻 应徽的天人交战还没结束,那边,“不知名A”已经开始,“好像到晚饭时间了。” 哦,所以呢?你是在暗示什么? 应徽绝不会给这只“无名A”做饭。 岂料Alpha狡黠地笑了声,转背把小孩抱到应徽跟前,“爸比去做饭,你在这不要烦妈咪,知道吗应嘉颜?” 应徽,“……”什么东西? 第一时间,应徽发现了华点:这小孩姓应?跟他姓? 还是孩子的父亲也姓应?这么巧? 应徽怔怔看着某A熟练穿上围裙走向厨房,这不像突如其来的想法,倒像是习惯了家务似的。 他突然冒出一个“自己眼光不错”的想法,起码找的A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艹,应徽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企图将不正常的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 在短暂的思考后,应徽不认为自己应该暴露穿越时空的事实,一来没人会信,二来…… 怀揣不知名的心理,他想观察一下未来的生活。 如果曾经的自己选择组成家庭,那总有个理由对吗? “妈咪,你在发什么呆呀?” 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萌团子脸上的肉肉跟捏捏一样,应徽隐藏起眸中的陌生,不禁再度捏了捏小孩的脸。 这家伙真是他生出来的吗?好神奇…… 不多时, “开饭啦~” “唔……好香!我要坐妈咪身边,妈咪喂我饭饭好不好?” 哦不……应徽要收回那句可爱的话,因为他根本不会给小孩喂饭。 仅有的印象,还停留在曾经的Omega同事抱着个小肉敦子,不停用纸巾擦拭对方残留在嘴巴上的食物残渣。 “不可以应嘉颜,妈咪今天不太舒服,让爸比喂你。” 小孩对周围的感知比大人敏锐数倍,就像他察觉曾经亲密的母亲似有若无的疏远,他就会想要贴上去,寻求自己的安全感。 应嘉颜皱着眉噘嘴,只听到Alpha板着声音,也不自称爸比,“你忘记了吗?我说过的,在妈咪不舒服的时候你要干什么?” “听话,不要缠着妈咪,不要让妈咪烦……” “还有呢?” “因为妈咪不舒服的话,爸比的心情也不好,所以在爸比提出喂饭的时候,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乖乖吃饭。” 萌团子乖巧但委屈巴巴地说道。 随后,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爬上凳子坐在应徽旁边乖乖吃饭。 妈呀,天使宝宝! 应嘉颜留着盖住小脸的妹妹头,从外表上看不出来肥胖,但整个一冲上来,那确实是……实心的小男孩,没错。 应徽见惯了三四岁的孩子喂饭,没想到应嘉颜才两岁,已经能自主进食,还怪厉害的嘞。 又见萌团子噘着嘴委屈巴巴又乖巧的样子,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小男孩的头发,安慰地夸奖,“真乖。” 乖乖吃饭的小男孩闻言神色瞬间抖擞,为在妈咪面前表现一阵,吃得又好又干净,还冲应徽展示自己光掉的饭碗,“都吃完喽妈咪~” “好了,你先回房间自己玩会拼图游戏吧。”Alpha笑意盈盈看着两人的互动画面,随后将萌团子抱下椅子,拍了拍他。 “去吧。” 话音刚落,对方圆滚滚地走远了,还不舍地回头望了应徽几眼。 应徽的心不知何时软成一片,冲小小的背影挥了挥手。 随后,他决定帮着收拾碗筷,却被另一双玉白的手接住,“老婆,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这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我自己的事?”青年面带困惑。 “对呀。” Alpha眨了眨大眼睛,面露疑惑,“平常这个时候,你都要先洗澡,然后回卧室处理今天堆积的设计图直到晚上八点半,你忘了吗?” 应徽一激灵,这他能说忘了吗? “当然没有。” 青年转身,茶褐色的瞳孔逐渐浮现困惑,他的婚后生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在特定的时间吃饭、洗澡、然后把带回家的工作处理掉。 除了多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应徽走进卧室,不知怎么,习惯性从衣柜里找自己的家居服,而另一边只是颜色不同但款式完全一致的套装再次引起应徽的注意。 一黑一白,情侣装啊……服了。 几乎不敢观察卧室内另一个人的痕迹,应徽急忙走出房间,转眼却发觉水色眼眸的Alpha还端着碗筷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他的神色像是探寻又不像是探寻,温柔地一点点将应徽拖进迷梦,应徽一怔掩饰般说起:“我去……我先去洗澡。” “去吧。”Alpha轻声说,笑意愈盛。 布料柔和舒适,是应徽会选择的类型,青年阖上眼,提起衣领盖住鼻尖轻轻嗅了阵,闻到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 但又有些不同。 像清晨的小雨残留在淡紫色的花瓣上,留下潮湿而清新的气味……两种不同的浅香交织。 青年蹙起秀气的眉,像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将衣袖放下。 淦……这这这这,两种信息素味交织,这是在? 应徽凌乱地钻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左边墙壁贴满两人旅行时的合照,用红线串联,中间贴着数张便利贴。 便利贴一:XX今天游戏输给了我,留下丑照一张! 紧随其后的照片,应徽在阳光下笑容明媚,伸手摆弄身边Alpha的脸,令他做出滑稽好笑的鬼脸来。 XX,是谁? 但同张照片,应徽只能够看清自己的脸,他还是记不住照片上的伴侣,甚至无法弄明白对方的名字。 难道因为他是穿越到的三年后,对某些未来的人或者事物的认知存在限制? 到目前为止,应徽就知道自己三年后成家了,有了孩子,但对伴侣的长相、孩子的长相、以及中间的一切一片空白。 房间用温馨的珊瑚色装饰,应徽转背在 临床的原木台阶发现一张未来得及收掉的小木桌。 木桌上放着两只类型相似的杯子,只不过一只是小猫杯,一只是小狗杯。 哦不……情侣杯!! 应徽走过去,洁白的指节触及那只高高昂着头略显傲娇的小短腿猫杯,突然想到这只杯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呢? 房门被敲响,应徽的眼睛却下意识望向时间:九点钟,该睡觉了。 他有些紧张,房门打开,确实是那名Alpha。 Alpha从门外探出头,“小@#!,嘉颜睡着了,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应徽压根没听清Alpha的整句话,Alpha似乎喊了一嘴平常会称呼应徽的爱称。 然而,青年雪白的脸迅速涨红,漫上同样雪白的鼻尖,重复地大喊:“不可以!!” 不管是同床,还是别的什么,都绝对,绝对不可以!!! Alpha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后迅速失落下去,湿漉漉的眼睛像被拒绝的狗狗,“那好吧。” 应徽,“???” 不是,你懂我在说什么? 应徽是不会说出口的,既然对方答应了那就……趁火打劫,不是,顺势而为!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不!”应徽捂住耳朵,他不想听!! “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 “咱们结婚多久了?” “前天刚过完三周年纪念哦~” 那还约什么会?!都老夫老妻了。 “因为感情很好,所以约定要一个月度一次蜜月,但最近推迟了,你以为是什么?” Alpha无意中舔了舔鲜嫩的红唇走向应徽。 灼热的信息素无形中裹住青年白皙冰凉的脖颈,腺体部位似乎变得格外敏感,应徽眼尾泛红,泄出一声轻/喘,Alpha顺势单手扶住他的腰,距离陡然靠近。 不不不不不不……应徽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瞪大双眼,根本没叫出来。 被这么碰一下,他应该原地起跳的,但现在的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被碰了下腰窝,便软得一塌糊涂。 不对,这不对劲。 滚烫的脸颊被一双清凉的手捧住,青年唇齿哆哆嗦嗦,在Alpha的唇愈发靠近间,哆哆嗦嗦地闭上双眼。 应徽的每一寸细胞全都在告诉他: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 他会因为亲密接触而分泌多巴胺,他早已习惯面前Alpha的触碰,甚至有些沉迷。 额间被微凉的唇触碰,应徽睁开脆弱如蝉翼的眼睫,错愕地望着传闻中的伴侣。 Alpha后退一步,竟微笑地跟他晚安,“你最近工作很忙,我了解的,毕竟你才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不闹你了,晚安。” 在给了应徽一个额间吻以后,Alpha打开双人卧室的房门,决定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这让应徽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抚上发烫的脸颊。 这算什么? O主外,A主内? 以应徽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个Alpha对他很好,甚至有些全身心依赖于他,是那个人类高质量Omega背后的Alpha。 不知为何,应徽抚着发烫的脸颊,嘴角微勾,心想婚后的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将自己埋进混合双重信息素的被窝,雨后清晨的鸢尾花余韵不减,却更胜从前。 那家伙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混在一被窝的鸢尾花香中淡淡的,傻傻分不清楚。 在翻滚至夜半后,浑身滚烫的Omega才彻底因疲惫睡熟。 在深度睡眠下,他不禁从被窝露出洁白的大腿夹住抱着的另一个枕头,却并未发觉,睡不着的可不止应徽一个人。 双人卧室的门悄然打开,某人光着脚,清纯的水色双眸此刻却在黑暗中幽幽地注视着趴睡在大床上的青年。 “啪嗒啪嗒”,黏湿的拖行声伴随Alpha的脚步传来,熟睡的青年却浑然不觉。 他坐在床边直勾勾地注视应徽,明明没动,海蛇般青色的触手却自发密密麻麻缠绕住青年洁白的身躯,不小心滑开青年的衣摆。 肢节悄无声息地推开枕头,整个冰凉滑腻地替代绵软的枕头滚进青年的怀中细细厮磨。 应徽在睡梦中无意识更加抱紧怀中粘稠的软体,Alpha看着伴侣的小动作眼神亮亮地笑出了声。 随后,他浑不在意地扯断一整个触节,人身朝着浴室走去,他去照镜子。 鸦羽般的眼睫微睁,俊美的青年亲眼看见镜中的自己面目模糊不清,这大概就是应徽眼中他的模样。 某人悄无声息地冷笑出声,心内骂道:狗日的爱//欲之神阿撒托斯,要不是那只雌/雄/同体的双头蛇残留下来的后遗症,亲亲老婆会忘记他吗?!! 于是,在燥热而迷幻的凉夜中,被气晕又情/欲焚身的Alpha只能够借助分身触节的紧紧缠绕,才得以寻求应徽的片刻安慰。 就是这样。 第16章 别害怕,只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第二天应徽被订好的闹钟叫醒,在陌生的房间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哦,这已经是异世界的三年后了。 他仍旧抱着的枕头,点开手机,这是周日的早晨8点。 正发着呆,突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 他躺在床上与一名陌生的Alpha大眼瞪大眼,对方套着可爱q版围裙温柔地嘱咐:“老婆,早饭已经做好了,如果你想多睡会,也可以一会再吃,我帮你保温。” 怔了瞬,应徽才恍然大悟:对,异世界三年后他有了伴侣。虽然不熟。 “那我就先带嘉颜下去运动啦~” “嗯嗯,好的。”应徽呐声回答。 等关门声响起,应徽才悄悄出门,香气扑鼻,三明治和芝士吐司,配上咸味玉米咸虾粥。 青年雪白浑圆的喉结滚了滚,无声地吞咽着,想起那名清早穿着围裙的Alpha。 这算什么?还真是十全丈夫。 下厨、遛娃,情绪价值拉满,还真是一应俱全。 在快速解决完眼前的早饭,这次应徽说什么都要帮着收拾,他对这个家还是不怎么熟,像占了别人东西似的。 奇怪的是过了五十分钟,老公和孩子都没回来。 断联要这么久吗?那么小的孩子,应徽以为,所谓的锻炼只是在楼下散个步而已。 “嘻嘻嘻,哈哈哈……” 然而,就在应徽把碗筷送到厨房的间隙,突然听到小孩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一阵像被挠痒痒而忍俊不禁的小男孩的笑声传来,应徽第一秒就想到了应嘉颜那个小孩。 可是,他不是和他爸下楼锻炼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徽确信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进过门,所以……应嘉颜这个小朋友是怎么自己回来的? 笑声来自阳台,应徽站在原地愣住,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他缓缓走向阳台,下一秒,面前的景象几乎将他创晕。 数条浅青却十分粗壮的触手勾住应嘉言白乎乎的脚腕将起抛起又接住,就这样抛着孩子玩。 应嘉颜被抛在半空中兴奋地拍掌,随着其情绪愈发高涨,更多的触手自小孩腰后冒出,密密麻麻接住小小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留下阳光也照不透的阴影。 应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候,兴高采烈的小孩却一眼望见自己的妈妈,高兴地喊,“妈咪,嘉颜玩得好开心呀!妈咪也要玩吗?” 小孩没有读懂Omega母亲苍白的神色,反倒对眼前的景象习以为常,浅青的触节兴奋地张合着口器,露出其间排列齐整的白色小齿。 “嘻嘻嘻,妈咪妈咪,陪我玩好不好?” 天真无邪的童音伴随十几只缠绕住应徽身躯的冰凉触节。 诡异的感觉席卷大脑,应徽只觉得晕头转向,眼前的景象难以理解,两岁的小孩和无数诡谲的触手……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应徽眼前一黑跌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一刻,就连唇红齿白的小男孩都在面前诡异起来。 下一秒,软乎乎的小手搭在他冰凉的手背,应嘉颜担忧地询问:“妈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应徽哆哆嗦嗦,再抬眼,应嘉颜背后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你……” 青年清瘦的肩膀一抖,欲言又止,却听到团子似的小孩小心翼翼地问他:“妈咪,你是不是又忘记嘉颜了。” “什么?” 茶褐色的瞳孔震惊地注视着幼童。 应嘉颜委屈地憋嘴,“怪不得妈咪都不喜欢嘉颜也不喜欢爸比了。” 他有可能知道什么,意识到这点,应徽尝试放松,试探性地询问小男孩,“忘记了什么?妈咪没听清呢。” “妈咪总是会突然忘记嘉颜,忘记爸比,就像现在这样。” 小男孩睁大圆圆的眼睛,“妈咪看到我和触手们偷偷玩耍却并没有批评我逃掉了锻炼,每次妈咪忘掉嘉颜都会这样。” “那嘉颜还是选和爸比跑步,妈咪不要忘记我好吗?” 软软的一只猝不及防,抱住应徽的腰,应徽深吸一口气,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和触手玩?他总是会突然忘记应嘉颜和Alpha? 应徽大脑一片混乱,面对怀中毫无安全感的白团子,只好忍着心里的诡异轻轻拍着小孩的背以示安慰。 触手……可是,根本没有触手啊。 是幻觉亦或是…… 青年的眼眸不安地转动,这时,Alpha却突然回来,与满脸苍白的应徽对上眼神。 只需要看上一眼,Alpha就明白了究竟回事,冷着脸将团在应徽怀里的小男孩拎出来,“嘉颜,不是说好了锻炼吗?又偷偷跑回来。” “老婆,嘉颜这里有我,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一听此言如蒙大赦,应徽点点头,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钻进双人卧室,六神无主地坐在电脑桌前。 他刚才看到的东西是幻觉还是真实?还有应嘉颜嘴中的和触手一起玩…… 大概是三年后的新玩具吧,毕竟时间都过去三年了,足够改变很多东西,电子产品都更新换代了,何况玩具呢,你说对吧? 好的,应徽也不确定。 “妈咪总是会突然忘记嘉颜,忘记爸比……” 而记忆中,Alpha定定地注视着自己,曾经问了应徽一个问题:“今年是几年几月几日?” “2045年8月10日?” “不是哦,那已经是三年前了……” 记忆中隐约的暗示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应徽才陡然惊醒,假如连一个两岁的孩子都知道他有忽然失忆的毛病,那大人呢? 那个Alpha呢? 他有可能知道他不记得了,但是……那个Alpha为什么不拆穿他? 应徽有些无措,在惊慌下手肘点亮电脑。 却并未察觉,此刻,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弓起的巨大蛇影吐出“嘶嘶”作响的蛇信,漆黑的鳞片在阴影里闪闪发光。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眼神直直地望向电脑桌面,突然点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一些视频,这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 应徽点开,震惊地看到随着视频的视角的推进,映入视频之中的,正是他自己的脸。 或者说,三年后的他的模样。 只见视频中的“应徽”抱着被子,整张脸泛着蜜色,露出洁白的小臂。 他睡眼惺忪地睁眼,望见自己在被拍,立时笑着张开白皙的掌间捂住DV机,语气嗔怪道:“别拍,大早上的丑死了。” “你怎么可能丑,小鸟最好看了……能亲亲吗?” 作为观众的应徽,“???”不是。 麻烦把我当个外人好嘛? 并没有,拍摄视角一阵晃荡,天旋地转,甚至被压进被子,这不妨碍应徽听到泄露的叹息与轻/喘,衣料摩擦声不住刺激应徽耳膜。 他几乎要立刻关掉电脑,这种奇怪的声音,和偷偷看……有什么区别啊?!(和偷偷看/片有什么区别?!) 而且视频的主角还是应徽自己,不!不对,是三年后的他!!! 别误会啊,别误会,这不是应徽能够选择的。 零帧起手怎么防? 然而,就在应徽准备摁下暂停的前一秒,DV瞬间被摆正。 他第一时间看见画面中的青年眼角泛着可疑的红晕,衣摆被掀起露出毫无赘肉的小腹,在雪白的肤色间染上浅红,冒出细密的薄汗。 正如被连绵不绝的雨水彻底浇灌成熟的鸢尾。 视频中,那些应徽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让他震惊,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而“应徽”仍然在与一名黑发青年紧紧//相//贴亲密无间,他们亲吻、拥抱,无比自然的互动,确实如天作之合。 现在,就连应徽自己也在发烫,他突然意识到被褥中,那些犹如盛放在潮湿雨季的鸢尾花香意味着什么。 更主要的是…… 视频里,除了应徽以外的另一名黑发Alpha,在一切顺利完毕过后轻吻着应徽汗湿的额尖,随后,视角正对着青年的脸。 在镜头关闭之前,应徽最先看到的,是对方俏丽的下巴,青年低头嘴角微弯,在DV机前露出餍足的笑意。 他的皮肤就像剥了壳的荔枝,高挺的鼻梁显露不俗的面部立体感,他有一张红润饱满的唇,令人浮想联翩。 最重要的是,Alpha漂亮的深黑色瞳孔望过来,让应徽一下就想起了潮湿的回南天。 那张脸,应徽认识。 镜头外,雪白的青年在瞬间爆炸,像脑袋放烟花,细密的睫毛乱颤,呼吸急促,他终于意识到了。 来自三年后的,异世界的真相。那个和他有了孩子的、所谓的伴侣,居然是…… 居然是江绪声。 为什么会是江绪声?! 不知为何,应徽突然就想起洛疏白不久前说过那句“等小三上位记得请我吃饭”。 而这里是三年后,不会吧…… 他居然真的小三上位啦?! 下一秒,Alpha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自发进房,第一时间见到对着定格的视频画面呆住的应徽。 他低头,意味不明地望着呆坐的应徽浅笑,忽然在对方雪白泛红的耳尖轻声提醒:“小鸟,现在你知道,自己确实是我老婆了吧。” 应徽,“?!” 转头正对Alpha幽黑的双眸,湿漉漉的气息在瞬间围绕上来,应徽从未感到江绪声的信息素这么浓郁过。 更可怕的是,在灼热的呼吸间,应徽在震惊中从未注意过的身体,居然彻底软成了一滩。 这踏马……他快要骂人了,茶色的眸中泛起羞愤的涟漪。 下一秒,江绪声微凉又让人感觉滚烫的红唇轻触。 他抵抗了吗?应徽觉得有,但又没有? 洁白的腕部软软撑着江绪声的胸膛,那些在单纯外表掩盖下的侵略欲,在此刻尽显无疑。 应徽鸦羽似的睫毛抖得像扇动翅膀的蝴蝶,膝弯被抱起。 此刻,某些诡异的画面、没想通的问题都通通滚蛋。 他从坐在电脑桌前,到手足无措地落入绵软的被褥,直到热切的气息再次袭来,应徽终于闻到了…… 在雨水气味中盛放的浓郁鸢尾花香,来自于视频外的,他自己。 …… 像被人胖揍一顿。应徽睁眼,在难以言喻的黏湿中,挣扎出黑甜的迷梦。 睁眼的瞬间有些迷茫,因为,原本应该捧着杂志瘫倒在沙发上的应徽,居然在第二天就躺在了自家床上。 自家,指那个集黑白灰于一身,没有Alpha,也没有小男孩的,他的单身公寓。 应徽一脸茫然,在反应了数十秒后伸手去够抑制剂:他猜测是发情期要来了。 所以,那些所谓的三年后,不过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只是…… 发情期前,难道会欲//求不满做/春//梦吗?离了大谱。 而且春//梦对象,居然还是…… 回想梦中景象,应徽不觉脸部一阵滚烫,不自觉夹紧了双腿。 都怪洛疏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现在,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确实对住在隔壁的江绪声居心不良。 下一秒,“叮咚”一声,手机传来讯息。 应徽烦躁地叹口气,突然看到,“用户有O吗已给您留言”。 啊哈哈哈哈哈,主包可算上了一个榜辣!开更!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别害怕,只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第17章 理想的60%与传闻中100% 留言来自昨晚十点,而应徽与这位“有O吗”约定的聊天时间是九点。 他点开那些没有回的短信,几乎能想象到对面失落焦虑的男孩。 [有O吗?:A老师还在吗?对不起,我知道不该在周五晚上打扰你,但是我真的睡不着。 有O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非常仰慕的设计师前辈呀,你不是说我暗恋人家吗? 有O吗?:我本来不这么觉得,但是待着待着就……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看见他去相亲别的A会吃醋,最主要的是,他白月光回国了,我好难过呜呜呜呜呜! 有O吗?:A老师?看不到消息吗?对不起A老师,把你当树洞了,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尤其是看到他和白月光一起走的时候,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有O吗?:好吧我就是喜欢上那位设计师老师了,怎么办……不敢表白,他会讨厌我吗?和他的白月光相比,我又有什么优势呢?] 应徽,“……” 好吧,这就是一篇少男心事大全,通篇某少男情窦初开的碎碎念。 时间来到周日早上8点,也就是此刻,那位“有O吗”再次发来神经兮兮的一条碎碎念:[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好喜欢他,怎么办……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就算他不喜欢我也好喜欢他,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应徽不知怎么回答,只是过度相似的既视感让他再度翻看这位“有O吗”的相关资料,依旧是年龄未知,IP地址不在同个区域,信息素迷迭香味。 这就是应徽认为这个“匹配app”不靠谱的原因所在,除了信息素大概率不能造假以外,一切皆有可能。 就像聊到现在,他俩也不过是线上顶着网名的网友,连真名都不知道。 而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由于信息素不能造假,那么对面的Alpha就确实是位迷迭香味的Alpha无疑。 青年决定暂时远离聊天框,掀开窗帘让早晨明媚的阳光照进室内,浓密的睫毛在洁白的眼睑处留下阴翳,他将红润的唇咬到发白,转瞬间,又再度拿起手机。 应徽突然想起,这个app其实还有一个功能。 自从2.11版本更新后,使用者只需要在搜索框输入搜索,就能够通过信息素查阅到整个联邦相关信息素的Alpha与自己的匹配度。 而假如定位到某个具体的区域,则有可能精准地定位到某个具体的Alpha。 他在搜索框输入“雨水”二字,显示整个联邦中只有5千人与雨水这种稀有信息素相关,应徽吞咽了口唾沫,在ip地址再次选下“首都”。 数据迅速精确,现在,应徽茶褐色的瞳孔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数据:匹配度60% (注:该用户并未注册app,除匹配度外暂无其他信息,用户可通过点击分享链接邀请新用户加入哦~) 应徽突然松了口气了,无知无觉地笑出声,茶色的瞳孔流光溢彩,瞬间放松:60%,一个超越平均值称得上契合,但又不足以令人迷失于激素作用的匹配度。 虽然他并不能明确知晓这位60%背后的Alpha是不是他的邻居,但应徽突然好笑地发现,他曾经说过60%的匹配度正是自己的理想伴侣。 而命运就在未来把江绪声带到他身边,却是以邻居男友的方式。 又是一个提示音,这次直接来了电话,应徽彻底不能再思考那位“有O吗”与江绪声的联系。 也许一切都是错觉,江绪声不可能是那位“有O吗”。 他不可能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来相亲app匹配Omega的对吗? 总之,应徽接了电话。 洛疏白告诉他:“早安,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呢?” 应徽,“……” 应徽抽了抽嘴角,他的嗓音带着清晨不自然的沙哑,理所应当让对面有所误会。 然后洛疏白问他,“你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吧?” “咳……”不久前刚驱散的发情热让青年眼角泛红,应徽没好气道:“不然还有谁?” “我还以为昨晚你就上位成功,所以那小子现在在你身边。” “我不像你一样,见到一个O就睡,像条发情的公狗。” 应徽说话也没太客气,相比起来,他对江绪声的态度简直太温柔了。 不想对面不仅没生气,反而惬意地轻叹,“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忘了今晚的饭局,就在贺家,晚上6点。” “可现在才早上8点,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妈也会催着我去。” 一切都是为了催婚。 “也对,阿姨一直想让你早点结婚的,没想到六年后,你依旧单身啊。” “你不也是吗?”应徽反唇相讥。 交过那么多男朋友,不还是在六年后和他一毛一样,有屁用。 然而洛疏白却在手机对面轻笑出声,“不是哦~” “我这次可是带着男朋友从良来的,你不会以为在贺家的饭局上只有你和贺榆是一对的吧。” 应徽没反应过来,有些噎住,“不是,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有带见父母的男朋友,可能马上要结婚了,他叫辛沅,你们今晚就能见面……” 半晌,洛疏白压低声线询问应徽,“还是说,你想放弃那个小Alpha,来做我的小三?那也可以哟,你知道的,我找的男朋友,都必须容得下你的存在。” “煞笔,有病吧,不用容得下我谢谢。” 应徽翻了个白眼,终于把电话挂断。 这家伙…… 而多年前洛疏白那句:“应徽,你要是想孤独终老一辈子,我就找个容得下你的对象,到时候来加入我们这个家。”再次回响。 当初二十岁的应徽只觉得好笑,洛疏白总是跟他开这种不冷不热的玩笑,听得他想锤人。 现在,二十八岁还没结婚的洛疏白仍然在跟应徽说这些半真不假的话,他却再不敢只当玩笑听听。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对其态度软化。 就一秒,应徽立马决定参加完这场饭局就把洛疏白重新放回黑名单,然后再不来往。 没那个意思就不应该给人希望,是这样的。 那么理论上,他是不是应该疏远某个人呢? 应徽思来想去,决定逃避这个问题。 …… [有A吗?:这种问题如果你问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我,那我只能回答你,勇敢上吧,你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下午五点半,应徽终于想起来给“有O吗”回个短信,只不过是已读乱回。 到了贺家的独栋别墅,其别墅外围还有个风景优美的人工湖,可见那位应徽的相亲对象条件不错。 一阵客套后,应徽将手里的礼品递给对方爸妈,其言谈举止、风度翩翩,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场被迫而来的相亲饭局。 应徽本想坐在应凝身边,却被一同而来的母亲推到贺榆身边坐下。 青年怔了瞬,随后若无其事坐在贺榆身边,反观身旁的贺榆反倒满眼含情,似有如无的眼神落到应徽身上。 应徽悄无声息地转移视线,果然看到另一边,洛疏白身边带着一名男性Omega。 想必就是洛疏白提起过的,他要结婚的那位辛沅。 似乎意识到应徽的观察,那名男性Omega的视线逐渐落到应徽身上,上挑的眼尾注视着他颇具媚意,是洛疏白会喜欢的Omega类型。 但不知为何,对方似笑非笑的打量,却让应徽突然有股被蛇类紧紧盯住的既视感,不动,不转…… 应徽怔住,直到洛疏白察觉到什么,跟着身边的Omega一同转头。 生怕和这俩人一同对上眼,应徽回了神,悄无声息地别过眼。 直到贺榆的父亲打断了应徽的思维发散,一个眉眼具笑的慈祥中年人跟应徽打招呼:“这就是小应吧,真能干,听说你工作能力很强。” “和我们家小贺一样都是学设计的,这一行不容易啊,我看你们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应徽,“……” 不是,哪里看出来了,他们到现在为止压根没说过一句话。 “其实我和贺榆他……” 一句话还没说完,洛疏白插嘴说:“姑父,你看给小贺害羞的,要不我们先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相处?” “也对,也对,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嘛。” 一行人如此草率地将贺榆和应徽单独留了下来。 对方的好感比之相亲之时要更加明显一点,贺榆说:“要不我们去人工湖看看吧。” 应徽没下对方面子回道:“也行。” “那个,其实,今天我爸就想认识认识你。” “当然,我们能做很好的朋友。”应徽温和地微笑。 在意识到对方眼里的认真过后,贺榆终于失落地低头,“好吧,我就知道,即便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拒绝。” “还是因为上次的那个Alpha吗?” “上次?” 应徽愣了,立马想到上回江绪声莫名其妙打断相亲的画面,“其实……” “其实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纯粹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开启一段感情。” 这句话,应徽其实在拒绝各类Alpha时说过无数遍,幸好贺榆并非死缠烂打之人。 一阵调笑声传来,他俩一同望向声源,原来是洛疏白的男朋友辛沅与对方打闹,都快玩到洛疏白身上去了。 两个人在草丛边的椅子上十分亲密,的确是对情侣。 应徽皱了皱眉,再次对洛疏白自回来后便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表示谴责。 我请问呢?明明有了这么要好的男朋友,就不能学会和同一个人睡觉吗? 偏偏洛疏白再次抬眼,一道视线直射向应徽,跟心灵感应似的。 “你知道吗?我表哥高中就去匹配过信息素,在整个联邦中,他有着唯一一个匹配度到达100%的灵魂伴侣。” 贺榆蓦地望向应徽若有所思,“有时候,还挺羡慕他的。” 而彼时,应徽却在低头回消息间规避了这个话题。 手机屏幕上,[有O吗?:真的吗?我可以加入这个家吗?可是我只想老师属于我呜呜呜呜呜…… 有A吗?:大恋爱脑。] 这种行为不太礼貌,但是应徽回完抬头:“不好意思,你刚才在说什么?” 见对方实在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贺榆也就作罢,“没什么,我只是很羡慕我表哥罢了。” 应徽神色复杂,借坡下驴,随意“嗯”了声。 实际上,匹配度100%的灵魂伴侣,没有人比应徽更清楚这点,他只是假装听不见而已。 传闻联邦中不是每个Alpha和Omega都能碰到那个匹配度刚好100%的对象,很多人终其一生的顶峰就到96%左右上下浮动。 原本,应徽对所谓的灵魂伴侣并不做他想,甚至认为那永远不可能成真。 直到记忆中那场彻底分崩离析的大雨,浑身湿透的洛疏白将早在6年前就做好的鉴定报告举在应徽眼前,应徽从来没见过洛疏白那个样子。 他彻底卸下伪装,执拗、崩溃。 “你以为我就没有抵抗过吗?” 在冰冷大雨中,满脸苍白的青年一句一句,重复着当初与应徽的对话,一字不落。 “爱情是荷尔蒙制造的骗局,应徽,你要知道,当你真正碰到一个匹配度到达100%的人,你一定会控制不住被他吸引,因为感情是激素的奴隶。” “这句话一直不是在说你……” 它说的,其实是我。 是的,洛疏白遇到了匹配度100%的应徽,于是他谈了无数个男朋友、女朋友,总之他是脏透了,把自己搞到应徽绝对不会喜欢的地步。 他的确足够糟糕。 但是洛疏白其实也明白,那就是,就算他不把自己搞成这样,应徽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他。 那句不为信息素调动的感情,应徽从一而终,他的确从未被世界上唯一一个匹配度100%的Alpha吸引过。 于是,在漫长的单恋里,应徽越坚定不移,洛疏白就越崩溃混乱,怎么也无法放手。 从回忆中脱身,应徽陡然发觉,不知何时,身边的贺榆早已不见。 他四处张望,发觉贺榆包括应凝一起,早就走到了很远的前方。 应徽心下困惑,下一瞬,方才还陪着辛沅的洛疏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应徽身边。 洛疏白俊逸的面庞绽开温柔的笑意:“应徽,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 “这个饭局没什么意思,左不过是一些长辈想要撮合你和贺榆,但你并不喜欢他。” 应徽怔了瞬,必须承认,洛疏白是了解他的。 下一秒,洛疏白伸出手,“走吧,我带你离开。” 第18章 没一个是人 应徽记得第一次和洛疏白见面是在高中,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落在重点班。 那时,有一个长相俊俏的男生站在讲台一边笑一边和身边围绕的众多小Omega们聊天。 这并不稀奇,但应徽不会围上去。 茶褐色瞳孔的少年面容稚嫩,可是已经很漂亮了,单薄的刘海遮住眉毛,象牙白的皮肤面容沉静,带着那个年龄特有的、可以被原谅的傲气。 讲台上的嘻嘻哈哈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之外,应徽不喜欢和Alpha相处这点,从青春期开始便一以贯之。 但他突然听到那幽默到油嘴滑舌的男生,突然扫到正贴在讲台右边的名次表,洛疏白喊了几声,“应徽?应徽!” 对方的语气很有意思,先是随便瞟一眼的平淡,随后突然惊讶,本就变声期的嗓音拉到有些破音,就像应徽的名字有什么雷似的。 应徽不怕有什么雷,听到喊理所当然地应道:“我是应徽,叫我干嘛?” 同样清俊的少年站在讲台上眼神有些空白,但转瞬又把某种无措掩饰得很好。 洛疏白倏尔一笑,“没什么,就是惊讶我居然不是第一名。” 自信得可怕,就像应徽也一样自信得可怕,因为他才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重高的存在。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后来的应徽终于得知洛疏白之所以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如此惊讶的原因。 作为洛家唯一的独生子,还是个Alpha,洛疏白未来必然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他的信息素早就被拉入大数据库进行匹配,甚至在信息素匹配app还没兴起的六年前。 在还未入学的那个暑假,洛疏白早早得知自己其实有一个匹配度100%的Omega。 信息表明,一名与他同龄叫做应徽的Omega能够达到传闻中灵魂伴侣的浓度。 对此,洛疏白嗤之以鼻,然而戏剧性的是,在入学的第一天他就看到了那个名字,随后清丽的少年抬眼与洛疏白对视,原本不屑一顾的少年顿时整个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一定是因为信息素使然,应徽一直很从容,但洛疏白还是找到了应徽被信息素支配的蛛丝马迹。 譬如,应徽从不接受一名Alpha朋友,但是接受了他。 应徽对其他Alpha的阈值显然低于洛疏白,然而洛疏白仍然没见到应徽失控,反而越了解,他就越觉得应徽的感情非常单纯。 单纯地把他当好朋友,反而是洛疏白自己越陷越深。 信息素,一定是信息素作祟。 洛疏白把一切全都归咎于匹配度100%的信息素作祟,他尝试过抵抗,就是找很多个不同的人谈恋爱。 然而他每一段亲密关系,都以对象无法接受他与应徽的关系告吹。 有段时间,洛疏白甚至想把应徽介绍给别人,如果尝试过爱上一个Alpha,应徽就不会那么理智了。 他真的想这么做吗?洛疏白不知道。 好在每一次,一旦洛疏白试图乱扯cp都被应徽怼了回去,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而应徽总是会在洛疏白再次失恋的当天找到他,因为他每次失恋都会哭。 这可是恋爱哎!失恋,难道他不应该哭吗?! 确实,洛疏白应该哭的,而且每次都哭得很惨,应徽坐在旁边嫌弃地给他递手纸。 他哭应徽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拜托!摆脱应徽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难道不该哭吗?! 哭!狠狠哭就对了! 第N次洛疏白被主动提了分手,是的,就算他花名在外,情感经历丰富,但每次,都是洛疏白被甩哎! 这次洛疏白没哭,他装不下去了。 于是,在封闭的酒吧包厢,洛疏白利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引起应徽提前发情,应徽震惊之下摔了玻璃杯,将尖的那头紧紧对准洛疏白。 “你踏马疯了吧?!” 不,洛疏白非常清醒。 应徽软得报警的手都在发抖,他紧紧握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掌心都渗出鲜血,借此保持清醒。 应徽是这样说的:“你好,警察吗?这里有发情的Alpha想猥亵我。” 出于对未婚Omega的权益保障,洛疏白被应徽一通电话送到看守所3天。 三天后,洛疏白清醒了,他和应徽也彻底掰了。 那个应徽曾因信任与他一起租住的房子彻底被清空,至少是应徽自己的部分。 他在找到应徽后一通发疯,洛疏白学应徽一样消失得无隐无踪,什么也不解释,直到六年后。 他敢保证六年后应徽仍然不会谈恋爱,洛疏白想了六年直到回国,这次,他又为曾经的情不知所起和最后崩盘的情不自禁找了个新的理由。 “应徽,你相信超自然事件吗?”大学时候,洛疏白曾经问过应徽。 而那时,应徽调侃的茶色猫瞳,无不显示他认定洛疏白是在瞎扯。 实际上,从洛疏白越陷越深开始,他就发现自己身上跟了个东西。 开始他看不清,而每当洛疏白交新男友,或者分手故意在应徽面前表演肝肠寸断时,那个声音只会告诉洛疏白:“其实,你根本一点都不难过。” “你只是想要应徽陪着你,仅此而已。”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那个男孩吧,哈哈哈,你想看看应徽的反应,非常可惜,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诚心劝你的新男友早点和你分手。” 而当洛疏白的占有欲到达一定程度,他再也不装的那天,也是某个近乎诱惑的声音蛊惑着他:“应徽和你的匹配度可是100%哦,完全契合~”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他,不是吗?” 没错,祂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洛疏白更适合应徽。 所以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 回到现时,在说出那句“我带你离开”后,洛疏白就伸出手,但应徽犹豫着,还是没有回应。 “不了,我自己可以离开,那就拜托你和伯父伯母说一声,我临时加班需要处理一些事。” 洛疏白嗤笑出声,应徽跟着眼前一晃,视野再度明亮,他已经被洛疏白拉上了车。 “说了送你就是送你,哪有那么矫情?” 应徽,“……” “对了,你男朋友辛沅呢?” “你没看到他?” 洛疏白意味不明地挑眉,应徽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你这样丢下男朋友,他就不会介意吗?” 下一秒,洛疏白并未回答应徽,而是自顾自,“你没看到,那我也没看到他。” “既然如此,我先送你回去吧。” 洛疏白是有点莫名其妙在身上,应徽不知道该说什么,洛疏白也没给他机会。 趁人没反应过来就把他放在副驾驶上,等洛疏白坐到驾驶座已经来不及了,立马驱车离去。 应徽:彳亍。 索性坐个顺风车。 手机震动,应徽打开。 [有O吗?:恋爱脑吗?好像有点……我想现在,我在老师的心里只有做小点心这一个用处了是不是? 有O吗?:可是就连这点,他白月光也会啊!那家伙回国后第一次来看他还带了蛋糕,嘿嘿,虽然老师最后跟我分掉了,嘻嘻,所以,A老师,你说我喜欢的老师是不是也没那么在乎那个白月光?] 应徽,“……” 等等,不对吧。 做小点心、分蛋糕……他喵的,这件事,好像在哪里发生过吧? 你…… 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有O吗?:看我做的纸杯蛋糕!] 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输入出来…… 应徽放大图片,放大再放大,一只小纸杯上放了个巧克力蛋糕,奶油上点缀着可口的樱桃。 他试图看清蛋糕周围的陈设有没有一点熟悉,毕竟他曾进过隔壁江绪声的家。 很可惜,蛋糕拍得太完整了,应徽没能发现。 再一抬头,他喵的,洛疏白这都给他带哪来了都?! 宽阔的公路以及越来越稀少的车辆,应徽只好暂时放下困惑,皮笑肉不笑地质问洛疏白,“说好的把我送回去呢?” “难道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家的地址?” 可是洛疏白,也能在应徽没告诉他的情况下找到他工作的地方。 而且洛疏白作为曾经和应徽要好的Alpha,可是很讨应凝的欢心呢。 应徽不相信洛疏白没有向应凝打听。 所以呢?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你猜?” 在应徽想要刀人的眼神下,洛疏白绷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刚才不是还挺专心和人聊天的吗?” “好啦,我只是……想带你散散心,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不是吗?” 洛疏白冲应徽眨眨眼。 最终停在路边长满狗尾巴草的郊外,路边甚至还有养殖的农田,被罩在棚子里。 应徽下车,开始问他:“你别告诉我,溜了这么远,就是想带我来看看风景的吧。” “当然不。” 他踱步至不远处的拱桥,突然开口,“应徽,你猜我在国外那几年谈过几场恋爱?” 以应徽对洛疏白的了解,对方每次失恋都会买一次醉,看起来哭得很惨,实际上立马无缝衔接,是纯正的渣男。 “我怎么知道,你谈的恋爱,你自己数得清吗?” 巧了,如果是那六年,洛疏白还真数得清。 阳光的照射在洛疏白脸庞留下难以琢磨的阴影,洛疏白薄唇微抿,缓缓开口,“其实一场也没有。” 应徽还是想早点回去,且洛疏白的感情生活与他无关。 他并不知道洛疏白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心不在焉地讲,“这么说来,辛沅是你这六年谈的唯一一个喽,那很好啊。” “你终于学会和同一个人睡觉了,不会换来换去,心定了,挺好。” 洛疏白听乐了,“哈哈哈”直笑。 “你是说辛沅?” “嘶嘶……” 毫无征兆的,一丝蛇类阴冷的气息,伴随吐信声袭来,应徽只听到耳边蓦地来了森冷的一句,“你是在叫我吗?” 那声音就忽然出现在耳边,给应徽喊得一激灵,他顺着声音的来向望去,却看见身旁,一只白脸黑发的人头搭在肩膀上。 “啊!” 应徽短促地叫出声,膝盖处又像被某种活物碰到,他眼神向下,看见下方,一条腹部为白背部为黑,带有繁复花纹的粗大蛇尾圈成螺旋,缠绕住应徽的小腿。 而蛇尾上半身,居然立着一个苍白诡谲附着透明黏液的女性人身,她摇摆着曼妙的曲线,像扭动鬼气森森的舞蹈。 最主要的是,除了稍微女性化一些,她居然长得同应徽曾见过的“辛沅”一模一样。 她长发黏湿在仿佛附着薄膜的**人身上,鬼魅地绕到应徽的另一边,睁着漆黑没有眼白的瞳孔,冲青年的耳边哈了口冷气,“你是在叫我吗?”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应徽的对面,洛疏白站着的位置。 英俊的青年一身黑衣,与背后高高支起的幽黑蛇身相配,洛疏白背后同样立起一只巨大的半蛇人,白肤黑瞳,包裹着黏液的腻滑身躯,那还是“辛沅”的脸。 不同的是,那个“辛沅”更接近于应徽曾经见到过的辛沅,面部男性特征更重,留着黑色短发。 他高高地支在头顶,将洛疏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 而随着蜿蜒拖行,应徽渐渐看清对面那个“辛沅”背部及腰腹周围还生出无数蛇状触手,在呼吸间张开口器,露出其间细白的小齿,非人感十足。 洛疏白就平静地站在那一点也不惊讶,他漆黑的瞳仁逐渐覆盖住眼白,只露出边缘的一点点,在某个瞬间变得和背后的“辛沅”如出一辙。 他温和道:“应徽,其实我还想说,这次回来,就是我最后一次尝试爱你,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就会放弃,然后选择孤独终老。” “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洛疏白扬起黑瞳,肤色在阴影下苍白如鬼魅,“其实,我是不会允许自己失败的。” 那超越信息素和人类理智的爱欲,将把一切浇灌得如洛疏白所想,这是洛疏白答应作为爱欲之神降临媒介的交易。 在六年后付诸实践。 应徽:我常常因为过于正常,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这些人没一个是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没一个是人 第19章 爱/欲之神 洛疏白一步步靠近应徽。 他应该跑,但应徽僵直着没动,脑中崩紧的弦似乎断了,连带着周围的景物一点点变黑。 直到应徽被牢牢锁在某个阴冷的怀抱中,青年蓦地反应过来。 眼前景象却陡然转变,于是,应徽茶色的瞳孔中微弱的亮光瞬间熄灭。 他的意识回到了刚和洛疏白认识的年纪,在俊逸的青年略带震惊地在讲台上喊起他的名字。 清傲的少年凉凉的掀起眼皮,“我是应徽,叫我干嘛?” 他们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好朋友,某个时期,洛疏白甚至将母亲应凝哄得很好,哪怕应徽曾无数次剖白,自己对洛疏白没有那种想法,而且人家也已经有对象了。 应凝不相信,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所以他们的友谊没有撑过第六年。 不对,这不对…… 脑海中的记忆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篡改。 故事应该是第一见面就知晓彼此是匹配度高达100%的洛疏白,在历经开始的不屑、中期的吸引,再到最后的彻底沦陷。 他们打打闹闹,伴随彼此走过少年时代,终于在二十岁的末尾走进婚姻殿堂。 应徽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成一间充斥着玫瑰的房间,他坐在镜子前妥帖地穿着白色西服,化妆台的右边放着请帖。 [新郎:洛疏白 新娘:应徽] 鸦羽似的睫毛遮住应徽迷惑的双眼,唇间微抿,意识开始反思,下一秒,又被浓重的迷雾遮挡。 不错,他确实在和洛疏白结婚。 怔忡间房门被敲响,一名穿着伴娘服的妩媚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速度极快,像脚跟没落地似的。 然而,等那名女孩抬起脸,应徽彻底被吓了一条,妩媚的双眼正中闪过蛇形的光弧,黑发白肤。 他下意识惊异地喊出声,“辛沅?!” 伴娘服的女孩像没听见似的,扶起应徽说:“婚礼要开始了,新娘该到场喽~” 应徽懵懵的,被白裙的伴娘扶起,僵硬地走向门外,总有种思绪告诉他哪里不对,但应徽说不上来。 而礼堂之上,洛疏白穿着与应徽配套的灰色西服温柔地望向他,但应徽第一眼看到的却并非洛疏白,而是洛疏白身边的人。 白净透着妩媚的伴郎站在洛疏白身边,他抬眸,正中的弧光,与站在应徽身旁的伴娘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长得一模一样,像龙凤胎。 青年走上阶梯,但应徽越来越迷惑。 不可能不疑惑,原本身为洛疏白男朋友的“辛沅”,此刻却成为了婚礼的伴娘和伴郎送着应徽走向婚姻殿堂?!! 洛疏白的手冰凉,牢牢牵住应徽,他们在神像前接受祝祷,可就连教堂里的神像都变得异常奇怪。 一座从同一个蛇身分裂出不同性别的人头的神像伫立在教堂前,为神圣的殿堂增添鬼魅的气息。 “洛疏白,你是否愿意与应徽结为伴侣,不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远?” “我愿意。” 洛疏白轻轻说:“我等这天等了好久……” “应徽,你是否愿意与洛疏白结为伴侣……” 神父的誓词就像某种听不懂的语言,应徽望向台下的观众,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他的母亲,洛疏白的父母等等,他们每个人都面带幸福的笑容,为两位新人送去祝福。 “我、愿……” 有个声音在应徽脑子里:“说你愿意呀,我们本该如此,再不分开。” “我……” 应徽满脸苍白,不知为何,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令他惧怕,他们每个人都扬起公式化的笑容,僵硬地像是提线木偶。 “应徽,快说愿意呀。”洛疏白鼓励地对他微笑。 这时候,一阵哭声却蓦地传来,与整个婚礼现场的甜蜜不甚符合。 “呜呜呜……妈咪,呜呜呜呜……” 什么声音? 茶色的眸四处寻觅,那阵微弱、细小的哭声却愈发明显,“妈咪,我在这里哦,在这里哦。” “诶?” 与此同时,台下的观众逐渐疑惑,新娘不仅毫无喜悦,还在台上拼命地寻找着什么。 “应徽,我们不是该在今天结婚了吗?” 洛疏白温和地扶住他,丝毫没有被下面子的愤怒,“要找什么的话,婚礼结束我帮你好吗?” 下一瞬,应徽却终于发现那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青年白皙的指节摁住肚子,感受着自下腹传来的震动…… “妈咪,我在这里哟~”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我了。” 应徽混乱的脑中一会是“与洛疏白的从校服走向婚姻”,一会是一张看不清、但足够悲伤的脸,“小鸟,我们才是一起的”。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此时,教堂的正中忽然出现一个棉花糖般绵软的小男孩,他穿着整洁漂亮的小西服,浑身发着光,像一个小天使。 他伸出洁白的小手朝向应徽,“妈咪,跟我走吧。” 应徽睁大双眼,眸中一下子亮了,他忽地甩开洛疏白的手朝那个小孩奔去,“对不起。” 他握住了那双小手,这次,应徽记住了那个小孩的脸——绵软的、干净的、白皙的,有一双像葡萄一样幽亮的黑色眼睛,像某个人。 然而,在应徽逃跑的瞬间,整个教堂的甜蜜氛围转瞬即逝,刀削般的风声呼呼划过,坐在位子上的观众们皆面色死白,瞳孔牢牢盯住逃婚的新娘。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梦醒般的破碎声,坐在座椅上的观众忽地消失,无数空无一人的座椅违反物理常规地漂浮在半空中,伴随教堂破裂的砖石一起。 整个教堂即将土崩瓦解,应徽牵着小男孩跑出门,才发觉教堂的四周一片荒芜,是堆满碎石的荒山野岭。 再回过头,教堂彻底不见了,应徽耳边响起空洞的风声,无数碎土沙石随着风被吸纳进看不见的空间,犹如不远处存在一个透明的漩涡。 他要离开,应徽只知道,他要跑。 挪动的脚步却僵在原地,应徽被那名救世主般的“小男孩”牢牢攥住。 困惑间,青年蓦地在阴沉的天光下发现男孩瞳孔中闪现的浮光,像一双蛇瞳。 应徽惊诧下猛地甩开小男孩的手,“男孩”浅笑,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名成年男人的声音。 矮小的身形蹲下,瞬间化为蜿蜒袅娜的蛇尾,祂下半身拖着蛇尾,上半身则化为**的人身,赫然是方才伴娘的脸。 不,或许应徽该叫祂辛沅。 只见“辛沅”歪着头,从黏连的颈部又钻出个一模一样的人头,样貌更加男性化,双头蛇周身黏连着透明状黏液,集雌雄于一体。 应徽下意识退后,眼前的景象简直突破他前二十几年的世界观,而黑亮的蛇身以极快的速度环绕着应徽的腿部,又绕到应徽右面用女性的面孔与其平视。 这个画面好像有些熟悉。 祂张口,从鲜红的唇部吐出蛇信,发出的声音是男女声混合,“你好,应徽。” “该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名字,爱欲之神阿撒托斯。” 对于寄生媒介的**来源对象,阿撒托斯很讲道理,必不会像正在坐牢的谎言之神恩格尔一样上来就是吓人。 虽然也没有差很多。 祂黏湿的手抚上应徽的面庞,鲜红而冰冷的蛇信舔过人类青年的脸,那个人类青年立马像兔子一样瑟缩抖动。 应徽不知道这算不算巨蟒,但据说,在巨蟒缠人的时候挣扎会死得更快。 就像现在这样,巨大的蛇尾环绕着青年腿部,在中间留出细微的缝隙,应徽不确定假如他表现得惊恐,对方是不是会很快将他缠死。 体型差距太大了。 正在这时,属于洛疏白的声音不知何时从背后传来,“阿撒托斯,你还没有完成交易。” 洛疏白还穿着那件灰色西服,冷冷的,应徽望向他,只一眼,便透露出无限惊恐。 比起非人巨蛇,那应徽肯定还是愿意和洛疏白待在一起的。 一双黏满不可名状黏液的手将应徽的脸掰回来,应徽在“辛沅”蛇状的竖瞳中看到了无数的贪婪和迷恋。 来自神明的傲慢在阿撒托斯瞳孔中浮现,祂阴冷又甜丝丝脱口而出:“洛疏白,作为爱欲的载体,有人比你要合适得多,你说对吗?” 应徽立马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在说他,但是应徽仍然没有听懂。 那条“蛇”绕着他转了几圈,满意地开口:“亲爱的,就连你也不明白,自己有多迷人。” “你的内心深处潜藏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我看到了,它就在你的梦中……” 是的,在那个由爱欲之神编织的暧昧的梦境里,应徽会获得自己渴望的将来,然后,阿撒托斯就得知。 “祂居然在喜欢你,祂是喜欢你的,哈哈哈哈哈……” 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声线让应徽想捂住耳朵,阿撒托斯笑得露出獠牙,激动得蛇身越缠越紧。 应徽渐渐觉得周身疼痛,一股窒息的感觉压迫胸腔,惨白的额头渗出细汗。 “天知道我烦深渊那小子多久了!哈哈哈哈,奈亚拉拖提普,嘶嘶……那是真的,你喜欢他对吗?” 狡黠的光从蛇瞳中浮现,祂傲慢而残忍,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针对奈亚拉拖提普的、更加完美的计划。 “作为爱欲的载体,吸引神明远比吸引人类有趣得多不是吗?” 应徽的唇缝不断渗出鲜血,内脏不断被挤压,奇怪的是,身体里又像有某种温暖的防护罩,保护着人类脆弱的器官不至于被彻底碾碎。 他在痛苦中反复清醒,两眼发黑。 “不!阿撒托斯,他现在很痛苦,你放开他!!” 应徽似乎听到了洛疏白焦急的大喊,然而耳边忽远忽近的,只有双头蛇甜丝丝的:“不用担心,融合的苦痛你不也曾经经历过吗?不过是把皮囊撕开而已。” “作为我曾经的宿主,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弄死他,隐藏在这具皮囊下的充裕爱欲足够我痴迷于他,我会好好爱他的,爱他的每一寸血肉与灵魂……” 附满黏液的手蓦地显出尖锐的兽爪,应徽的衣服瞬间被划破。 青年痛苦呻吟混杂在虚弱的呼吸中,直到变为利爪的双手紧紧环绕住他,像划破画纸一样划破他细腻如胶质的皮肤…… 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诡异的是,应徽居然在咸腥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黏糊的香甜,就像爱欲的味道,是一层腥香湿软,又扶不上墙的糖浆。 第20章 老底都差点给人掀了,赶紧禁言! 应徽的思维在摧毁中不断重建,那双带着利爪的惨白的手似乎在他的皮囊中不住搅动。 他的意识排斥这一切,眼睛却因为懈怠快要合拢。 “亲爱的,这么僵持下去对你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猩红的蛇信带着腥香的黏液扫过耳廓,具有强烈引导性的话语不断哄骗着应徽,“这样吧,你想想自己最甜蜜的时刻。” “慢慢的,就不会很痛苦了……” 温热的血液溢出来,染红应徽的衬衣,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一切,那些他遗忘的、难以启齿的画面。 办公室里,浓郁的鸢尾花香充斥记忆的每个角落,应徽竭力推开男生的手被坚定握住。 随后他抬头,便望见一双潮湿如回南天的眼眸…… 只一眼应徽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现在的应徽已经不需要通过穿着分辨一个陌生Alpha。 回忆中,天然到令人窒息的爱意、温和却执拗的拥抱,以及那个落在Omega后脖颈上的咬痕。 这是走马灯还是幻觉? 应徽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稀奇古怪的画面,随后某人在阴影处抬眸,果不其然露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江绪声? 而幽冷的阴影正在这时悄然而至,黑袍人拖着由虚空幻化而成的镰刀,迤逦的黑袍遮住了鼻子,只露出俏丽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在所有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随着黑袍人的到来而幻化的镰刀直直朝紧密缠绕应徽的蛇形挥去。 为躲避攻击,阿撒托斯不得不将应徽放开。 而自应徽被放开的刹那,衣物上被划开的缺口和腰际卷起的皮肉迅速合拢,血腥味全然消散、恍若错觉,应徽怔然间跌倒在地,感到一阵腿软。 脑袋一片空白,眼前还在阵阵发黑,脸色苍白的青年又瞬间被另一名人类青年接住。 洛疏白被吓得失去血色,双手颤抖地抚摸应徽的脸,“你……你没事吧?” 其实应徽也不太确定。 腰部被利爪划开的疼痛似乎还在,体内的筋一抽一抽的。 下一秒,比之方才教堂消失前更加剧烈的风刮过,应徽看到那位爱欲之神似乎也分外惊讶,随后阴沉的眸转向身后。 只见阿撒托斯的身后,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这次是真正的漩涡,透着星空颜色的黑洞不断旋转。 而随着黑暗的到来,其周围的领域,包括沙土、树木等一一消失,像被吞噬。 危险的感觉自后背升起,应徽也不管疑不疑问,抓着洛疏白渗着冷汗的手就是一句虚弱的,“快跑……” 那给应徽一种感觉,就是假如被眼前的“黑洞”吞噬,他和洛疏白一定会消失得非常彻底。 然后没跑几步,洛疏白突然痛苦地跌倒,其身形若隐若现,似乎真要消失。 应徽惊异地望着面前的一切,而不远处又传来蛇类嘶哑的呼吸声。 原来,不到一分钟,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爱欲之神,如今半截巨大的蛇身已经被黑洞吞噬,只露出半边女相还停留在外边,接触到应徽的目光立马泫然欲泣。 “应徽,快救救我!” 应徽怔了瞬,可没忘阿撒托斯刚才是怎么对自己的。 祂半边女性的身躯在黑洞前不住挣扎,翻滚着小半截未曾吞噬的粗壮蛇尾,面露痛苦,“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一定满足你任何要求!” 诚然,在一系列事件的轰炸下,应徽已经习惯了惊心动魄,在恐惧中脑袋疯狂运转。 显然,阿撒托斯是一个狡猾、奸诈、贪婪的蛇类,代表诱惑与混乱的爱欲,因为应徽从来没有忘记洛疏白的那句“交易还未完成”。 可阿撒托斯却在应徽跟前反水,亲自违背了与洛疏白的交易,没有半点契约精神。 虽然洛疏白所谓的交易,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的喽。 于是,应徽神色漠然,毅然决然地选择不帮助一个不守信的神明,他转身,再次拉住身边的洛疏白就跑,手指却直直穿过洛疏白的手。 “怎么会……” 洛疏白惨白着脸,连推开应徽也做不到,“你快走吧,没有用的。” “嘶嘶……确实没用,嘶嘶,他是我的宿主,你以为扔下我,他还能活吗?” 阿撒托斯尖锐的笑声再次在背后响起,应徽愤恨地看了扭曲的怪物一眼,祂充满恶意地说:“你想知道他和我做了什么交易吗?” 反正活不了,那大家一起完蛋。 凭着这个想法,阿撒托斯竖瞳中闪烁阴冷的神色,嘲弄地开口,“他要得到你,就算得到的不是原本的你也无所谓。” “六年前,你们闹掰那次虽然有我的影响,但你的好朋友洛疏白本身就有占有你的倾向,我只不过放大了他内心的想法,所以你可以猜猜看,自己看到的东西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嘻嘻嘻,实际上,放大内心的想法对于神明而言,本身就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应徽震惊地望向洛疏白,在察觉对方逃避的眼神后就知道,阿撒托斯说得大概率是真的。 “让我猜猜看,现在,你还想救他吗?” 果然人类的痛苦十分有趣,但阿撒托斯已经没什么兴致了,祂有些想破罐子破摔,拼着一股劲把知道的料全抖出来。 “嘶嘶,趁着消失前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怎么样?” “如果你的话不是告诉我怎么救洛疏白,那么请你闭嘴,因为我毫无兴趣。” “不,你会感兴趣的。” 蛇类的竖瞳闪烁狡诈的光牢牢钉在应徽的腹部,祂尖锐的利爪隔了段距离,挑逗般点了点某处。 而某种程度上与阿撒托斯共感的洛疏白,也在下一秒跟着惊愕地望向某处,眸中逐渐浮现仇恨的光芒。 “应徽他居然……” 怀孕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阿撒托斯回应着曾经的宿主。 “你一定非常困惑,逃过100%相恋可能的绝对契合Omega,为什么偏偏会对那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小鬼青睐有加,那当然是因为……” Omega孕期激素水平的上升,会让他因信息素对伴侣产生超乎寻常的依赖。 而江绪声利用了这点。 然而,下一瞬,在知情者还未来得及说出那些肚皮下的秘密。 “叮”地一声,幻化的镰刀散发黑气,陡然从地下弹起,一名黑袍人接住镰刀,冷冷地出现在应徽眼前,像真正的死神。 黑袍遮住脸,只露出俏丽的下巴和红润的唇,而这次,清醒状态下的应徽,蓦地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 熟悉到怦怦直跳的心脏顿了瞬,在瞬间得获赦免般逐渐平稳,他居然觉得异常安全,哪怕还不明白这位新加入战场的家伙是敌是友。 但岌岌可危的洛疏白跪坐在地,忽明忽暗到几近消散,他像没意识到,只冷冷地望向黑袍人。 下一瞬,随着黑袍人的出现,不断旋转的黑洞吞噬得愈发迅速,阿撒托斯的蛇尾又被吞了一节。 爱欲之神非人的脸上浮现某种忌惮与惊恐,致使本想破罐破摔,给应徽爆个猛料的阿撒托斯没敢说出口。 来自空洞的风声愈发冰冷、强烈,而黑袍人除了出场时望了应徽一眼,随后,只是持续背对着他。 洛疏白开口,咬牙切齿道:“奈亚拉拖提普?你居然……” 面前两个显然不是人类的东西在冰冷对峙,应徽也不知洛疏白怎么想的,唇中渗出鲜血,哪怕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却仍要挤出一句愤恨的话。 虽然没有说出口。 洛疏白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却一句关键字都挤不出来,他就知道,这都是那家伙故意的。 原来,看起来得到一切、光明磊落的赢家,其实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祂和他同样卑劣,渴望着占有,祂比任何人都要狡诈,制定着专属于应徽的攻略计划。 “呵,你赢了,我玩不过你。”半晌,洛疏白阴冷地说,抬眼又悲伤地望向应徽。 这里的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但应徽什么也没听懂。 他冷汗直冒,茶色的瞳不安地转动,隐约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因惊吓而苍白美丽的青年求助般望向黑袍人,风吹动黑衣,应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黑袍人自始至终都很沉默,下一瞬,从黑洞似的漩涡中冒出无数青灰的触手,毫不犹豫拖住阿撒托斯。 那一刻,洛疏白闭上双眼,感受生命在身体中逐渐流逝。 “不,等等!” 洛疏白震惊地睁开眼,听到应徽在为自己阻止黑袍人的行为。 而他震惊,不仅仅是因为流逝的生命突然静止,更是因为奈亚拉拖提普,祂居然听了。 其身后被拖行的阿撒托斯同样愣住,蛇瞳浮现困惑的光。 然后阿撒托斯就明白了,凄厉地嘲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听听,傲慢无礼的、不可一世的深渊的主人居然会听从一个人类的指令,我都快感动哭了~” 实际上,在阿撒托斯被狼狈拖入深渊的刹那,应徽望向洛疏白逐渐消失的身体不禁脱口而出。 他不爱他,但他们的确相伴彼此走过无数个少年期的日夜。 然后祂就听了,黑袍人转过身终于正对应徽,拖行着阿撒托斯的触手瞬间从深渊收回。 喜获自由的阿撒托斯立马拼命从冰冷如泥沼的深渊里往上爬,并成功爬出大半个蛇身,直到另外半边惊恐的男性蛇面即将从洞口逃脱。 阿撒托斯发誓他一定会让奈亚拉拖提普付出代价,居然让自己在两个凡人面前如此狼狈。 然而,就在阿撒托斯将要把另外半边身体从深渊中挣扎而出,黑袍人幻化的镰刀忽然毫无征兆地滑动,在空气中划破一道炽热。 爱欲的化身,遂亲耳听到干脆的“咔嚓”声,竖瞳猛地睁大,下一秒,祂另外半边男性蛇面惊恐地坠入深渊。 因为那把镰刀,在另半边身体挣扎逃生的瞬间,就一刀划开爱欲之神黏连另一个头颅的皮肉。 阿撒托斯就这样彻底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惊恐地睁大蛇瞳跌落深渊,而另一边留在人间痛苦地发出嘶吼。 “奈亚拉拖提普!” 黑袍人默然应对,直到走到应徽身边,颇有些咬牙切齿:“我斩断了爱欲之神与他的链接……” “他不会有事的。” 他指洛疏白。 应徽惊愕地望向黑袍人,黑袍人蹲下身,用白皙的指节点了点应徽的额头,他瞬间觉得心里平静多了,太阳穴都不突突直跳。 然而,祂突然开口,“抱歉,但他们实在太吵了,所以我就忍不住……” “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惩罚。”黑袍人靠近应徽耳边,用那种小孩子犯错的语气轻声说道。 江绪声:我马甲差点给人掀了,这群蠢货,给我闭嘴闭嘴!!(恼怒之下给点惩罚) 魂兮归来!!主包终于又回来辣(0个人在意啊),日更几天最后终于绷不住摆了两天烂打游戏,网异第五人格给我道歉!!感觉接下来又是轮空,太好辣!那就能隔日更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老底都差点给人掀了,赶紧禁言! 第21章 失去修饰的“糟糕”心意 黑袍人的话随着风声渐渐飘散,应徽看到他的身形逐渐浅淡,仿佛刚才即将消失的洛疏白。 青年将嘴唇咬到发白,心里没来由地慌张。 “好好睡一觉,我会保护你。” 临走之前,来自黑袍人的承诺令应徽茶色的瞳孔一怔,他还是分不清这位神秘第三方的立场。 直到将脸色苍白、差点死掉的洛疏白从地上扶起,洛疏白灰败的神色仿佛预兆着什么。 接下来,随着黑袍人的渐渐消散,连带着这莫名其妙的教堂、痛苦躺倒的爱欲之神、甚至莫名其妙的荒山都逐渐消失。 就像一个不太真实的噩梦。 应徽后知后觉望向洛疏白,隐约记得刚才两人还在郊外的拱桥“看风景”,如今看来,洛疏白的邀请更像一场赌局。 他下了大手笔,虽然应徽不明白洛疏白是怎么招惹到那些奇怪的东西的,但他自己不也招惹了奇怪的东西吗? 那个黑袍人究竟是谁呢?是否也为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祇,再看黑袍人对自己的态度,应徽怎么想怎么奇怪。 然而来不及细想,一切幻象消散后,应徽却并未与洛疏白回到原先的那座拱桥。 眼前景象逐渐明晰,两人不知何时坐到了车上,身边的洛疏白扶着方向盘,同样一脸困惑地望向应徽。 来不及细想,远光灯刺眼的光亮便照见青年苍白的脸,应徽忍不住挡了眼睛,在还未意识到的瞬间,茶色的瞳孔逐渐涌上惊恐的神色。 只见两人驾驶的车辆前,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凭空出现直冲二人,在即将撞上时,私家车才像突然看到前方车辆,在原地猛踩刹车……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冲击之下,应徽什么也不记得,眼前一黑,真的像“睡了一觉”,他听不到剧烈的玻璃破碎声,看不到洛疏白惊恐的神色,他的感官在瞬间断片。 直到私家车的司机剧烈地喘息,哆哆嗦嗦地开门,“喂?我要报警,这里出车祸了!” 一切再次混乱重组,在警笛声中,应徽被抬上救护车,他的记忆面临又一次的重建,而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除了,混沌期耳边闪过的一声,“小鸟。” 好好睡一觉吧,你会没事的。 这只是一个,并不针对应徽的,小小的惩罚。 ……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应徽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不是自家天花板,而是稍显陌生的雪白病房。 他困惑地组织回忆,手一伸,却并未伸开,他的手被牢牢握在另一只手里。 青年茶色的瞳孔透出震惊的眸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琥珀,而在应徽的注视下,趴在旁边的男孩眼下显出乌青,鸦灰色的睫毛盖住眼睛,似乎十分疲惫。 应徽根本没搞懂江绪声为什么会出现,但是他一动,江绪声就醒了,第一眼便充斥着惊诧与喜悦。 急忙问他,“小鸟老师,你现在还不舒服吗?我帮你叫医生。” 还未等应徽开口,一大群人着急忙慌地为应徽检查。 他大概拼凑明白,昨天相亲,他和洛疏白提前离席开车出去兜风,没想到发生了车祸。 不过……洛疏白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居然是认识才一个月不到的邻居?这合理吗? 应徽脑子里过了一圈亲戚朋友,还有应凝,他不认为老妈不会出现在这里。 “患者已经没什么事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三天后才能出院,以防有什么隐疾。”医生平静地说。 然后一边的小护士却不住惊叹,“撞得那么厉害,车都报废了,四个人里居然有三个人都是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简直是奇迹。” “那……还有谁受伤了?”应徽抓到关键词。 “有个姓洛的患者全身多处骨折,至今还没醒,不过我说,这么大个车祸,他还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应徽,“……” “那他现在有事吗?” 护士回答:“他是你朋友对吧,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具体怎么样,还要等醒来再看。” 应徽点了点头,看到另一边在打电话的江绪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电话里讲:“阿姨,小鸟……不是,应徽已经醒了,医生说他情况还好,您就别担心了。” “嗯,好,我知道,您要和他说会话吗?” 不久,手机被贴到应徽耳边,应徽一接,喵的居然是应凝,他就说嘛,车祸这么大个事,应凝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小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医生说没事了吧?” “妈,我没事了。” “给妈吓得魂都没了,你要是不在,妈怎么活?要不是你那个朋友昨晚守着你,还给妈发你的近况,妈昨晚都不可能回来……” 应凝又絮絮叨叨跟应徽说了好一阵,话里有些哭腔。 他大概拼凑出,自己车祸时江绪声恰好就在现场,报了警后跟着上了救护车,随后应徽的家人以及洛疏白的父母全都到了医院。 应凝哭到了半夜,直到被江绪声劝回去休息了会,这才出现应徽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江绪声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江绪声在医院守了他一夜,也成功在应徽的母亲跟前混了个眼熟。 不仅混了个眼熟,还得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说完电话,应徽将手机递还给江绪声,“谢谢你,麻烦你守我一夜了。” “这都是小事,我只知道,你从昨晚昏迷开始就什么也没吃,肯定会饿的。” 男生将一袋包装精致的礼品袋放到应徽跟前,“吃点东西吧,恢复一下体力。” 江绪声喜欢仪式感,因为他总把应徽的东西包装得很漂亮,不论是交给应徽的“作业”还是给应徽的甜品。 他喜欢在包装袋上打蝴蝶结,就像现在拉开系着的包装,已经隔夜的奶油有些化掉,江绪声怔住,瞬间傻了。 “不不不不不……这个不好。” 巧克力奶油散发过分甜腻的气息,连纸杯蛋糕顶上坠着的樱桃都掉在礼品盒内部,混乱的昨天让精心准备的礼物付之一炬,应徽大概了解了。 男生极力合拢的袋口被应徽打开,应徽复杂地注视着一切。 茶色的瞳孔在挣扎中浮现柔和的光晕,细密的睫毛眨了眨。 应徽当然知道这份礼物原本是怎么样的。 莫名其妙的车祸以前,应徽还在和某人聊天。 [有O吗?:恋爱脑吗?好像有点……我想现在,我在老师的心里只有做小点心这一个用处了是不是? 有O吗?:可是就连这点,他白月光也会啊!那家伙回国后第一次来看他还带了蛋糕,嘿嘿,虽然老师最后跟我分掉了,嘻嘻,所以,A老师,你说我喜欢的老师是不是也没那么在乎那个白月光? 有O吗?:看我做的纸杯蛋糕!] 仅仅前一天,惊异的青年放大图片,放大再放大,看到图上一只小纸杯上放了个巧克力蛋糕,奶油上点缀着可口的樱桃。 当时应徽就想问那位“有O吗”:你到底是谁? 或许还有很多个,很多个问题,复杂到将应徽的脑子彻底搞乱。 明明账号的信息素不可能作假,但应徽还是想要问。 你到底是谁? 你不会是江绪声吧? 所以你说的那位老师……不会就是我吧? 一切的一切,都从那盒早已融化、不再精美的原版纸杯蛋糕中得到了答案。 怎么就那么巧“有O吗”说过的事,都跟江绪声与应徽经历过的一样? 又怎么那么巧“有O吗”想带给暗恋对象的纸杯蛋糕,就跟江绪声带给应徽的一模一样? 巧合得太多就不太正常了,不是吗? 应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放弃了试探,只是问江绪声,“为什么?” 青年低着头,一动未动。 “什么为什么?” 他漂亮的眼睛有着不同寻常的混乱和挣扎,他想问江绪声为什么要在匹配软件上匹配Omega,又为什么要伪造信息? 为什么已经有了Omega男友还要来接近他,又为什么要在相亲app上说那些话? 你到底知道多少,又究竟是不是刻意为之? 可最终,应徽只是问他:“为什么总是给我送蛋糕?” 江绪声的耳廓浮现浅浅的红晕,闻言怔住,这很好回答,但他偏偏垂下眼睫,低声,“你是我的邻居,我的老师,我的好朋友,这还不够吗?” “或许……你需要什么回答?” 幽黑而潮湿的眼眸与应徽对视,应徽立马别过眼,“这个蛋糕很好,应该也能吃。” “不要啦!”江绪声再次回归迷迷瞪瞪的男孩状态,急忙合拢礼盒。 “它已经化掉了,不好吃!” “可是我从昨晚就没吃饭,现在什么都能吃,不管什么东西。”应徽认真地看着他说,拿出一块稍微能看的纸杯蛋糕,作势塞到嘴里。 “不不不不……” 已经来不及了,江绪声焦急地阻拦,却最终红着脸看应徽若无其事地吃完了那一堆糟糕的蛋糕。 这一定是最糟糕的一次,会被扣分的!! 他失去了所有包装的真心,被应徽全然接受,江绪声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惊喜。 “化了也能尝出来很好吃,最主要的是,它其实不怎么腻,甜得恰到好处。” “用的……用的动物奶油。”江绪声几乎不敢看应徽,断断续续的补充。 其实化掉的奶油还是有些过于甜腻,应徽尽睁眼说瞎话。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放过江绪声,难道,他不应该问个彻底吗? 一些小小的心机在江绪声纯真的外壳下暴露,那一刻,应徽只是在想:如果他把一切都问出来,不论江绪声怎么回答,他们,是不是都要结束了? 那些毫不掩饰的依赖、掩盖在邻居和同事身份下的试探,和江绪声从未断过的小甜品。 那些都不属于他,但应徽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于是短短几秒,他就决定,要在慢性戒断中再沉沦一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失去修饰的“糟糕”心意 第22章 不存在的人 两人相顾无言,却不是无话可说的坐立难安。 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浮动。 在应徽结束那5个一塌糊涂的纸杯蛋糕后,江绪声赶忙将包装袋接了过来。 “你不腻吗?” 又瞬间收口,江绪声面带窘迫,“我是说……下次给你准备更好的。” 应徽准备拿水,却被江绪声先一步递上水杯。 “还行,你没有放很多糖。”他笑道。 这时病房门却被打开,他俩正保持靠得很近,然后江绪声帮应徽接水杯的姿势。 两人一怔,都看到来的人正是应徽的母亲应凝。 江绪声立时甜甜地,“阿姨好。” 比应徽叫他妈还快。 “真是麻烦你了小江,一听到应徽醒过来,我就紧赶慢赶地过来。” “也多亏了小应有你这样的朋友,在这儿守了他一夜。” “阿姨,他不仅是我的邻居,还是我的老师,平常帮助我特别多,碰到这种事怎么能不帮忙呢。” 一段话下来,应徽没说几句,江绪声倒是把应凝哄得非常高兴。 “哎呀,好像要九点了,今天还是周一,这样吧小江,小应这里有我呢,你要去上班就赶紧去吧。” 应徽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工作日,便也说:“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辛苦你了。” “那我去公司帮你请假,不用担心。”江绪声放下杯子。 “我今天下班再来看你,再见哦。” “再见,阿姨。” 说罢,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而应凝一脸姨母笑地望着江绪声,突然转过头问应徽,“小应,那孩子不错,又有礼貌,长相也漂亮。” “嗯,但是我分不清好不好看。” 应凝用指尖点着应徽的额头,“少来你。” “妈还不知道你?你总说记不住,但对于身边亲近的人是比谁都记得清的,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是不是一个Beta?” 应徽吃惊道:“当然不是了,你看不出来吗?他是一个Alpha啊。” “那更好了!” 应徽,“……” “那孩子身上没什么信息素,我还以为他是个Beta。” “不是,妈,这个时候,您不应该紧张他昨晚守了我一夜吗?他是Alpha,而我是Omega哎。” 应凝瞄了他一眼,“少来。” “我刚才进来那阵,你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别说是我,你自己都对人家不设防吧。 “再说,是人家小江把你送到的医院,还守了你一整夜,这里是医院,他还能做什么?” “那男孩挺真诚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相信妈,妈是过来人。” 应徽无慈悲,“上一个经常出入我家的洛疏白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那还不是你抓不住机会,人家洛疏白大学都谈了几个啦,你呢?” “不还不是没结婚呢嘛。” 实际上,应凝说得没错,因为洛疏白真喜欢应徽,只不过应徽没看上而已。 下一秒,应凝开始跟应徽打包票,“这个真不一样,小应,我感觉他确实很好感你,你不觉得吗?” “我……我当然不觉得。” “真的?” 他停顿了,当然。 “妈,他有男朋友了。” 应徽只想赶紧结束谈话,果然此话一出,应凝怔了会,开口反问,“他也有男朋友了?” 上一个有男朋友的,正是洛疏白。 青年苍白着脸,认真地点头。 “哎?那不对呀,妈妈明明就觉得他是很喜欢你的呀。” “妈,那是邻居,是同事,不是其他的什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人家确实有男朋友,而且和他一起住在我隔壁,大家都是邻居,这样乱说不好吧。” 于是应凝再次与应徽确定,“他真的有男朋友了?你不是搪塞妈吧?” 应徽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一同回答了两个问题,成功看到应凝无语凝噎,彻底结束这个话题。 其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纠正应凝,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 不久后应徽接到一条短信:江绪声说已经给他请了假,而且工地他会盯着,如果有不懂的随时给应徽打电话。 应徽嘴角微勾,将手机熄屏。 中午的时候,应凝颇有些无聊,起身,不知怎么溜达到了另一个病房前。 其实他算有意而为之,因为他实在想知道一起发生车祸的、洛疏白的近况。 应徽在病房门口站了会,拿不准里边人的态度,正犹豫着怎么敲门。 门自己从里边打开,好嘛,一名俊秀斯文的青年走来,与门口要进不进的应徽面面相觑,一同愣住。 是贺榆,在看到应徽后急忙走近,“你没事了吧?” “我?” 面对贺榆关切的神色,应徽动容道:“我没事了,谢谢你。” “那就好。” 静默半晌,贺榆说:“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对方的态度还算温和,应徽断定,现实中的情况还没发生不可思议的转变。 茶色的猫瞳逐渐浮现探寻,应徽开始问贺榆,“对了……你表哥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 应徽心内一紧,突然想起护士说的,好歹算捡回一条命的话。 说来有点缺德,除却担忧以外,应徽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一问洛疏白。 那只双头蛇是什么?爱欲之神是不是真的?他看到的一切又是不是真的? 除此以外,他相信洛疏白应该还欠他一些话。 交易什么?交易就是让应徽和他结婚吗?洛疏白这次回来发过的疯,是不是该给应徽一个解释呢? 可他们之间又能解释什么? 什么也没办法解释,只要应徽不喜欢洛疏白,那什么都没必要解释。 阳光照耀面色复杂的青年,他再一次望向病房里边,却只看到紧紧合拢的白色房门。 “对了,应徽,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应徽闻言望向贺榆,“你说,只要我能回答,我会尽量。” 只见贺榆紧皱着眉,表情迷惑不解,“就是我很想知道,我表哥和你究竟是怎么车祸的?” 应徽立时怔住,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被洛疏白带去了一个玄幻的地方,然后碰到正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碰到的一切,然后他们被诡异的黑袍人所救,突然又回到了现实。 再回到现实,就是在那辆出了车祸的车上,面前直直出现了打着远光灯的白色私家车…… 听起来就像他俩是凭空出现似的,这可能吗? “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应徽看到贺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而凝重,“那你尽量描述一下好吗?” 青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面色有些发白。 “如果我说,那辆车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你会相信吗?” 静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环绕,贺榆的神色却没有太过惊讶,仿佛这句话他早已听到过很多遍。 “不相信?” “不,我只是想要再问一遍。” “你确定,那辆车是凭空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实际上应徽还隐瞒了很多,他只是认为,假如再坦白一点,他就应该被抓去精神科了。 应徽深吸一口气,“当然,我确定。” “不过,也可能是当时太恐慌而产生的幻觉,具体情况,是不是还要根据监控和交警那边判断?” 然后,应徽就看到贺榆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回道:“应徽,你知道吗?昨天那辆白色私家车上的司机就被盘问过,他也说……” “他看到的你们,也是凭空出现的。” “司机的副驾驶坐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成为了他的证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去看路口监控,监控显示你们两辆车在交互之前互相就像看不到对方,直直地撞了上去。” 应徽,“……” “车头整个被撞烂,可是这么严重的事,四个当事人中,愣是有三个人都没受伤,剩下的那个倒霉蛋倒是符合伤势了,那就是我表哥。” 贺榆苦笑着拍了拍应徽的肩膀,“事已至此,事故责任已经划分,就是双方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面那辆车的车主这几天一直很紧张。” “因为如果我表哥没出事还好,一旦出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过你放心,医生已经说了,我表哥暂时脱离了危险,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应徽闻言点了点头,呐呐地嗯了声。 “对了,我姑姑和姑父他们,还担心你有没有问题呢,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场车祸与你无关,只是场意外。” 应徽尴尬地转悠着眼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原因的。 但他连不起来,因为实在太荒谬了。 记忆中,黑袍人说:“抱歉,但他们实在太吵了,所以我就忍不住……” “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惩罚。” 小惩罚……啊? 对面贺榆准备离去,一边走一边叮嘱应徽道:“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也要好好休息。” 见应徽仍旧怔着,贺榆又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对了,我想问一下,那个,你表哥未婚的男朋友辛沅他……他现在在哪里?” 虽然“辛沅”这个名字,确实给应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他不知怎么,就是想问问这个名字的近况。 然而,下一瞬,贺榆却愈发奇怪地注视着应徽,“辛什么?” “辛沅呀,你表哥的男朋友,他昨天饭局带过来一起见过的呀。” “不是吧……”贺榆伸手试探地抚着应徽的额头。 他有些不适地退后,却听到贺榆困惑地问:“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我表哥有男朋友吗?” 不是……难道没有吗? “我表哥那天,明明是一个人来的饭局,当时我爸还调侃他浪子回头都找不到一个人结婚呢,他居然是有男朋友了?” “慢着。”贺榆突然浮现八卦的神色,试探地询问应徽,“还是说,我表哥就告诉了你,没告诉我?”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自从他大学那位朋友和他断联以后,不都是表弟我倾听他的心事,他怎么……” 但应徽可没心思和贺榆八卦,他停顿了会,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再见。” 贺榆话都没说完,却见应徽僵硬地转背,匆忙道了别。 “你不舒服,要不要我送……” “不用!”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他的语气非常不好,贺榆担忧站地在原地看着应徽清瘦的背影,直到现在,贺榆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应徽的反应会突然这么大。 至于为什么。 应徽满脸苍白,觉得自己无意中,仿佛又踏入阳光下阴影的一角。 那个大家全部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在大部分人的记忆当中?而如果全世界的其他人都不记得,只有你还记得这个人,这算不算正常? 以及最重要的,洛疏白还记得辛沅的存在吗? 第23章 永远真诚、炽热、不加掩饰的阳谋 应徽跌跌撞撞地离开,却没有回病房。 他真去给自己挂了个精神科。 除非这个世界有另一个人告诉应徽,那一切都不是假的,否则,他真的怀疑自己有问题。 诚然,能证明这一切的人还没清醒。 清透的茶色双瞳,此刻却浮现难以言喻的迷雾,配合苍白的面色反而令青年愈发娇美。 恍若琉璃的脆弱笼罩在应徽身上,耳边响起“咚咚”直跳的心脏声。 应徽彻底忘记自己是怎么挂号,怎么麻木地前往诊室。 他没什么事,从醒来就接受过来自身理和心理的双重检查。 然而应徽唇色同样苍白,总觉得哪里出错了。 十号患者应徽坐在一名带着眼睛的中年医生面前,对方一怔,因为应徽还穿着病号服。 “这位患者……应徽对吧?” “是我。” “这里是精神科。” 应徽冷静地回答:“我知道。” 这位单独前来的、奇怪的患者看起来非常正常,这就让美丽的青年显得更加奇怪。 “好吧,请简要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医生,我想问你,有没有一种病是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我先看到自己正在结婚,然后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双头蛇,跟着就……” 应徽说得相当玄幻,其实他挺佩服医生的职业素养的,居然能面不改色,听他胡扯这么久。 “您当时还清醒吗?是不是在做梦呢?或者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请问您有没有妄想症的病史?我没有其他意思。” 实际上如果对面的病人真有妄想症,问他也根本什么也问不出来,医生有些一言难尽,所以说……精神科根本不能放任精神病人一个人来看病。 “医生,你信吗?我当时非常清醒,痛觉也异常敏锐,可是做梦是不会痛的对吗?” 应徽眼睫微垂,回忆那天的场景,“然后……我们就发生了车祸。” “您发生过车祸?” “当然,诡异的是,我什么事也没有,但载我的司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知道为什么,应徽有种在说冷笑话的既视感,但这件事非常严重。 他看到医生已经在他跟前写写画画,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描述,不以为意起来。 是的,应徽很像把脑子磕坏了,要不就是在没事找事看精神科。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自己该来看精神科,加个班疑神疑鬼的,还总是会做诡异的梦,总以为自己忘了什么?” “我是不是像个疯子?” “这位患者,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也许是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噩梦,至于你说的、那些涉及玄幻的东西。” “你最近发生过车祸对吗?” “对,没错。” “我想是因为车祸产生的应激,让你昏迷时潜意识还认为自己醒着,从而产生的幻觉,如果不放心可以做个检查,我们再具体诊断好吗?” 一切都能医学解释,应徽放心地点头,然后亲自为自己做了检查。 其实他入院的时候就做了大部分,他的头部没有受伤,什么问题也没有,他的脑子应该还是好的,大概。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应徽都傻眼了,下一秒,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扶了扶眼镜,“这位患者,你一切如常,不必过于紧张。” “兴许是工作压力和车祸导致的创伤应激,具体的,你入院时恐怕就做过相关检查,如果有脑震荡当时就能检查出来,所以你没什么事。” “可是我真的……” “请不要太紧张,我先给你开一些能够舒缓情绪的药物,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放松,尽量放松心情,不要压力太大,还有,如果是后遗症因素,您住院的科室也会着重观察您的情况。” 总结来说,现在什么也查不出来,不排除是车祸后遗症影响,先观察几天再说。 “好的,谢谢医生。” 应徽都能这样满医院乱走,只是还没出院,他能有什么问题? 莫名其妙捧着那堆药回去,有镇定精神、有助睡眠的,应徽颓然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该不该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心理因素而已?难道洛疏白跟他患上的是同一种癔症? 那要是洛疏白醒过来也告诉应徽: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应徽要如何是好? 他的问题已经超越医学范畴,无法解释,还是说……那原本就是难以理解的,超自然。 装着药盒的塑料袋,被应徽无意中揪得皱皱巴巴,他却浑然不觉,盯着一处空地发呆,他焦虑得重复揪着塑料袋的动作,直到一个声音唤醒了应徽。 江绪声原本焦急的面容,在望见应徽那刻陡然转变,他急忙跑过来,却没有坐在应徽旁边,而是蹲在了应徽面前,“小鸟老师,我找了你好久哦~” 从应徽的角度能够看见男生细密的睫毛轻轻垂下,他突然又变出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物盒,“噔噔噔噔!” “这是我新做的蛋糕,早上那个不算,这次一定没化了。” 见应徽没反应,江绪声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你要拆开看看吗?” 应徽没有回答,他只好自问自答,“那好吧,我来帮你拆。” 系着的蝴蝶结被从尾部抽散,四散的白色丝带像吹跑的白色蒲公英。 奇怪的是,江绪声找到他,第一时间却并不是问脸色不好的应徽为什么消失。 江绪声就是想哄他高兴。 下一瞬,应徽直直盯着江绪声,茶色的眸忽地坚定,像下了某种决心,在礼盒打开之前,他摁住江绪声抽回的手。 “小江……不,江绪声。” 因病气而苍白的鸢尾青年认真地喊他的名字,“你知道我们车祸的情况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如果你想听,我当然会说。” 说罢正色,乖巧地坐在应徽身边。 “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如果江绪声说,那应徽一定相信。 他如雨水般潮湿的眼神落到应徽身上,又像什么也没看,纯粹在思考。 最后江绪声回答:“他们告诉交警,你们的车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但我并不相信这些,难道车祸的原因就是没有看到吗?” “直直的一条路,当天没有起雾,没有下雨,还有车灯照明……” 年轻的男孩陷入沉思,“小鸟老师,其实我也很困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他们所说的效果,能够在一条毫无遮挡物的道路上完全看不到来向的车辆呢?” “那你当时……我听说是你送我们来医院的,你当时就没有看到什么?” 应徽激动之下捉住江绪声的手腕,却并未察觉男生暗暗低头,瞟了一眼应徽洁白的指节。 随后,他吞下喉中涌动的喑哑,低声回道,“抱歉,我是他们报警以后来的,没想到碰到的刚好就是你……”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吗?小鸟老师,要不……你周末还是不要乱跑了,不要去相亲,也不要和别人约会,让我来保护你。” 有人要夹带私货了,但应徽此时心绪繁杂,所以这个私货压根无人在意。 清透的瞳孔不安地旋转,直到此刻,江绪声终于察觉应徽的不对劲,“小鸟,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说,他们没有说谎,你会怎么想?” “什么说谎?” 应徽喉结不住滚动,眼睫颤抖,“我是说……白色私家车的车主说我和洛疏白是凭空出现的,这句话,在他们的立场上的确没错。” “因为,在我和洛疏白眼里,他们也是突然出现的。” 青年深吸一口气,语言异常混乱,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过于不可思议的事。 “我们本来不在那里,明明已经下车到了拱桥,为什么会突然又回到车里?” “辛沅、教堂、伴娘、双头蛇,小孩,还有那个,那个黑袍人,他到底是……是谁?” 在应徽没有注意的地方,江绪声的神色转变,由最开始的撒娇讨好,变得严肃凝重。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应徽会记得一切? 青年茶褐色的眼珠不停旋转,隐隐有崩溃的征兆,恍惚间,应徽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细微的、阴影状的罗网。 他后知后觉,并慢热地恐惧着。 “小鸟老师。” 下一秒,江绪声双手捧着应徽的脸满是心疼,“放松……放轻松。” “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一切都会过去。” “真的能过去吗?”茶色的猫瞳在恐惧和不安的困惑中蓄满涟漪。 那一刻,明明是他小9岁的男孩,应徽却觉得江绪声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好像只要他说没事,一切就都会成真。 眼前的男生永远真诚、炽热、不加掩饰,几乎将应徽烫伤。 他近乎催眠地安慰道:“当然,就算发生过什么,你现在不也好好地醒过来了吗?” “江绪声,你相信超自然吗?”应徽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在车祸前经历了一些超自然事件,你是会相信我,还是会觉得我就是个妄想症?” 应徽意有所指,望向不远处“精神科诊室”的门牌。 而江绪声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应徽的目光,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4章 有人酸了 开始他没有回答,而是低头问应徽,“小鸟老师,可以给我看看这些药吗?” 应徽不置可否,却没有抵抗。 于是,男生从被攥成一团的塑料袋里发现了那几盒药——治疗惊恐、焦虑、不安和失眠。 “怪不得你今天不在病房,阿姨还拜托我过来找你。” “那我现在也要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没问题,那就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男生眉眼弯弯。 然后,他开始真诚地:“我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超自然,但现在,我只知道你需要一个倾听对象。” “不要,你一定会说我是个妄想症。” 江绪声却笑得异常明媚,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每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所以,说不定某天,小鸟老师会突然找到一个全新的角度看待我,然后发现我其实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江绪声的声音愈渐低沉,“说不定到那时,小鸟老师就不会想要和我做朋友了。” 稍纵即逝的情绪,从雨水般潮湿的瞳孔中流过,当然了,江绪声是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吃小蛋糕吗?” 应徽白了江绪声一眼,这春秋笔法,他根本无法从江绪声身上得到肯定的答案,但照理,人家已经够高情商了。 好吧,应徽就是想原谅他。 甜品刺激多巴胺分泌,很好地掩盖了理智下的惊恐,他紧绷的情绪逐渐和缓,只是内心仍然空荡荡的,充满不安。 忽然有个人眉眼俱笑,恶作剧般低头,一股热切的气息直冲青年苍白的耳廓,江绪声轻笑着说:“不会有那天的。” “我不会相信小鸟有妄想症,也不想让小鸟讨厌我,嗯,对,我就是这么贪心。” 应徽怔住,什么也没回答,然而,苍白的耳廓却控制不住地,泛起细嫩的浅红。 他突然笑了下,江绪声半真半假的话是为了哄他开心,等他真说出一切,也许对方也未必能接受。 可是……人一定要活得这么真实吗? 有时候,相信那些甜蜜的谎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何况,这正是脆弱的应徽,所需要。 “我说真的。” “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失去你。”下一秒,江绪声睁着幽黑的眸,一字一句道。 你看,就算他说的全是真话也根本没人相信。 应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生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一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明白,江绪声在有了Omega的情况下还上相亲app匹配对象。 应徽也不是没想过,他心里的那个单纯又无辜的男生也许有两副面孔,但很奇怪,现在他想的只是,好像江绪声还挺会谈恋爱的。 怪不得舒遇喜欢他。 茶色眼瞳中水色起伏,青年艰难地别过眼,“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了,要不,你早点回去?” “可是我还没待够十五分钟……再说,你还没尝一口我做的蛋糕呢。” 他把此前的目的——用来表达心意的纸杯蛋糕悄咪咪推上前,应徽怔了瞬,还是伸手拿了一个。 浅浅的香草味,一点都不甜腻,细密的奶油在口中融化,于是他忍不住又拿了一个,一个又一个。 预示着他在微不可察的攻势中清醒地沉沦。 “我想,我总是拿蛋糕给你,你会不会吃腻了?” “下次做饭给你吧,给你做一套养生套餐怎么样?” 现在,江绪声的人夫属性初具雏形,一下让应徽联想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春梦”。 那个关于未来的梦。 实际上,在江绪声盘问另一半、被迫留在深渊淤泥般的漩涡中的阿撒托斯时,那被镰刀斩断、从而囚于深渊的,阿撒托斯的男相为了求得刑期减半告诉过江绪声。 祂并未如宿主,也就是洛疏白所愿,彻底改变应徽的意志。 还是那个原因,阿撒托斯在彻底窥探应徽的**后发觉,应徽才是那个最好的载体。 为了摆脱洛疏白这个爱而不得的宿主,祂倒不如暗戳戳潜伏在应徽身边,激活他的**。 众所不周知,爱欲之梦描绘的未来通常充分尊重原主的个人意志,换言之,应徽梦到的三年后不一定成真,但一定是发自内心,是他真心所希望的。 也就是说,应徽希望那位叫着“老婆”的Alpha是谁,那名Alpha就会长着谁的脸。 可就当江绪声问起:那个用于激活应徽爱欲的梦境里到底有谁。 阿撒托斯苍白的人脸却扬起狡黠而诡异的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奈亚拉拖提普大人,用于寄生您那位小鸟的,是我的女相。但你也知道,她被您亲手斩断,如今,应该已经慌乱逃窜了吧。” “您别这样看着我,我们虽是一体,但终究是两个脑袋,两双眼睛,我怎么知道她到底在应徽的**之梦中看到了什么呢?” 祂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您倒也不必过于失望,这证明在您心上人的内心深处是存在欲念的,你不就是想要他嘛,只要催动他的**,一切都轻而易……” 话还未说完,便被似有生命的“淤泥”整个接着拽进漩涡中“禁言”。 什么东西,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都说了要用人类的方式!谈恋爱的方式!! 阿撒托斯刑期减半的要求因此被驳回。 这一切应徽当然不知道,他不为人知的梦境将成为一个秘密。 在短暂的陪伴后,应徽还是建议江绪声早点回去休息,毕竟他现在请假,江绪声还要盯工地。 “对了,你这几天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啊?哦,有是有。”江绪声还是必须维持他“助理”的人设。 “就是想着小鸟老师需要好好修养,还是不要打扰你。” 应徽好整以暇,“可别,这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可以问我。” 为了再多待会,江绪声更是极尽“找事”之能,二人又聊了会才回。 江绪声目送应徽的背影说了句,“小鸟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好呢?突然好怀念我们待在一起的日子。” 他黑亮的眼睛失落地低垂,“这几天上班都没有动力了呢。” 应徽笑着说:“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我是实话实说。” 可是江绪声就算独自上班,也会每天都来看应徽。 这样一说,倒有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既视感。 被应徽一句“你是不想加班吧”给堵了回去。 “明天就是第二天,我后天就能出院,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罢,应徽先一步转身,并未回头去看身后,黑眼睛的男孩静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他听到轻快规律的脚步自身后传来,应徽才终于转身。 从背后看,江绪声柔顺的黑发垂在耳后,看起来乖巧而安静。 应徽一直到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终于收回眼神。 而传闻中“乖巧安静”的男生,却并未如应徽所愿回家。 …… 从另一个病房中走出一双满脸忧虑的中年夫妻,江绪声满脸淡漠,漆黑的眼珠朝病房内部望去。 奇怪的是,那夫妻俩,却像完全没看到江绪声似的,直接从水墨画似的男生身边直直走过,关上的病房门无意中留出一丝缝隙。 不到半秒,江绪声出现在病床旁,跟瞬移了似的。 他幽黑的眼眸此刻看不出半点光亮,用全然观察的视线,注视着病床上昏睡的青年。 洛疏白双眼紧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曾经殷红的唇色此刻无比苍白,头上捆着渗出褐色药物的绷带,唯有心电图上规律的心跳彰显着生命的律动。 下一秒,居高临下的男生瞬间化为一抹黑雾,往昏迷的青年脑中一钻…… 在洛疏白过往的记忆中,江绪声最先看到的是一名俊美的少年,他抽条的身形骑着自行车,耍帅般一旋,停在补习班门口。 江绪声就像个观众一样翻了个白眼,这当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下一秒,一名拥有茶褐色瞳孔的少年背着书包走了出来,江绪声瞬间眸中一亮。 他非常双标,只要应徽出现,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江绪声的眼神立马黏在少年身上,亦步亦趋。 惹得时空中,清丽的少年似有所感,朝江绪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瞬,又被骑着自行车的洛疏白唤回,“应徽,看哪呢?我在这儿!” 而应徽匆匆结束了对视,一脸震惊地转头,“你小子怎么在这?!” “别跟我说你也是来补课的。” 褐色瞳孔的少年十分自然地将书包往另一名略高一些的俊朗少年手上一扔,洛疏白把书包背到身前“切”了一声。 “切,我才不补课,我可以走艺考进联邦首都大学,谁跟你似的,小爷我靠脸吃饭懂不懂?” 天知道那时候的快乐小狗洛疏白,是怎么变成后来喜怒无常的男人的。 “那你来干嘛?” 这么说着,应徽自然地坐到自行车后座。 “还能干嘛,带你去玩呗,都补习一天了。” 洛疏白准备带着应徽飞驰,其实工具也不过是一辆自行车而已,而另一边,无人可见的江绪声看得眼热。 下一秒,来自夏日的倾盆大雨又蓦地从天而降。 江绪声笑了,看你怎么办,还骑自行车呢。 “下雨了!”应徽说。 记忆中,俊郎的Alpha少年并未知难而退,而是迎着打在身上的暴雨,自行车飞驰出去好一段路。 清凉的雨水打在身上,驱散夏日的燥热,应徽在飞速下不得不抱住洛疏白的腰以稳住身形。 他大喊,“你踏马犯病,下雨了!!还骑!” “这样才有意思啊,就当免费做个淋浴好了,小应你要抱紧哦,兜风去喽!” “你有病,我不想淋雨!” 应徽崩溃地大喊,脸上却是笑着的。 枯燥乏味的少年时期需要这样一场毫无缘由的宣泄,让人短暂地走出泛着墨水味的试卷。 洛疏白不知怎么从应徽包里掏出个雨伞,“不想淋雨就打伞。” “你脑子被门夹了,这么大的雨怎么遮得住?” 应徽嘴上在骂,手里已经打开那把伞,将两张已经被大雨彻底淋得狼狈无比的少年面孔,全都遮挡在普普通通的格子雨伞下。 一阵大风瞬间将格子雨伞吹得牵着伞骨翻转,两人一阵爆笑,应徽骂道:“洛疏白我杀了你,你不仅害我淋湿,还得赔我一把雨伞!” “赔,有什么不能赔的,我人都能整个赔给你……” 江绪声在回忆中像褪了色的水墨画,模糊不清、又无能为力的。 艳羡,酸楚,和某种向往一起围绕着他,促使黑眸的男生悄然而至,跟随少年人的步伐,看到他不曾参与的、应徽的过去。 主包玩深宫曲第一次玩风流帝,以前都是腹黑帝,主包只需要宫斗、养孩子加联络孩子老师当情人,也没人告诉主包,这个风流狗子这么菜! 人是越来越昏庸的,国力是越来越低的,朝政是全靠主包当上皇后笼络朝臣,提高朝政的。 搞了半天一选秀,妃子的老爹不靠谱,他还是选那低能力低忠心的臣子去打仗,一天到晚乐呵呵就知道后宫那点子事,本宫千辛万苦提高的国力不如傻白甜狗子败得快。 还能不能当皇帝了?不能换我来当。 所以主包黑化了,直接屠宫,建立疯人院放失心成疯的妃子,mua的,果然给皇帝打工是会疯的(已黑化),不说了继续建设国力,第一次看到这么菜的狗子[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有人酸了 第25章 一直在挑衅 两个人在一起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但也并非全然如此。 尤其是越长大越是。 应徽第一次意识到洛疏白给的压力,是在他和自己同寝室的室友谈恋爱的时候。 这原本没什么,因为那位Omega室友就是通过应徽与洛疏白认识。 联系此前洛疏白的为人,应徽决定告诉那位正在暧昧期的Omega:洛疏白早就不干净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为应徽在背后偷偷说好朋友坏话,并对应徽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这样下来,两人关系尴尬,应徽劝导失败,彻底撂挑子不干,不管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宿舍生涯就要就此结束,因为两个月后,仅仅从好友发展成路人的Omega室友,就在他面前大闹了一通。 对方控诉应徽从洛疏白谈恋爱开始就展现出超越友谊的占有欲,先是恶意中伤洛疏白,后来直接发展成光明正大干预他俩的约会。 “为什么情人节要让疏白准备你的生日礼物,又为什么要在我们约会的时候刻意制造偶遇。” 对此,应徽真的冤。 他压根没让洛疏白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也没有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制造偶遇。 甚至于上街逛该多回偶遇洛疏白约会后,应徽那段时间都决定不再出门,他对洛疏白的关系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后,应徽就在学校宿舍住不下去了。 洛疏白收留了他,对此,洛疏白给出的理由是:“早就让你搬出来和我合租,你和别人当室友,都不如和我契合,毕竟我俩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矛盾的。” 却只字不提,到底是谁弄坏了应徽和室友的关系。 这样想来,其实应徽大学时期不仅没什么Alpha朋友。 他是压根没朋友,除了洛疏白。 当时身处其间,而应徽是看起来有距离感,实际护短得很,他对洛疏白的容忍度,就像洛疏白对他的容忍度一样宽广。 直到……洛疏白谈了个Alpha。 到今天,应徽都记得那名Alpha对自己说的话。 他假借洛疏白的手机将应徽约到一座废弃仓库,然后把应徽的双手绑了起来。 青年双眼被黑布遮挡,看不到丝毫光亮,他不安的喉结不住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个热切的声线自耳边传来,富有刺激性的荷尔蒙气息,来自一名Alpha。 应徽瑟缩了一下,身体瞬间紧绷,却察觉来人似乎越贴越近。 “情人节的约会项目是替你准备生日礼物、一提起你话就特别多、还有一点,那就是历任所有的男朋友,都会变成洛疏白与你分享的谈资,应徽,你就不觉得不对劲吗?” 眼前的黑布猛地一抽,他不适应地阖紧双眼,半晌,才看清眼前修长的身形。 英挺的相貌正是洛疏白最近新谈的那位Alpha新男友。 实际上,到后来,洛疏白并不经常回两人合租的屋子,这是应徽放心住下去的原因。 那家伙只要一谈恋爱,就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住,那间屋子,相当于只住了应徽一个人。 但应徽没想到的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洛疏白的恋爱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因为,那名与洛疏白恋爱又刚刚分手的Alpha告诉他:“你猜为什么洛疏白的历任男朋友,都在交往之时告诉他,他们能接受你和洛疏白的友谊,可最后又通通恨上了你?” 应徽藏在背后的手摁住了一块碎玻璃,无意中摁得满手鲜血,茶褐色的右眼不经意地一缩,终究忍住若无其事。 他一边听那位Alpha阴沉地与他细数,一边悄悄用伤痕累累的手割开手腕上的麻绳。 “你就不怀疑,为什么和洛疏白交往以来,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英俊而阴沉的Alpha眯了眯冷厉的眼睛,“因为这正是他却需要的,仗着你对他毫无边界感的行为的包容,将你困在唯有他存在的地界,不让任何人接近你。” “可是他自己却没办法忍受寂寞,你的心太难撬开,从朋友转变为恋人太难,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让他绝望,所以他才不停地寻找其他人。” “可是像我们这样的其他人,又算什么呢?” 记忆中,洛疏白的Alpha男友一字一句地叙述:“我真讨厌你们这种关系,像朋友又不像朋友,所以,我是来彻底毁灭它的,你别害怕……” 这么说的,他朝应徽伸出手,摁在应徽柔嫩的脖颈之上,象牙白的皮肤下潜藏着青色的血管,透露出纯净透明又激发施暴欲的美感。 应徽被胶布黏紧的嘴巴不禁发出呜咽,蓄着一汪眼泪的瞳孔却充斥着愤怒,像燃烧的熊熊烈火,激起Alpha的占有欲。 膨胀的火焰在Alpha的胸腔中横冲直撞,那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洛疏白这么多年对应徽的痴迷。 实际上,麻绳已经被应徽割开得差不多了,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块玻璃,掌心划开的伤口再次渗透甜腻的血液。 应徽打算跟眼前高大的Alpha拼了。 而空气中不为人知的“不速之客”,几乎快要违背自己时空看客的身份,从角落渗透潮湿的阴影触节,想要将浑身颤抖的应徽夺回。 便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两人惊异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门外的,赫然是洛疏白充斥愤怒的面孔。 应徽从来没见过洛疏白这么愤怒的表情,像阴冷的蛇类,恨不得对自己的Alpha男友咬下一口肉来。 在应徽反应过来以前,两人扭打在一起,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冲得应徽头晕,到底是曼陀罗花香占据上风。 趁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挣脱麻绳的应徽先一步腿脚发软地跨过窗户,跌跌撞撞地冲到仓库外呼吸新鲜空气。 江绪声在空气中浅浅地扶住应徽滚烫的身体,直到自己被另一个Alpha一把撞开,江绪声不满地推开,再次充当了旁观者。 洛疏白鼻青脸肿的,十分狼狈,衣服上的纽扣崩断,在追上直愣愣逃出仓库的应徽后,此刻,正从背部扑到虚弱的应徽身上紧紧裹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应徽……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失控的曼陀罗花香差点把应徽给腌入味了,洛疏白疯狂道歉,却更像喃喃自语。 而应徽怔怔地望着前方,忽然平静地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带抑制剂了吗?” 他哆哆嗦嗦从口袋掏出那管抑制剂,直到情绪失控,他也没忘了“好友”对抗本能的方式。 然而那管抑制剂,却被转过来的应徽,狠狠扎在了洛疏白的手臂上,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眼里的恐慌和占有欲在那一刻彻底清醒。 针尖的钝痛就像扎在洛疏白的激动和愤怒中,他失控的感情像膨胀的气球被彻底扎破。 洛疏白愣愣地抬头,看到应徽满脸冰凉,茶褐色的瞳孔流出缠绵不绝的泪水,他抬起完好的另一只手,想拭去应徽满脸的泪,却被他一偏头,恰好躲过。 从那天开始,洛疏白就知道他和应徽完了。 他的前男友终于报复了他,洛疏白活该。 不认真对待感情的人终将一无所有。 从那天开始,应徽决定整理自己与洛疏白的关系。 在他决定搬离两人合租公寓的那天,洛疏白又以失恋之名去到酒吧买醉。 是的,其实洛疏白撒了谎。 之前的每一次,只要洛疏白失了恋,应徽都会找到他,但是那次应徽没有。 最终,是洛疏白面对应徽“要搬走”的短信,主动给对方打了电话。 应徽还是心软的,他的下限取决于对那个人的感情深度,所以假如洛疏白再有耐心一点,不在应徽面前表现得如此放浪形骸。 说不定应徽就被他温水煮青蛙给煮进去了。 但是洛疏白失败了,是的,他彻底失败了。 从那天,他决定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令应徽在酒吧发情期提前开始。 应徽的掌心再次被碎玻璃刺破,犹如刺破那层挂在友谊外壳下的窗户纸。 这次,他们终于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应徽留在本地工作,而洛疏白决定开启唯一一次属于自己的冷战。 他拍拍屁股走人,而应徽也非常有出息地,直接把人拉黑六年没搭理过。 这就是他们高开低走的感情,江绪声潜藏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他说:“你看够了吗?” 洛疏白的精神世界逐渐动荡,关于过往的回忆像破碎的琉璃土崩瓦解。 解离的回忆背后,只剩下眼前冰冷安静的白色病房。 不同于现实昏睡的洛疏白,在本人的精神世界中,洛疏白左手扎着吊瓶,面孔苍白而俊美,正好整以暇地靠在病床上,望着入侵自己脑子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江绪声愣了瞬,直接转头,毫不心虚,“看来你快醒了,真不错。” “拜你所赐,有什么不错的。” 面对一个已经露出獠牙的、不可名状的力量,洛疏白并不恐惧,相反,他的瞳孔充满不加掩饰的仇恨,和被夺走心爱之人的愤怒。 半晌,又充斥着挑衅,嘴角微弯却神色阴冷,“奈亚拉拖提普大人,请问,我和应徽的过去好不好看呢?”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长大后又一起合租,打打闹闹,他永远对我的触碰容忍,默许我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现在想来,如果那个时候,我再等得久一点,以他对我的容忍程度,说不定现在,我们孩子都两岁了,您说对吧?” 江绪声:一直在挑衅!!![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一直在挑衅 第26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江绪声从漠然,到阴沉,整个人气压低沉地看着微笑的洛疏白,他们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从容地靠坐在病床上。 半晌,看似年纪更小的男生清冷地开口,“你也说了,那只是如果。” 时空中一环的改变就像多米诺骨牌,假如洛疏白真的和应徽成功修成正果,应徽就不会在六年后的某天用匹配app与江绪声相见。 同理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但如果,只能是如果。 “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洛疏白苍白的指节交叉,合拢在身前,嘴角微弯。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应徽这么久以来的审美都差不多,不论是接受蛋糕投喂、还是对个性张扬者的容忍。” 他歪头,兴味盎然地告知江绪声,“你不觉得我们的手段,还挺相像的。” 江绪声幽沉的眸一怔,来自精神空间奇异的光线,在男生晶亮的瞳孔中明明灭灭,透出思考的神色。 不到半秒,他又嗤笑出声,水色的眼睛显露神明特有的傲慢,“所以呢?你想表达的,该不会是,我其实只不过是应徽开窍后,以你为蓝本的退而求次吧?” 所以江绪声一开始不习惯人类表达感情的含蓄方式,他不在乎那些弯弯绕绕的,只要坚持得够久,谁敢保证假的里面不会掺和丝丝缕缕的真情? “那又如何呢?”他以那样看透又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洛疏白。 “我还没有结束,可你已经是他的过去。” 江绪声贴近洛疏白,丝毫不再掩饰他的恶劣与占有欲,“其实……你不仅没我长得漂亮,也不如我干净。” “你有过那么多人,可我却只有小鸟一个,所以,我们其实一点都不像。” “我比你好得多,不是吗?” 他满足地拉开距离,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的桃红色,整个人活色生香,江绪声变得异常骄傲。 他不在意在情敌面前进一步描述彼此的差距,尤其是拎不清的情敌。 那洛疏白还有什么呢? 洛疏白不过就是比江绪声多了那段过去而已。 先抢跑的那个人未必是赢家不是吗? 病床上的洛疏白渐渐收敛了笑意,随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被我抓着了吧。 江绪声莫名其妙地看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你身上有股令人讨厌的气息,但你突然这么坦白地承认对应徽心怀不轨,还披着你这件人模人样的皮囊,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 江绪声,“……” “要不你变个镜子看看现在的样子?” 洛疏白“啧”一声,握住下巴,“看看你现在是多么的……道貌岸然,两面三刀。” “谢谢夸奖,你也一样。”江绪声面无表情。 就洛疏白回忆里那副“鬼样子”,如果不是装得多好,对应徽多“不起反应”,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应徽的好朋友,还合租呢。 “我认可了你的演技,不过你说的只有我们小应一个人,我怎么觉得……像是在撒谎呢?” 洛疏白摆出娘家人的气势,嘴角上扬,笑得不怀好意,瞳孔中却毫无笑意,满是打量和审视。 这种人,作为海王的洛疏白也经常见,哦不对,江绪声不是人。 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非人类,也进化出渣男了?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调查了你的父母、人际关系、家庭环境,现在父母和家庭环境这些全是放屁,一个古神能有什么父母?不好意思,我不是在骂人。” 洛疏白微笑。 “但据我了解,目前,你正和一名叫做舒遇的人类Omega同居对吗?” 洛疏白瞳孔中的光亮愈发盛大,仿佛抓住了对手的弱点,“一名Alpha和Omega同居能是因为什么?” 再联系之前应徽脱口而出的那句“他有男朋友了”,洛疏白觉得自己的胜率几乎能提升至90%。 然而,下一秒,江绪声就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洛疏白。 “那你之前和应徽合租是因为什么?” “当然仅仅是合租,可惜有人……有神连合租都捞不着……等等。” 面前的江绪声正无语地看着自己,洛疏白顿了瞬,忽然联想到一个不无可能的猜想。 先入为主,人类十分容易被先入为主的概念迷惑,就像洛疏白是先听应徽说起江绪声有男朋友。 再加上情敌因素,他本就对江绪声没什么好脸,自然第一时间将舒遇的脸对上那位传闻中的“冤种男朋友”,将应徽的新晋追求者放入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范畴。 但,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舒遇和江绪声,还真就是纯洁的合租关系,不,准确而言,是江绪声霸占了舒遇的房子。 “你别告诉我,你和那位叫做舒遇的Omega还真是纯洁的合租关系。” “不,准确而言,这是他的房子,但他现在出去旅行了,等他回来,我打算彻底霸占这间公寓,让他重新找地方待。”江绪声理所当然道。 洛疏白,“……”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谁信你,还纯洁的合租关系,我看你就是想脚踏两条船。” 然后,江绪声掏出手机,把舒遇与另一名男生的亲密贴脸照放在洛疏白眼前,“喏,这,才是人家新交的男朋友,不过很可能过几天,就成前男友了。” “你可别去小鸟跟前造我谣,蠢货。” “你这么说……” “我怎么可能不去造谣呢。”洛疏白笑眯眯的。 他表面在笑,实则心里七上八下的,洛疏白就像在黑暗中潜行的人,忽然落入一个陷阱,好不容易挂到树枝上,摇摇欲坠间,“啪”一下树枝又彻底断裂,他如坠深渊。 所以,也就是说,假如他这个外人也会误会,那么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可恶神明,居然压根没发现,应徽也误会了他与那位舒遇的关系。 那完了。 别人不知道,应徽自己也不明白,但洛疏白看得清楚:应徽那家伙就是对江绪声有了感觉,而唯一阻止他接近江绪声的点,恐怕就是对江绪声“男朋友”的误会。 这边,江绪声勾起嘴角,“造谣?你以为你说得出一切吗?” “只要我不想让你说,你所知道的,包括我的真实身份,你都无法在小鸟跟前脱口而出。” 江绪声拍了拍洛疏白的肩膀,“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出局者吧,别想着搞破坏。” “我可是看在小鸟的份上,只给了你,和阿撒托斯那家伙一个小小的惩罚呢。”他甜丝丝地威胁。 “是吗?我可真是太害怕了。” “那么……奈亚拉拖提普大人,您看了我和应徽的回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洛疏白本就苍白的唇色被咬到愈发的白,他咬牙切齿道:“他是一个不喜欢强迫,一旦自己没想明白,被硬逼反而会触底反弹的倔强性格。” “假如这样一个人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真诚对待的好邻居,好弟弟,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怀了孕……” 图穷匕见的笑意在青年苍白而英俊的面容上浮现,洛疏白耸了耸肩,“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是像对待洛疏白那样拉黑六年,回来后又接着不冷不热的,还是更加糟糕? 江绪声不知道,但他的游刃有余,的确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显露出裂缝。 更可恶的是,洛疏白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他大概会……” “闭嘴,我不想听。”江绪声强行打断了洛疏白。 “那好吧。” “不过,你就没有想过一件事吗?” 江绪声阴沉着脸,并不期待洛疏白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你现在与他相处时,是一副美好的人类皮囊,可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邻居其实是一个非人,他是会接着亲近你,还是会感到害怕?” 洛疏白若有所思,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醒来后,应徽会怎么想他,想一个与非人之物扯上关系的家伙。 他会不会恐惧?会不会避之唯恐不及? 而江绪声同样若有所思地望向洛疏白,想必,他也很想从洛疏白身上得到答案。 不过。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与你无关。” 神明恢复了那份厌恶与冰冷,全无笑意,“只要你能在小鸟面前好好守住你的嘴,我敢保证,你只能够看着我和他在一起,明白吗?” “那您又想瞒着他多久呢?让他一无所知地和你在一起,还是和一具虚假的外壳在一起?” 洛疏白的笑容愈发明媚,眼神意味深长,漆黑的瞳孔同样注视着江绪声,确实像一只真正的毒蛇。 只不过,只要神明一伸手,掐死毒蛇就跟掐死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呢?是我在操纵这个外壳,是我在和他一起,我会很高兴他对这个外表感到愉悦,只要他想,我能永远变成他喜欢的样子,甚至一直保持。” 江绪声俯视着洛疏白,嘲弄地扬起一抹明丽的微笑,一字一句,“你能吗?” 他确实强大无双,只要他想,他甚至能让应徽瞬间爱上他。 然而,神明的强大铸就了江绪声的傲慢与自恋,他不屑于利用神力操纵应徽的认知,虽然他已经操纵多回了。 好吧,江绪声一点都不高兴地离开了洛疏白的精神空间。 他承认,他是投机取巧了点,可那也是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不懂事,把应徽的雷点踩了个遍,他真的不想让小鸟讨厌他! 神明不高兴地离开了洛疏白的精神空间,并打算提前弄醒这个人类。 下一秒,病床上昏睡的青年发出痛苦的呻吟,是醒转的迹象。 没过多久,洛疏白的家人发出惊呼,摁响了病床旁的呼叫铃。 “医生,我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第27章 bro懂他的在意(醋意) 前阵子被转出icu的病人非常神奇。 据说他刚经过一场剧烈的车祸全身多处骨折,尽管如此,经检查,他的内脏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居然是这场车祸中伤得最重的,却迅速被转出icu,正在普通病房躺着。 而洛疏白醒的那天,应徽也听说了,哪怕十分焦急,他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洛疏白,去询问内心的疑惑。 他想洛疏白的家人此刻正在病房中,他俩还不适合见面。 而且应徽很担心洛疏白的脑子撞坏了,暂时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等看看情况再说。 然后应凝过来,惊奇地告诉应徽: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洛疏白居然恢复得相当好。 谁敢信,短短三天,洛疏白已经能够靠在病床上了,看来他腰椎还挺好的。 至于为什么…… 靠着的洛疏白平淡地喝了杯凉白开,那就要问为了把他neng醒,某人在离开之前做了什么。 来自腰椎深处的钝痛像将骨头粗暴地打散重组,洛疏白痛苦地呻吟出声,眼前一阵发黑。 待反应过来,他已经醒了,而且还能靠着,就是疼得厉害,可见江绪声也没那么黑心对不对? 不对,洛疏白惨白着脸,在察觉他不仅手动不了,腿也骨折的瞬间便发觉:果然江绪声还是那么讨厌。 讨厌到他第一次见对方,就十分讨厌的,那种讨厌。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关心洛疏白的,有安慰他的,洛疏白话变得尤其得少,大家都以为是他刚车祸心情不好。 实际上,他只是在执拗地等一个人而已。 应徽一定会来,洛疏白敢肯定。 假如没来就对不起洛疏白上下十三年对应徽的了解。 而直到第二天做好最后的检查,准备离开医院,应徽都没有出现。 象牙白皮肤的青年穿回自己假两件的白色衬衣,内里是雾霾蓝的内衬,再配一件宽松版型的牛仔,应徽无知无觉地发呆。 红唇微抿,他机械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应凝嘱咐他:“你去看看疏白吧,这次的事说到底也不怪他,人家父母倒是来看你好多回,回回带东西来道歉。” “说到底,你们是朋友,不去探望一下不合适吧。” 这是人情世故当然,但应徽和洛疏白之间从来不讲人情世故。 青年随意“嗯”了声,目光游离。 正在这时,一个响指在面前炸开,应徽眼前一亮,抬眸的瞬间望见绽开俏皮微笑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江绪声背了个黑色的大背包,衬着精致清俊的脸真像个鲜嫩的男大。 他一拍自己的包,“看,我特地带了个大点的包给你装东西呢。” “阿姨好。” 应凝现在越看江绪声越满意,一看到他就跟看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似的,喜欢得不行。 “小江真机灵,别说就住了这么几天,东西就不少了,还得多亏你。” 男生骄傲地抬起下颚,高兴地应和,“那是,前几天就觉得东西有点多,阿姨,你把东西放着吧,我来替小鸟老师收,您就放心吧。” “哦,对了,你们吃饭没有?我做了一点早餐,正好带给你们。” 江绪声边说着边从包里翻出还在冒热气的三明治。 “我吃过了,谢谢你小江,那这就交给你,阿姨先去躲个懒喽~”应凝一副看透的表情走出病房。 说认真的,有时候,应徽总觉得他老妈还是没相信他说的那句话,那就是江绪声真的真的有男朋友。 从头至尾,应徽都没怎么说话,安静地看着两人互动,他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和江绪声的生活似乎愈发紧密。 正想着呢,香喷喷的红薯凑到应徽鼻尖又瞬间抽离。 他一个没忍住,鼻子追随捧着红薯的指间游走。 “烤红薯?!” 又一个没忍住,应徽一把捉住白皙的手腕,江绪声得逞地笑出声。 “是啊,我发现了,你好像很喜欢红薯。” “差不多,好香啊~” “尝尝吧,总不能老给你带蛋糕吧。” 应徽捧着个烤红薯吃得美滋滋,皱起的红薯皮外渗出香甜的蜜汁,他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现在却觉得,没有比这个再好的了。 挺好消化的。 吃了一半,应徽忽然寻思起一件事来,“说起来……你今天没上班吗?” 男生黑亮的眼眸短暂地浮现微妙的光亮,有点惊讶,就像被发现了。 应徽故意瞪着眼观察他,沉默不言,直到江绪声举双手投降,“小鸟老师,我真的没偷懒,我请同事给我代了下班,为此我要付他三天的工资他才肯答应。” 那是自然,谁愿意去装修工地盯着,何况,人也有自己的事,请人加班,天打雷劈! 应徽一点点掀着薯皮,小口小口地进食,眼尾被热气熏红,像埋头的兔子。 江绪声忽然看得心痒痒,半晌愣神,忘了延续。 直到应徽哑着嗓音问起,“那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请假,让人家代班?” “哦……” 江绪声一激灵,反应过来,“我想着,今天你出院,我来帮帮你。” 青年吞咽的动作顿了瞬,总觉得住院这段时间,江绪声比他爸还上心,下班来,上班也要请假来。 还真比他爸上心,他便宜爹都不知道消失多久了。 半晌,见应徽沉默地吞咽,不再回答,江绪声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我保证,不会耽误客户的装修计划,我回去以后我就……我就加班!这样行吗?” 清丽的青年再也绷不住,“噗嗤”笑出声。 想哪去了,江绪声该不会认为他在生气吧?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生气吧?” “难道……难道没有吗?” 像联想到什么,江绪声瞬间把话题扯回来,“那好吧!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你别生我气了……我就想来看看。” “没有生气啦,这几天,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 应徽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生,“真的不会烦吗?” “诶?”他又露出那种单纯天然的神色。 江绪声问,“为什么会烦?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想要帮你呀,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用匹配软件匹配Omega却匹配到未来的同事,天天做小点心送给这位同事,并在网络上发疯表达对这位同事的好感。 应徽茶色的眼眸明明灭灭,难道,就这么简单? 他做的每一件事,拆开来看就是简单地对心仪对象表达好感,但重合起来,应徽却怎么也看不懂。 然而,在这样审视的神色下,江绪声不仅不心虚,反而垂下眼睫,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应徽瞬间心跳加速,眼神闪躲,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反思时刻,都能被这家伙整得冒粉红泡泡。 又或许,他更应该反思反思自己,因为他根本没想结束。 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他?你为什么不质问他?从知道事实的第一天开始,从男生跟他间接表白的第一天起,应徽就应该当机立断。 就像他对曾经的洛疏白做的那样。 但是他没有。 对呀,应徽,你为什么没有? 于是,在慌乱之下,应徽陡然想到另一件紧急的事。 对了,他要去看看洛疏白。 “那个……我要去看看洛疏白,他昨天好像就醒了。” 应徽背对着江绪声,说完又转背看了他一眼,只看到男生眸色沉沉,沉默地替他收拾杂物。 等半天,江绪声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神色空洞,不知道是太专心没听到,还是纯粹不想听。 “小江?江绪声?” 应徽又连喊几声,江绪声才抬头,恍若梦醒,“嗯?哦哦,我听到啦,那你去吧,他是你好朋友嘛,确实应该看看他。” “好朋友,我知道的,不然不合适,对吧?”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酸呢? 下一秒,墨发雪肤的男生抬头,绽开明媚的笑颜,阳光开朗,“你去吧,快去快回哦,我没事哒~” 不是,谁问你了? 应徽也不知怎么想的,微妙地点了点头,有些惊讶于江绪声刚才还低头面无表情,却能在瞬间笑得那么灿烂。 鉴定为也是个变脸王。 变脸…… 好像忽然发现了邻居小男生不为人知的两面派,应徽回想方才的变脸,那家伙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偷偷笑了。 “咳咳……”不到两秒又将笑容收回。 “嗯嗯,那你在这等会,我马上回来。” 他走向另一个房间,这是迟早的事,应徽最起码,应该见洛疏白一面。 却并未发觉背后的江绪声,在应徽转背的瞬间,脸顿时拉得老长。 以更不高兴,更吃味的状态在想:还不如让姓洛那家伙瘫在床上,别靠起来了。 情敌只会比想象中对情敌更坏。 …… 另一边,应徽走到病房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洛疏白妈妈。 见是应徽,对方还关切地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应徽礼貌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他就是来看看洛疏白的。 不到五分钟,熟悉的、属于洛疏白的声音传来,他问:“妈,是应徽吗?” “让他进来吧。” 通过半开的白色房门,应徽看到洛疏白身边围了一圈人,洛疏白浅笑着,床头柜边有一束浅红色的花。 他时而浅笑应和身边人的安慰,时而像淡忘伤痛般浑不在意地与周围的人开玩笑。 洛疏□□神状态似乎很好,只是这种乐观,不知道是真的乐观,还是演出来安慰别人的。 长睫微颤,应徽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与洛疏白对视,那一刻,他看到对方沉寂的瞳孔中浮现令人抱歉的光亮。 就像黑夜中乍现的烟火,终究是要熄灭的。 洛疏白微笑地开口:“爸,妈,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和我的……好朋友。” “单独说会话。”半晌,他缓慢地补充道。 低精力老鼠人的一天:参加婚礼,累die 国庆结婚的人是真的多,看来今天没办法日三了[狗头](计划通) 存稿,启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bro懂他的在意(醋意) 第28章 相信就能看见 站在洛疏白另一边的贺榆闻言微妙地看了洛疏白一眼,眼神在应徽与表哥之间来回转悠。 终究是跟着其他人一块走出病房,将房门阖上。 应徽看起来没事了,穿的也是自己的常服,褪去职业装的锐利,穿了一件极衬肤色的白衣,整个人更是白净到透彻,让洛疏白一下想到他俩的学生时代。 “你还好吗?”青年艰涩的声线,像轻轻挑动的弦音。 应徽看到洛疏白怔了瞬,似乎没想到自己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句话。 应徽也没想到。 他的确有很多问题,关于所谓的爱欲之神,关于洛疏白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黑袍人、幻境,和超自然。 奇怪的是,他坐了半天,在望见阳光照耀下愈发苍白清瘦的洛疏白,脱口而出的,却并非那些困惑。 “你要说的,只是这些?” 洛疏白靠在病床上牵了牵嘴角,方才毫无破绽的笑意有些僵硬,右手无意中蜷起。 “当然不是,但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死不了。”洛疏白从方才便直视应徽的视线忽然逃避。 补充道:“只是四五个月都得坐着轮椅静养。” 应徽沉默着没有开口,却见那家伙倏尔一笑,提道:“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穿着病号服的人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言笑晏晏地望着应徽,那微不足道的晦暗就此掩盖。 应徽好整以暇,“当然,你想要问什么?” 说一句留五分是洛疏白的一惯态度,应徽早就知道了。 然而,当洛疏白问出接下来的问题,青年茶色的瞳孔不免一颤,还是有些绷不住。 就像应徽想得那样,他仿佛忘记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洛疏白问:“已经确定是他了吗?” “什么?” 应徽怔了瞬,露出探寻的神色。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舔了舔苍白的唇,垂下眼睫,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喜欢江绪声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应徽立马反驳。 “好吧,第一个问题你装听不懂,第二个问题你不回答,这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洛疏白直白的视线在瞬间定格在应徽身上,应徽喉结滚动,无语道:“难道我们之间只有这个能说吗?” “这关系到后面的谈话能不能继续下去,而且这个问题,对我非常重要。” 洛疏白异常坚决,而对于应徽而言,他的心虚不是心虚,而是理直气壮的掩耳盗铃。 “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应徽无奈道。 却看见洛疏白嗤笑一声,“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 Omega青年瞪大眼睛,“你可以接受混乱关系,不代表我也可以!” “我在问你有没有喜欢江绪声,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而不是回答一个限定条件。” 应徽被堵得避无可避,深吸了口气,直把脸都憋红了,随及抬眼,恼怒道:“不是,这样你满意了吗?” “噗……你这样,某人听到可是要伤心的。” “他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风险太高,荷尔蒙的波动只是一时的,他的稳定性不够,假如,江绪声能够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对另一个Omega表达好感,这就意味着……他也有可能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动心?这太不划算了,风险收益很明显不成正比。” 洛疏白乐不可支,“瞧,这不是清楚得很?你还真当投资啊?” 半晌,他忽然压低声线,神秘兮兮地对应徽说:“你分析得很好,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理性是感性的奴隶。” “就算你现在说得再好,理智上认为不该接近那个人,可是当你靠近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是被他吸引,你要怎么办?” 应徽瞬间与洛疏白暗沉的目光对视,怔了瞬。 他终于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应徽,正如几千个日夜,洛疏白反思的那样:明明他是抱着好奇、嘲弄接近这个匹配度100%的Omega,明明,他已经成功把应徽同化为了好朋友。 为什么还是会想要更进一步?所谓匹配度,不过一个数值而已。 他不停地在客观事实和主观感受中撕扯,却在无意中越陷越深。 那么假如是应徽呢? 应徽会怎么做?在他误以为江绪声有男朋友以后。 “抱歉,我不知道。” 应徽无奈地叹息,不得不承认,“我没办法给你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是当初的洛疏白,洛疏白也不能体会他的感受,这本身就是一道无解题。 “那好吧。”洛疏白低头笑。 从那一刻开始,他认为,有些话,他已经没必要说出口了。 “行了,接下来,你能问我,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对彼此真正的目的心照不宣。 “那我先问。” “先说好,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回答,这不是我的原因。”洛疏白事先说明。 毕竟,是有“人”不让他说的,不是吗? “行,那我开始了。” 应徽的神色变得凝重,试探地提问:“你……还记得车祸前的事吗?” “你是说那个由爱欲之神构建的幻境?是我干的,没错,我是想让你嫁给我。”洛疏白摊了摊手。 “可惜后来失败了。” 不是…… 应徽怔住,“???” 这家伙居然这么坦白的吗? “也就是说世界上真有超自然?!!”应徽瞠目结舌。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洛疏白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那、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他总是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最后……是他打败了爱欲之神救了我们吗?” 感谢洛疏白吧,应徽总算发现自己压根没毛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人和他一样,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压迫在心底的、对自我的疑惑都在此刻瓦解,这让应徽在瞬间消解对洛疏白再次占有他这项举动的怨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你就对那个黑袍人那么感兴趣吗?甚至都不花时间来谴责谴责我,就像六年前把我拉黑那样、彻底断联?” 洛疏白心内五味杂陈,心说果然人长大了曾经以为天大的事,现在都不以为意。 反正洛疏白都没有成功。 而更重要的是,洛疏白曾经对应徽的判断完全没错:只要给这家伙找上一个自己喜欢的Alpha,让他消解了心理障碍,他就会忽然开窍…… 开窍了,但不多。 “别搞,你先回答我正经事。” 洛疏白,“……” “你就是这样对一个二次失恋的Alpha的?” “好吧。” 在应徽警告的眼神下,洛疏白又妥协了,“我没办法告诉你他是谁,但是,他不是在救我,而是为了救你。” “救我?为什么?”应徽皱着眉,感到困惑。 “可能你身上有祂想要的东西,或者,祂单纯喜欢你喽。” “别开玩笑了,我身上能有什么?” 洛疏白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应徽腹部游离,却没有定点,“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对方的注视转而变为意有所指的微笑,“爱欲之神以人类的**为养料,祂看中我是因为我曾经对你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还有我过于放浪形骸这点,能够给予祂充足的养分。” “神明的决定叫人难以理解,也不屑于让人类理解,那是它们特有的傲慢,相信我,应徽,如果有天,你真知道祂选择你的原因,你也会感到无语的。” 所谓神明,也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高级生物。 而应徽仔仔细细地回忆起那身穿黑袍的青年,黑袍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红润的唇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下半张脸有些熟悉。 可每当应徽阖上双眼,想要穿破迷雾,几乎快掀开黑袍人神秘的面纱,下一瞬,他的思绪又变得不够清晰。 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冥冥之中改变了应徽的想法,阻止应徽想明白一切。 而以他最近与某人的高频率接触,应徽真的认不出那下半张脸吗?不会在现实中产生任何联想吗? 应徽无意中吞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惨白,他是聪明的,只是感情上不开窍。 刹那间,应徽反应过来,“那……所谓神明,其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吗?” 洛疏白打了个响指,“bingo~你已经抓住关键了,还能接着问我问题哦。” “那他,有没有可能混入你的日常生活,但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呢?” 以至于被盯上也浑然不觉。 下一瞬,洛疏白说的话,却让应徽无意中打了个寒颤,“当然可以,只要它们想要,没有什么是不行的,如果你看到了它们,只能证明……” “它们愿意被你看到,仅此而已。” 高傲、漠然、漠视。这就是更高纬度的生命体。 而爱欲之神阿撒托斯愿意让应徽看到的原因,应徽可以理解,应该是洛疏白因为……好吧因为对他爱而不得,从而产生了欲求。 而**是培养一名神明的原初信徒最好的养料,作为爱欲之神降临人间的载体,祂有义务满足信徒的欲求,就是这样。 虽然最后,阿撒托斯直接反水,想要寄生应徽,毫无契约精神。 这也充分体现了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傲慢与无礼。 可是那个黑袍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被刻意忽视的细节忽地涌上心头。 应徽记得某个夜晚,在一场家宴过后,再度被催婚的自己登录了某个相亲网站…… 随后,应徽做了个噩梦。 梦中,与匹配对象的诡异对话、从电脑屏幕中探出的青灰色触手,在半空中蓬松地缠绕,几乎将应徽一整个头颅包裹…… 然后,他就落入一场梦中梦,应徽在一处诡异潮湿的洞穴,洞穴的石壁却像人类的肤质,一名黑袍人蓦地出现在透着光亮的洞穴出口。 其漆黑的长袍下,不断缠绕着纷乱黏湿的青灰色触节,随后缓缓探向应徽…… 那是应徽第一次见到黑袍人,从此刻开始,他的生活变得奇怪。 “对不起。” 应徽像意识到什么,神色慌张复杂,脸色苍白,与洛疏白再也谈不下去,转身夺门而出。 青年神色恍惚,不敢再细究下去,而病床上的洛疏白则若有所思。 人会在什么时候见到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呢? 除了洛疏白说的,除非它们想要被看到以外,其实还有一点。 那就是……当一个人的意识彻底相信了那些存在,那么,他将会看到祂。 应徽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撞见江绪声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望向自己。 男生的漂亮无害没有任何变化,但应徽忽然对江绪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两种感情不断撕扯着应徽。 一边说着欢欣,一边却开始怀疑。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可是…… “辛沅”也是那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又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只有洛疏白和应徽能证明它的存在。 那么忽然出现的江绪声,是不是也是同样的? 他与年轻的Alpha对视,在江绪声打算将一切恐慌与无措收拾起来,对应徽微笑的那刻。 应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略过江绪声,随后一阵风似的从江绪声身边跑走。 男生伸出的手在青年背后虚空地握住,却没抓住对方的半点气息,江绪声怔然,心脏怦怦直跳。 “你现在与他相处时,是一副美好的人类皮囊,可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邻居其实是一个非人,他是会接着亲近你,还是会感到害怕?” 记忆中,洛疏白的话在江绪声的脑海中反复了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就连江绪声自己,也不太确定。 应徽:这下信自己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 江绪声:这下信自己真坦白,应徽一定会因为害怕而讨厌自己了 洛疏白:这下好了,计划通[捂脸偷看] 作者:这下完了,定时存稿被提前发出去了,能撤回重发吗?狗jj,系统卡顿误我[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相信就能看见 第29章 疑心 青年恍恍惚惚地从身边跑走,就连江绪声自己也恍惚了一阵。 他后知后觉追上去,看到应徽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江绪声一阵揪心。 天知道,他原本就不放心应徽与洛疏白单独待在一起,才专门在门外等应徽。 他希望应徽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是的,江绪声做到了,可当应徽茶色的瞳孔对自己透出惊疑恐惧的神色时,江绪声就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明明对洛疏白做了某些紧制,洛疏白无法脱口而出某些真相,包括江绪声的身份,和应徽早已身怀有孕的事情。 那小鸟为什么还会这样看着他? 在应徽满脸空洞地一脚踏入另一个路口,违规逆行的机动车驱赶的远光灯照亮青年苍白的脸。 应徽心脏剧烈地跳动,心说还怪倒霉的,直到此刻,他仍然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譬如刚因为车祸从医院出来,现在不会又要被创回去了吧? 下一秒,江绪声猛地将应徽拉了回来,不受控制的身体致使应徽撞进男生怀里,而呼啸而过的车辆,伴随激烈的喇叭声刺得应徽耳膜疼。 他一脸麻木地抬头,半晌,像想起什么,蓦地逃出江绪声的怀抱。 男生因为追逐而剧烈的喘息声响在耳盼,而应徽灰羽般的眼睫下垂,只听到江绪声恍若劫后余生的询问,“小鸟,你没事吧?” 应徽不说话,他便抱手,有些生气,“你这样不注意,那我可真要生气了,前段时间才刚被车撞进医院的,难道你忘了吗?” 白皙的指节故作无事地搭在应徽身上,黑瞳的男生见应徽仍然不回答,迅速服了软。 “好吧,我只是很担心你……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沉默中,江绪声愈发焦急,俊秀的眉皱紧,矮了身子,双手摁在应徽肩膀上与其平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我们再回去检查一下好吗?你一直不说话,我真的好害怕呀。” 应徽持续低垂的眼神忽地抬起,直视江绪声幽黑而水润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下有着令人动容的神色,他那么真诚、那么美好,美好得让应徽几乎快要卸下重新建立起的心防。 “江绪声。” “我在听,你可以告诉我究竟……” 下一瞬,应徽打断了他,“你来这座城市多久了?” “不多不少,一个多月吧。”男生用尽量放松的语气回答。 可他俩都明白,这不是闲谈,这是一场试探。 “你不是本地人对吗?因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家里人来看过你。” 青年的神色有些紧绷,却尽量挤出放松的笑意,“我就是很奇怪,为什么你的家人不仅从来没来看过你,也从来不跟你联系?” 真的一次都没有。 试想,一名年纪轻轻来自外地的男孩,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过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甚至是寄来的东西? 江绪声就像是一个,除了舒遇以外,全无社会关系的个体,他在那里,没有家人,没有什么要好的同龄朋友。 而现在,就连舒遇这个人,也以“外出旅游”为由而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江绪声一个。 更重要的是,江绪声出现的时间点,与应徽忽然变得诡异的生活息息相关。 说起来,他第一次与“有O吗”聊天就做了噩梦。 那假如一切都不是噩梦呢? 应徽只是恰巧窥见过江绪声美好外表下的表象,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可能你身上有祂想要的东西,或者,祂单纯喜欢你喽。” 洛疏白的话在此刻再次回响。 应徽必须承认,神明的决定的确让人难以理解,祂悄无声息地进入应徽的生活,就像江绪声一样。 江绪声见过应徽的母亲,也在住院期间将应徽的家庭环境了解得一清二楚,与此相对的,应徽除了知道舒遇以外,居然对江绪声的生活一无所知。 这正常吗? 而且就连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舒遇,应徽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 他定定地望向江绪声,在那张俏丽的脸上罕见地捉住几分沉默。 江绪声显然在思考,幽深的眸中像难以捉摸的湖泊与应徽对视。 青年的右手不禁掐进手心,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 而神明的高傲,不正是将人类耍得团团转吗? 他越害怕,就越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否则,应徽也不确定强大如神祇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黑瞳的男生放在应徽肩上的双手逐渐放下,面色复杂又若有所思,望向应徽的眼眸透露出几分审视和打量。 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让应徽抓狂。 半晌,几番挣扎过后,江绪声却陡然卸下防备,挺拔的肩膀塌了下去,垂下双眼,整个人由警惕的状态转变得和软。 他落寞地说:“好吧,被你发现了,其实……” 应徽深吸了口气,却听到男生略带悲伤的声线响起,“我只是个孤儿,来自福利院。” “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家人,而福利院的朋友们,也都在长大后四散天涯。” 水润黑亮的眸扬起,俊俏的男生眉宇间有着不容忽视的哀愁,“所以我其实到这个城市以后才交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那就是你,小鸟老师。” “而以前因为跳级,周围的人都比我大了一圈,所以班级里的同学,也不爱和我玩,可是你不一样。” 江绪声尽力扬起的笑容明媚得让应徽心疼,他真诚地告诉他,“我其实,由衷地感谢你,小鸟老师,我终于……没那么孤独了。” 应徽迟疑的手安慰地放在男生肩膀上,那一刻,江绪声仿佛真正剥开了那层美丽的外壳,露出脆弱的内里。 其实所有人都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不美好的过去,就像应徽也从未像江绪声坦白自己因为洛疏白曾经诱导发情的行为,而十年怕井绳。 从此,应徽再没除母亲以外的、稳定的亲密关系。 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呢? 应徽的脑子里就像有两个人在打架,正在此时,代表理智的那个小人又告诉应徽:你又凭什么相信,江绪声就是在说真话?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人类,会在巨大而空虚的凝视下惶惶不可终日。 但应徽拍了拍江绪声的肩,“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刺探你的**。” “没有,也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坦白。” 江绪声的眼睛又重新晕染着水色,柔和得一塌糊涂,“那,小鸟老师,我从现在跟你坦白,你不要因此而讨厌我好吗?” 他的确不知道洛疏白跟应徽说了什么,但在对话中,江绪声确定,应徽就算有所猜测,也还是一无所知。 人类是聪慧的、复杂的、善恶一体的。 狡诈的神明利用了这点,他利用了应徽的心软。 于是下一秒,应徽果然犹豫道:“我……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好,不过,小鸟老师为什么忽然会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知道吗,刚才你的眼神,真的把我完全吓到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看我,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而这一切,从你那位叫洛疏白的朋友聊过天以后就开始,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试探,又一次试探让应徽的心揪紧,可明明方才,他也才试探过江绪声,并让人家坦白了“**”。 应徽抬眼,瞬间望见江绪声委屈的神色,就像单纯想听听应徽承不承认刚才江绪声说了他的坏话。 “不是的,他没说什么,也许是我的脑子……最近挺乱的,也许是该好好吃吃那些舒缓精神的药物。” “其实你只要放松就好了,叫你小鸟老师,这下真成惊弓之鸟了,好啦,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院了?” 应徽这才想起来,慌乱间忘了这茬,就这么跑出来了,他东西还在医院,也没办出院手续。 “嗯嗯,没事了,我们拿了东西,就直接出院吧。” 算是有惊无险吧,江绪声长舒了口气,在应徽转过去的瞬间神色阴沉,早知道,就该让洛疏白暂时说不出话! 可偏偏,他在小鸟恳求他之时就决定不对洛疏白怎么样,顶多给对方一个不致命的小惩罚。 两人打车回去,一路上应徽尤其沉默。 与江绪声随便应付了声,便回了家。 不知怎么,江绪声总觉得自己虽然应付了过去,但应徽仍然很紧绷。 而一关门,江绪声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思绪反反复复,在这几天的记忆中持续转悠,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记忆中,男生急切地找寻,终于在精神科门口找到了茶色眼瞳的青年,那时的青年满脸无措,脱口而出了一些,他本不该记得的东西。 江绪声忽然福至心灵,对了,应徽这回,居然记得与爱欲之神阿撒托斯的一切记忆,那么理所当然的,应徽也应当记得身为黑袍人的他。 思及此处,江绪声胸中一紧,可他很有自信,就算小鸟记得黑袍人,也没办法将黑袍人与自己联系起来。 那么……洛疏白一定是说了什么,才让应徽产生了联想,开始怀疑起了他。 实际上,在江绪声与黑袍人奈亚拉托提普之间,江绪声一直是那个美好的表象。 一阵恐慌席卷而来,这下,江绪声彻底得到了答案,那就是,他一定不能让小鸟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会害怕呀,小鸟害怕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东西,而奈亚拉托提普正是那个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短短几秒之间,江绪声阴沉着脸决定,他要做江绪声,而不是那个深渊里的奈亚拉拖提普。 如果应徽只喜欢他漂亮、纯洁的样子,那他就永远保持这个模样。 只要应徽会因此喜欢上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自己与自己切割。 沉思间,江绪声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却发现上头早就在他与应徽拉扯间,浮现了无数的未接电话,只不过那时候他直接静了音,所以没有接到。 江绪声烦躁地打算关机,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谁都不想回。 正在这时,偏偏名为“舒遇”的家伙却毫无自知之名,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打来电话。 好啊,江绪声正仇没个发泄对象呢。 “你有毛病吧,为什么一直打电话?心情不好,挂了。” “不不不不不不!奈亚拉托提普大人,求你帮个忙,求求你了!!!别挂!!!” 江绪声开始厌恶那个名号,假如他真是单纯的江绪声就好了。 “闭嘴,别叫我那个名字。” 下一瞬,舒遇从善如流,“好吧,江绪声,江绪声总可以了吧!!我现在就在小区门口,你能来楼下接我一下吗,有个弱智疯子在不停地追我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疑心 第30章 想当应徽的狗! 江绪声有些无语,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自己在旅游吗?为什么忽然又回来?还被什么疯子追,听不懂。” “退一万步说,凭你的力量就不能甩开一个普通人类吗?” “哎呀,踩到雷了,他有点不一样,我也没想到,早知道不随便撩人了。” “多余的过会再说吧,你先来救救我,就当我也帮过你的份上,你来当一下我的挡箭牌吧!求求你了~” 江绪声,“……” 实际上,他已经不认为舒遇帮助了他,因为在舒遇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明明是他自己凭借着聪明才智(阴险狡诈),才让应徽对他产生好感的。 不过最近,似乎有翻车的嫌疑,倒是能借助舒遇的力量扭转…… 想到这里,江绪声回道:“行吧。” …… 五分钟后,蹲坐在窗边的应徽无意中望向窗口,此时早已天色渐暗。 在亮起的路灯下,他看到黑瞳黑发的男生不知何时走出单元大门。 而另一边迎面走来穿着夸张的麦芽糖味Omega正笑意盈盈的挽着江绪声的手臂,正是许久不见的舒遇。 应徽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想到,也对,隔壁一直在同居,只不过舒遇最近旅游。 而现在,舒遇也该回来了。 暖色的路灯落在两人头顶,香槟色的打光给人以胶片电影的质感。 舒遇挽着江绪声的手,与他贴得相当近,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正对着两人的前方。 而这时,应徽才发现,这对伴侣周围,不仅有个“偷窥”的自己。 两人对面赫然立着另一名陌生的男人,他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皮肤没什么血色,苍白而英俊,睁着一双毫无情绪的灰蓝色眼睛。 由于气氛过于古怪,应徽眉头紧锁,觉得有必要记住这个男人的显著特征,防止下次脸盲症发作认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舒遇就说,“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我说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旅行那时候的事,你权当忘了吧。” 另一边的江绪声浑身阴冷,气压低沉,应徽很少见到江绪声这样,起码在他面前。 而现在,面对苦苦纠缠舒遇的另一名男性,江绪声周身散发着警告的气息,几乎让应徽脑补出正常情侣的占有欲。 下一瞬,苍白的青年舔了舔灰红的唇,礼貌而不失直白地开口,“你的身上有让我十分亲近的气息,或许,我会比他更适合……”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火药味,当然,最主要的是江绪声的低气压和不耐烦,某种潮湿阴冷的气息,伴随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逐渐弥漫。 应徽也不知怎么,那名陌生的苍白青年并未说完这句话,下一瞬,脸颊旁的肌肉便微妙地紧缩,诧异地望了眼面前的江绪声。 只见黑发黑瞳的男孩神色幽暗,他站在那里,无端形成一股压制的气场,令苍白的男人有些忌惮,没将话继续下去。 应徽愿评价为正宫的气场。 是正宫的气场。 他没再看外边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阵脚步匆匆离开的声音,随后是两人一同进到楼道的声响。 某种意义上,他和江绪声似是而非的感情,也该结束了,应徽想。 不论他有没有怀疑过江绪声,他都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和江绪声彻底划清界限。 应徽阖紧双眼,抱着膝盖靠在角落,然后插上耳机,耳朵里强烈的节奏也无法驱散他剧烈的心跳声。 应徽必须承认,他心乱如麻。 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作为暧昧对象,江绪声来历不明、不够安全、风险性极高、还想脚踏两条船。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应徽闭上双眼,第一次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一边恐惧一边失落。 人类是多么矛盾的个体。 …… 另一边,江绪声第一时间将舒遇挽着自己的手抚了下去,并什么都没说。 “这么快就划清界限?我好伤心哦。”舒遇阴阳怪气道。 “哦。” 江绪声不冷不热地,“你别给我找麻烦,我这几天已经够烦的了,你到处招惹了个什么东西?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游轮上遇到的,天知道是什么。” 舒遇回忆起来,讲道:“那天,我只是半夜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甲板上,他又长得不赖,就上前搭话了,没想到,就这样被彻底盯上。” 在舒遇的叙述中,他本当这件事,是一场快餐艳遇,艳遇完便什么也没有。 然而,那名叫做伊涅斯的男子却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舒遇的行程中,他说着“你身上有熟悉的父神的气息”便跟了上来。 搞到最后,原型为九头魔鸟的舒遇差点上去啄他,但还是忍住了。 忍了,但没完全忍。 本质上,舒遇将那家伙暴露在江绪声面前,只是为了公报私仇,让江绪声一生气把那家伙关进深渊。 谁知道伊涅斯还挺“欺软怕硬”的,被江绪声的气场给吓走了。 “不愧是你,奈亚拉拖提普大人,只是普通的威慑,就足以让莫名其妙的东西落荒而逃。” 至于为什么称呼伊涅斯为“莫名其妙”的东西,自然是一来二去,舒遇也从对方诡异的言行中发觉,那家伙好像不是人类诶。 “诶?你怎么不说话?” 而直到现在,江绪声仍然非常沉默。 这样的气氛,舒遇曾经感受过一次,那就是在江绪声首次失恋之时。 不会吧…… 难道他出去这段时间,放养了江绪声一阵,对方又把事情搞砸了? 在阴沉的气氛中,江绪声深吸了口气,终于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 只听到舒遇惊叹道:“为什么从你的叙述当中,我都觉得应徽快要被你攻略成功了?” “问题就在这里,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我们的关系水到渠成,但很多时候,他总给我一种既想要亲近,又非常抗拒的感觉。” 江绪声郁闷地撑着下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而且从今天下午开始,应徽似乎一下就摆正了距离,让江绪声觉得一切又变得好遥远。 舒遇也奇了,“照你这么说,我感觉他也挺喜欢你的,不然早跟你拜拜了,参考那名叫洛疏白的朋友。” “但我又总觉得,他不仅仅是因为洛疏白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这段总是差口气的关系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了,舒遇和江绪声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应徽实际上一直在误会他俩而已啊! 而应徽又从来没表现出来,一切都是信息差导致的。 舒遇索性一拍手,不管了,“那我也没办法了,当务之急,只能先从再次洗脱你的嫌疑下手,如果还有其他原因阻碍你俩的关系,那大家也不知道。” “你只能先尽力让应徽相信,你的确是个普通人类。” 而江绪声还是很困惑,“你说……前几次小鸟都不会记得令他害怕的事,为什么偏偏记得爱欲之神?” “被鬼吓多了吧,不信也得信,人不能永远掩耳盗铃。” 舒遇意有所指,“换句话说,他也许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相信了一切,但你又能瞒他多久呢?难道永远让他隔着橱窗看你,像看一个精致的展览品?” 而江绪声沉默良久,随后执拗地抬起头:“那……你就敢赌就算他看到我真正的样子还会喜欢我吗?” “对不起,我不相信。” 江绪声不得不承认,人类从来都是畏惧深渊与黑暗的,不要试图考验人性。 而他对应徽,也似乎缺乏信任。 信任应徽,会喜欢真正的他。 …… 至于一墙之隔,应徽打开电脑,忽然看到一条来自“有O吗”的留言。 [有O吗?:完蛋了,好像被前辈讨厌了怎么办? 有O吗?:A老师,之前没空给你发短信,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事的,就是我那个前辈发生车祸了……然后我还去照顾他,把我的小蛋糕送给了他。 有O吗?:本来我以为,我们相处得还挺好的,可自从他去见了他白月光,一切都变了!!从下午开始,他问了我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是不是他的白月光说我来历不明,要小心我。 有O吗?:还是!!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所以急着撇清关系?!怎么办……我好难过。] 应徽,“……” 指尖微颤,青年的呼吸变轻,几乎是克制地叉掉了聊天界面。 他不想回,或许,他应该彻底拉黑这个“有O吗”。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而刚才,明明还在维护舒遇的江绪声,此刻却用着失落的口吻,在和应徽本人表达心意。 那个男生永远不会知道,实际上,他嘴里的前辈,和匹配到的“有A吗”是同一个人。 微妙的缘分像细微却无法割舍的红线,总是让应徽不知不觉间与江绪声产生联系。 他应该当做不知道,也当做江绪声什么也不知道,并立马斩断他们最后的联系。 应徽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回,直接卸载了一切的起源——匹配app。 避雷了,辣鸡软件。 第二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江绪声出现在家门口,眼下有着显眼的青黑。 这一切都被应徽刻意忽视了,因为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工地,但江绪声仍然执拗地蹲在原地,苦苦等候。 直到彻底上班以后,应徽质问的电话打过来,“江绪声,你怎么还没来?睡过头了吗?大家都已经到工地了。” “我……”江绪声嗓音沙哑,蹲在门口。 “你感冒了?要不今天请假吧,我一个人盯工地也行,前段时间,你辛苦了。” 公事公办的提醒、相当宽容地为这个设计助理找好了迟到理由,应徽的行为,就像个不逾矩又周到和善的上司。 可是…… 江绪声拼命深呼吸,整个眼圈都红了一片,赌气道:“不用了,我就等在家门口,还以为小鸟老师会带我一起来,可是……” 对面,茶色眼瞳的青年刻意放硬的语调不停地拍打在江绪声的胸口,“我今天提前来了,不好意思。” “但是,我本来就没有那个义务,要让你天天搭顺风车对吗?” “嗯,你说得对,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江绪声语气失落,拿着手机,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又委屈,又生气,又不舍得。 他真的很想质问应徽是不是一直耍着他玩,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他就跟个狗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鸟老师,你总是让我觉得……” “别说了,快点过来吧。” 电话挂断,江绪声感觉自己又一次失恋了。 但是……没办法。 他就是想当应徽的狗啊! 第31章 没有帮情敌解开误会的义务! 十分钟后,应徽成功看到江绪声出现在面前。 男生的手上空空如也,眼周青了一圈,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往常经常送给应徽的小蛋糕不见了,也对,他都那个态度,所以……人家又有什么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应徽只略略看了江绪声一眼,黑色的眼眸有难以言说的委屈,他却避开与男生失落的眼眸对视,什么也没说。 “既然来了,就赶紧开工吧,明天不要迟到了。” 公事公办,没有私情。 应徽的话都超级少,除了与现场工人沟通协调,让江绪声负责拍照留档以外再无其他。 然而,微妙的是,开始的江绪声还会执拗地睁着那双潮湿的眼瞳似有若无地盯着应徽看。 在察觉此人的确十分无情,将情绪收拾得很好,说断就断。 他也不再看应徽,板着张漂亮的脸,垂下的眼睫轻颤,连说话的语调都低了下去。 而中午休息,应徽决定单独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惯性使然,当他习惯性地在坐下过后,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显然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可这不正是应徽想要的吗? 他怔了瞬,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应徽惊喜地抬头,看到的,却是设计部里的一群女孩子。 年轻的女孩笑着问应徽,“嗨,应工,好久没看到你了,不过,你小男朋友没来吗?” “什么小男朋友?可别开我玩笑了。” 应徽一边微笑着应付,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叉着味同嚼蜡的工作餐。 没有小甜点、没有小饮料、没有别出心裁的惊喜,有的只是流水线般的工作餐。 只见其中俏皮、留着小卷发的年轻女孩惊异道:“就是江绪声啊,你知道吗应工,这段时间,小江都快成你的贴身助理了。” “尤其是你住院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去看你,还带小零食……”卷发女孩双手合拢,满脸向往。 “一看就很体贴,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男朋友……”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应徽哭笑不得,“实际上,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误会了。” “怎么可能!你们天天在一起,还那么亲密,听说,还住在同一个小区吧?” “你们都从哪里知道的?”应徽正色道。 “你俩天天一起回家,自然就知道了。” 应徽这才长舒一口气,原来江绪声没有乱说。 转瞬之间,应徽又摇了摇头,怎么会这么想呢,就算江绪声再怎么,应该也不会乱说什么的吧。 他一向是看起来开朗,但并非什么都说的人。 下一秒,又一名丸子头的女孩开口,“哦~既然还不是男朋友,那他一定是在追应工你喽。” “我就说嘛,怪不得小江对其他Omega都没什么反应,偏偏对应工的事积极得很。” “应工住院那段时间,是一边跑工地,一边跑医院,要是我累都累死了。” 应徽在调侃中愣住,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俩在别人眼中,居然是这样的。 青年的瞳孔仿佛有浮光略过,在正午阳光下影影绰绰,应徽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不好意思,我饱了,我要先……” 应徽打算结束闲聊,却在下个瞬间,骤然看到端着盘子,怔怔望向自己的江绪声。 男孩俏丽的面容带着些许犹豫和胆怯,充满着不确定。 一分钟后,他还是走向应徽,“小鸟……不好意思,应工,我能和你拼个桌吗?” 瞧,他生硬地转变着称呼,失去了所有的活泼与俏皮,不知道为什么,应徽忽然有些心疼。 那几名女孩见状也纷纷小声交谈,自觉离去。 而应徽收起面上的情绪,平淡道:“你坐着吧,我已经吃完……” “好的。” 江绪声飞快地回答,并立马坐在应徽身边,打断了应徽的离去。 应徽,“……” 男生小鸡啄米似的,低头在他身边一粒粒地进食,小心得很。 “能让我出去一下吗?我已经吃好了。” “能跟你聊聊天吗?其实,我今天带了一包芋泥麻薯松饼。” 两人同时开口,猝不及防对视,皆是愣住。 应徽沉默地望着江绪声,不知道如何应对,心跳都在不规则地加快。 于是,男生缓缓从随身背着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包仍然包装得异常精致的纸袋。 “应工,这个送给你。”他悄悄将纸袋推给应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香甜的芋泥都带着艰涩的气味。 “我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网友,似乎是行内大佬,他经常会给我提一些建议。” “所以,很多时候,我得到应工你的夸奖,都是多亏了他……” 年轻的男孩声音渐缓,也不管应徽有没有在听,他抒发着自己此刻真挚酸涩的心情。 “但是,从昨天开始,他好像就不理我了。” 江绪声低头,轻轻说:“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而从小到大,因为跳级,那种前一天还聊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变得和陌生人一样的感情,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但我还是……有点难过。” 那么你知道吗? 实际上,不理你的网友和不理你的前辈是同一个人,此刻他们都在你的面前。 应徽心绪复杂,只差一点点,他就要轻轻拍着江绪声的肩膀,因为心软而安慰这个在自己心里脚踏两条船的Alpha。 真奇怪,江绪声好像总有办法让他心软。 好在,下一秒,一通电话打开。 应徽眸中极力克制的汹涌情绪立马抽离,似乎就被这通电话唤醒。 江绪声,“……” 装可怜很难的好不好,他都这个演技了,要不要这么悲催,到底是谁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喂,应徽在吗?” 喵的,是洛疏白。江绪声立马就想翻白眼。 而应徽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就瞟了江绪声一眼,“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下江绪声也不好拦他,眼睁睁看着应徽接着电话走了出去。 这下煽情还煽个屁,该死的洛疏白!!! …… 另一边,应徽接起电话,“喂。” 要不是听到洛疏白的声音,差点都觉得恍如隔世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不听?” 应徽还在宕机中,下一秒,听到洛疏白告诉他:“我要离开了哦,高不高兴?” 叹了口气,应徽立马明白洛疏白在干嘛,假如洛疏白真像他嘴里说得那样不在意,甚至能把应徽希望自己离开这件事当做开玩笑。 他根本就不会打开这个电话。 就像洛疏白通过让自己变得糟糕的方法,一遍遍地催眠自己不在意应徽。 现在,他也在用应徽讨厌自己这点,一遍遍催眠自己适应。 应徽觉得,他应该不是很能理解洛疏白的自毁倾向。 “你打电话来,是希望我来送你吗?” 除了规律的呼吸声意味着这通电话没有挂断,对面一片沉默。 “话说……你这才醒了多少天,这个时候走,没问题吗?” 半晌,洛疏白故作调笑地回答,“关心我?哇塞,我都快舍不得走了。” “坐个轮椅的功夫,我让贺榆陪我一起,哪来的,往哪回。” 意思就是,他又要出国了。 应徽点点头,陡然意识到,洛疏白根本看不到他点头,遂言简意赅道:“好吧,什么时候的飞机?” “emmm,今天,四十五分钟后起飞,要来送送我吗?” 洛疏白坐在轮椅上,唇色苍白,微笑着说:“这次走了,就不会回来,更不会来这个城市。” “好吧。” 洛疏白听到另一边传来一阵驱车离开的声音,随后手机断线,应徽挂断了,他苦笑着登机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而另一边,江绪声同样听到应徽驱车离开,不仅听到,还看到。 更主要的是,在离开之前,清丽的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很快收回眼神,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后,江绪声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已经知道应徽要去见谁了,可让江绪声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他居然也变得同自己嘲笑的洛疏白一样的境地。 机场,江绪声低头发了句语音,便在广播的提醒下被贺榆推着进入登机处。 “表哥,搞了半天,应徽才是那个所谓的100%的Omega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和他相亲,那多尴尬呀?” “算了吧,你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只不过他看不上你而已。” 贺榆没有反驳,却在登上飞机时问起洛疏白,“不过,你为什么要骗他,是45分钟后登机?咱们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你不懂,我喜欢他那么久,戏弄他一下怎么了,也让应徽尝尝追别人的滋味呗。” “你想啊,他追过来送我,没想到啪一下,我已经走了,就跟谈恋爱约会放鸽子那样,哈哈哈。” 骗你的,洛疏白只是害怕,看到应徽后,他就舍不得走了。 但感情,应该彻底结束了不是吗? 洛疏白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浮云,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流沙,怎么也握不住。 他轻声提起,“我的初恋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孩,所以……我也决定彻底忘掉他。” 贺榆满脸惊悚,“这不对吧,你不是说江绪声已经有男朋友了吗?这可是你之前亲口跟我说的!” “没有啊,是误会,就这么狗血。”洛疏白凉凉地撩起眼皮。 “那小子没有男朋友,那个叫舒遇的Omega也是个玩咖,两个人确实清白没什么关系。” “嘶……等会,那这件事,你初恋可知道?”贺榆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洛疏白已经关机的手机。 “不知道。” “啊?你没告诉他?” 洛疏白理所当然道:“我为什么告诉他?我也不想帮江绪声。” “不是,为什么?你不是已经退出了吗?” “是啊,退出和要不要帮初恋和另一个Alpha修成正果是两码事。” 相反,洛疏白冷笑道:“我可不想江绪声追得那么顺利,我为什么要替他们解开这个误会?正好让他俩更快走到一起?” 贺榆彻底服了,冲自己表哥竖起大拇指,“你真牛逼。” 搞到最后,洛疏白看清了江绪声与应徽之间的误解,却选择闭口不谈,让当局者迷的两个家伙自己折腾。 理由很简单:放弃和帮助情敌追初恋,这可是两码事! 洛疏白巴不得他俩再误会久点呢。 十五分钟后,等到应徽到了机场,却压根没找着洛疏白。 一打开手机得到一条语音。 “后会无期,我先走了,其实我提前半小时登机了,哈哈哈哈哈,这个恶作剧好不好玩啊?” 洛疏白:鉴于你真的来送我,所以,给你个奖励吧应徽。 洛疏白:注意你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只见手机屏幕上,洛疏白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在“你的”后边,似乎有什么字眼被糊了马赛克一般,变成一串乱码。 应徽,“???” 更看不懂了,洛疏白最后那句短信究竟是个什么?! 应徽气得想要磨牙,心说这货不仅在上班时间把他骗来,还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应徽想发脾气也找不到人。 不过他截图,发了一条短信,等着洛疏白落地回他:你到底在说什么?!注意我的什么东西?! 实际上,登机前,洛疏白低头编辑了最后一条短信,那条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力量,而被彻底模糊的信息其实是…… [洛疏白:注意你的肚子,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洛疏白:没有帮情敌解开误会、追初恋的义务! 贺榆:我们表兄弟终究是栽在了同一个初恋手里! 江绪声:这家伙终于下线惹!!!但是小鸟老师不理我…… 应徽:[裂开]你到底要几把说什么,洛疏白,我恨谜语人 洛疏白:你信吗?其实我没有谜语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没有帮情敌解开误会的义务! 第32章 现充和恋爱脑是谈不到一块去的 关于那条“注意肚子”的短信,直到几天后洛疏白才回应徽。 并且以应徽截图询问洛疏白结束。 谁知那家伙草草回了一句:[看不清?那没办法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便宜那东西了。] 东西? 什么鬼啊?! [应徽: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洛疏白:你看不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喵的,应徽怀疑那货倒时差倒得脑子都坏掉了。 再见!最讨厌谜语人。 应徽干脆利落地把洛疏白关进了小黑屋(黑名单),狗东西,一点有用的不讲。 实际上,远在千里之外的洛疏白冤得很…… 这可太冤了,哪里是他不想说啊!是某人给他和谐了好不好!! 等洛疏白把短信发给应徽的时候,应徽是怎么都没办法从某些字眼得到真相的。 这都是后话了。 而那天,在应徽送走洛疏白(根本没送)以后,他回到公司,距离他与江绪声接到那个单子已经一个半月。 工期过了一半,只等着老屋装修结束后交单。 应徽下意识望向重新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男生,江绪声黑亮的眼睛此刻有些呆滞,在西沉的夕阳下有说不出的失落。 下一瞬,他转眼,差点与应徽对视,却只看到应徽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个半月前,一个半月后,关系再次回到原点。 应徽坐在车上,却久久没动,只是觉得,或许这件工作结束过后,他就会和江绪声彻底划清界限。 在出发前对着后视镜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青年依旧清纯可人,唇红齿白,只是茶褐色的瞳孔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些许悲伤。 他告诉自己:你已经28岁了应徽,你不会像那个年轻的男孩一样,依靠一时的感觉就轻易敲定一段关系对吗? 它是错误的、有毒的、不可能有将来的。 所以应徽,要在两人还没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彻底掐断这段关系。 怪就怪江绪声想脚踏两条船吧。 他这么想着,终于在半个小时后驱车回了家。 走到单元楼下边,一丛绿植处,应徽本打算推门进去,随眼一瞟,他自己都想吐槽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巧合。 巧合的狗血。 这座小区的绿化不错,草坪中央都空了一段鹅卵石小路,而头顶则是茂盛的小树林。 应徽睁大眼睛,红唇微张,他的惊讶不作假,因为,在层层叠叠的绿植掩映下,应徽清楚地看见,一名碎中长发的男子捉着一名秀丽的Omega说着什么。 两人挨得极近,状似亲密,当然,最主要的是那名水生调的Alpha非常具有侵略性。 他的信息素非常奇特,并不纯粹,前调犹如浸入冰凉幽暗的海底,后调又夹杂着一丝微咸气息,仿佛迎面而来的海风。 零碎的中长发盖住Alpha苍白而英俊的脸,他的唇色并不红晕,有股阴柔而冰冷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他抓住的那名Omega,有着令人熟悉的麦芽糖气味,居然是舒遇。 舒遇白皙的脸庞显出恼怒的红晕,应徽知道这个时候,他就应该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动。 “你这个疯子,我不过是当初旅游的时候跟你搭了个讪,有必要追到这里来吗?搞没搞错?!” 应徽心下一惊,再度打量那名黑碎发的Alpha,在看到对方灰蓝色的眼睛那刻,应徽想起来了。 那名Alpha不就是他出院那天,江绪声陪着舒遇赶走的那名Alpha吗? 诚然,应徽对这种争风吃醋的修罗场从来没什么兴趣,但只要那个场面沾了点江绪声,他就没忍住。 下一秒,灰蓝色眼睛的Alpha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舒遇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去。 在两人经过之时,应徽侧身躲在角落,有葱绿的草丛掩映,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绿化带多的好处。 而在那名陌生的Alpha经过身边之时,他灰蓝色的眼睛似乎困惑地朝草丛边望了一眼。 应徽心跳七上八下的,这要被看见,他又该如何与舒遇解释呢? 本来关系就尴尬。 好在,脚步声渐渐远离,“灰蓝眼睛”亦步亦趋,随着舒遇离去。 应徽长舒了口气,心绪勉强平复下来。 脑中混乱地整理着信息:刚才,舒遇说旅行和一名Alpha搭讪…… 可人家现在追来了,他俩到底…… 等等,现在舒遇还任由“灰蓝眼睛”跟上了楼?!那江绪声呢? 应徽想起来,江绪声应该比自己还要早到家,那么,舒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纠缠他的Alpha回了家,那江绪声会怎么想? 青年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某个下午,俏丽的男生一扫明媚的气质,只是任由舒遇挽住自己的手臂,然后对“灰蓝眼睛”散发出低沉的气场。 显然,江绪声并不喜欢那名Alpha。 应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筋还没转过弯,马上给江绪声去了个电话。 铃声不紧不慢地哼唱,“我的眼光慢慢炽热,逐渐逃出暗恋的细致……” 应徽的心跳却逐渐加快,在那刻滚烫剧烈,只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 铃声响到第二遍,心情从滚烫的熔岩逐渐冷却、再冷却…… 青年象牙白的面容勾起一个无措的、自嘲的浅笑。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这是江绪声第一次不接他电话,他知道不应该,可是应徽还是不免陷入诡异的遐想:为什么江绪声会拒绝接电话? 他没看到吗?没听到吗?还是故意的?因为应徽一而再再而三地切割,所以江绪声终于生气了。 实际上,你不也挂过江绪声的电话吗? 一句话都没有解释,自以为体面地离开,如果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贴冷屁股,到最后都会生气的吧。 不对,这个状态不对! 应徽啊应徽,你到底在想什么? 晃了晃脑袋,应徽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却不得不承认,他希望这段关系结束,又害怕结束。 应徽冷笑一声,笑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因为一名Alpha的断联而患得患失。 还是没什么关系的Alpha。 断联,就半个小时而已。 下一秒,舒缓又略带忧伤的唱腔再次传来,铃声里唱着,“我的眼光慢慢炽热,逐渐逃出暗恋的细致……” 应徽瞬间接起电话,“喂?” 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还自带车水马龙的背景音。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又或许,不论说些什么,都害怕下一秒行差踏错。 半晌,江绪声开口:“小鸟老师,现在能这样叫了吗?” 应徽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问,“你还没到家吗?” 黑瞳微颤,他执拗地回答:“还没有,不想回,独自在公交站坐了很久。”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过了会,应徽听到江绪声嘲讽的语气,“对,你没有看到,你已经不想看了,所以才提前走掉,不是吗?” 应徽没来得及理会江绪声的小脾气,只是松了口气,说道:“听着,现在先别回来。” “为什么?我都坐了一个小时了,根本没人来接我,我为什么不自己回来,还厚着脸皮接着等吗?” 江绪声已经发疯了,不在乎了(才怪),他就是要疯(哭)给应徽看。 “已经没人要等我了,我也不要做小蛋糕!”他赌气道。 “所有人都会有小脾气,我已经坐冷板凳这么久,连个理由都没有,难道我就不能耍点小脾气吗?” 两个人鸡同鸭讲,应徽皱眉望向出现在窗口的舒遇,其身后仍旧跟着那名Alpha,只见他没什么表情,高大的阴影却毫无保留地笼罩着舒遇。 那一刻,应徽只是觉得,他不应该让江绪声毫无准备地得知真相。 “我说认真的,你先别回来。” “不要。”江绪声果断拒绝,“我现在就要回来。” 应徽焦急地皱眉,怎么这个时候不听话了呢?! 你男朋友好像在出轨啊!出轨!!还把别人带你家去了,这你能回来?! 天知道应徽脑补了什么,天都不知道。 江绪声也不知道,只是自顾自地,“不要,我现在就要回来。” 他要赶紧回来,自闭地盯着应徽看,一直一直…… 应徽,“……” 奇了怪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阻拦什么,如果江绪声这个时候得知真相岂不是更好? 然而,联想到那天,男生任由舒遇揽着自己,对那个“灰蓝眼睛”充满敌意,应徽又不忍心让他得知真相。 “你听话……” 不得已,应徽只好回答,“你听话等在原地,我去找你,然后请你吃饭,这样可以了吗?” 江绪声终于笑了,黑亮的大眼睛里蓄着满满的一汪泪,终于在听到那句话后滴落,彻底绷不住了。 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次次被推开,就算应徽不服软,估计下一次,江绪声还是会贴上去。 他吸了下鼻子,“那行,我不走了,等你来接我。” “五分钟,马上。” 应徽意味深长地望向窗口的位置,那俩人出现了一会,现在已经彻底不见了。 希望他把江绪声那货带去吃饭以后,舒遇能尽快让那个陌生的Alpha离开。 而公交站台,一遍遍送别自己那号公交的江绪声,此刻坐在长凳上,闲适极了,一下一下地晃着长腿,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只是红了一片。 显然,失落的小狗已然被钓成翘嘴,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都脑补了些什么。 应徽:你男朋友出轨了(划掉),算了,你先别回家,怕你接受不了 江绪声:?!。@吧啦吧啦(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最后,我爱你呜呜呜呜呜 以恋爱为主线的人是这样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现充和恋爱脑是谈不到一块去的 第33章 并非感激 华灯初上,暖黄色的光照着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在白皙的肤色上留下光泽,高挺的鼻梁在光线下投射阴影,更彰显着男生精致的面部立体感。 江绪声嘴角微勾,唇边晕染一丝得逞的笑意,黑亮的眼睛却水波流转,指尖不停地在木质长椅上打着不知名的节拍。 一下、两下、三下…… 像计算步伐。 五分钟,还没到。 四分半吧,一名清丽的青年驱车前来,应徽掀开鸦羽似的睫毛,不冷不热的目光笼罩在江绪声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但没有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应徽,大有对方不来找他,自己就不动的意思。 好在没有僵持多久,应徽打开车门,犹豫了下,才缓缓走向江绪声。 在应徽的视角下,江绪声那么个大高个坐在公交站台,他居高临下,看到男生扬起的笑容又张扬又兴奋,还带着一丝挑衅般的得逞。 也许是江绪声在应徽面前装纯良久了,陡然看到对方泄露出富有侵略性的一面,应徽只觉得心跳愈发剧烈。 他走到他面前,目光略向下,恰好望向江绪声的喉结又并不正视对方灼热的眼神。 应徽说:“走吧,兑现诺言,我请你吃饭。” 江绪声没问应徽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去,应徽肯定有应徽的理由,他只在乎自己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多少关注。 然而青年转身,半晌,身后的男孩却并未跟上来,应徽困惑地回头,发现江绪声歪着头眉眼含笑。 黑衣的男孩伸出一只手,“腿好像坐麻了,小鸟老师能拉我一把吗?” 应徽,“……” 我看你挺好的,别恶意挂机呀。 为了节省时间,应徽还是拉了江绪声一把,两人坐上车。 这个时候,副驾驶座位上的男孩开始游刃有余,从口袋拿出耳机,塞在耳朵里,打开手机放歌,打算闭目养神。 江绪声也不问应徽打算带自己去哪里,然而,应徽上了车,却半天没动。 “为什么在公交站等那么久不回家?”他轻声问。 “心情不太好,就坐了一会,没想到坐着坐着,公交就过站了,只好再等。” 应徽怀疑江绪声的耳机就是个摆设,自己刚提问,对方马上回答。 “你这错过的,好像不止一班公交,心情得多不好。” 应徽一边驱车离去,一边说,这时,坐在身边的男生又直直地盯着他。 “你说呢?” 那你一回家,估计会有让你更糟心的事儿。 所以应徽不打算让江绪声这个时间点回去了。 他没有回答江绪声的反问,江绪声自然也不明白,应徽到底琢磨出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两人到了一家餐厅。 香槟色的灯光,从正中的水晶吊灯传来,还怪高档的。 江绪声惊讶道:“这么高级?还以为小鸟老师打算随便请我吃个饭呢。” “吃顿好的,不喜欢吗?” 回答应徽的,是江绪声含笑的声音,“当然不是。” “只要是和你,就哪里都可以,我只是没想到……小鸟老师对我还挺好。” 应徽复杂地望向江绪声惊喜的面容,他别过眼,先一步坐下,把菜单递给了江绪声,“想吃什么随便点。” “emmm……” 江绪声故作思考,在菜单上随便点了几下,其实根本没翻动过菜单。 他对着应徽徽笑,“这样吧,就奶油蘑菇汤、胡桃脆皮三文鱼、香烤牛排、肉酱意大利面、焦糖布丁……” 报着报着,应徽觉出味来,不对,这菜单怎么那么熟悉呢? “就这些吧,和小鸟老师去相亲那天一样。” 应徽,“……” 不是,他还记住了应徽相亲那天偶遇洛疏白,洛疏白给应徽点的菜色?! 有这么记仇的吗? “我不是让你点自己喜欢的。” “谁说我不喜欢这些菜呢?也许,我和小鸟老师喜欢的菜色刚好一样,难道,我不能点这些菜吗?” 江绪声蹙着眉,神色委屈,他只需要表演茶艺,但应徽思考的就多了。 “行,你点吧。” 都说了江绪声随便点,应徽现在拒绝,恐怕已经晚了,干脆开摆,反正都是应徽的口味。 “你真好,小鸟老师,越来越喜欢你了。” 应徽随手倒了杯绿茶,差点手一抖茶都倒出来。 应徽只是在想:不必,大可不必,只是一顿饭而已。 他自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把一切都合理化。 等牛排上来,江绪声微笑着用刀叉一点点切割来淋着香浓酱料的牛排,他动作还挺斯文,挺像那么回事。 丰富的汁水混合油脂,在江绪声的动作下不断从牛肉中溢出,然后,江绪声把那盘分好的牛排给了应徽。 “好香啊~” 什么鬼,嘴里说着好香,却把牛排全给了应徽吗?有点意思。 应徽瞟了他一眼,“不用了,我有我的那份。” “那好吧。” 江绪声倒也不纠结,在应徽推回来后直接开始了进食,吃完一块,还用餐布擦了擦嘴道:“我们这样好像约会哦。” “别、别乱说!” 应徽一抖,震惊地打断江绪声。 只见那货一本正经、丝毫不脸红地跟他解释,“你看,烛光晚餐、红酒、牛排,这难道不像约会吗?” “好吧。” 江绪声在应徽危险的注视下举双手投降,“开个玩笑。” “下次别开了。”应徽严肃道。 “嗯嗯,听你的话。” 然而,江绪声仍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让应徽严重怀疑,这家伙压根没听进去。 青年悄然在餐桌下点开了手机,应徽发短信给舒遇:[我刚才找你,发现你家有人,就先回来了,现在那人走了吗?] 另一边的舒遇:哈?有人?谁啊? 我不一直一个人在家吗?难道是江绪声? 不对,江绪声也没回来呀。 想了半天,舒遇砸出味来了。 哈,他说呢,还能是谁? 半个小时前,“灰蓝眼睛”伊涅斯跟着舒遇进了家门。 舒遇震惊道:“喂!搞没搞错?!这里是别人家,你有没有礼貌,还跟着进来?!” “抱歉,你也没有拒绝。” 伊涅斯克制地退了半步,但不多。 舒遇快疯了,自从那天招惹到这家伙,他就满嘴的什么“父神啊”、“气息啊”的跟了上来。 而舒遇又是老低调一“人”,从不轻易像他人(或不是人的东西),暴露自己高天领主的身份。 所以,他是先假装普通人类,企图用装傻和稀泥把人诓走。 哪知道这个伊涅斯跟个疯子似的,处处跟着舒遇。 而每次相遇,他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的身上有着父神的气息,你一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使者,请你告诉我父神的下落!” 可每当舒遇问起这个父神,对方又睁着灰蓝的眼睛陷入回忆,一副老神神在在的模样。 “我能感受到父神自有一股幽暗冰冷的气息,强大到足以吞噬一切,我既惧怕又尊敬,祂慈爱的目光只需要浅浅地注视一眼,新生的福泽便降临在我的身上。” 舒遇,“……” 舒遇立马料定,这个疯子指不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干扰了意识,成为舒遇某个同类降临人间的载体。 跟个神棍似的,神经极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的父神,我也不信教不传教,再见。” 还真尼玛再见了,伊涅斯居然从舒遇旅行伊始跟到现在,都跟回家了都! 本来,舒遇是想要独善其身的,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现在很烦,真的很烦。 因而,在半小时前,那个疯子又看似礼貌地跟他进了家门。 舒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定定地望向“灰蓝眼睛”,随后,他整张脸由俊秀的年轻男人的面庞,扭曲为张着尖喙的、额头留有犄角的魔鸟。 其瞳孔散发紫光,忽地吼出嘶哑的一声,阵阵狂风几乎将面前的伊涅斯掀翻。 然而,直到整间屋子的家具全部被剧烈的狂风掀倒,伊涅斯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 他深色的发丝凌乱的扬在脑后,“非常抱歉,我想如此强大的您一定是父神最得力的下属,虽然我并不知晓您的来历,但……我会永远像父神证明我的忠诚,直到祂愿意见我为止。” 伊涅斯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您一定是受父神的指令为考验伊涅斯的意志,我明白了。” 说罢,那家伙转身离去。 而本想威慑此“人”的舒遇,在背后重新变回人脸,满脸迷惑。 喂,你明白了甚么啊?! 门无风自动,贴心地替舒遇阖紧…… 回到现时,看到应徽这个短信,那舒遇想起来。 除了那个叫伊涅斯的疯子,难道舒遇还碰到过其他人吗? 想必,应徽应当有事找他,却误以为舒遇在见朋友,所以躲开了? 舒遇一阵嫌恶,心道:看见那家伙就烦,他可不是我朋友。 这样想着,便回应徽:[没人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而江绪声,“你在给谁发短信?” 应徽猛然抬头,这才发觉,江绪声不知何时无比安静,也不吃了,只静静地望着他,嘴角平直。 “没什么事。”应徽收起手机。 “吃得差不多了吧?” “嗯。”江绪声微笑。 “那我们走?” “好。” 江绪声乖乖地点头,一路上,虽然应徽没怎么搭理他,但他能感到应徽此刻的心情是轻松的,连带着自己的情绪都持续up。 兴许是得到安抚,这么多天来,应徽第一次对江绪声表示亲近。 江绪声背着手,俏皮地跟在应徽身后,“那明天,我能送小鸟老师最近研究的小点心了吗?其实之前就想送,可惜,有人不理我呢。” 此话带着软软的倒刺,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下。 应徽眼神飘忽,右手不明显地蜷缩,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住院那段时间,麻烦你了,所以请你吃顿饭。” “什么?” 男生像怀疑自己错听,有些茫然。 再转过身,应徽已经收拾好心情,拿出最好的社交公式面对江绪声。 他平静道:“我听……我妈提起过,你又上班,还要来看我,很辛苦,但是我们只是邻居,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我感谢你,谢谢。” 江绪声愣了瞬,终于反应过来,给气笑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今天你来找我,请我吃饭,表现出亲近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感激我?” “是的。”应徽从容。 他本以为江绪声还会像以前那样,掌握着分寸和尺度,在应徽表现疏远那刻就自觉离去。 但是江绪声的情绪快被拉扯到极点,那只会触底反弹。 下一秒,看似纯然无害的男生,忽地捉住应徽的手腕,掌心炽热,两人距离猛地拉近。 不太明显的雨雾似的信息素,在那刻牢牢包裹住应徽,彰显着江绪声的存在感。 江绪声眼神幽暗,越看越近,而应徽不自觉有些慌张。 “你干什么?你疯了?!快放开我!”他惊诧之下不由得惊呼出声。 伊涅斯:我明白了 舒遇:你明白了甚么啊?! 江绪声:偶遇困难级攻略目标,拼尽全力,只得到一张了好人卡 应徽:……并非偶遇[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并非感激 第34章 婉拒了哈,别人家的狗 江绪声抿唇,纤长的睫毛下一双幽深如沉渊的眼睛,应徽注视着那双眼睛,忽地沉默。 下一秒,潮湿如雨雾的信息素包裹住应徽。 男生扣住应徽的后腰不让他离开分毫,随后冷笑着自嘲,“忽冷忽热,不远不近,难道说这就是传闻中的训狗吗?” 应徽也脑了,蹙眉道:“你乱讲什么?我可没这么做。” 面前的小兔崽子颇有些幽怨,幽幽地开口,“我也没说不主动当狗呀。” 应徽,“???”哈?! 下一秒,黑衣的男孩一扬下巴,眉眼中自带冷冽又有股莫名其妙的迷离,是勾引,勾引无疑。 “反正,我今天生气了。” “关我什么事?”应徽气性也上来了。 这搞得跟情侣闹别扭似的,何况他俩还不是。 惯着呢。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你生气。”江绪声自说自话。 “我谢也道过了,饭也请完了,你让开。” 应徽绷着脸,没打算跟江绪声联络感情。 其实他还真不怎么生气,一会就气消了。 照理说,江绪声这类入侵应徽边界感的行为,应当很被应徽讨厌才对。 但应徽心虚地发现,诶,第二天他可能就不怎么生江绪声的气了,反而心跳加速。 “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绪声跟没听到似的,拉着应徽站在路灯下,有点傲娇。 “因为你什么也不解释,明明出院前,我俩还好好的,我还以为我俩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呢。” “可是你什么也不说,就是去见了洛疏白一面,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这对我而言公平吗?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哇塞,江绪声隔这一脸纯真地撒谎,毫不脸红。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是假不知道? 半晌,应徽无奈道:“都是成年人了,关系就这么回事,何必要把一切掰碎了说?” 何况,有些疏远,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我就不会冷暴力。”江绪声执拗地回答,并没有放跑应徽的意思。 “我只会直接生气,就算是天天跟在屁股后边的小狗,也不能说扔下就扔下吧?” 应徽终于绷不住笑了,整个身体抖得厉害,“哈哈哈哈哈……” “我就不明白了,哪有人总把自己比作狗的?” 确实狗,只是当初的应徽不明白。 见应徽消了气,大有跟自己开玩笑的意思,江绪声也笑,“天天跟着跑,只要主人一招手就跑得比谁都欢,还会跟主人分享食物,这难道不是小狗吗?” “噗……” 应徽笑得弯下腰,笑着笑着觉着不大对劲,一抬眼,香槟色的路灯下江绪声微笑地看着自己,异常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应徽总觉得江绪声的年龄可大可小的,只要应徽需要支持,那江绪声一定第一个出现在身后,表现出依赖的样子,以满足应徽小小的虚荣心。 但偶尔,他又是那么的靠谱,会关心应徽的生活、会做饭、不会生气太久。 那简直就像个…… 完美情人。 哦不,应徽一抖,笑容逐渐消失,“好了,回去吧。”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他贴上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应徽暴露出来的腺体的位置。 应徽蓦地一软,没忍住一手肘抵住男生逐渐靠近的身躯,他的背抵住江绪声的胸膛,不知不觉,两人无比贴合。 这个姿势不太对劲,但应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因为舒遇忽然推开单元楼的大门走了出来。 一想到他俩这个类似于汤匙贴着汤匙的姿势,应徽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扯着江绪声躲在角落。 江绪声,“???”这是在? 他完全不知道应徽在躲什么。 但是江绪声沉默地望向应徽的后脑勺,在青年露出一张小脸观察舒遇动向那刻,江绪声默不作声地贴近。 他今天的行为相当大胆,一来是被气得开始摆烂。 二来,是忽然发现摆起烂来,应徽也没对他怎么样。 不知不觉,应徽好像对江绪声无比纵容。 男生低头暗笑,想到洛疏白当初老得意地跟他说:“以应徽对我的纵容程度,说不定现在,我们孩子都两岁了。” 一直在挑衅!! 可是现在,江绪声都这样干了,应徽还跟他笑,伪装的疏远都彻底抽离。 由此,江绪得知:他心里有我。 应徽不知道身后的人都琢磨了什么,他紧张地扒墙角,等到舒遇倒完垃圾上来,无意中抱怨了一嘴,“江绪声这货死去了?” 江绪声:好啊,我都听到了。 而应徽长舒了口气,一个转背,眼前瞬间贴近的,是一名Alpha男孩的红唇。 心跳再度急促,应徽不经意闭了眼,半秒后又再度睁开,谁知方才还只是简单贴着应徽的江绪声,此刻张开双臂,撑在应徽腰部周围。 “为什么要躲?” “他、他不是……”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应徽开始莫名其妙地结巴,他的伪装在此刻全然失效,脸庞透着红晕,而江绪声微微低头,双唇靠得更近了。 这是一场心知肚明的试探。 然而,就在几乎能触碰到对方睫毛的距离,应徽挣扎片刻,终于狠狠闭上双眼,将江绪声拎得远了些。 “你过界了。”他漠然。 令江绪声无比惊讶的是,那瞬间的意乱情迷仿佛虚假,应徽确实是个相当理智的人。 所以,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一手推开江绪声,眼中的迷离在瞬间退却。 “我想,今晚是不该让你喝酒的。” 应徽放下撑在江绪声胸前的手,对方没再贴上来的意思,遂双手摸了摸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庞。 “也许,我也喝多了。” 江绪声迷茫地反应了会,砸出味来:得,应徽已经对自己的试探做出了回应。 “看吧,只要靠近一点点,就会毫无保留地后退,应徽,我还是挺伤心的。”男生歪着头,眸中晶亮一片。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没招了,是真没招了。 应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了声,“要那么容易被你看透,我俩还能扯到现在?” 说完自个儿都愣了,遂扔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人,特绝情。 然而诡异的是,拒绝江绪声的那个夜晚稀奇古怪的,应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都他喵的是江绪声搂着自己,只差一点点,他俩就亲了。 然后应徽彻底闭眼,还真他喵的梦里都是江绪声搂着自己。 不同的是,那个自己在拦住江绪声后,对方并未止步,反而强硬地摁着自己的手压在墙上,应徽立马想用另一手捂住男生贴近的嘴唇。 下一秒,黑甜的梦境里,白天纯然无害的男孩,坚定地扶住青年纤长的脖颈。 双唇相触,应徽震惊地瞪大眼睛。 而江绪声在干嘛呢? 梦里的那个江绪声居然在接吻时也定定地睁着幽黑的眼睛,试图看清应徽的每一个表情。 鸢尾花的气味混合铺天盖地的潮湿,青年饱满却小巧的唇因不断厮磨而无比红润,眸中渗出水雾,应徽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哪知某人忽然一条腿抵着中间。 应徽睁大双眸,不得不坐在江绪声的大腿上跟他接吻。 他衔着应徽的唇尽情发泄,不断啃咬,却也只敢轻轻的,下一秒又安慰般吮了吮,江绪声潮湿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望向应徽,居然有股道不尽的幽怨。 应徽都怕江绪声下一秒开始问他:说呀,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末了,青年呆滞着,呼吸不断起伏,嘴唇被咬了一口,终于被放开。 “我发现了小鸟,有时候不能对你太百依百顺了,你说对吧?”江绪声的手背贴上应徽滚烫的脸颊不断抚摸。 然后,应徽就他喵的醒了,淦。 这什么东西安?!既上回春//梦他和江绪声结婚生子还那啥,这回又能到俩人干//柴//烈//火蹲角落里接吻?! 不儿…… 应徽:幸好就接了个吻。 不是!!!这也不对吧,什么叫幸好就接了个吻?!难道这也是能被接受的吗? 清醒后的早晨,应徽绝望将脸埋在被褥中,耳廓一片红晕,随后气恼似的,用右手使劲锤床。 艹,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应徽倒也没纠结太久,很快收拾心情,起床上班。 超绝性缩力,什么暧昧,什么情//欲,一提起上班,毛都没了。 应徽低头,不断用凉水冲刷着面部,然后在镜子里看见一张十分平静的美人脸。 好,满意了,这下拍拍屁股走人,晾谁都看不出来应徽还做了个春//梦,嘻嘻。 应徽收拾收拾走人,但今天没有为了避开某人而提前走,老老实实走的。 他出门,以为会超决不经意地,碰到某个人。 应徽还纠结了会,在想要怎么面对江绪声,毕竟昨晚……真的有点暧昧了。 然而,等应徽真的出门,门外其实什么也没有。 没有小狗,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绪声也根本没有等他。 青年瞳光微怔,在阳光的照射下恍若破碎的琉璃,应徽就觉得吧,那句话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就算是一直跟在屁股后的小狗,也不能说扔就扔吧?” 扔多了,他就会自己生气,躲起来不跟了。 应徽望着旁边的房门呆了一会,忽然平静地锁门,想着这有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我的小狗。 没错,青年赌气地笑出声:他不是别人的狗吗?正好,我才不收别人家的狗。 忘记更新周期了[裂开][裂开]看到红花才想起来 好的,调教(不是)已成,江绪声已经不介意当别人的狗了 应徽:只收自己的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婉拒了哈,别人家的狗 第35章 注意力转移……到了应徽身上 诡异的失落情绪充斥着应徽的内心,他不想纠结这种事,他是如此当机立断的一个人。 说断就断,从不回头。 能够外耗他人,绝不内耗自己。 然而现在,有个人能够把应徽的心彻底搅乱,他的情绪变得不再稳定。 答案呼之欲出,应徽快速走出门吹风,就当上班之前散个步。 越散步,心情就愈发平静。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感觉难受,不就是发现江绪声不再热情了吗? 应徽忽然想起来,这不正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对了,江绪声先让他习惯自己的好,又陡然抽身。 这时候,自己就会无比难受,那江绪声就成功了。 他虽然赌气,但的确被江绪声牵动了感情。 想明白这点,应徽终于能够说服自己将江绪声抛诸脑后。 然后,巧合的来了。 应徽抬头,看到一名留着长至锁骨的碎发,灰蓝色眼睛的男人从面前走过。 应徽,“?” 慢着。 再往前看一点,好家伙,“灰蓝眼睛”前边正走过舒遇一枚。 应徽怔住,陡然意识到:搞了半天,那家伙又在跟着舒遇。 等等? 他猛然想起,明明昨晚,江绪声还回了家,那今天早上,陌生的男性Alpha跟在舒遇背后从同一个小区出来…… 青年茶色的瞳孔瞬间睁圆,现在,他有理由怀疑,那个“灰蓝眼睛”昨天晚上,压根没有离开。 那江绪声…… 现男友和出轨对象难道能共处一室吗?艹。 炸裂的想法在应徽脑海中不断冒头,离了大谱。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灰蓝眼睛”跟着舒遇的那刻,应徽也跟了上去,纯粹是想阻止什么不好的事情。 跟着跟着,下一秒,“灰蓝眼睛”顶着一头碎发微妙地停住,往后方望了一眼。 应徽立马躲到绿植后,好好好,小区的绿化终于找到正规用途了。 等脚步声响起,应徽再从绿植后露出一张小脸,困惑的神色在清丽的脸上浮现,因为面前空无一人。 应徽不觉得“灰蓝眼睛”会走得那么快,明明脚步声才刚刚响起,为什么一个人会在五秒内消失得这么彻底?这正常吗? 正纳闷着,脖颈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呼吸,而昨夜来自男生的贴近很好地让应徽开始应激,抖了一下,赶紧回头拉开距离。 茶色的眼眸从正中掠过一道浮光,应徽震惊地一手摁住粗糙的根茎,以稳住身形。 只见原本应该在应徽前方的“灰蓝眼睛”,不知何时忽地出现在应徽背后,正悄无声息地贴近观察他。 你说这吓人吧。 而苍凉的灰蓝色眼睛内毫无情绪波动,应徽闻到来自陌生Alpha的海水般的气息,伊涅斯开口,带着深海的冷淡,“你好,初次见面。” 灰蓝眼睛的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应徽,于是应徽平复着胸口的起伏,既然如此…… 那就装傻呗。 “你、你好。” 和邻居的疑似出轨对象交谈,但应徽自己也没好多少,他不也正和江绪声扯不清楚呢嘛。 这算什么?小三研讨大会? 呸呸呸!应徽眼睫微垂,不忍直视地阖眼,又快速睁开,拿出社交的正确态度。 “你好,有什么事吗?” 象牙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浅光,青年嘴角微弯,在短暂的停顿后,露出得体从容的微笑。 灰蓝眼睛缓慢地转悠,似乎用视线在应徽身上做了个x光。 下一秒,薄唇轻启,“你是,在跟着我?” 此话一出,应徽呼吸沉重,却极力压抑着,防止表情僵硬,强迫自己直视对面的Alpha。 不是,这家伙怎么也这么直接? 这还怎么聊天?! 更主要的是,应徽还没做好第一次跟踪就被发现的准备。 在怔了几秒后,应徽扬起眼睫,毫不脸红,“是有什么误会吗?我想我并没有理由跟着你,这位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上班了。” 某种程度上,应徽和江绪声确实天生一对,都睁着眼睛撒谎。 第一时间,对面没有说话,应徽就当他默认,反正也不熟,路人罢了。 而且“灰蓝眼睛”也没证据他在跟着他,他跟着他干嘛呢? 至于干嘛,恐怕只有应徽自己心里清楚。 这头应徽转身,那头“灰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应徽的脊背,两人各怀鬼胎。 应徽长舒一口气,打算脚底抹油,下一瞬,手腕却被背后的青年牢牢攥住。 “等等,你……” 应徽,“?” 不是,兄弟,我还没说你撬墙角呢?这事能过了吗? 心里暗骂,脚趾扣地,也要淡然地转身,就跟应徽面对江绪声一样,再扛不住,那也是要拒绝。 青年顿住,转身疑惑地用眼神询问,“这是?” 这是何意啊? 灰蓝色的眼睛又上上下下将应徽扫视了个遍,忽地喉头咕哝,毫无情绪的瞳孔陡然混杂了一丝令人肉麻的温柔。 伊涅斯靠近一步,眯眼叹道:“你……” 如果说舒遇身上混杂着浓重的,因为靠近父神而染上的气息,那么应徽身上则充斥着与父神最密切相关的神谕。 不,不仅仅如此。 由于加入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新生的气息,应徽给伊涅斯一种更加柔和的气场,就像父亲和母亲给人的感觉类似,但又完全不同。 一个权威而深沉,是绝对的强大,而另一个安定温馨,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轻率,伊涅斯尊敬地放开应徽,“我很抱歉,但是,这位先生,你认不认识……” 毕竟,他还不能如此草率地确定,应徽一定与自己的父神有关。 最忠诚的信徒也会获得神的慈爱,虽然伊涅斯自封为信徒,却还不够幸运。 然而,就在应徽惊疑不定的时刻,原本应该消失的舒遇忽然出现。 应徽瞳孔微睁,直看到舒遇出现在面前,自然地挡在了他与那个“灰蓝眼睛”中间。 “嘿,真巧啊应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舒遇语气雀跃,却并不对着应徽,而是正对着伊涅斯,眼神锐利,带着警告。 随后,舒遇面色如常,拉着应徽介绍,“给你介绍个朋友,我旅行时认识的,叫伊涅斯。” 好像,好像外国人的名字哦。 “他是个混血。”像听见应徽的心声,舒遇若无其事地瞎编,并握住伊涅斯的手狠狠捏了下。 闭嘴。 伊涅斯的确闭嘴了。 让他滚是不听的,而舒遇打算在应徽跟前混过去,否则,让江绪声知道了因为自己招惹的这个家伙,而让应徽怀疑自己与江绪声的身份。 舒遇还不知道自己得倒什么大霉。 “你们好。”应徽现在的笑容有些尴尬,瞟了伊涅斯一眼。 好吧,他还是有些尴尬于,伊涅斯会把自己跟着他的事,告诉舒遇。 这下彻底要脚底抹油了。 “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背,茶色的瞳孔立马不安的转动,不仅仅是担心彼此尴尬…… 应徽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舒遇紧紧握住伊涅斯的手,走了一半,又强迫自己停下,回头。 他一回头,舒遇长舒的那口气,彻底断在了半路。 不是哥们儿,你走吧!!我怕我hold不住这疯子。 而舒遇的右手边,伊涅斯灰蓝色的眼睛由开始的淡漠,到显而易见地闪烁着十分感兴趣的光芒。 舒遇就想说了:还没看出来吗?他对你起了兴趣,快跑! 应徽倒是没跑,神色古怪地站在原地,侧身问了舒遇一个问题,“舒遇,那个……江绪声昨晚有没有回去?” “有是有,但没待一会,就不知道蹲哪自闭去了。”舒遇嘲笑道。 实际上,当晚回来没多久,江绪声就跟一阵风似的刮过,剧烈的风将房间里的东西刮得稀烂,还把舒遇给创出房门,身上扑着毛巾、卫生纸啊等凌乱的东西,在走廊里发懵。 江绪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就把自己窝在了黑暗中自闭,而空间裂缝的出口,无数纷乱的青灰触手看似烦躁地不断拍打,实则垂着头无精打采。 舒遇立马猜测,这货一定又被梦中情人给狠狠治了一顿。 但只是自闭,问题不大,没像第一次那样被拒绝得彻底,直接哭着回来。 想必应徽也没把话说绝。 想到这,舒遇不明所以地笑了下,再次点头,“对,他昨晚不在,自己一个人躲出去自闭去了。” 难怪呢。 应徽的神色来来回回,在舒遇与伊涅斯身上徘徊,怪不得伊涅斯今天早上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你不担心江绪声吗?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不关心江绪声的感情吗?”应徽语带试探。 然而舒遇一脸莫名其妙,“关心他的感情?” 舒遇的手一直抓着伊涅斯,生怕这疯子脱离掌控,落在应徽眼中就变成了:舒遇毫不避讳,就算在自己面前,也根本不松开小三的手! 本来嘛,应徽是不该牵扯进这件事的。 他要不想惹得一身骚,就该早抽身,对这事不管不顾,毕竟是隔壁的事,朋友还有个边界呢。 何况,那俩才是一家的。 谁知舒遇挠了挠头,想到,当初说好了作为导师指导江绪声追人,结果后来,就变成了完全的放养,压根没怎么帮助过江绪声。 说起来,还有点不太负责任呢。 虽然舒遇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应徽要问这个问题,但……这么一说,他都有点心虚了哈。 “关心?哈哈哈,是哈,是该关心关心。” 舒遇挠头找补,“我想他自己也有那个本事把握住自己的感情,带个自己喜欢的Omega回来,嘿嘿。” “等会,你不介意吗?”应徽震惊地睁大眼睛。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舒遇攥紧伊涅斯的手笑,只求应徽快走。 干脆开口道:“因为我也一样啊,都是年轻人嘛,指不定我还比他先找到喜欢的Alpha呢。” 应徽,“……” 应徽捂住了脸:不明白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开放关系。 这算什么恋爱关系?!有这样各玩各的恋爱关系吗?舒遇甚至不太介意?! 这下,应徽彻底吓得小脸一白,说了句“有事先走”,跑得比谁都快。 他就搞不懂了,难道还是他太传统了?!还在1v1的传统恋爱关系中,跟不上时代了吗?! 现在……小年轻们的恋爱关系已经这么野了? 而一联想到江绪声已经有了Omega还用账号在匹配软件匹配Omega的行为,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答案就是:舒遇根本就不介意,他俩的开放关系,甚至江绪声都不会在意舒遇身边,还有个伊涅斯! 而应徽转背后,舒遇摸了摸笑僵的脸,将牵着伊涅斯的右手狠狠甩开。 “靠,终于走了。” 一看右边,伊涅斯灰蓝色的瞳孔正定定地黏在应徽身上。 “嘿,回神了!” 舒遇拍掌在伊涅斯眼前,严肃道:“我可提醒你,你跟着我也就算了,要是敢打应徽的主意,你的下场恐怕不会很好。” 那个莫名其妙黏上来的疯子,却第一次没有满口“父神”,转而盯住青年匀称清瘦的背影:“你说他叫应徽?” “怎样?” 伊涅斯眯了眯眼,神色不断在舒遇讳莫如深的表情和应徽白皙的后脖颈上来回扫视,没有回答。 第36章 应徽:你是说,我分析我自己吗? 等应徽到公司的时候,才听到几个小姑娘谈论,江绪声一大早就跑工地去了。 原来在施工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一些瑕疵,而江绪声为了解决这点,特意起早去现场沟通协调。 应徽怔住,立马翻开手机,却发现江绪声五分钟前刚给他发了条短信:[出了点小问题,想必不需要小鸟老师出场,我来就够啦,小鸟老师就按照平常的时间上班,多睡会吧。] 这也是因为应徽前段时间住了会院,偶尔有顾不到的地方。 青年忽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心说哪有这样的助理? 还主动代替上司加班的?他听了都觉得命苦。 不知当时的江绪声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提前一小时替应徽去工地照看的。 所以,这才是江绪声来不及等应徽的原因吗? 他的心绪从烦乱不堪,到诡异地涌现出一丝暖意。 江绪声贴心得可怕。 转瞬间,应徽像意识到什么,又将笑意收回,想到早上的事情。 开放关系,不好意思,应徽还真玩不起。 江绪声时而贴心、时而纯真、又时而给应徽玩弄感情的错觉。 这下,他真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面对这个人。 应徽总是在想,是不是自己,也是江绪声开放关系的一部分呢? 青年眸间微黯,收拾起去工地的东西。 不多时到场,果然发现江绪声正拿着一页纸质材料和水电工沟通着什么。 应徽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断他们,而此刻,他面前的江绪声又是一副理性到淡漠的表情,轻微蹙眉,对自己的原则毫不让步。 等好不容易沟通好,江绪声忽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应徽歪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 他又换成一副明媚的笑容,背手走向他的小鸟老师,“早上好呀。” 应徽想了想,第一句是,“你早上有吃早饭吗?” 江绪声实事求是道:“来得突然,连蛋糕都没来得及做,本来是想早起做早餐的,但一通电话,就来到了这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这件事不难,我也需要成长不是吗?尤其是小鸟住院那段时间,我时常会觉得自己成长得还不够,不能更完美地替你解决问题。” 应徽想笑,又有点复杂,只能不冷不热地开了个玩笑:“怎么,你还想彻底替代我?还没学会爬,就想着篡位了?” “我才不乐意呢,室内设计,狗都不学。”(剧情需要,无恶意) 说罢,江绪声也没在意话中有什么言外之意,翘嘴道:“我饿了现在。” 应徽狡黠地转了个眼珠,权当,“我没听到。” “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一大早地来替你加班的哎!”江绪声表示谴责。 应徽一阵抖,终于忍不住,笑得不可救药,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哈……” 应徽眉眼含笑,故意逗他, “反正只有一块钱的馒头,你爱吃不吃吧。” “馒头就馒头吧,有情饮水饱,又不是不可以。” 江绪声意有所指地说完,趁应徽没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挽住应徽的手臂,拉着他走了。 这得是正当理由,他为了帮应徽加班连早饭都没吃(虽然不用吃),但应徽现在必须陪他吃饭。 江绪声一动作,应徽立马僵了,尴尬地任由江绪声拉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知晓某些事情,他仍然对江绪声存在纵容。 他为什么会对江绪声笑得这么开心呢? “你怎么不笑了?真奇怪,又在琢磨什么?”身旁的江绪声望见应徽笑意浅淡,奇道。 “没什么。” 应徽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不是说要去吃早点吗?这附近有一家还算可以的早餐铺子。” 随后,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江绪声怕是饿狠了,逮着个小笼包一口一个,一副完全放松的纯真模样。 直到汤包不小心溅进眼睛,他放下筷子,皱着眉,应徽终于嫌弃地开口,“真笨。” 他招手让江绪声坐过来,用湿纸巾帮对方擦干净。 两人距离陡然接近,应徽长睫微颤,眸间不自觉飘至江绪声水润的红唇,再抬眼,忽地望见男生另一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自己,他莫名愣住,喉咙发干。 只见眼前的男孩唇角微弯,晕开一丝得逞的笑意,空闲的右手抬起,打算握住应徽纤细的手腕。 江绪声眼下其实留有一丝乌青,应徽再一愣,瞬间收回手,就这么与江绪声抬起的右手擦过,低声若无其事道:“你昨晚熬夜了?” “唔……自闭了会。”江绪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他开始叼着吸管喝豆浆,完全不介意与应徽分享自己的心情。 “自闭?” 好啊,那确实跟舒遇分享得差不多。 应徽坐远了些,复杂地询问,“为什么?” 是与舒遇有关,还是跟舒遇身边的伊涅斯有关,或者二者兼有呢? 再一抬头,江绪声连豆浆也不喝了,舔了舔鲜红的唇,正视应徽的试探,“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他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开而自闭,不知道他是因为谁而伤心? 应徽微妙地望了他一眼,还是点到为止,“算了,回去上班吧。” 他走在前面的时候,江绪声就慢吞吞地跟在应徽身后,稀奇的是,应徽竟也没有催促,一味纵容着年轻的Alpha。 于是,江绪声要输出了。 他一边说,一边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应徽。 “小鸟老师了不了解Omega呢?我最近呢的确因为一个特别的Omega而有些自闭了呢。” 谁问你了?就自己说。 应徽沉默并不回答,但也没有阻止。 江绪声便再度瞟了对方一眼,继续道:“我俩本来在网上认识的,他帮了我很多,诶,你知道吗?上次你给我布置的作业,也有他的功劳哦,是他帮我改的图纸。” 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应徽终于惊呼出声,“什么?!” 他还以为江绪声要么提起昨晚的暧昧,要么是舒遇身边的Alpha,但不论哪种,都不是应徽现在想听的。 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提起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某个网友!! 不会是那个皮下是应徽的,“有A吗”…… “对了,就是这样哦。”江绪声幽黑的瞳孔全然闪烁着分享秘密的喜悦。 “好吧,我承认,我受到夸奖的确有他的功劳,而且我怀疑我认识的这位网友,可能还是同行业大佬,不然,怎么能指导出让小鸟老师也夸赞的设计图呢?” “哎,只不过……” 江绪声幽怨地望了应徽一眼,“人家现在都不理我了。” 应徽却惊愕得哑口无言,江绪声可不管,自顾自地,“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有这样能够指导我,和倾听我心事的网友,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 他已经贴脸开大了。 “可是他从几天前就不大理我,我自认为也没做出什么令他不开心的事,所以……小鸟老师,你能替我分析分析,同为优秀的Omega,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应徽,“……” 面前的男孩认真地望着应徽,似乎真在寻求朋友的建议,但应徽还是不敢相信江绪声居然真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半晌,他开口,“那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是说,现实中的。”应徽深吸了口气。 “你是说线下见面?可是人家现在都不理我了呀,怎么可能答应见面呢,恐怕不行。”江绪声叹息道。 应徽无声地吞咽了下,故作镇定,“也就是说,你还不知道那位网友是谁?” “当然不知道了,不是网友吗?”江绪声跟着回答。 听到这句话,应徽才彻底长舒了口气。 还好,江绪声还不知道。 阳光下,应徽掩饰般笑道:“你身边的Omega好像还挺多的……” 在发觉江绪声并非故意在自己跟前提起“有A吗”,且完全不知“有A吗”的身份后,应徽的心率稍微平稳了点。 他并不打算坦白身份,因为应徽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江绪声知道自己说给“有A吗”的话,全被他这个正主给看见了,场面会有多么抓马。 不过,应该尴尬的那个人不是江绪声吗? 诶,还真有可能不是,以江绪声的性格,应徽还真可能怀疑,到时候尴尬的,可能正是自己。 因为,他根本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出格的感情。 这头,像为了验证什么,江绪声恰到好处地沉默,等着应徽的回答,他就浅浅地调戏了下。 结果应徽纠结了半天,忽然认真地望着江绪声,“其实,比起虚拟的网络,或许,你应该多关注关注身边的人,平时多陪陪他,不是吗?” 身边的人,比方说舒遇。 而江绪声闻言怔了瞬:现实中的人么…… 在江绪声的心里,现实中身边的人,那不正是应徽吗? 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应徽,想了想忽然握住应徽的手腕,这回是牢牢握住了,江绪声很认真地表忠心,“当然了,我会很珍视身边的人。” 然而面对江绪声灼热的眼神,应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抽回手,他倒抽了口凉气,“希望你是真的理解了。” 两人就这样鸡同鸭讲地度过一天,江绪声简直就当昨晚发生的事不存在。 那些拉扯和暧昧的经历,仿佛只能折磨应徽似的。 而更令应徽无法理解的是,江绪声身上侵略性十足的试探忽地消失,仿佛又回归曾经乖巧明媚的状态,用曾经的乖顺的态度对待着应徽,但又些不太一样。 因为下午,刚开始的时候,江绪声只是乖乖跟在应徽身后问他,“这次下班能一起走了吗?” 应徽立刻拉开一段距离,最终以“晚上有事”之名给婉拒了。 言罢,江绪声“哦”了一声,却并未远离,下一秒,他试探地迎着茶色的瞳孔,往前了一步,直到阴影遮挡住清丽面容前的光线。 而在江绪声靠近的那秒,潮湿的雨水气息便随着男生的靠近牢牢裹住应徽。 青年面色有过瞬间的慌张,心跳加速,男生的靠近,无疑又让应徽联想到了昨晚,但现在是白天,而且他们都没有喝酒。 应徽极力保持着表情自然,身体却酥倒得需要靠墙壁的支撑,“我刚、我刚刚说了,今天不能一起。” “当然,那么明天……” 他以为江绪声会依依不饶地问“那明天呢”,下一秒,只差一点点就要贴近应徽鼻梁的红唇,转而靠近应徽已经通红的耳廓,悄声说了句什么。 长翘的眼睫刮过耳尖,江绪声轻声说,“那么明天见~” 那句“明天见”好像把应徽的脑袋创得晕晕的,再看到面前黑瞳的Alpha终于拉远了距离,鸦羽般的眼睫下神色揶揄顽劣,又意味深长。 实验成功,江绪声需要得到些验证,虽然他并不明白应徽为什么迟迟不接受他。 但至少,他窃喜地想:应徽已经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了身体反应,而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第37章 “惊喜”赠品 应徽的身体轻微颤抖,心跳加速,他不禁轻喘出声,目送着男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第一次无措地窝在角落思考为什么,明知是错,明知应该远离…… 那就是他的**,哪怕对组成家庭这点没什么兴趣,但应徽不得不承认,年轻美丽的面孔会令他感到愉悦。 刷视频看到喜欢的类型,应徽也不是不会停下来点个赞什么的。 但他从未想过更进一步,何况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关系。 说好保持距离吧,好像又没完全做到。 应徽低垂眼睫,自嘲地微笑,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自己欺骗自己了? 可是江绪声就是让他招架不住嘛! 等办公楼没什么人,应徽走到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拼命用凉水冲刷着面部,镜子里高挺的鼻梁乃至红润精致的唇尖沾着滴滴答答的水滴。 即便如此,脸庞的红晕依旧未曾褪色。 他放弃般转身走人,水滴滑落,从衣服的缝隙往里渗透,凉风刮过,激得青年一激灵,不得不带着滚烫的身躯,走进一家餐厅中。 应徽打算就此解决晚饭,等江绪声彻底到家,自己再回去,至少现在,他是得避嫌,不能再和江绪声天天一起。 可是你要真没想法,为什么要避这个嫌呢? 他烦躁地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想到如果连表面功夫都不做,那自己还能抵抗多久? 而正在这时,阴影悄无声息的笼罩在面前,神秘的水生调信息素迎面扑来。 应徽怔了瞬,再抬头,望见一张苍白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窝中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向应徽。 思考被打断,但伊涅斯站在应徽跟前礼貌地微笑,“你好,我能坐这里吗?” 其实应徽也没搞懂,只一面之缘的伊涅斯,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是否过于巧合了,但应徽没有拒绝,“当然。” 拼桌就拼桌吧,他无所谓。 青年一头微长的碎发,伊涅斯坐在应徽对面安静地望着他,似乎没有点餐的念头。 应徽,“?” “不点餐吗?这里的山水酿豆腐还是挺不错的。”应徽把菜单递过去。 岂料对方仍然对某些菜色兴致缺缺,反问道:“你喜欢吗?” 应徽,“……” 青年意味深长的目光掠过,他算是明白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伊涅斯对吗?我想这次的相遇并非偶然,而今天早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所以有话不妨直说。” 应徽的态度十分明显,直入主题,关键在于,他其实并不想与这个奇怪的家伙接触,或许是因为江绪声的原因。 而对面,伊涅斯的表情却因为应徽直接的态度一怔,呐道:“我很抱歉,似乎打扰到您了。” 灰蓝眼睛的青年带着诡异的尊敬与亲近,似乎生怕惹得应徽不愉快似的。 真诚地解释,“我只是想与您交个朋友,没有其他的意思。” 应徽就更疑惑了。 他不知做了什么,像是惹起了伊涅斯的兴趣,既然如此,不妨试探一翻。 应徽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和舒遇也是这样说的?” “舒遇?” 他反应了会,想起来,大概是父神身边的那位使者(伊涅斯自以为的),实际上,伊涅斯除了想通过舒遇找寻父神以外,还真不怎么了解这个人。 因而乍一听这个名字,就跟想不起来似的。 而对面,应徽仿佛看透般眸中透出锐利的视线,更令伊涅斯感受到,假如他有幸成为母神的子嗣,那么,他一定是不被喜爱的那个。 好在应徽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望着伊涅斯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他说:“伊涅斯,能问问你和舒遇是怎么遇到的吗?” 现在他俩唯一的链接,的确是舒遇,所以应徽以舒遇为话题没什么问题。 伊涅斯苍蓝的眼瞳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应徽的神色,害怕无意中惹得应徽不痛快。 人类与不可名状之物往往有着难以逾越的文化代沟,不是所有非人都能够像江绪声那样,很快质疑、理解、成为。 就像伊涅斯,他就不理解应徽到底在生气什么,但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应徽讨厌。 于是,伊涅斯组织语言,就连初见时身上傲慢、不顾一切的偏执气质都不见了,像犯了错的孩子。 “事情就是这样,我和舒遇相遇在海洋,他与我主动搭话,所以,我跟着他。” 应徽低头沉思,颇有些无语,面对鹌鹑似的伊涅斯,他摆出好言相劝的态度,“毕竟,我也是舒遇的朋友,还是江绪声的朋友。” “江绪声,你之前也见过了,我想,你并不应该介入他们,人应该有所克制不是吗?” 伊涅斯听不懂,但面对应徽严肃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是,“可是那位先生身上的气息是我需要追随的,那是我多年来,在空洞与虚无中找寻的目标。” 好的,听话了,但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应徽再次,“???” 说什么呢?他不就是劝伊涅斯不要缠着舒遇,不要介入江绪声与舒遇之间而已嘛! 有必要把感情问题,说得这么抽象复杂吗? 应徽无语道:“目标?没这么严肃吧,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执着,才把简单的关系变得复杂,我想,或许我们应该转变面对一段关系的方法,放手,不也是一种成全吗?” 话音刚落,伊涅斯却睁大了双眸,像被打通任督二脉,望向应徽的目光更加敬仰灼热。 额,你是否误解了什么…… 他在苍蓝的注视下蹙眉,忽地听到那奇怪的青年对自己诉说:“谢谢你,应先生,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对拼命找寻的目标遍寻不得,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伊涅斯仰慕地捧着应徽的双手,“转变方法,不再执着,这就是您的教诲吗?感谢!” 应徽,“???”哈?! 他觉得这家伙不太正常,这是可以说吗? 能因为一段旅行中的邂逅,就亦步亦趋,直接跟了舒遇一路的人,那确实是不大正常。 “今天聊得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应……” “应徽。”应徽补充道。 “很高兴认识你,应徽。” 更多时候,伊涅斯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他淡漠的神色中唯有找寻父神这一个目标,可是现在…… 他握着应徽的右手,在应徽惊诧的目光下来了个混杂仰慕与尊敬的吻手礼,“我想,认识您,大概是我这一路来意料之外的幸运,非常感谢。” 也对,伊涅斯一看就是外国人,哈哈。 应徽尴尬地抽回手,也许外国人就是有吻手背的礼仪。 “虽然我也很想继续这场愉快的谈话,不过……我该走了,期待下次相遇,再见。” “再见。”应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遇到底哪招惹来的奇葩?! 直到伊涅斯点头离去,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应徽才愣愣地坐下,莫名其妙地喝起了水。 那家伙精神没问题吧?就因为旅行舒遇搭讪了他,就一直跟着人家回来,怎么也不算个正常人。 水色倒映在应徽不安的茶褐色眼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隔壁,当然,他自己也得小心。 小心被缠上了。 …… 在味同嚼蜡地解决完晚饭,应徽强制将“伊涅斯”这个奇怪的家伙驱逐出脑袋,一丝没来由的恐慌无端萦绕着青年。 自从上回爱欲之神事件,应徽就有点ptsd,那就是当他偶遇一些奇怪的人或事,他就会没来由地将这件事与超自然联系起来。 应徽自己都要无语了,展开一个故作轻松的浅笑:一定是他太疑神疑鬼了。 医院里与洛疏白的对峙都过了那么久,应徽除了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外加怀疑过江绪声、差点跟人断绝关系以外什么也没得到。 他还是好好地生活,没有任何诡异的东西入侵过他的世界。 或许,他已经把一个人这辈子足够碰到的小概率事件,全都碰了个遍。 所以…… 哪怕伊涅斯一翻话跟个伪人一样,应徽也顶多怀疑他精神有问题,而不是别的什么。 他就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等应徽打算结账走人,一名服务生忽然出现拦住了他。 “这位先生,这是刚才那位顾客留下的,说在您临走之前务必送给您。” 应徽,“……” 面前一只中型的棕红色礼盒,系着黑色绸带,应徽满脸莫名其妙。 谁说伊涅斯傻的,伊涅斯可太精了。 特地嘱咐服务员在应徽临走之前才送礼,这下好了,应徽想拒绝都不知道怎么找人。 他和伊涅斯真的不熟,正式见面也就两次。 “不好意思,那位顾客真的说要送给我?”应徽简直怀疑人生。 “是的。” “抱歉,我和他不熟,所以,这个我不能收。” 然而,应徽的推辞终究无用,餐厅怕担责,一看礼盒就不是普通的东西,像首饰,万一人家找回来怎么办? 赶紧像个烫手山芋似的交给应徽,“是那位顾客交代的,我们也没办法。” 应徽无奈接下,待打开礼盒,却发现礼盒中静静地躺着一串美丽却样式简洁的项链。 说是项链并不准确,其实就是一条泛光的银链子串了一只蓝宝石戒指。 最特别的就是戒指上的蓝色宝石,被雕刻成玫瑰状,是深海的颜色,却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浅青色的浮光。 一张随手附上的小纸片,字迹却工工整整——it''s for you.(送给你) 应徽阖紧礼盒,第一个想法便是:他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必须要找机会还给伊涅斯。 而还…… 青年苦恼地想,不就意味着,他又要和伊涅斯见面了? 第38章 胎梦和孕反 应徽苦恼地翻遍一整个礼盒,除了那张写着英文的小卡片什么也没有。 那应徽要怎么联系奇怪的伊涅斯,并把东西还给他呢?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舒遇,既然人是舒遇遇到的,那么舒遇一定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喽。 下一秒,他又立马否决。 应徽撇撇嘴,总觉得自己与舒遇的关系有些尴尬,他是因为舒遇才与江绪声、伊涅斯产生的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与后头那俩的关系到后来都变得怪怪。 一只手搭在透明泛着青筋的手背,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伊涅斯苍凉的吻。 微凉的唇瓣印在青年白皙的手背,应徽既惊讶又惶恐。 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但应徽跑到卫生间,用柠檬味的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了遍手。 餐前餐后勤洗手,这不是很正常? 等回到住所,应徽心不在焉地抱着礼盒摁电梯,却在电梯打开的第一时间,就与两张天使般的面孔对视。 江绪声站在舒遇旁边原本没什么表情,电梯门开的瞬间明明是无谓到漠然的表情,幽深的瞳孔中满是对外物的不甚在意,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人。 直到他看到光源处的青年,玻璃球似的茶褐色眼睛看着他,带着难以言喻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眼神在自己身上停顿了半晌,又缓缓挪向舒遇。 江绪声眼前一亮,却因应徽眼神的落点在舒遇身上而不满地撇嘴,强硬地将舒遇挤出视线。 舒遇,“……”谢谢,没惹。 “你终于回来了吗?”江绪声笑眯眯的。 应徽不知该回答什么,点了一点头,无意中将手里的礼盒往身后藏了藏,却被江绪声一眼望见。 漆黑的眼眸眯起,转瞬又恢复正常,江绪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却让应徽心绪微颤,擦过江绪声身边。 “我先上去了,再见。” “当然,明天见嘛。”江绪声眉眼弯弯。 应徽一怔,蓦地回忆起下班前的记忆,男生晶莹的瞳孔仿佛晕染着难以言喻的水色,含笑的唇尖险些擦过脸庞凑近耳廓。 他说,“那么明天见。” 应徽喉结滚动,空茫的瞳孔中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电梯合拢,最后留在脑海中的,唯有江绪声足以溺死人的笑容。 被压在胸腔中的一口气,直到应徽走进家门才吐出来。 却不知道,楼下的舒遇一手搭在江绪声肩膀,被他不耐烦地抖了下去。 “不错嘛,已经发展到眉目传情了?我明明记得不久前,某人还大半夜地回来自闭,看来,你还是有些手段的。”舒遇调侃道。 “转变策略而已。”下一秒,江绪声应答。 “什么策略?” “从医院回来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和小鸟的关系会陷入瓶颈期,洛疏白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固然有所影响,但……人类对于另一个人的判断,终究是根据自身情况出发。” 江绪声浓密长翘的睫毛下,一双黑亮的眼睛,既透彻又给人以幽冷之感,配合冷白的皮肤,站在阴影处,还真给人以阴翳的鬼感。 然而,他俏丽而精致的五官有刚好弥补了这点,嘴又够甜,足以懵逼应徽。 “我想,是不是我一直以来,都以邻家弟弟的人设出现在小鸟身边,纯真无邪的设定固然能够令他不设防,然而一旦纯真与欲念结合,就会让我在他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 “而且我还发现,比起身边乖巧听话的手办,稍微带点反差感的占有欲与性张力,小鸟会更喜欢。” 所以他索性不装了。 既然暧昧,那就暧昧下去,突破了安全界限,应徽也没对他怎么样嘛,试探,就接着试探呗。 江绪声舔了舔唇,至于,他是怎么发现应徽,似乎更喜欢拥有反差感的自己。 鸦羽似的眼睫,掩藏着江绪声某刻泄露出的狡黠。 那个墙角处未完成的吻,他只不过通过梦境,让一切顺利完成而已。 因为放大一个人内心的想法,本就是神明最擅长的事情。 …… 回到家,应徽将手中的礼盒放到桌子上就去洗澡。 在强制将伊涅斯、江绪声等人驱逐出脑后,便在规定时间陷入睡眠。 浅青色的浮光映照在青年雪白的脸上,波光凌凌,像对着浅海。 应徽翻了个身,浑然不觉。 那束光虽不强烈,却始终保持着明显又不足以将青年唤醒的光亮跳动在青年的面庞,直到在黑暗中彻底将应徽的身躯笼罩在内。 而放着棕红色礼盒的桌面上,礼盒不知何时自发打开,露出深蓝色的玫瑰戒指,在黑夜中神秘而魅惑。 睡梦中,应徽似乎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唤醒。 空气中传来均匀微弱的呼吸声,但并不来自于应徽。 他满心疑惑地往前走,还是熟悉的装修,而原本应该在房间睡觉的应徽,却梦游般出现在客厅里。 四周都浮动着湛蓝的水色,犹如海底。 应徽却并不觉得呼吸困难,只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说:“宝宝,你要一定努力长得漂漂亮亮的,明白吗?” 那个声音继续抱怨道:“要是你长得不好看,我怀疑,你妈咪完全有可能把我们父子两个一起扔出去。” 应徽,“……” 他就没忍住笑了,什么怨夫,夫凭子贵吗? 应徽跟一阵魂似的飘进房间,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否则,就不会在被海水般的浮光照亮的房间内,看到一名清丽的Omega。 清丽的Omega陷入被褥中,似乎有些疲惫,美丽又有些苍白的脸浮动着同样的光影,正是应徽自己的脸。 他有些僵硬,僵硬地望着自己沉睡的身体,伸出手不出所料,是直直地穿透床上的身躯。 还真是灵魂出窍? 来不及思考,他的视线望见床边放着的,一个精巧的婴儿床。 婴儿床摇摇晃晃,有道阴影在此驻足,似乎在“应徽”睡去后照顾幼小的婴儿,阴影拉得很长,以应徽的视角,只能够看到对方俊美的侧脸。 这样旁观者的视角,应徽不止经历过一次,只不过他忘了,忘了曾目睹自己周身**地,被裹在严实的黑袍中,露出白皙印着红痕的手臂。 他意识混沌,唯有想靠近那道阴影的念头,恐惧、混乱、怀疑,通通都像泡在海水中,跟随应徽抛却的理智一同远走。 脚步踩上阴影,下一瞬,婴儿床旁的男人缓缓抬起脸,应徽心脏狂跳,正要看清之际,面前的男人却化为一片黑雾,随风飘散。 应徽困惑地四处张望,却再难找寻到那片阴影。 他已经在那片浮光的注视下,走到那张婴儿床的旁边,海水般的浮光似乎拥有了生命,随着胎梦主人的目光缓缓挪至床上的婴儿。 他小小的身躯掩在白云似的被褥下,短短的头发竟亮着金白色,像一只神圣的小蘑菇,又干净又可爱。 青年犹豫地伸出手,心内却早已软成一片,抛开床上自己“生死不明”的身躯不谈。 那双小小软软的手从被窝中挣动,白瓷般的小孩似乎在沉睡中意识到母亲的到来,伸出白软的指节握住应徽的食指。 青年一愣,嫣然一笑,眉眼因无限的慈爱与温柔而无比动人。 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孩,白瓷一样的皮肤,干干净净的,如果是这样一个小孩,那么那位说着“如果长得不好看,很可能被打包一起赶出去”的父亲,现在可以放心了。 应徽低头微笑,手肘处却一阵麻痹的刺痛,再抬头心里一惊,却是发现手腕处不知何时被一条伸得老长的浅青色触手缠绕。 细软的倒刺仍然划破青年细腻的皮肤,触手头部张开露着细齿的口器,不知轻重地亲吻着自己的母亲,使渗出血腥的伤口又麻又痒。 青年立马惊异地抽回手,下一秒,却结结实实愣住,那只小而软的婴孩在此刻睁开眼睛,露出神明般白金色的瞳孔,他短小的身体却不断延长延长…… 从覆盖着双腿的被褥中,不住钻出无数盘旋的、稚嫩的浅青色触手,几乎包裹住婴儿的下半身。 “唔咦,啊嗯……” 小婴儿口齿不清,在母亲震惊的面色中露出天真的笑意,握住了应徽的食指…… 然后现实中,应徽醒了。 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但不知怎么,这回,他有些虚弱无力地起身,揉着额头。 又是梦而已。 又是那些透着诡异的梦境,在应徽甜蜜的时候冷不丁来一下。 可是…… 心中涌现奇怪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害怕,面对下半身盘旋着稚嫩触节的小婴儿。 反而有种……面对小婴儿无意中弄伤自己的、无奈的慈爱? 应徽复杂的眼神扫过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桌上的礼盒打开,露出内部深蓝色的宝石戒指。 他拖着虚浮的双腿将礼盒合拢,心说昨晚睡觉前明明没有打开过盒子。 而宝石中浅青色的浮光在白天有所黯淡,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打开手机,应徽发现闹铃还没响,这导致他并未起身,而是拖到了平常的时间点再离开。 一出门便看到江绪声,江绪声第一时间扬起明媚的笑意,甜甜的,“早呀~” 应徽的嘴唇有些苍白,想起“明天见”那事,他也就没躲,江绪声总会蹲他。 下一秒阖紧双眼,他认命般掏出两张电影票,其中一张递给了江绪声,“这个给你。” 身边的男孩愣了瞬,忽然笑了一下,抽走那张电影票,似有若无的眼神落在应徽身上。 早说嘛,不就是想请自己看电影? 可见这转变的策略,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成功!(homo特有的计数法) 江绪声侧眼瞟着应徽,抿唇试探他,“周六,也就是明天?送给我的?” 应徽抬眼看了他,毫不心虚地点点头。 男孩立马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憋不住地递过去一包东西。 浓浓的奶香味,是新出炉的奶黄包。 “礼尚往来,那这个给你。”他偏不去看应徽,绷着架子,屡试不爽,唇边衔着股堪称娇羞的浅笑。 应徽一早上肚子涨涨的,又双腿虚软,好在是没把正事忘了,把那张电影票给了江绪声。 而由于身体不适,也并未过多关注身边之人娇羞的状态。 “你没事多陪陪身边人。”他补充道。 却在下一秒,禁不住一阵恶心,将奶黄包往江绪声怀里一塞,便跑到一边干呕起来,呕得眼角通红,几乎快要落泪。 直到一张纸递过来,应徽才发觉,江绪声一直没走,也不笑了,神色担忧地望着他。 “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应徽草草揭过。 “那今天你别开车了,我们一起打车吧。” 江绪声走过去,殷勤地扶着应徽,一双手无意中触及青年的腹部,下一瞬神色一怔,不禁脱口而出,“你……” 男生停在原地,满脸愕然,由此应徽困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只见江绪声忽然停下来,就连应徽也忘记现下两人姿势无比亲近,只是奇怪。 他与江绪声对视,不知为何,漂亮的Alpha眸中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股惊喜而满足的神色,随后眼神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应徽腹部。 “没什么。”江绪声只是微笑,将所有的欣喜收敛。 然而不到片刻,他又语气温柔地告诉应徽,“都是我的错,我想小鸟老师最近是不喜欢奶制品的,下次我给你做更清新开胃的菜色吧~” 应徽满脸莫名,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奶制品了?! 不过确实,不知今天怎么了,总觉得那股子奶甜味腻腻的,冲的人直犯恶心。 因为,这可不是不舒服,孕反罢了。 第39章 代数错了,公式对了,江绪声就开始作了 江绪声亦步亦趋,贴心地扶着应徽,连带着原本不太明显的雨水味信息素都牢牢笼罩着他。 今天的江绪声穿了一件灰黑色冲锋衣,衣物上清透的洗护用品是马鞭草味的,融合在潮湿的雨水中相得益彰。 应徽的后颈有些发热,隐隐有往脸部发展的趋势,他欲盖弥彰地挣脱了江绪声的搀扶,“也没什么,搞得我跟怀孕似的。” 说完就愣住,透彻的眼眸一怔,面色茫然,心说好巧不巧,昨晚可不就梦见自己当妈了嘛。 男生没有阻拦,扬起睫毛抿唇望他,某个瞬间神色透露着欣喜的观察,却什么也没说。 而慌乱致使应徽否决了江绪声的提议,“我真的没什么,打车哪有自己开车方便?还是算了吧。” 却并未发觉,难以琢磨的视线在应徽背后巡视一圈,江绪声满脸都是既困惑又满足的表情。 不为别的,仅仅是刚才的简单接触,就令他感受到了应徽腹部、那道“因为爱而延缓发育”的神谕似乎有所衰弱。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那道唯有应徽动心,方能逐步解开的封印破开了一个缺口,给江绪声一个错觉,那就是:就算应徽什么也不说,但事实已经给了答案。 小鸟心里有他。 美好的误会令江绪声震惊又欣喜,虽说代数代错了但结果却是对的。 他高兴地走过去,停在应徽身边,以为自己的爱意得到了应徽主观上的回应。 也许,他的小鸟将会在这段感情中变得更加主动。 然而等青年站定,应徽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草草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又回到楼上。 应徽记起来了,那礼盒还放在家里,由于早上实在没什么状态,他竟忘了要将那条项链随身携带,好还给伊涅斯。 等应徽下来,果不其然接触到男生柔情似水的眼神,江绪声满含笑意。 应徽奇道:“你这么高兴?” 润物细无声,谁也不知道,那道封印在什么时候就破开了一个口子,刚好渗透江绪声的感情。 他的目光又悄无声息地落到应徽手中的礼盒,“这是什么?” “昨天一个路人落下的。”应徽随口答道。 “哎,这样啊。” 江绪声莫名叹了口气,引得应徽张望。 他倒不是对那个礼盒格外感兴趣,这也是江绪声疏忽的地方。 晾他也想不到,仅仅是包含在蓝宝石中细微的神力,也足以被渴望发育的幼崽吸食,令那道神谕无知无觉地破了个口子,而非是应徽的爱冲破了束缚。 “我看,这个像是追求者专门送给你。”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混杂鸢尾的海水味,几乎微不可查。 一般人闻不到的海水味自然不是应徽的,倒像个Alpha。 “说起来,昨天小鸟老师告诉我有事,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你又和别的Alpha相亲了?” 江绪声就像正宫查岗,给应徽都整无语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愈解释,江绪声满心委屈,心想确实是无理取闹了点,但礼盒上的气息,也确实是个Alpha没错吧? 小鸟明明都因为动心,而让腹中的婴孩有所发育,为什么嘴上还不饶人? 这一切都证明,昨天,应徽确实推走了江绪声,转而与一名海水味的Alpha见面。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我在意,不行吗?!” 应徽抱肩,愈发觉得最近的江绪声跟来了大姨夫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跟他耍小性子。 江绪声要这样,那应徽也不管了,只板着个脸,打开副驾驶,“你上不上车,不来就自己打车去工地。” 话毕江绪声立马不作了,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就这。应徽心下得意,没忍住笑了下,被江绪声发现不轻不重地瞪了眼,跟抛媚眼似的。 应徽也不知哪里来的恶趣味,将礼盒放到江绪声怀中,“抱着,别弄坏了,还要还给人家呢。” 哪怕不情不愿,江绪声倒撅着嘴没有抵抗,眼神再次拂过应徽小腹,狐疑地想,原来感情深了破除封印,跟没破除也没什么区别嘛。 他寻思激应徽一下,瞟了对方一眼,“我打开看看行吗?” “人家的东西,别弄坏了。” 嘴上这么说,应徽倒也没阻止,放任江绪声这么干了。 等江绪声掀开礼盒,引入眼帘的,正是引导性十足的玫瑰和戒指,指节触及戒指本体,江绪声奇怪的“咦”了一声,那阵熟悉的气息又逐渐从指尖流逝。 或许是错觉,这么想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吧,戒指,谁送礼送这样的东西?it''s for you,送给你的?” 江绪声嘴角微扬,眼神却毫无笑意,说出的话是问句,也不知在问谁。 青年立马有些震惊,暗道江绪声这是狗鼻子吗?应徽余光瞄了男生一眼,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尴尬地干咳了声。 “我不是还得还回去。” “哦。” 江绪声情绪起伏极大,一会雀跃一会低落的,幽怨地说道:“哎,那路人都对小鸟老师这么好了,可是我和网友哥哥聊了那么久,他却从此再没回过我。” 话音刚落,到地方了,应徽停车,权装听不到。 “难道网络上的感情真的这么淡薄吗?” 这话就过不去了对吗? “我还没跟他表白呢。” 应徽抽车钥匙的动作都停滞了,震惊地回望江绪声,“表白?!” 耸了耸肩,江绪声轻松道:“对呀,表白。” “你不说和那网友没感情嘛?昨天还跟我保证来着?!” “可是小鸟你已经有了送戒指的路人,我也想找个伴侣怎么办?” 拜托,我那是真路人,而且你不是已经…… 应徽表情扭曲了一阵,正待脱口而出,“那舒遇怎么办?”时,忽然听见江绪声忍俊不禁,恶作剧般开口,“哈哈哈,逗你玩的。” “好笑吗?还是多关注现生,珍惜身边的人吧。” 应徽冷脸,先一步关了车门离开,并没有等江绪声。 他不怎么相信江绪声在说假话,只有应徽知道,当他震惊地望向男生,对方黑色的瞳孔中满是认真地回答,“对呀,表白”。 江绪声误解了应徽,但他居然放手得这么彻底,转而一脸轻松地选择了“网友”。 这就是他的“开放关系”吗?明明几天前还在告诉应徽,那只是普通的、帮助过他的网友。 应徽渐渐钻进了牛角尖,奇怪的是,明明“有A吗”和他分明是同一个人。 他听到身后一阵很轻的关门声,江绪声的声音传来,他问应徽,“那周六的电影我还能去看吗?” 应徽没有回答,拜托,他又没把那张电影票收回去,只不过暂时懒得跟江绪声说话而已。 直到中午,应徽都非常沉默,江绪声问能不能坐在他身边吃午饭,应徽瞟了对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然后江绪声自己坐了下来。 “你在生气吗?” “当然没有,这关我什么事?” 应徽冷笑地喝了口水,打算随便对付一口就跑。 好死不死,江绪声就像抓住了应徽的把柄,一个劲地试探,“因为早上我那句要和网友表白的话吗?” “说实话,我想过小鸟很多种反应,但唯独没想到,你居然会生气。”男生撑着下巴苦恼地开口。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应徽彻底忍不下去了,猛地揪住江绪声的领口,将这家伙猛地拉近,“你说为什么?” “你认识那个网友吗,你就表白?” “不认识。”江绪声理所当然地回答,占据瞳孔绝大部分的漆黑瞳仁闪着兴奋的光芒,随着应徽的力道更加靠近他。 “不认识,就能在今天马上草率地决定选择他当伴侣?你还真是关系开放,三心二意,自由得很……” 应徽骤然松开江绪声的衣领,顺着力道,男孩被扔到另一边,眼睛还直直地望向他,充满潮热的水汽。 这让应徽愈发烦躁,“我可不想管你的破事,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和这类人相处。” “是吗?那洛疏白呢?你不照样和他好好的,只不过后来,他惹到了你头上,所以你才会和他绝交,说到底,人只有在关乎自己的事情才会变得非常在意。” 这一定是应徽自认识江绪声以来,对方最偏执执拗的时刻,也是应徽卸下偶像包袱,对江绪声最恶语相向的那刻。 “ok,你赢了,你都猜对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只关注自己的人,这样你高兴了吗?”应徽白了江绪声一眼,随后指着江绪声让开,头也不回地走人。 他浑然不觉,在江绪声眼中,这样的自己愈发生动,褪去了体面的外壳。 江绪声低头,却并不失落,扬起诡谲的微笑,无所谓,他会爱应徽的所有,包括应徽的自我和漠视。 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下班后,两人看起来氛围十分凝重,互相都不说话,但应徽一打开车门,江绪声就坐了进去。 应徽瞥了这过于自觉的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载着江绪声开车走人。 江绪声时常会作一作,当他不确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惹人上火,就是闹,再配合自身不紧不慢还愈发来劲的态度。 俗话说的好,决定双方在一起的,并非彼此的优点,而是缺点。 应徽翻了个白眼,对全盘接受的自己感到无语。 偏偏下车的时候,江绪声又来了一句,“我就想知道如果我真去跟网友哥哥表白,小鸟老师会怎么做?” 偏偏还是笑着问应徽的,应徽一口气没上来,瞬间火起,“你有病?!关我屁事!” “纯粹好奇。”江绪声一眨不眨地望着应徽。 “你今天都对我好凶的,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江绪声:发现他爱我以后,我试探(作)了起来(不是)。 应徽:他作了起来,想扇,有点气人,但是不影响,作起来挺可爱的,算了还是扇吧,越想越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代数错了,公式对了,江绪声就开始作了 第40章 “两面三刀”、“阴险狡诈” “你今天都对我好凶,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男生的语气带着委屈,又跟撒娇一样。 应徽没好气道:“怪谁?” 还能怪谁?谁嘴贱怪谁。 两人一同站在电梯门口,江绪声轻轻“哼”了声,跟在应徽身后进电梯。 “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了。”江绪声笑道。 电梯门开,对方微笑扬起手中的电影票,“周六对吗?我不会忘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反正我只有这张电影票,你不去,那随便你。” 气氛再次转变得轻松惬意,暧昧拉扯的情绪逐渐退却,应徽淡定地开门,身边的江绪声却一直站在家门口定定地望着他。 应徽莫名抬头,直直望进江绪声沉黑的眼瞳中,他忽然咧开一个笑,恶作剧般,“小鸟,你说今晚那位网友哥哥会不会理我?” “哎呀,我可是从断联那天开始就不停地给他发短信,真是太伤人心了。” 江绪声故作苦恼,“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呢……” 应徽红唇微张,眼神变得诡异,终于记起来,绕着绕着,竟是忘了最开始与江绪声的争执。 对,都是因为这货满嘴跑火车,打算跟“网友”表白。 “不是,你不会是来真的……” 青年玻璃似的眼珠,只来得及看到江绪声咕哝着,“到底会不会突然出现呢”,男生关门,彻底将应徽的惊奇与困惑都压进胸腔中坐立难安。 应徽,“……” 怔然望着木制的房门,他准备扣门的手却再度放缓。 会不会显得太在意了? 回想今天的反应,应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太在意了。 不管江绪声是不是故意的,今天一整天,他都在那家伙面前表演了一把,他是多么在意那货和“网友”表白。 应徽瞬间放下手,把他当什么人了,爬吧,我才不在意呢。 这么想着,某种想法,却一直在脑海中转悠。 “我可是从断联那天,就不停地给他发短信……”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哦~” 江绪声的言论,来来回回在应徽脑海中转悠。 他不提还好,一提,应徽就很想看看,靠。 看不看?看一下不回也没什么对吧? 别看了,如果你真想不在意,就从现在开始戒断,就像你拒绝其他Alpha那样。 红唇咬到发白,应徽的目光缓缓转向“罪恶的笔记本”,偏偏电脑还是开着的,亮着的光屏仿佛在勾引应徽犯罪。 他心说,我就是上去看看情况,再说,就是去拒绝掉江绪声,让那货别没事瞎琢磨,想入非非,也是极好的。 应徽轻咳了一声,终于动手登上了网页版匹配app。 这是一切的起源,可那又怎样,他又没把这玩意下载回来。 嘴上说着不会再上线,但心里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应徽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他一惯是不为难自己的那类人,看就看喽,已经勾起好奇心,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了。 然后,应徽就上线,深吸了口气,放轻松…… 应徽一狠心,立马点开最近聊天,还好还好,没有跳消息上来。 他扑通直跳的心脏有所平稳,而最新消息还在前天。 应徽长舒了口气,还好,也没有那么恐怖。 说是从断联那天就不停地给应徽发短信,但江绪声中间也间隔了几天。 窗帘没有拉开,电脑的微光照在青年纤长的睫毛上,在立体的五官处投射光影,鼠标不断滑动,应徽静静地浏览男生的碎碎念。 从医院那天,冷淡下来的:[有O吗?:完蛋了,好像被前辈讨厌了怎么办?] 到后来的,失落而焦躁的独角戏:[有O吗?:A老师,为什么你昨天晚上没有回我?没看到消息吗? 有O吗?:A老师今天也没回我呢,我能先说说我的事吗?好想要你的安慰哦。 有O吗?:那我就擅自做主先说啦。 有O吗?:我怀疑前辈在钓着我,明明前段时间还在暧昧,怎么说不理就不理了呢,那我也不想理他,怎么能这样?!忽冷忽热的,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有O吗?:好吧这都是谎言,我根本做不到,我只要一看到他就想凑上去,我就是他的一条狗,我怀疑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个定位,他高兴就让我跟着,不高兴就冷淡我,可那又怎样?我就是上赶着当他的狗,我能怎么办?! 有O吗?:所以你是真的打算不理我了吗?今天也没有回我……你也不理我了。 有O吗?:傍晚、黄昏,心情恍惚,我们没有一起回家,他扔下我了,他不要我……我坐在公交站台,有点想哭。 有O吗?:峰回路转?! 有O吗?:他来接我!终于,他来接我!!! 有O吗?:只是为了道谢,我还是接着哭吧。 有O吗?:你也不理我,他也不理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每天都很自闭,看到人就烦,小鸟除外,好想找人打一架,不是人也行,微笑jpg.] 还有许多条记录自闭心情的信息,随着鼠标的滑动,尽收青年眼底。 应徽心绪不断浮沉,一会因为“有O吗”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和自闭而忍俊不禁,一会又像想起什么,落寞地低头。 然而,下一秒,就在聊天记录即将划到底部之时,一条消息提醒弹了上来,给应徽吓得一激灵,心脏又开始狂跳。 自从认识江绪声以后,应徽的情绪就不够稳定了,那家伙总会做出让应徽惊异的事情,感觉自己总有天会被江绪声吓晕。 好吧,其实早就吓晕过,只是应徽不记得而已。 握住鼠标的指节轻微收紧,目光下滑,落在对话框。 [有O吗?:哼哼,虽然还是没回到之前形影不离的地步,但是今天有大进步! 有O吗?:我忽然发现,自己在小鸟心中,也不是那么可有可无,还是我之前太自卑了?那我要开始膨胀辣! 有O吗?:哈哈哈,A老师还在消失中吗?为什么你的冷却,也跟小鸟一模一样呢?不打招呼,不讲道理,可是还是很谢谢你,让我的碎碎念有家可归。 有O吗?:说起来,如果我跟你表白的话……] 应徽,“!”怎么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对照时间,查看对话框中的字句,应徽一遍遍确信,这就是两分钟前,江绪声最新发给他的短信。 可是你踏马……明明前边的信息还在诉说着对别人的暗恋,然后忽然转到对网友表白?!这对吗? 不对也没关系,因为接下来,更令应徽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了。 [有O吗?:嘻嘻,是不是有被吓一跳? 有O吗?:你在看吧,A老师,友情提醒,最近app新上线了一个在线提醒和已读功能,所以……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就在。] 艹。 应徽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赶紧回过头去看自己的主页,头像上果真有个“在线”提醒。 他一向对app的维护公告没什么兴趣,惊愕之下,不得不重新翻看起来,果不其然:app2.12版本,已经更新了已读提醒,还踏马是对面可查看,他自己是看不见的。 坑死个人?! [有O吗?:A老师?还在吗?] 白皙的指节扶着额头,应徽也是没招了,因尴尬而缓慢地敲击着键盘。 [有A吗?:我能说我不在吗] 他无奈地回复,对面秒回:[有O吗?:不可以哦,抓住你了~] [有O吗?:让我们热烈欢迎A老师的回归!终于看消息了,真不容易,话说,A老师这几天忙什么去了?] 面对死亡提问,应徽怔了瞬,只好汗流浃背地瞎编:[有A吗?:大概……在忙吧,哈哈哈。] [有O吗?:这样吗,那我相信你。] 应徽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后来,对面的江绪声也没捉着这个问题过多纠结。 [有O吗?:我们换个话题吧,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我和小鸟还是有希望的!!! 有O吗?:小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前辈,平常我叫他小鸟老师,其实我早就想叫他小鸟了。] 不知出于各种心理,应徽就想问江绪声,[有A吗?:为什么要叫人家小鸟?] [有O吗?: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很漂亮吧,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觉得,他就像拥有美丽羽毛的小鸟一样。] 应徽,“……”你还真是随便内你。 [有A吗?:彳亍,跳过这个话题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有O吗?:我当然是想说,最近感觉和小鸟有希望呀,你想,他那个Alpha朋友走了,现在身边只有我一个A,谁更近水楼台?] 那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应徽正待反驳,却没过大脑,发了一句:[有A吗?:那你刚才还说要跟A老师表白。] 靠,等反应过来撤回,已经被江绪声已读了,那还有撤回的必要吗?哈哈哈。 应徽人都麻了,却见这次对面没有秒回,上头的“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几百次,终于说出来。 [有O吗?:实不相瞒,A老师,我其实……只是想说一句吓人的话,看能不能给你诈出来,因为我刚才就看到你在线了的说,没想到真给你诈出来了。对手指jpg.] 应徽,“……” mua的,还真给他诈出来了,应徽一阵气血上涌,想掐人中。 [有A吗?:吐血jpg. 有A吗?(无慈悲版):谢谢,你和小鸟没希望了。微笑jpg.] 江绪声:诈一下,我就诈一下,嘻嘻,看小鸟理不理我 应徽:来说说话 江绪声:哇?!复活了我的爱人!! 应徽:装死失败了[裂开],敌方太狡诈了的说 主包快累死了,这几天特别折腾来回坐车倒腾从白天到黑夜,明天休息过来会修文,啥错别字啊啥的,就等后头再修啦(无慈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两面三刀”、“阴险狡诈” 第41章 被放过和被曲解 [有O吗?:就因为我诈你,所以说我和小鸟没希望了?这多少也太牵强了吧。] 而应徽从刚才就被钓着的情绪逐渐倾泻而出,他打出来的东西有一些是气话,不过无所谓。 [有A吗?:哪里牵强了?像你这种随时随地耍人玩的A,我想现实生活中肯定也很喜欢钓着Omega玩。 有A吗?:怎么,用跟我表白来刺激你那位小鸟?!根据你的聊天记录,我估计人家早看出来,你就是一个不坚定、想要玩玩而已的后辈,他会答应才有鬼了?! 有A吗?:然后呢?到手了就立马甩掉,找下一个对象?这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方式吗?要不你放过他吧,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应徽噼里啪啦一通输出,那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话,对这段感情的不信任都通过文字的方式表达。 以至于应徽自己都怔了瞬,心说,原来这才是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 说到底对江绪声动心,都是荷尔蒙主导大脑,但江绪声钓着自己、A老师、舒遇的行为,都让应徽感到怀疑。 那家伙就是个精的,就他在应徽跟前的表现,应徽到现在都没讨厌他,江绪声就不可能像他表现得那样单纯。 可应徽偏偏很吃江绪声那套! 过了很久对面都没回,沉默中,应徽盯着电脑屏幕,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 正待为这段犀利的言辞找补,忽然对话框弹了上来。 [有O吗?:A老师,别这么激动。 有O吗?: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有O吗?: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会慢慢解释的。 有O吗?:不过,我现在只好奇一点,那就是,我好像并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小鸟跟前口嗨要跟你表白的事,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duang”地一声,应徽浑身像浇透了一头凉水,将他的激动、愤懑和燥热彻底浇灭。 热切的情绪瞬间冷却,他终于冷静下来,却慌张得发觉,自己在江绪声的套路里无意中暴露了更多。 对呀,江绪声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表白的话,却并没有跟“有A吗”提过,他在小鸟面前口口声声要跟A老师表白的事。 那么现在……披着“有A吗”马甲皮的应徽,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应徽就是“有A吗”。 果然恋爱会让人变蠢,应徽“啧”了一声,拍了下脑袋,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对面又跳上几条信息。 [有O吗?:唔……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看过A老师的ip地址和信息素味道呢。 下一瞬,他又装得像是巧妙地对上了“A老师”和应徽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通过文字表达出震惊。 [有O吗?:你……不对,你不会是?! 有O吗?:啊?!!你!!!你为什么和小鸟的信息素一模一样?!!所以是同一个人吗?!!不会吧!!!!] 应徽,“……”倒也不必如此咋咋呼呼的,但应徽会承认吗? 江绪声记录在官网上的信息素都能是伪造的,大不了就搪塞回去呗。 他脚趾扣地,一想到自己居然套着一层马甲,亲眼评价江绪声对自己的表白,应徽就觉得这段关系再不遏止,迟早都进行不下去。 弯弯绕绕走到尽头了,还能怎么拉扯? 很显然,江绪声选择单刀直入地拆除,而应徽的沉默给了他机会。 [有O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所以你就是小鸟老师吗?!我的天,我都不知道该说尴尬,还是有缘分了。 有O吗?: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我要是知道,我根本不会把A老师当树洞!!完了,这下彻底没偶像包袱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有O吗?:能给你打电话吗?我现在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呜呜呜呜,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表白啊,呜呜呜呜呜……] 应徽睁眼就是批小作文,看得他头疼,雪白的脸颊染上红晕,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太尴尬了。 他承认自己的确对直球过敏,尤其是这么纠结的感情,否则,他干嘛不干脆表白? 下一秒,[有O吗?:我打电话了哦。] 应徽睁大眼睛:不好! 再下一秒,手机真亮了,兀自在应徽右手边震动着。 青年伸出手悬停在半空中,怎么都握不下去。 纠结的神色在褐色的瞳孔中盘旋,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射阴影,应徽抿着唇,只五秒,当机立断。 他必须接这个电话,否则,只会显得他更加心虚。 “喂?” 时间没问题,表情没问题,语气也没问题。 他的声音应该不打颤,清透的嗓音虽然带着细微的低哑,但乍一听,根本听不出来。 长久的呼吸声从另一头传来,连带着应徽一同局促、不安地等待。 他们的关系像一层蒙着雾的玻璃,隔着模糊对望才最容易心动。 应徽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 “不说,我要挂了。” “别,等等!” 好像都不需要问彼此是谁,默契地一接电话,他就知道是他。 “那个……小鸟、老师。” 江绪声忐忑的声线一点点地试探,小心得仿佛在路沿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我的一个朋友……不小心在暗恋对象面前表了白,但在此之前,他都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网友,那要、要怎么办?” 应徽的眼神望向右边,仍然拿着手机,瞳孔游离,看似平静,右手则悄悄扶住了桌角,指尖发白。 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用力,“你的朋友?” 随后故作平静,“那让你的朋友洗洗睡吧,如果你来问我怎么办,就证明你朋友的暗恋对象压根没对这场告白做出过回应,洗洗睡吧。”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那么再见,现在,我要洗洗睡了,晚安。” “别,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 对面的人似乎并不甘心,暗自平稳气息,再次试探地问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彳亍,应徽掐着桌角好整以暇,尽管问。 “你刚才在干嘛?” 江绪声看起来并不大胆,哪怕心里已有猜测,问出的问题却像在小狗踏步,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这就是应徽对江绪声的初步判断,于是,成熟的大人要开始套路小男生了。 他将手机听筒对准放着的水龙头,语气自然,“听不出来吗?我刚才在洗澡。”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像被噎住,又像无语至极,“哦,行吧。” “挂了。” 他死不承认,江绪声也没有阻拦,应徽干脆利落地挂电话,彻底长舒一口气,无力地坐在浴池边缘。 可算是搪塞过去。 也不管江绪声信不信,反正,起码能拖上一会,反正这货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他就是“有A吗”,难不成来拆应徽家电脑? 再次走到电脑跟前,应徽再不敢多看,关掉电脑,赶紧下线,却见屏幕跳出一句: [有O吗?:他让我洗洗睡吧……] 应徽:额,你还真是…… [有A吗?:洗洗睡吧。 有A吗?:怎么样?有没有证明,我和那位小鸟是同一个人?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这么离谱的想法也信? 有A吗?:你现在就可以用一下搜查,框定区域范围,整个联邦首都,信息素为鸢尾的Omega就有20个人,二十分之一,难道概率很高吗?] 半晌对面才回。 [有O吗?:说得也是。] 他终于被放过,见此人终于顺着台阶下,应徽简直快喜极而泣,太对了! [有O吗?:但是为什么我搜我自己,雨水味信息素,就只有一个人? 有A吗?:你不是迷迭香吗?你信息真的假的? 有O吗?:啊这,好吧我是用了点手段,我的信息素其实是雨水味的。 有A吗?:你真是个奇葩,来相亲app都不按本人信息素。 有O吗?:怪不得整个联邦首都只有我一个雨水信息素,原来我是个奇葩!] 应徽,“噗……” 他没忍住笑出来,随后正色道:[有A吗?:我要下了,拜拜,而且最近很忙,轻易别找我。]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下线,说多错多,应徽都找理由最近不登这个号,省得回头江绪声真给他套出来。 却并未察觉,就在他下线的前一秒,对面:[有O吗?:哦,好吧,那再见。不过我想过了,我感觉我俩还是有希望的,我不想再这样拖下去,正好他请我明天看电影。 有O吗?:明天电影院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呢,嘻嘻。 有O吗?:明天见~] 至于为什么,支撑江绪声如此之浪的原因,居然同样基于一个误会:应徽肚子上的封印破除,他以为是应徽对自己的感情终于冲破了枷锁。 对此,应徽全然不知。 而第二天,江绪声怀揣着电影票,如约走进电影院,应徽则在同天回了应家。 这回是真回了老家,而出发前雀跃的男生敲了敲隔壁的大门,却无人应答。 黑色的瞳孔中逐渐浮现细微的困惑,他想应徽既然约了自己,大概率会和自己一同前往电影院,反正俩人去的都是同一个地点,这不是约会的基操吗? 是的,江绪声毫不怀疑,那天,应徽明明掏出两张电影票,却只给了自己一张。 很显然,另一张,肯定是应徽要留着和自己一起去的。 难道他已经先出发去电影院了? 江绪声心中逐渐涌现某种微妙的感觉,但很快,又被男生心中满满的期待所掩盖。他微笑,眸中氤氲着难以掩盖的期许,快快乐乐地前往电影院。 却懵然不知,应徽特地为他和舒遇准备的约会,居然被巧妙地曲解了。 至于另一张电影票,其实在给江绪声之前,就被应徽顺手给了舒遇。 理由正是,他想让江绪声好好珍惜眼前人。 主包又登上高铁开始跑了,没招了也是,累晕[裂开]就拿作话发个朋友圈好辣咔咔咔咔咔咔咔[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被放过和被曲解 第42章 表白预警 傍晚六点,江绪声如约而至,坐在自己应该坐着的位置。 影院中做着准备放映的工作一片漆黑,然而,江绪声左望右望,至今没看到另一个人。 影院陆陆续续坐齐,江绪声身边的位置却始终没有人来。 初步确定,应徽那两张电影票大概率座位连在一起,可是为什么…… 那感觉就像出门时发现本该和自己约会的应徽,压根不在家。 大屏幕上的光打在男生精致立体的五官上,留下变幻莫测的阴影,或明或暗,就像此刻,江绪声无法稳定的情绪。 在困惑中,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江绪声低头抿唇,第一时间掏手机,打算问应徽怎么个事儿。 不会吧,电影都要开场了,发出邀请的人却消失不见。 男生修长白净的指节顿住,在打字的间隙,忽然冒出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那就是:不会又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毕竟应徽,也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要和他一起看电影。 这只是一个误会。 只一秒,江绪声果断否决,不会的,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多想,直到……最后那秒。 身边的位置姗姗来迟,江绪声打的字还停在半道,不小心全按了删除,他惊喜地抬头,就此决定,不论今天应徽说什么,都必须把俩人没说清楚的话全都说明白。 下一秒,江绪声惊喜的表情僵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滞了。 而同时,与江绪声面对面的那个人同样惊异地望向江绪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好巧哦!” 黑暗中的光亮毫不掩饰地打亮属于舒遇的讶异,没错,此刻,与江绪声同去电影院,且坐在江绪声身旁的人,并不是江绪声以为的应徽,而是舒遇。 哈哈哈,没想到吧,应徽在这等着江绪声呢。 他以为自己的帮助,能够让分离多日的江绪声与舒遇单独相处,好好修复感情。 却并未发现,真是自己的行为,造就了如今两个人的面面相觑。 “你……” 江绪声嗓音低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怔然间,蓦地从蛛丝马迹间找寻到什么。 黑瞳男生福至心灵,瞳孔骤然一亮,直视舒遇,“你……你的电影票哪来的?” “嘶……你怎么想到问电影票的?换句话说,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而舒遇虽然没明白江绪声为什么看到出现会是这个表情,不过,事已至此,先看电影吧。 两人坐在同一处,互相对了个眼神。 一同开口,“应徽送的。” “靠!”江绪声没忍住,一个离谱的想法渐渐在脑中成形。 为什么他明明感觉应徽并不排斥他,但总觉得对方有所顾虑,忽远忽近的? “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多关注现生。” “没事多陪陪身边的人。” 记忆中,应徽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而身边的人……江绪声转头,诡异的眼神落在已经专注电影,兴味盎然的舒遇身上。 “这个眼神,你看我干嘛?”舒遇瞬间警惕,双手放在胸前坐了个防御的动作。 “先说好,我可不跟你内部消化啊。” 江绪声一脸要吐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想到,站在应徽的角度,舒遇确实算他身边的人。 就连第一次正式见面,江绪声都和舒遇在一起,而舒遇又算是世俗意义上的Omega。 密码的,不会吧?! 应徽不会一直以为他和舒遇是一对吧?! 只要联想到这个离谱的想法,应徽古怪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疏远,仿佛都有了解释。 艹,江绪声奇怪地看着舒遇,正式宣布,“我现在有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哦?”舒遇眼睛都不眨,正看着电影呢,只竖着一只耳朵听,既来之则安之嘛。 管他为什么这么巧和江绪声凑一起去了,这又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就像舒遇也不需要考虑,为什么应徽会在某天忽然送给他一张电影票,更一脸凝重地告诉自己:一定,一定要准时到场。 跟有人特地等着他似的。 下一瞬,江绪声的话给舒遇震惊得都不抖腿了。 “我怀疑,小鸟误以为我和你是一对了。” 舒遇瞬间悚然,“卧槽,你别吓我,你还我清白!” 江绪声深吸了口气,拼命压抑住脾气,他只对应徽脾气好,不意味着对舒遇,也有同等的耐心。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请到深渊做客。” “对不起。”舒遇老老实实拉上嘴巴的拉链。 后又实在忍不住,双手蹂躏着头发,一脸绝望,“不是,这也太恐怖了吧?!他怎么能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我才觉得恐怖好不好,你还我清白呀!” 两人低着头,小声讨论着什么。 一句,“怪不得我总觉得他态度怪怪的。” 另一个人接,“挖去,那你可得好好和他解释,先说,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对你没任何想法,也没有想耽误你俩谈恋爱的意思。” 这点,江绪声自然是清楚的。 他无语地笑了下,顿觉无奈,轻笑地给应徽去了个电话。 那头,应徽,“喂?” 只听到另一头,江绪声走出放映厅的脚步声。 他好像总喜欢这样,打电话来,又第一时间不说干嘛。 应徽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呼吸瞬间加重。 为什么是江绪声?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早到影院,和舒遇一起了。 这样想着,应徽并不想跟江绪声说话,打算挂了,忽然那头开口,“应徽?” 应徽一怔,僵着手挂断也不是,不挂断也不是,只是沉默。 “嗨,你现在在哪里?” 应徽,“……” 唯有呼吸声,证明彼此的存在。 “不说话,那我要说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讲话的瞬间,应徽打断,只问他,“电影好看吗?” 对面一时没说话,今晚的两人,似乎总是沉默,半晌,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应徽试图思考,那阵笑声中到底包裹着什么? 感激、喜悦,还是满足? 长睫微颤,应徽面部表情地阖上了眼:都不重要了。 因为出现的顺序,才是最重要的。 “好看?”俏皮的声音回答。 “那就好。” 应徽望着路口来来回回的车辆,橘红色的灯光将青年包裹,衬得他异常得渺小和瑟缩。 “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就连应徽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感情说出这句话,这是他前二十几年都未曾体验过的。 另一头,江绪声却轻笑着,确信般地扬起嘴角,黑亮的瞳孔尽是幽幽的势在必得。 “我已经知道了。” “啊?” 你知道了甚么啊! 另一头的应徽只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 却听到男生狡黠的声音,几乎钻进应徽的耳蜗深处,震得他轻轻一颤,江绪声明媚的声线充斥着愉快,“小鸟,我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应徽,“???” “我今天非常非常开心,谢谢你,我终于,看到了应该珍惜的人。” “那么再见,马上见,mua!” 应徽,“?” 还未等他有所回应,“嘟嘟”的断线声传来,风风火火的,一如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应徽忽然想到那句“看到了应该珍惜的人”。 他低头苦笑,那很好啊。 青年波光流转的瞳孔叙述着克制又难以掩饰的眸光,既欣慰又柔和,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温柔又忧伤。 应徽正在应家吃完晚饭,想出来逛逛,正在这时接到了江绪声的电话,而如今,电话早已挂断,他却望着车来车往和暖黄色的路灯,保持着接听的动作。 暖白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应徽忽然,很想回家。 他收拾好表情,原本也就没什么面部情绪,应徽轻声对母亲嘱咐:“妈,我先走了啊。” “那好,你路上小心。” 走到半道,忽然听到背后的母亲喊,“小应……” “嗯?” 灯光在应凝蓬松的卷发上留下光亮,和应徽有5分相似的母亲,忽地从儿子身上察觉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转变。 “你……你刚才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应凝试探地询问,“怎么好像有些低落似的。” “低落吗?”应徽仍然保持着微笑,眼神全逃避地转移。 “没什么,我很好,我先回去了。”他选择中止母亲的欲言又止。 是的,他很好,而这,本来就是事情应该发展的方向。 应徽回家,只看到隔壁一片安静,他连开锁的手都顿住,静静地落在那片大门,但什么都没有做。 就像对待这段感情,什么也没做,而这,正是应徽觉得正确的方式。 半晌,他果断进门落锁。 视线随意扫射他冷淡的桌子,一丝不苟的,此刻却不和谐地堆放着一盒杂物——红棕色的礼盒上系着黑色的绸带。 却不知何时被打开,露出礼盒内,串着深蓝玫瑰的项链。 应徽一顿,朝礼盒走去,奇道:这东西怎么在这? 哦,想起来了,大概是前天与江绪声赌气,忘记找伊涅斯还项链,就又带回了家。 不过…… 青年歪头思索,黛色的眉微蹙,只觉得奇怪:这礼盒怎么又是打开的? 他好像没有再打开过这个礼盒吧? 无所谓了,应徽随意合拢,不欲多想,他也没什么心情,只想早点洗澡睡觉。 光影掠过深蓝色的宝石,层层叠叠的纹路就此显现浅青色的浮光,在阴影中轻微跳动,像玫瑰状的心脏。 而电影院,江绪声回过身不知与舒遇交流了什么,预备离去,只见对方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看不了电影,那你的那份我替你看完,来都来了。” “祝你成功,毕竟,这也是关乎我清白的大事,可得好好和人解释清楚,祝你表白成功~” 啊哈哈哈哈哈,主包找着工作了,但也没招了,为什么周末时间还要回消息为什么要把工作电脑带回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说认真的,主包写应徽的时候还没找到工作,没想到终有一天成天加班,还要把工作带回家处理会成为主包自己的现实啊哈哈哈哈哈?,小鸟,劳资懂你的绝望了,但你有人家赚得多吗? 没有哦。(地狱笑话) 江绪声:阴冷盯jpg 哈哈哈哈哈哈别管了,名为双休,实则无休啊哈哈哈哈哈?要疯掉了,主包一定要好好写小说,再也不想上班了,等主包来日财务自由(不管了先做梦),这个牛马,主包就不当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疑似失心成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表白预警 第43章 向“母亲”献上心脏 一场看似为江绪声和应徽准备的约会,到最后,只剩下舒遇一个人舒舒服服地霸占了两个位置看电影。 爽! 另一边,应徽洗完澡打算躺着看会手机,窗口的玻璃倒映出青年翻了个身,却无人告知应徽,一股深蓝泛着浅青的光晕逐渐盛大,几乎照亮一整张玻璃。 玻璃浮现若隐若现的水光,犹如深蓝的海底。 棕红色的礼盒再次暗自打开,露出内部绚丽的宝石,而一道深蓝正在这时晃过背对的应徽的眼睛。 后背一僵,他顺势回头,却下意识遮住眼睛,待光芒渐熄,应徽一把爬起来,坐在床上,却看到不知何时,自己早已不在房间里。 他还坐在床上,却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家。 他的家没有一整面的玻璃幕墙,流淌着静默又暗流涌动的水波。 房间幽暗,四周都是棕黑的家具,唯有床上的被褥洁白明亮,房间没有点灯,却被恍若海底的水光照亮。 应徽心里吃惊,后颈早已麻木,以他的经验猜想:如今,很可能是又招惹了什么,所以…… 这里大概率不是现实,也并非幻觉。 来了,那始终缠绕着他的、超现实的前奏。 一个精致的木制摇篮放在面前,应徽心念一动,朝前走去,几乎快听到摇篮中婴孩的咕哝。 绵白色被褥中一团小小的隆起,恍若裹着婴儿白软的身躯,应徽也不知怎么想的,好像那团小小的身躯在瞬间驱散了内心的恐惧。 他的内心柔软一片,母亲的本能令他伸出右手,轻轻晃动摇篮,轻声哼唱,哄着婴儿入睡。 应徽不知道的是,在一片水光的房间内,忽地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触须缓慢的蠕动,从门口匍匐而来,一点点铺满房间的整个地板,密密麻麻。 脚腕感到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应徽像被泡在海绵中的大脑忽地清醒,眼神清明,一股强烈的窥视感牢牢笼罩着应徽。 可他不敢回头,洁白的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到…… 似曾相识的麻痹感从小腿传来,青年皱眉,周身涌上一股热流,雪白的脸颊染上蜜桃般的粉红,一双白皙的手从背后抱住应徽。 祂的身躯异常冰冷,如同没有尽头的深渊。 黑袍在没有风的室内被吹得猎猎作响,不断拍打应徽垂下的手臂,他俏丽的下巴搁在应徽僵硬的颈侧,轻声说:“请不离开我,小@*!#。” 那声线像回荡在空旷的洞穴深处,充斥难以理解的杂音,而应徽茶色的瞳孔中,却倒映着他从浮着浅青水光的玻璃幕墙中看到的景象。 背后,一名浑身黑袍的男人从背后牢牢抱住他,只露出雪白的下巴,而应徽**的脚腕,则牢牢被无数从黑袍下延伸出的青灰色触手牵扯。 应徽深吸了口气。 他并未看到黑袍下,男人的下半身,但……他敢肯定,那层层叠叠的黑袍下,一定混杂着无数激动、纷乱的触手。 蛇状的触手不住扭曲、缠绕,堆满黑袍人的腿部。 黑袍,是的,又是黑袍。 应徽的脑袋卡了壳,却一下记起,很久之前,他就不止一次见到过“黑袍”和“青灰色触手”这个特征。 不论是不久之前的爱欲之神的幻境,还是两个多月前,那场因匹配软件而起的噩梦。 原来,他从未被放过。 从那么早的时候,黑袍下的不可名状,就一直看着他。 应徽呼吸一阵急促,感受到环住腰部的手逐渐收紧,又保留着足够挣脱的力道,他开始倒数,“一、二、三……” 等第“三”声落下,应徽低头,发现摇篮中的被褥下空空如也,压根没有过小孩。 于是,一阵恐惧的惊叫再也压制不住,应徽拼命挣扎,闭上眼,却蓦地从祂“空虚”的身躯中穿过。 应徽怔忡间,呆愣地与黑袍人对视,哪怕看不见眼睛,他也能够想象,黑袍下漆黑的瞳孔,是如何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祂就像虚无的黑洞,让应徽直直从胸腔中穿过,于是,更加恐惧的青年从喉头中冒出一声极力压抑、也克制不住的极恐惧的喊叫。 下一秒,应徽毫不犹豫,打开房门,转身就跑。 而原地,黑袍人低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红唇微抿,嘴角向下。 他开始从头部像蜡烛似的融化,又像溶解的黑色油彩,那么高的人,一点点铺到地面上,变成一滩诡异的黑色黏液,不断翕动,随着空气中的鸢尾花香,不断游离…… 而更多的青灰色触手则铺满地面,顺着大开的房门寻觅着那慌乱逃窜的身影。 应徽现在在一道长廊中。 他奔跑在幽暗的走廊,听到自背后传来的,黏腻湿滑的声响。 “请不要离开我……请、嘶拉嘶拉……” 混杂诡异的杂音,一段凄楚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他令应徽耳熟,更多的,是令应徽头皮发麻。 在令人绝望的追逐中,应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要逃,他要离开这里。 灰白墙壁不断浮现水光,仿佛一双看不到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一切。 它看见青年逃窜,看见黑袍人的凄楚,更清楚青灰色的触手纷纷扬起头,显露对青年谜一般的渴望。 而应徽终于看到了出口,他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廊道回荡,脚面一阵冰凉,这才发觉,自己压根没穿鞋。 那扇门无风自动,在无数没有任何出口的灰白色长廊,仿佛眼前大门透出的微光,是唯一的救赎。 应徽呼吸凌乱地走出门,却发觉微光,只不过是海面的月亮。 门外依旧是幽暗的夜色,廊道外居然是一片漆黑的大海,而铺就一层雾纱的白月掩盖了一切。 忽然,一声鱼类跃出水面的“噗通”声从耳边传来,他恍惚间好似看到一道纤长的阴影,像人又像是鱼尾。 不过不重要了,下一秒,伴随门内的廊道中猎猎的风响,应徽一怔,回过头,看到背后一层及膝的黑袍下,不断挤压、扭曲的青灰色触节…… “妈咪……”那男声自带回响,说话像在唱歌。 应徽惊诧地回过身,看到正对面的海洋上黑色的礁石背后,蓦地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原本的碎发变为黏湿的黑发披在肩头泛着深蓝色的荧光,耳后是深黑泛着幽蓝的耳鳍,苍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尤其明亮,皮肤则像贝类苍白的软体般毫无血色。 令应徽惊异的是,他一直苦寻不得的伊涅斯,居然躲在这里。 祂躲在海面上的礁石背后,他看到了,自伊涅斯的背后扬起深色泛着幽蓝的巨大鱼尾,祂悄然现身,露出背后灰白色的巨大羽翅。 据说最开始的鱼类,其实是有翅膀的。 然而,伊涅斯自下半身的鱼尾不住往上延伸着亮色的鳞片,正中则是苍白的人类皮肤,只是包裹着无数活动的黑色触须,类似根茎包裹伊涅斯的右半边身体。 他自海洋而来,朝应徽伸出嵌着鳞片的兽爪,“妈咪……” “我最敬爱的母神,我也能、这样叫你吗?” 应徽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不动了,像是被不知明的力量影响,眼前的画面被扭曲成一团,只剩下伊涅斯诡谲俊美的脸。 “遇到你后,我终于明白过来,母亲,你简直是我迷惘道路上的灯塔。” 他的脚步控制不住朝海面走去,海水冰凉彻骨,将应徽冻得嘴唇发白,直到海水到达应徽的腰部,他距离伊涅斯只一指的距离。 那灰白透着红的唇色贴近应徽的鼻梁,满足地嗅着青年的气息,伊涅斯惬意地阖眼,而应徽目眦欲裂。 伊涅斯支起的上半身被活动的黑色触手包裹,中央露出一块随着呼吸可见的黑洞,层层叠叠,几乎可见黑洞透出的肉红色的内脏。 随后,伊涅斯怔住,顺着应徽的目光低头望去,蓦地一笑,苍蓝色的眼睛积蓄浓重的恋慕,“感谢提醒,我想起来了。” “我敬爱的母神,正式见面,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冰冷的海浪不断拍打着青年僵硬的身躯,面前的伊涅斯微笑着,忽然伸出覆盖幽蓝色鳞片的兽爪,顺着胸膛中央的黑洞往上…… 应徽几乎能够看到皮肉下凸起的兽爪在堆积的内脏中寻觅,忽地听到黏稠的一声,伊涅斯面色不变,下一瞬,从胸腔中掏出个深蓝泛着浅青浮光的玫瑰状…… 宝石? 不,不是宝石。 应徽满脸恐惧,只看到顺着黏液般的血丝从伊涅斯胸腔中掏出的、留在兽爪里的心脏,居然是深蓝的、玫瑰状纹理。 在幽蓝的兽爪中,砰砰直跳…… 他忽然想到那个戒指,那个深蓝宝石带着浮光的玫瑰戒指! 那是多么像伊涅斯的心脏啊。 应徽是多么恐惧得想要退后,却贴上另一只冰凉黏腻的青灰触手。 不知不觉,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面前是掏心的伊涅斯,而背后,则是不可名状的黑袍人。 伊涅斯用鱼尾支起,殷勤地探出上半身靠近应徽,于是两“人”一同将应徽夹在正中,毫无缝隙。 “嘿,我亲爱的母亲,请接受这份由父神给予的生命,这是我最诚挚的爱意,以海洋的名义献给您……” 伊涅斯说着,双手捧上黏糊了血丝的深蓝色心脏,若有所思望向牢牢缠绕着应徽腰部的青灰色触手,甜蜜地呢喃:“瞧,父神多喜欢您……” 献出心脏,物理意义上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向“母亲”献上心脏 第44章 薛定谔的抑制剂 青灰触手不仅缠绕住青年的腰部,更是绕上应徽细腻雪白的手臂,青灰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打了个冷颤,对伊涅斯的热切缄默不言,而自背后冰冷的压迫感愈发强烈,黏腻的触手悄然而至,钻入绵制的衣物,在松紧带与肌肤之间厮磨…… 应徽呆呆地站在原地,十分僵硬,他的意志好像被麻痹,正如肌肤与触须接触后产生的淡淡的麻痹感。 青年难以遏止地眼睫微颤,直到一双如常人般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他盈盈一握的腰,应徽陡然一震。 他后知后觉,那双手来自身后的黑袍人,在应徽**的腰部揉捏,不轻不重的力道,令他浑身酸软,酥到骨子里。 应徽惊呼出声,眉头微蹙,下意识僵硬按住不断在腰间作乱的手。 而伊涅斯始终微笑地注视着这一切,苍蓝色的目光若有实质,在应徽浅粉的面庞和不断起伏的衣物内游离。 几乎让应徽感觉自己快被扒光了。 背后的身躯再靠近一步,忽然不再冰冷,而是隔着黑袍也能感受到的暧昧的炽热…… 黑袍人的手因被应徽隔着衣物摁住,而停止下移,应徽脑袋昏沉间暗暗松了口气,呼出闷热的吐息。 便在这时,微凉黏腻的触手,滑溜溜地勾连过应徽的小腹,留下一连串水渍,蓦地沿着松紧带延伸…… 应徽睁大双眼,顿时泄出短促的惊/喘,那双茶色的眼瞳在意识到身后的黑袍人究竟在做什么后,瞳孔骤然紧缩,又逐渐涣散。 而伊涅斯直勾勾地注视着一切,眼神微眯,目光逐渐热切,望着应徽不断起伏的衣物之下,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抓着深蓝心脏的兽爪则微微收紧。 另一边,应徽眼睫低垂,忽地被激出一阵惊叫,他的脑中不可遏制地陷入回忆,仿佛是在某个瞬间, 肌肉牵动着皮肤纹理缓缓收紧,伴随触手的挤压,传来令人颤抖的坠涨感,他蜷缩着腹部,一个全新的生命就此诞生。 应徽的意识像拉紧的琴弦般崩紧,一激灵,眼神瞬间清明,恨不得把那些钻进衣服的触手全扒拉出来。 正在这时,面前的伊涅斯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喘,原本苍白的皮肤都泛出红晕,他看着应徽的眼神,就像应徽脑子里的画面正在伊涅斯面前现场直播。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在应徽竭尽全力清醒那刻,背后的黑袍人蓦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唯有海浪伴随伊涅斯歌声般的惊叹,“真是生命的神迹……” 应徽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只想大声呵斥:你踏马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恐到极点就会愤怒,正如应徽如今,居然想破罐子破摔,冲着伊涅斯这个变态咒骂。 然后他就看到,伊涅斯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腾空跃起,扬起鬼魅的鱼尾一头扎进海水中,消失在应徽面前。 然而那片因鱼跃而荡起的波涛却缓缓地,将一枚深蓝色的心脏运送到应徽面前。 伊涅斯并没有带走自己的心脏,他决定赠送给自己的“母神”。 至于应徽,他只觉得双腿一阵发颤,彻底软了。 一股诡异的感觉不仅从心底升起,更是体现在身体上,青年浑身透出诡异的热,跪坐在冰凉的海水里,与深海的心脏面面相觑。 下一瞬,心脏不见,海水消失,应徽不知何时从自家的床上,坐到了冰凉的地板。 眼瞳一顿乱逛,来不及思考,应徽就发现,哪怕他从幻象中回了家,桌上的深蓝宝石也不再发光,那留存在身体上的潮热,却始终未变。 他绷着表情,横冲直撞地拉开房间的抽屉,将堆积的药盒打乱,惨不忍睹,应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而抑制剂则随着针管注入身体…… 一切结束,应徽瘫倒在地,空掉的抑制剂都来不及扔,松松地握在手里。 然而,下一瞬,就在应徽觉得,那阵难耐的燥热快要退却之时,双腿却不自然地收紧,吐息间全是热气。 愈发浓郁的鸢尾花香充斥一整个房间,应徽再次打翻了堆积的抑制剂,这次,却竭尽全力,都握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意识恍惚间,蓦地听到“扣扣”的敲门声,一股潮湿的雨水味透过门缝逐渐钻进应徽的鼻息。 明明在日常生活中不是特别喧宾夺主、甚至淡到经常忽视的信息素,此刻,却仿佛侵占了应徽的嗅觉,他渴望陷入这份气息中,或者,就让雨水味钻进自己的每一寸皮肤。 诚然,江绪声雀跃的心情,令他的信息素在这个夜晚有些浓郁,欢欣雀跃的雨水味代表着门外的Alpha心情十分愉悦。 十五分钟前,门外的江绪声刚从电影院赶回来,第一时间敲响了应徽的家门。 “扣扣扣……” 敲了好几声,却压根没人应答,困惑的江绪声皱着眉,但并未多想,他依旧认为,这场小插曲不足以影响他的计划。 他和小鸟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这么久,还差这么一会吗? 男生低头,黑亮的瞳孔被亮起的手机屏幕照亮,他要给应徽打个电话,难不成小鸟其实还不在家? 手机放在耳边,却未曾接通,江绪声耐心地等待,半晌,接通的不是电话,而是面前的房门。 应徽家的门忽然从里边打开,他光脚站在江绪声面前,男生顿时眉开眼笑,“小鸟……” 一句话没说完,江绪声仍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下一秒,他就被浑身滚烫的应徽,一把揪进房门。 门“砰”一声关紧。 …… 门内,他刚要开口,“小鸟,我想告诉你……” 霎时,江绪声被摁倒在沙发上,面前全是应徽灼热的吐息,他一句话都没说完,深黑的瞳孔便骤然放大。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惊讶,因为应徽把他一把抓进门后,就趴他身上,灼热的唇不得张法地触碰着江绪声的嘴唇。 艹。 江绪声惊得忘了动作,只觉得面前的应徽异常主动,也异常混乱,他雪白的脚裸搭在沙发上,正放在江绪声手边。 青年浑身都透着鸢尾花香,周身滚烫,红唇急切而不得张法,江绪声脑子懵懵的:心想,他根本还没表白。 但应徽好像发情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被摁在沙发上的男生幽黑的瞳孔瞬间暗沉,一手握住应徽滚烫的脖颈,触及颈部的腺体,青年敏感地一抖。 忍无可忍,他揉捏着那处,反将应徽压在了身下,双唇就分开了一秒,江绪声瞬间寻着殷红的唇吻了上去。 沙发上两人紧紧相拥,要不是沙发抵着墙,就这么折腾,估计沙发都得翻。 应徽的身体轻微颤抖,不断泄出喘/息,衣领挣脱了大半,露出雪白的大片胸膛,江绪声瞧着愈发眼热,狠狠亲了应徽几口,却还是用意志力强迫自己分开。 分开第一秒,应徽就下意识往前迎了下,江绪声怔了瞬,忽然轻笑着问:“小鸟,你现在还知道我是谁吗?” 应徽眼神迷离,透着水雾,原本清丽的面色,此刻透着蜜桃般的红晕,粉白粉白的,听闻此言,他只伸手环住江绪声,并不想回答。 而江绪声逃开应徽的索取,将双手已经开始往自己衣服里钻的应徽制住,哑声道:“你发情了,小鸟,别闹……” “我们先解决你发情的问题,再……” “唔,好难受……好热。” 应徽不管,他只觉得体内有团火,孕期激素的波动,让他渴望极了。 江绪声想起身去拿抑制剂,却被应徽死死抓着衣服,意识不清醒的人力气都老大,他只得半抱住应徽,将人从沙发上拉起。 就保持着一手搂着应徽的方式,两人跌跌撞撞,在房间寻找抑制剂中。 期间,应徽更是双手在江绪声身上乱碰,给江绪声整得气血上涌,倒抽一口凉气,不得不扣住应徽的手哑声警告,“老实点,我们先清醒了再说!” 青年的脸整个埋进江绪声怀中,贪婪地嗅着自Alpha身上散发的雨水味信息素,那些他原本嫌弃的味道,此刻却成为救赎的良药。 应徽委屈的咕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江绪声也很难受,打算解决这件事,先暂停表白,回去淌个凉水澡先。 好在抑制剂还是很好找的,它们通通都在应徽房间,已经在刚才,就被应徽翻得倒了一地。 江绪声在地板上看到一根已经使用过的针管,心说,难道应徽已经用过抑制剂了? 那怎么会…… 然而,应徽滚烫的吐息,和越来越难耐的呻/吟让江绪声没法思考,只能果断拆开其中一个,让应徽枕在胸口,江绪声半哄着应徽注射抑制剂。 抑制剂终于得以注射,江绪声的额头也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总算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双手又像蛇一样缠绕住江绪声,这次还一用力,把他翻倒在一堆铺陈在地的抑制剂中间。 江绪声震惊地望向应徽,只见应徽坐在他身上,把江绪声压得低喘,迷离的神色并未改变,面上的薄红,不仅没因抑制剂的注入而有所褪却,反而愈发显得媚态起来。 下一秒,他又趴在江绪声身上,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一个人有时候挺无助[裂开],被zjk锁啦啊啊哈哈哈哈哈,但说实话没大看懂标注,没招了主包没招了呀[裂开],就理解一下意思啊哈哈哈哈哈,仿佛被上了贞c锁,等作者挣扎出来 江绪声:起作用的时候没用,用的时候不起作用了,这就是薛定谔的抑制剂[无奈],看来……只能用自己当“抑制剂”啦![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薛定谔的抑制剂 第45章 推倒之后的解决方案 滚烫的双手捧住江绪声的脸,耳鬓厮磨间,他彻底弄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个抑制剂,简直在该生效的时候没用,不该生效的时候,也没用。 江绪声在这场由应徽的主导的吻中缓缓阖上双眼。 他抵抗的意志本就不强,一只手虚拢住应徽的腰在想:当初应徽因怀孕发情那天,舒遇让他用抑制剂他没用。 现在好不容易打算借助外力,抑制剂居然没用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他,发情的潮热来得迅猛热烈,突如其来得让所有人毫无防备。 应徽就这样坐在江绪声身上,俯下身,而江绪声一面想着如何应对,一面,又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放弃抵抗。 处于上位的青年从耳廓红到脸颊,大开的领口露出雪白的皮肤,不断在江绪声跟前晃悠。 他不知节制地索取,他清醒地回应。 应徽坐着的位置有渐渐下移的趋势,给江绪声坐得发出喑哑的低吟,没忍住一手钻进应徽棉质的家居服中掐了一把,留出稍纵即逝的红痕。 这倒与幻境相呼应。 他突然觉得幸好来得是自己,就应徽这个不分敌我的样子,又恍惚中想到,他却正好对应徽“心怀不轨”久矣,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了。 当然了,除却江绪声不太老实的手,应徽的手也没太老实,亲了几下,便稍稍分开,贴着江绪声的嘴角,同时伸手,扯住男生的纽扣。 不是,江绪声,“?!!” “等等!” 他摁住应徽扯着他纽扣的手,当时也非常想吐槽自己:江绪声,你到底行不行?! 都这样了?!你能忍得住? 然而,抑制剂缘何对应徽失效的真相还未可知,应徽为何发情的原因,他也不知道。 只是…… 假如抑制剂没用,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缓解。 青年脖颈处突起的腺体滚烫炽热,江绪声安慰般轻轻抚平,只激得应徽浑身颤抖,彻底瘫软在江绪声身上。 情潮正在发作高峰期,与最初,江绪声第一次见应徽还有所不同,这次,只怕连临时标记都没办法缓解。 那怎么办呢? 他忽地翻身,双手垫在应徽头下,另一双手抄起膝弯,一把将应徽抱起。 而空气中陡然裂开一片漆黑的裂缝,逐渐张开,不断旋转,犹如幽深的漩涡,连接另一个空间。 周边不断旋转着星空状的黑色,江绪声抱着神志不清的应徽,缓缓走去另一个空间。 而正在他进入那个空间的前一秒,周身的装扮,赫然变为一身黑袍,不同的是,这回,江绪声没有遮住脸,因为就算他在此时露脸,应徽也未此分得清。 没有必要。 …… 一进入另一个空间,应徽就感觉自己正靠在一处石壁上,他艰难地睁开眼,却只看到面前一个恍惚的人影。 对,他开了门。 他好像开了门,可是,对于现在的应徽而言,开门,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应徽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从那串潮湿的水汽流连在鼻间,他便失去理智,他打开那扇门,渴望更接近那股气息。 下一秒,另一张滚烫的唇低头吻住应徽,轻轻咬了口他的下唇,在应徽小声地抽气之时,又伸出舌头安慰般舔了舔。 睁开眼睛,一束光从洞口而来,应徽面前的场景不停晃荡,然而耳边海浪的拍打声,和凹凸的石壁,无不提醒着应徽,这里是哪里。 是某个洞窟,他用匹配app匹配Alpha后,当天晚上梦到的那个,神秘的洞窟。 意识似乎产生片刻挣扎,应徽心中一紧,在模糊的脑海中恍若抓住电光火石的想法,又在瞬间溃散。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应徽的眼睛、鼻梁,和嘴唇,甚至在青年轮廓优美的锁骨上留下齿痕。 祂忍了很久,非常非常的久。 然而,祂不能丢下最后那片伪装,在应徽面前,江绪声根本不敢赌。 应徽整个被抱起,一条腿都勾在那个人的臂弯处,然后一双手贴着衣物内滚烫的腹部不断摩挲,忽地一顿,像意识到什么。 那双原本不住亲吻应徽的唇跟着一顿,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应徽蒙着水雾的双眼逐渐浮现细微的困惑,然后抬头。 他看到一双幽沉的眼睛,睫毛很长,很漂亮,像潮湿的回南天。 记忆仿佛抓住了什么,应徽瞳孔紧缩,却听到那个人更贴近自己,温热的双手在应徽的小腹不断抚摸,直摸得他瞪大双眼,腹部不断起伏,蜷缩着上半身。 “原来是这样……”面前的人,似乎又克制不住地轻笑了声,极尽愉悦。 灼热的唇贴在应徽耳盼,甜蜜地宣告,“孕期的Omega,确实会因为激素水平的上升,对伴侣产生依赖,从而对X生活产生需求。” “那个胚胎已经开始发育了,谢谢你,小鸟。”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应徽一句话都没听懂,他的意志力早在强弩之末,双手钩住江绪声的脖子就要亲上去。 便在这时,熟悉的黏湿声响传来,最后那刻,那双茶褐色的瞳孔终于反射出不同做寻常的光亮。 应徽记住了,惊慌之下,一把攥住身边的人,却只抓住一身漆黑冰冷的黑袍。 他怔住,黑袍这个特征又不知戳到应徽哪个点,他有些惊慌失措,右手瞬间滑落,却被江绪声一把抓住。 怔然的眼神与江绪声对视,眸中混杂着模糊的惊异,应徽只来得及注视面前之人红润的双唇。 精致优美的唇停留在应徽鼻梁边,又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下一瞬,无数滑腻的、带着莫名吸附力,犹如海蛇的触手坚定地钻入衣摆中,与某个梦境不谋而合…… 那是多么魔幻、诡谲、又无比暧昧的迷梦,以至于应徽,根本记不清度过了多少天。 但肯定不是一天,他偶尔清醒,经常性迷糊,而只要他稍有清醒的意识,就能听到耳边海浪拍打和空旷的风声。 幽暗、透着微光的,他似乎在一个洞窟,永远是清醒那么一两秒,看到自洞口浮现的微光,身上裹着长及脚踝的黑袍。 随后,一双手就会出现,握住应徽白皙的脚裸,他的皮肤会从那双手触碰的地方一点点发烫,意志瞬间沉入情/欲的泥沼。 第三天,应徽昏天黑地的“糜烂”生活终于结束,他成天挂在某人身上,密不可分的时光也终于结束。 待应徽意识再清醒之际,第一时间看到自家天花板,天已大亮,他第一想法就是:卧槽,完了。 心绪极其混乱,配合混乱的记忆一起,无数纷乱的记忆在脑中乱窜,应徽下意识怀疑这次又在做/春梦,却没想到…… 密码的,这次是动真格了! 青年瞬间从床上窜起来,身体没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有些酸软,但并不是特别严重,不影响他活蹦乱跳的。 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诡异的想法,配合鱼尾的伊涅斯和黑袍人,加上总是加入幻觉的婴儿一起…… 白皙的手指迟疑地抚上腹部,心脏的震感透着指尖传来,应徽眼睫微颤,某个离谱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孩子。 总是孩子。 他就在想,为什么这一次两次的幻觉,都有个难以忽视的元素——婴儿参与呢? 青年阖紧双眼,在纷乱的记忆中循环体验着幻境中的“坠涨感”,那些挤压的触手进入隐秘的空间,用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全新的生命塞入体//内…… 不痛,不怎么痛,甚至还有点…… 靠,应徽瞬间睁眼,面色中透着惊慌又混杂了十分的羞耻。 人恐惧到极点就会愤怒,而且他还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瞬间,应徽就气血上涌,冲出房门,恨不得把那个黑袍的家伙抓住打一顿,什么超自然,什么不可名状,通通滚蛋! 这不耍流氓吗?! 他从未想过当未婚妈妈,这什么鬼东西! 然而等应徽冲出门,却第一时间看到沙发上被惊醒的江绪声。 男生身上只随意披了件衣服,眼圈处留有青紫,这当然不是因为肾虚,只是一项辛苦的证明。 以证明江绪声,起码是他的□□,的确在小鸟神志不清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过应徽。 应徽都愣了,整个人如同在滚烫的赤焰中游荡了一圈,随及被浇了一头的凉水瞬间冷却。 晾他也想不到,居然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看到江绪声,那燃上头的热血,瞬间被看到江绪声的冲击击溃。 偏偏男生揉着眼睛,明明睡眼惺忪,却在望向应徽的那刻,就眼前一亮,甜甜地对他笑出声,“小鸟老师,你终于醒了,早上好呀~” 啊哈哈哈哈哈,又被ban了,我就知道zjk不会放过我,昨晚十点还在沾沾自喜过审,结果10点40多分就被ban了,绷不住[裂开],然后我第二天一点多才看到。 到底怎么才能够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推倒之后的解决方案 第46章 摊牌了,一直以来只有你 应徽清早脑子一片混乱,在看到江绪声出现在家,那就更加混乱了。 以他对江绪声最后的印象,还是对方和舒遇看电影那阵。 应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早已过去两三天,而联想到江绪声当时说的“已经找到值得珍惜的人”,则令应徽更加困惑。 “你怎么会在我家?!你不是应该和舒遇在一起……” “差不多,昨晚我的确在电影院碰到了他。”江绪声正色道,并揉了揉有些蓬乱的头发。 “不过大清早的,这形象也太不好了,能让我先回去梳洗一下吗?等会再慢慢和你解释。” 应徽呆呆地点头,任江绪声心情良好地起身从声旁风一阵地刮过,男生顺便轻声在耳边交代了一句,“等会请你吃饭,我们再好好聊聊。” 耳边传来热气,他没忍住抖了一下,直到房门轻轻扣紧,随着关门声,应徽陡然反应过来,刚才江绪声说的,是昨天? 等等,昨天?! 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却是早已过去了三天?! 应徽皱眉,阖上双眼,脑中不断窜出莫名其妙的画面:黏糊诡异的声响仿佛无数细密的触手擦过肌肤,他在不知名空间不分昼夜,那么三天这个概念,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真是自己脑子坏掉了?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却发现,距离撮合舒遇和江绪声看电影,在现实中,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一天。 应徽脑中如遭雷击,只觉得周身一股冰凉的感觉,蓦然转向另一边桌上,老老实实阖紧的棕红色礼盒。 白皙的指节缓缓靠近,试探般触及奢华的礼盒,再打开,映入眼帘的,仍然是那只深海色却泛着浅青浮光的宝石。 应徽长久地与那颗宝石对视,却不敢上手触碰,如果时间的流动没错,距离他请江绪声和舒遇看电影,只过去了不到一天…… 那么当天晚上,应徽看到的,会在自己面前散发出神秘浮光的宝石,究竟是不是幻觉? 记忆中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应徽只是快速将礼盒合拢,呼吸急促。 他想,他得赶紧将这个古怪的宝石还给它的主人,应徽绝不能再留了,赶紧联系舒遇找到伊涅斯要紧! 而至于之前介怀的,掺和进舒遇和伊涅斯的关系这件事,则通通靠后,这下,他可不管什么掺和不掺和,先把宝石送出去再说吧!! 正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扣响,从而打断应徽接下来的思维发散。 是江绪声在敲门,“小鸟,我有事和你说,能开门吗?我还做了一点番茄鸡蛋面,你要尝点吗?” 应徽怔住,下意识去开门,他还是那件主打宽松舒适,甚至因为熟睡,而第一颗纽扣不经意解开的样子。 可是门外的江绪声已经收拾得容光焕发,皮肤白到发光,两颊泛着可人的绯色,手里端了一碗酸爽开胃的汤面。 “嗨,要试试我的番茄鸡蛋面吗?”他乖巧地笑。 应徽脸色有些苍白,胃口也不大好的样子,所以江绪声没有做重油重盐的早餐,更没有准备奶味过于浓郁的甜点。 幽黑的瞳色不经意间扫过应徽还未显怀的腹部,他微笑地将碗筷更进一步,递到应徽面前,“看在我做早饭的份上,能让我进个门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应徽没好意思拒绝,一句话没说,只是睁着空洞的茶色瞳孔,呆愣着让到另一边。 直到江绪声进门好一会喊他,应徽才反应过来关门。 今天是周末的第二天,应徽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任凭江绪声坐在身边,两个人安静地结束了早饭。 直到江绪声从容地收拾起碗筷,准备回家刷碗,应徽终于动了,阻拦道:“等一下。” 那双幽深的瞳孔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江绪声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上的东西,“你终于想起来和我说话了?放心,我不走。” 不知为何,应徽感到自己在渐渐走进一个陷阱,而江绪声是那么地沉着,仿佛胜券在握。 他的意识有意想不到的气愤,心里窝了一团火,开始质问,“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家?昨晚……我想,我并不是一个,会随便邀请Alpha过夜的人。” “当然,你是一个很谨慎很有想法的人,对待感情非常认真,以至于常常会举棋不定。” 江绪声不紧不慢,应徽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应徽满脸空白,江绪声试探的神色便瞬间褪却,轻笑道:“看来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要我复述给你听吗?” 他一步步靠近应徽,幽深的瞳中蓄满潮湿的水雾,“等我从电影院赶回来,你发情了,我来找你,你却一把将我拽进门。” 应徽的脑海中,随之浮现过一阵熟悉的画面,不,不仅仅是视觉,还包括触觉。 暧昧的柔软、微凉的感觉,都随着两人温热的吐息变得愈发真实。 他甚至忘记问既然自己发情,那江绪声为什么会没事?不会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吗? 而江绪声则是一副将要开口,却并未开口的样子,只望向应徽红红白白的脸色,和眸中骤然浮现的羞耻,他宣告:“看来我的小鸟老师,是已经想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和你……” 应徽简直快抓狂了,睁大眼睛瞪着江绪声,只看到黑瞳的男生理直气壮地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你不应该为此负责吗?” 青年面色一红,对江绪声的倒打一耙感到震惊,哪有这样的人? “可是吃亏的明明是我吧?!我二十多年都没和人上过……” “我十九年来都没和人接过吻,那可是我的初吻?!小鸟应该为此负责的吧,既然都接过吻了,不如就原地结婚吧。” 江绪声上前一步截断应徽的话,又紧紧握住应徽的手,满脸期待。 不是…… 应徽都懵了,他还以为他和江绪声已经睡……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只有亲吗?!”他甩开江绪声,十分地怀疑人生。 “不然呢?这还不够严重吗?你昨天可是把我拽进来就亲呢,没想到,小鸟居然是这种闷骚的类型。” “难道说,你其实以为我们已经……” 江绪声眯了眯眼,应徽已经隐约猜到,要从这家伙嘴里冒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来,瞬间捂住江绪声的嘴警告:“没有就没有,别说了!” “可是人都亲了,你却不打算给我个名分?这也太狠心了。” 他捉住应徽的手,“不过,昨天我见势不对,还让舒遇来给你注射抑制剂哦,然后就把他赶走,一整夜都是我照顾的你,哼哼。” 应徽满脸震惊,实在槽多无口,“你还把舒遇叫过来了?关键是,你最后还把他赶走,独自守了我一整夜?!” “是这样的哦,但你放心,你睡在房间,我借了沙发,我们没睡在一起,我可是很纯洁的呢。”江绪声意有所指。 “不对,你怎么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江绪声像才想起来,表情瞬间变得诡异,试探地开口:“你该不会是因为舒遇吧……” “难道我不该因为舒遇吗?” 应徽人麻了,试图理清两人的关系,“我不是已经送电影票给你了吗?你昨晚不是在和舒遇看电影吗?为什么会回来。” 却看到江绪声一副拼命憋笑的样子,“果然了,我怎么会一直意识不到,小鸟一直在误会我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 “什么意思?” 下一秒,江绪声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小鸟,那你听好了,我昨天,可是因为你才去的电影院,如果我知道昨天出现的人会是舒遇,那我一定不会出现在那里。” 青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瞬间背过身去倒水,拎起茶壶的右手却抖得跟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似的,“你别乱说了,你不是已经和舒遇在一起了吗?” “如果真想让我认为你不是在脚踏两条船,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应该消失在我面前。” “是吗?那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你呢?” 应徽的手抖得更快,差点把茶壶砸了,却被另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握住,就这样就这应徽的手倒了一杯水。 “那么长的时间,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你讨厌我吗?在认为我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和洛疏白没有什么区别的时候?那时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躲开我,为什么不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指着我骂?你应该做得到的吧,就像从前对待其他Alpha那样。” “哦,不对,其实你也做过这件事情,就是从出院那天,你莫名冷淡我开始,可惜最后在我一通死缠烂打下还是失败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应徽被江绪声拢在怀中,耳背发烫的感觉,让他心慌又不耐。 “我喜欢你,应徽,我只喜欢你,难道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感觉到吗?” “你疯了吧?!” 他被调转过来,正对着江绪声的眼睛,黑瞳蓄满浓度极高的感情,这下,不管应徽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必须正视江绪声的爱意。 江绪声轻笑着说:“很高兴你终于发现,我就是在疯,从第一天见到你,我有哪天不像个发情的公孔雀那样在你面前尽情展示?我根本无法保持理智,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所以,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应徽急促地挪开视线,并不回答,下一瞬,却看到男生姣好的面容浮现狡黠的神色,他附在应徽耳边悄声说着:“我刚才就说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解释过我和舒遇的关系?” 其实小鸟感觉得没错(目移)[狗头],确实不止亲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摊牌了,一直以来只有你 第47章 一个猜想 “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解释过我和舒遇的关系?” 话音刚落,应徽抬起头。 江绪声一笑,寻思,他也根本没想到,应徽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误会,也怪他。 对方红唇微启,蓄着潮气的瞳孔,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应徽听到江绪声说:“非要说的话,我和舒遇勉强算是朋友关系啦。” “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徽定定的神色,充满震惊,但看起来就像怀疑。 “我发4。” “那他怎么经常出入你家?还说你们不是同居关系?!” “真的不是,那间房子是因为……”我霸占了它。 “这样吧,我让舒遇帮我作证,他要是知道,你坚持认为我俩是一对,一定会吓死的。” 应徽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江绪声,等着他给个解释,姿势却放松了很多,抱着手臂。 于是,江绪声在周末八点一个电话打过去。 手机响了好久终于接听,舒遇不太清醒的声音传来,第一句,“喂?” 紧接着拿下手机看了眼署名,“江绪声……” “我服了,你到底要干嘛?!这是周末!” “昨天的电影好看吗?” “挺好的,没事我挂电话睡觉了。” 面对舒遇不耐烦的语气,江绪声警告道:“小鸟有事情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否则的话……” 应徽不满,“你这跟威胁别人有什么区别?你要这样说,他当然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违心帮你了。” “小鸟……” 舒遇一抖:豁!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对对对,他记得,昨晚,江绪声连电影都没看完就跑了,说是要表白,所以其实……压根还没表白吗? 嘿嘿,眼睛都还没睁开的舒遇,就这样隔空听着江绪声呐呐地解释“我真的和他没关系,这不是威胁”,而另一边的应徽自然横眉冷对。 舒遇一寻思,乐了,哼,不是在我跟前挺横嘛,怎么在心上人跟前就跟个鹌鹑似的。 “舒遇,你快帮我解释呀!” 诶,舒遇偏就闭着眼听热闹来了。 “行了,手机给我。” 应徽决定剥夺江绪声参与谈判的权利,保证事实真相充分客观,不受这货干扰。 “喂,舒遇?” 舒遇一个激灵:这俩口子。 “嗨,你好呀。” 行了,他真的要睡了,解释完大概就没他的戏份,真是服了这对情侣。 “宝贝,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把我和江绪声认成一对,亏我还以为你是想请我看电影呢。” 仗着应徽在场,舒遇浪得飞起,那些平常不敢撒的泼,此刻尽情展现。 “我要是知道昨晚去电影院的人是江绪声,我才不会去呢,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的电影院。” 豁,这可和某人的话不谋而合。 江绪声,“……” “注意你的言辞……唔。”没忍住开口的人,被应徽一把捂住嘴。 “好了宝宝,如果你是来邀请我下次再一起看电影呢,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但请不要误会,我舒遇可对江绪声那家伙完全不感冒呢,你看他又绿茶,又死心眼,还天天只喜欢在一个人面前孔雀开屏。” “谁喜欢他呀,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好伐,我还告诉你呀……他之前还让我教他怎么追你,啧啧啧,长这么大怎么吃饭的,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想追人?还为此学了做菜?!都烧烂几个锅,才能做出能吃的菜呀!” “诶,好了好了,别说了啊,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江绪声睁大眼睛,双颊染上可疑的红晕,舒遇简直就是在把他背地里为了追求应徽而打的补丁,全都掀了个遍。 一双手从应徽手中抽走“哔哔叭叭”的手机,而对此,应徽没有拒绝,任由江绪声拿回手机,并摁了“挂断”。 听筒内传来令人愉悦的挂断声,舒遇彻底舒坦了,把手机扔了接着睡觉。 另一边的人,则一个眼神游离,另一个背对着耳尖染上可疑的红晕。 江绪声顿觉脸热,这和他特意设计的有所不同,这完全是揭老底般的示爱,可转念一想,也算是推销自己了吧! 却见背后的应徽迟迟没有回答,江绪声转身,红了脸,主动挑起话题,“咳咳……总之就是这样。” “虽然舒遇那家伙非常不靠谱,我让他帮我追你,却被误会成这样,可是……” 江绪声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还是挺感激他让我住在这里的,要不是他把这间房子(被迫)转让给我,也许……我就遇不到你了。” 琉璃状瞳色的青年想了想,也觉得多少有些尴尬,没忍住当着江绪声的面,捂住脸“噗嗤”笑出声。 真挺搞笑的,什么鬼。 明明是“协同作案”,却被误会为是彼此的男朋友。 “噗……对不起,我有点……” 应徽从撑着腰对江绪声笑,到乐不可支,转过身去笑他俩谜一样的发展。 怪不得当初朋友圈,这俩人愣是一张情侣合照都没有,原来他根本是误会了。 江绪声也不阻拦,只撇嘴,任凭应徽嘲笑他,半晌,终于问出那个问题,“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啊。” 笑声瞬间停止,江绪声敏感地抬头,“小鸟,你怎么不接着笑了?” 说着走到应徽面前观察他渐渐平直的嘴角惊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 刚一开口,应徽就后悔了,他就多嘴问这一句。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回应吧?!” 应徽眼睫微颤,心中复杂,假如江绪声在昨天以前就表白,他说不定就会答应,到时候想反悔都来不及。 可是现在,应徽眸光微动,望向桌上的棕红色礼盒,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他要把那东西还给伊涅斯,同时牵扯出自己身上更深层次的谜团,以及验证自昨晚开始,就隐约浮现的猜想。 应徽轻轻歪头,有些焦虑地抚上自己的肚子,某个离谱的猜想在脑中缓缓显形,又不禁令应徽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以为在他面前,江绪声已经没有秘密了,现在有秘密的是他自己,一场才萌芽的感情,是否经得起考验? 永远不要验证人性。 可惜江绪声是神,就是应徽不知道而已。 然而下一秒,那家伙就告诉应徽,“那就不要解释,我就想明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绪声将应徽正对着自己,他可不管什么现实不现实的,反正他是个恋爱脑,他只想要一个肯定。 “喜欢……又怎么样?现实里多的是因为现实而分开的恋人。” “那我们肯定不会。” 应徽不知道江绪声哪来的自信,但江绪声就是很自信。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他低头,实际上,从十几岁开始,应徽就不信任这种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的关系,他的母亲就曾经在一段放弃自我而获得的亲密关系中被深切的背叛过。 年幼的应徽亲眼见证了一切,包括父亲的抛弃,真心是多么瞬息万变的事情。 而现在,他望向面前年轻的男孩就在想,假如江绪声知道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纠缠,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孩,会不会感到恐惧?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性,这个问题,江绪声从洛疏白问起“假如应徽得知他并非人类”时会有的反应,他就同样思考过。 而直到现在,江绪声都从未告知应徽真相,而是以普通人类的身份留在应徽身边,就足以验证他俩是如此默契地,都对自己的阴暗面缄口不言,试图保留面前脆弱的美好。 或许感情,就会令人裹足不前。 半晌,应徽指向那个棕红色的礼盒,“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想先把这个,还给他的主人,然后,我会做足准备,去迎接一个答案。” 时至今日,他仍然没说过喜欢江绪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绪声就是觉得很开心。 黑瞳的Alpha噘了噘嘴,“你确实应该把那样东西还给那位海水味的Alpha。” 江绪声已经忍不住要大发正宫瘾了,“好让那家伙知道,你准男朋友的身份,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什么鬼?”应徽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江绪声的头,越摸越觉得可爱。 “为什么我这个钓着你的渣男发言,都会让你这么满足?” 应徽的神色逐渐暗沉,“现在的我可能没办法对你承诺未来,非常抱歉,所以,你也许能趁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我不!”江绪声忍不住了。 那个下午,他是那么用力地抱紧应徽,并坚定地告诉他:“你既然都知道我为了接近你做了多少蠢事,就知道我根本不会轻易放弃!” “我就是一个死心眼的恋爱脑怎么啦?已经等了这么久,还在乎这一会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因为什么,暂时不能接受我,那就请允许我以追求者的身份暂时待在你身边吧,我有信心脱颖而出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江绪声不知道的是,他在追求应徽初期,踩雷就“作弊”的手段,终究要在后来的某天,彻底讨回来的。 …… 那天开始,他俩的关系不知何时变了,江绪声仍然会跟在应徽身后,但这次,那些隐藏在纯真男孩皮囊下的感情,终于光明正大了许多。 应徽这才发觉,江绪声其实经常会用饱含爱意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地工作、吃饭、甚至打瞌睡。 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发现呢?江绪声的隐藏并不高明。 他一面陷入这场明牌的感情,一面又提醒着自己梦醒的时间。 应徽还有事情要解决,从再次陷入犹如梦魇般的诡异幻觉后,应徽就决定,他一定要揪出始终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 他总不能永远带着一系列诡异的事件走向江绪声,并试图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假如这件事不解决,他和江绪声之间,终究如同镜花水月。 他从来不是一个被动地等在原地,等着隐雷自己爆的人。 也不是一个因为沉溺于暂时的美好,而长期自我欺骗的人。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所以,在雷自己引爆之前,应徽决定先引爆这颗雷,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只给自己三天做梦的机会,这三天,应徽会忘记梦中的一切,忘记自己正被不可名状之物纠缠,忘记自己诡异的猜想。 但是三天后,应徽马上就紧接着之前的计划,他打电话给舒遇。 第一时间,舒遇还调侃他,“哟哟哟,这不江绪声的小鸟老师吗?先说好,我可没故意当你的情敌,纯属误会。” 本以为应徽会说起江绪声,舒遇却意外听到,应徽意味不明的声音问起:“舒遇,我想问你个事儿。” 青年说这句时深吸了口气,眸光深处微不可察地颤动,他问:“你有伊涅斯的联系方式吗?” 这句问话,这个名字,犹如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而应徽的右手,此刻,正牢牢攥紧那只含有深蓝宝石的、红棕色礼盒。 第48章 毫无察觉地吃起了孕妇餐 “伊涅斯?” 乍一听这个名字,舒遇微怔,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伊涅斯了。 实际上,舒遇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莫名其妙,总是缠着自己的疯子,就跟他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等等,你问起他,不会是因为他改为缠着你了吧?” 纠缠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舒遇大惊,坐在床上一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不是的,我只跟他见过两面,最多四面。” 第一面是误会江绪声与其对峙,最后一次,则在某个诡谲异常的梦境里。 不知道为什么,伊涅斯扬起巨大的鱼尾,在波涛中彻底消失不见的画面,始终在应徽脑海中若隐若现。 于是,他苍蓝的眼睛便亦步亦趋,恍若跟着那深蓝的玫瑰戒指一同,入侵到应徽的生命中。 青年攥着礼盒的手无意中收紧,“他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但好像只有你和他接触最多?” “奥,这样,不不不不不……对此我要解释一下,我跟这家伙也不熟,甚至怀疑他有些精神上的隐疾,所以,你最好也不要与他经常接触。” “这样啊,那好。”应徽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他倒是希望伊涅斯,就像地球偶然出现的bug,从此再没出现。 怀着复杂的心理,应徽听到江绪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今天提前做了午餐哦,我们就不要去吃餐馆里太重油重盐的东西了吧~” 应徽便匆忙挂了电话,“拜拜,再联系。” 转头,江绪声微笑地看着他,手里又是保温桶又是便当盒,可谓全副武装。 应徽轻轻笑了下,他最近胃口不好,还总是恶心,江绪声看他吃普通的工作餐进得不香,也不许应徽随便点外卖对付。 最后,还是江绪声自己下了不少功夫,主打清淡开胃,辅以酸味菜色,用于开胃。 两人也是午休脱离了工地,找了个地方坐着,应徽寻思江绪声做了什么呢,打开保温桶,他居然煲了汤。 豆香伴随红色的虾仁提鲜,搭配白玉菇,色香味俱全。 “补充蛋白质。”江绪声边说边给应徽盛了一碗。 为怕应徽反胃,他是没撒葱花的,顺道弄了点青椒酿肉,和酸辣土豆丝。 奇怪的是,明明挺喜欢吃肉一个人,应徽尝了一小口,艰难地吞咽,最后放弃。 “还是吃不下吗?不好吃?”江绪声皱眉。 应徽苦笑地摇头,“可能是天气太热,最近没什么胃口。” 现在的应徽,才算是真正进入养胎阶段,江绪声还是见不到应徽这样辛苦,隔空瞪了眼青年的下腹,决定找个机会,让应徽的孕反赶紧消失。 他有了一个很好的计划,只不过得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母体中的胚胎转移,这样就不会消耗应徽的体力了。 想到这里,江绪声愉快地笑了笑,“那小鸟最近也要好好休息,说不定休息好了,体力恢复,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应徽点点头,随及交代江绪声,“今天不能一起回去了,今天有事。” “可是你最近体力不好,下班还是不回家吗?要不你干脆请假吧,反正装修也快结束了。” 应徽撑着下巴,下意识拒绝,“我没什么大事,怎么把我当孕妇照顾呢?” 说完他便愣了,与江绪声面面相觑,再看面前以清淡、开胃为主的菜色,可不就是孕妇菜谱嘛。 对上应徽怔然的神色,江绪声的黑瞳浮现出一丝异样,又瞬间隐藏,实际上,转移胚胎这个计划,对应徽,对江绪声都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需要花点时间,但江绪声会尽快。 这样既不损耗母体,也会让江绪声不动声色令应徽怀孕的行为一笔勾销。 至于那个幼崽,他会让他每个月偷偷见一面自己的母亲,但为了能够继续这段关系,一个谎,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 “实在吃不了了,抱歉,又浪费掉了。”杏眸浮现显而易见的歉意。 应徽抬头,却意外撞进江绪声同样柔和的歉疚中,“我很抱歉小鸟,没想到,还是让你这么没胃口。” 最开始,他只觉得喜欢,所以想要,喜欢就要占有,就要打上自己的标记,就要让自己的妻子怀上属于自己的子嗣。 然而,江绪声没想到受孕会让应徽这么难受,他对应徽的爱情,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接触而不断深入,以至于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相对应的,江绪声本质上,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伦理道德、并不懂爱的神明,他妄图用愚蠢的弥补,去剥夺一个幼崽获得母爱的权力,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过错。 直到下班,江绪声的情绪都有些失落,他好像沉迷于靠近应徽,又总是沉浸在温和的歉意里。 虽然应徽,并没有搞懂他的歉意。 应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感受到了,但江绪声好像在隐藏,最后,应徽送走江绪声,打算回来以后,就给江绪声买个小蛋糕。 就像江绪声之前送他小蛋糕那样。 “那今天,就不一起了。” “唔……是很急的事情吗?那我能陪你一起吗?” “不可以!” 这句话一出口,应徽白皙的指节轻微蜷缩,因为反应太大了。 江绪声怔了瞬,看到应徽清丽的脸上苍白一瞬,但这种苍白,却极容易被“最近胃口不好”这项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但仍然保持着镇定,“我是说,今天我妈有事情找我回家。” 应徽露出了与应凝的聊天记录,若无其事地在江绪声面前挥了挥。 “这样……” 他俩是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想到这层,灰黑的眼睫下是更加低落的神色,带着不由自主的担忧望着应徽,江绪声说:“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注意休息。” “当然,你早点回去,我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江绪声终于笑了,应徽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江绪声坐上计程车逐渐远离,还打开窗一眨不眨地望着应徽,直到彻底消失。 不知为何,江绪声依依不舍的样子忽然让应徽有些脆弱,独自坐在公交站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很久。 他看着刺眼的灯光很久,直到满街道暖光的灯光,照得应徽的眼睛酸涩到睁不开,然后他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妈,我今天有点急事,可能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是的,应徽其实没骗江绪声,应凝的确想见见他,所以让应徽下班后回家,正好隔得也不远。 但现在,应徽拒绝了,独自一个人,前往不远处的市医院。 他需要得到一个验证,在此之前,应徽还安慰自己,凡事无绝对,他只为求心安。 因为大概率,应徽无法从现实层面得到任何验证,正如他到现在,都没抓住所谓的超自然。 他只是感觉,感觉不对劲而已。 …… 不远处的江绪声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回家,他就在马不停蹄地研究一种东西:一个模拟母体的培养皿,以至于胎儿就算远离母体,也能够发育生长。 最终,江绪声得出结论:他必须亲自为这个孩子负责,这个胚胎自发育伊始,就融合了人类的脆弱和神明的强大。 它强大到单靠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完全孵化,只会被毫无意识、一味地吸取养分的胚胎吸干。 然而它又无比脆弱,一旦母体变得脆弱,就会死亡,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幼崽。 偏偏,江绪声就是喜欢这个孩子身上有关应徽的部分,否则,他只会对这个幼崽越来越厌烦。 晾他也没有想到,终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和应徽最后的阻碍。 不过下一秒,舒遇的隔空会话就打断了江绪声的思绪。 他俩远距离交流大多数时候不使用手机,但江绪声最开始没打算搭理他。 直到舒遇说起应徽的事,“对了,你家小鸟今天跟我问起伊涅斯,你知道这事吗?” “伊涅斯是谁?” 黑暗中青灰的触手,不断张合着背腹的吸盘,烦躁地拍打。 好家伙,江绪声记忆里直接没这个人了! 舒遇,“……”这天聊的。 不过也正常,江绪声对除应徽以外的人都不甚在意,专一到有些偏执了。 “伊涅斯,就是最近新缠着小鸟的那个Alpha吗?” 舒遇几乎听到了江绪声轻轻的磨牙,啊这…… “不是啦,就是之前我让你帮我解围遇到的那个疯子啊,不记得了?” “没有记得的义务,他是不是缠着小鸟了?不然小鸟为什么要问你呢?退一万步说,你是不是跟这个伊涅斯有关?你到底都招惹了什么人?!” “奈亚拉拖提普大人……到底谁惹你生气了?”舒遇深吸了一口气,江绪声的情绪很显然不正常,他好心提醒他,怎么还想踩着枪口了呢。 而求生欲,又让舒遇最好在江绪声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和他计较。 “彳亍,我就是来提醒你,你们家小鸟向我打听这个疯子,这家伙挺缠人的,之前跟了我好一段时间呢,而且我变作本相吓他的时候,他居然没什么表情?” 众所周知,舒遇的本相,可是一只留有犄角的魔鸟哇。 “我总觉得,这家伙也不像现世中人,但他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搞明白,可你家小鸟却说,伊涅斯落了东西在他手里,想还给人家,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慢着,你是说……” 江绪声一下子抓住重点,“那个礼盒里的玫瑰戒指,就是那个叫伊涅斯的家伙的?” “哈?什么玫瑰戒指?” 还能是什么玫瑰戒指?江绪声满脸阴沉,静默地坐在黑暗中,明明什么也没做,周围的气压却不时挤压着空气,发出呜咽的低鸣,乍一听,像是风声。 江绪声满脑子都是那个红棕色的礼盒,深蓝色的宝石不免染上陌生Alpha冷冽的水生调,像冰冷神秘的海水和微咸的海风一齐扑面而来…… 原来,那个礼盒,就是“伊涅斯”送的。 江绪声眸间幽暗,决定给应徽去个电话。 可见作者加班得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以至于忘记更新[心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毫无察觉地吃起了孕妇餐 第49章 你怀孕了 应徽是在车上接到江绪声电话的。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区别,看来他已经从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江绪声在另一头说:“嗨,你已经到阿姨家了吗?” “还在路上呢,有什么事吗?” “我好像听说~某人向舒遇打听别的Alpha呢,你现在,有把礼盒还给那家伙了吗?” “都说要去见我妈了,怎么还有功夫找他?” 应徽脑子里压了许多事,而越接近医院,他就越有些焦躁,此刻全然没心思应付江绪声,只当这是他的醋意。 “好了,我在开车,先挂了。” 江绪声倒也乖觉,沉默着没有阻拦。 他到了医院,打开手机,江绪声再没给他发任何短信,其实,应徽也能够理解江绪声没有安全感。 想了想,他还是拿之前保存的图片发给江绪声:画面中,青年拍了一桌子的菜,就像他刚到母亲家,正迎来一顿丰盛的晚班。 [应徽:现在到啦,晚上可能没办法及时回你信息,你要乖,不要多想。 江绪声:好哒,那你晚上早点回来,一定要注意休息~狗狗乖巧jpg.] 青年咬着唇,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应徽并不愿意让江绪声伤心,可是他现在太慌张了。 即便是夜晚,医院仍然来来往往,他深吸了口气,实际上不久前,应徽就因车祸住过院,而当时也做过一些检查,并未检查出妊娠痕迹。 这不就证明……也许一切,都只是应徽的多想? 而另一边,江绪声也察觉到应徽语气里细微的异样,但紧接着,应徽发过来的照片又让他略微一怔。 江绪声着实领悟了下,瞬间意识到,应徽是在跟他解释,否则,他为什么要特地发个照片过来,说明自己真的有回家,而不是在会见什么野Alpha? 双管齐下,恋爱脑再度占领大头,什么疑点啊,失落啊,瞬间抛到脑后,好哄得很。 实际上,江绪声只是担忧此刻,应徽正和那个奇怪的、叫伊涅斯的家伙待在一起,因为应徽的体质的确有些奇怪,极其容易吸引某些诡异的东西。 虽然后来,江绪声就从在深渊坐牢的那些家伙口中得到了答案——应徽就像一个浑身带有温和母性气质的同类。 他的温和与母性源自他人类的身份,但他的身体,又同时孕育着强大的神嗣。 很显然,这是一个蕴含强大力量、又没什么攻击性的母体。 而这正是最开始,谎言之神恩格斯选中应徽当他第一个祭品的原因。 不过此刻,明晰应徽并没有碰到伊涅斯后,江绪声放下心来,决定接下来着手转移应徽腹中的胚胎,和好好查探“伊涅斯”的身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在这时,应徽其实出现在医院里。 青年自抽血过后便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手机弹出来个消息提示——是检查单的通知。 应徽深吸了口气,去自助打印机上打印自己的检验报告单,随后走进妊娠科。 一名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的中年男性身穿白大褂,扶了扶眼睛,只需要简单瞄上一眼便宣告,“再去做个B超,你怀孕了。” 应徽顿时像被什么击中,简直不敢置信,“医生,这结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回应应徽的,其实是一名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医师,他面色青白,不似活人地张口,露出齐整的灰白牙齿,“孕8周,孩子非常健康。” 青年的肩膀骤然一矮,神色一阵恍惚,听到“医生”继续重复:“孕8周,孩子非常健康,也十分强大,恭喜、你……” “恭喜你……呼呼,我的母……亲。”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他看到面前的医生面目一阵扭曲,连带着周围透明的空气一起拧成旋转的色块,应徽一昏,撑着额头,不知为何,觉得面前的医生在逐渐与另一张脸重合。 苍蓝的眼睛凝视着他,竭力在非人的神色中,表达人类的欣喜。 应徽一抖,眩晕下,差点正面砸到桌子。 正在这时,画面终于正常,原来妊娠科今天值班的,并不是一名神态僵硬的男性医师,而是一名样貌慈祥、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的女医生。 而此刻,她正一脸震惊地望向应徽。 她看应徽的表情,简直就像在看不做安全措施的小年轻意外怀孕、从而大受打击的模样。 也对,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很可能是一场惊喜,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像是察觉到应徽摇摇欲坠的情绪,女医生扶了扶眼镜,神色同情地放缓声音,“孕8周了,如果有疑问,还是去做个B超吧。” 应徽,“……” “还有啊,你的激素分泌显示不久前刚刚度过了一场发情期,又还是孕早期,就算要进行X行为,也必须控制在合理的频率内。” 那位医生还想嘱咐什么,应徽却怔怔的,她叹了口气,开了个单子,“赶紧去照个B超,看看胎儿发育情况吧。” 然而,应徽心里想的却是,难道有人,有可能在出院不到一个月的情况下,就立马检测出其实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吗?! 应徽满脸苍白,缄默不言。 假如他告诉医生,在自己的印象中,从未与任何Alpha经历过X行为,那医生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做过了不敢承认是吧。 然而自走出诊室,他几乎感到牙齿“咯咯”打颤,手脚冰凉,像被架上处刑台。 应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然后又莫名其妙去拍了个B超,从头至尾,他大脑空白,几乎忘记思考。 一样样检查单,无不一次次为应徽判处了死刑,他就是怀孕了。 人来人往的医院,他也不想坐在过道的座椅,只是无助地夹在自助打印机和铁制的座椅之间,应徽双手抱腿,保持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姿势。 他陡然发现自己精心准备,镇重交出的真心,直到拿到那个检查单的那秒开始,他就功亏一篑,再也没办法告诉江绪声。 可是,没有过怎么怀的孕?他喝醉了?他和谁一夜情?所有糟糕的想法都在应徽的脑子里过了个遍。 他甚至联想到那次发情,他唯一碰到的Alpha就是江绪声…… 可是时间不对。 应徽绝望地发现,如果是两个月前,那么时间就对不上。 他不可能怀上江绪声的孩子,就算那孩子真是江绪声的,那江绪声有做好准备吗? 就连应徽都难以接受这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孩子,那个外表纯真、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男生,有做好准备吗? 应徽喉结滚动,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当初的父亲,他的父亲正是在他年幼之时,就无情地抛弃了他和母亲。 但应凝最后,还是带着应徽回了应家,从此过上二十几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到最后……他还是无意中走上了母亲的老路。 鸢尾的香味不知不觉变得幽冷,应徽低头,只露出雪白尖翘的下巴,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看得清他面无表情。 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二十分钟后,他缓缓从塑料袋中拿出那张黑色的影像——那道白色的阴影显示在画面中,小小的一团,轮廓清晰,正常发育,与人类胚胎无异。 应徽心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惊,在巨大的情绪冲突下,他疲惫地阖上双眼,在脑海中仔细搜索过去的记忆。 他在恍若梦境的幻境里似乎找到了答案,犹如生/殖系统的触须试探进身体的感觉那么真实,带着细微的麻痹感。 此刻,应徽才混乱地链接起来:那不正是自己所经历过的,拥有意识以来,最接近AO结合的体验? 一个诡异的想法从应徽脑海中浮现:那就是,这个孩子,其实是祂的。 祂,黑袍下不断涌动的青灰触手,终究突破虚幻,渗透现实…… 一股微咸的海风混杂海水的气味打断了应徽的思绪,他下意识抬头,周围的声音都变得迟缓,来来往往的人影像摁了快进键,在应徽眼前模糊成虚幻的阴影。 不过没关系,其中一道苍蓝的视线,隔着人群与应徽对望,与初见时的毫无波澜不同。 应徽莫名觉得,现在的伊涅斯看他的眼神,就跟幻境中,那个长着鱼尾的伊涅斯看他的神色一样。 在狂热中涌动着意味深长的渴望,几乎令应徽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紧绷的弦彻底崩断,胸腔中没来由地充斥着绝望的愤怒。 他追着那道阴影跑了过去,大大小小的检查单散落一地,应徽没有管,茶色的瞳孔中冷清一片,显得瞳色较往常更加深沉。 他得抓住他。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应徽跑到门外茫然地寻找,伊涅斯就跟他忽然出现一样又忽然消失。 天彻底黑了下来,应徽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感觉黑暗快将自己整个包裹,膨胀的情绪也渐渐冷却,如坠深渊。 而这时,背后的薄汗蓦地吹凉,连带着脖颈处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个声音没来由地出现在应徽身后,他说:“您在找我吗?母亲。” 应徽面色煞白,在混乱不堪的记忆里拼凑出一个逻辑:那就是,假如不是伊涅斯的出现,不是那个蓝宝石的戒指,也许,他还不会被逼到这个程度。 青年猛然转身,背后赫然是满心欢喜的伊涅斯,伊涅斯苍白俊美的脸上,充斥着终于被应徽发现的喜悦。 而应徽的瞳孔,则满是混杂着惊惧的愤怒,他彻底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冲着伊涅斯大吼大叫,“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你们到底还打算缠着我多久!明明不久前,我喜欢的人还在跟我告白,可是正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不得不害怕将他牵扯进这一整桩事件,更害怕他知道我已经怀了孕而从此疏远我!” 应徽清月般的美丽直直变成一块锐利的寒冰,扎进伊涅斯初入世的心脏,让他惴惴不安。 随后,他的“母亲”指着他,一字一句地仇恨道:“正是因为你们……我连接受他都做不到,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滚开!给我滚,都给我滚!” 第50章 病态共感 应徽的情绪彻底被拉扯到极点,一直憋住的那股气急需要找个什么释放。 实际上,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都与伊涅斯有关,他们也不过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就是怀疑,可佐证,居然是那枚玫瑰状的深蓝色宝石与幻觉中的、鱼尾伊涅斯手捧的心脏如出一辙。 假如应徽向其他人说起他乱发脾气的原因,一定很多人嘲笑他有毛病,但就跟不久前的应徽怀疑自己有精神隐疾那样,现在,他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非常清醒,非常非常,甚至对自己混乱的记忆也是。 应徽无法判断那些记忆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但他已经发现……他的生活绝对绝对,被某样东西入侵了。 而此刻,信息量过载致使应徽的情绪波动,进而影响激素分泌,他在歇斯底里后捂住肚子,感受到令人熟悉的阵痛。 而至于为什么熟悉……好像某一刻,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胎动,只是他并不记得。 随后,一双冰凉如海水的手抚上应徽的脸庞,诚然,伊涅斯的确还不够聪明。 他没办法隐藏他的非人感,因为缺乏十几年的人类社会的经历,又不像江绪声那样刻意隐藏,现在的他压根不懂人类的感情,有着怪物一般下意识的行为。 如同睁着苍蓝色眼瞳的青年,在备受指责后,仍然因为仰慕的“母亲”,而直接使用自己非人的能力。 伊涅斯用着委屈的神色,曾经毫无波澜的苍蓝色的眼里却一片晶莹,几乎让人以为,他快被应徽凶哭了。 那双不够舒适的手迟缓地抚上应徽的脸,在意识到脸色苍白的青年下意识的躲避后,那双手终于失落地转移至应徽的耳边,然后捂住。 那瞬间,应徽感受到汹涌的海浪声,在强制性抚平他脑子里的东西——那些焦躁、不安和恐惧。 如此直接了当,用另一种简单粗暴的声音,代替一个人类脑子里的思绪,也只有社会化完全不够的伊涅斯能够做到。 然而,过于庞大的声音会让应徽的精神海感到疼痛,于是,在意识到清丽的青年,竟在难以遏制地皱眉那刻。 还没当人多久的伊涅斯,在汹涌的浪潮中笨拙地模拟出类似人类的歌声,喑哑低沉,雾蒙蒙地传来。 应徽逐渐平静,在这样的声音下,腹部的疼痛居然逐渐缓平息,那生命的能量过于剧烈,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供给孕育的,又实在令伊涅斯惊叹。 待脸色苍白的应徽清醒,自己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此刻他与伊涅斯无比接近,而不知为何,那家伙身上混乱的海水气息愈发浓重了,真是令人反感。 这么想着,恢复过来的应徽一把推开伊涅斯,倒把那家伙推得一脸懵,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睁着的大眼睛眨了眨,空洞无神。 他听到应徽疲惫的声音,“你不是跟着舒遇的吗?为什么又要来跟着我?” “我只是误会你插足了舒遇和江绪声,你不会,是要借此来惩罚我吧?!” 越说,应徽自己都觉得想笑,却完全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扯动嘴角。 “舒遇?”伊涅斯机械地重复了一声。 感情这家伙,不会真不记得这个人了吧?那之前表现得那么狂热是在? 总之,应徽狠狠唾弃了一把。 “唔……”他低头沉思,似是回忆。 终于抬头,眼睛一亮,“舒遇,父神的使者吗?” “父神?” 应徽转了个眼珠,愈发觉得能从伊涅斯身上得到些什么,首先这货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其次他帮助应徽缓解了不适。 想到这里,应徽眉间紧锁,下意识捂住肚子。 他只是觉得,说不定,伊涅斯能在他找到孩子父亲(罪魁祸首)的道路上,发挥不小的作用…… “能单独聊聊吗?” 茶褐色的眼瞳深处恍若锁了连应徽自己都不知道的、幽深的湖泊,他冷冷地望向伊涅斯。 如果不能,当场问出来也不是不行。 但是伊涅斯怔住,忽然喊了应徽一声,“母亲……” 应徽,“???” 这个称呼实在槽多无口,他忽然想到幻觉中的伊涅斯是怎么叫的? 应徽神色诡异,目光不住在伊涅斯与旁人并无不同的双腿处转悠,只害怕这人不会忽然给他变成一条鱼了吧? “别随便认母?你到底在说什么?” 或许,他应该思考是否能够与伊涅斯这个奇怪的家伙沟通。 伊涅斯怔了瞬,收回自己不加收敛的热切目光,某个瞬间,居然有些委屈,“我很抱歉,母……我的母神,我不该以过从亲密的称谓来称呼您,不受母亲宠爱的子嗣怎配以母亲来称……” “好了!”应徽打断,心道“母神”这个称谓,看起来远古又中二,根本也没好很多。 “去还是不去?” 伊涅斯沉默不语,眼神却逐渐坚定。 只要他的母神有需求,那当然是…… …… 应徽花了点功夫理解伊涅斯嘴里的称谓,使者、父神、母神等等…… “也就是说,最开始,你是误以为舒遇就是你那位父神的使者,才一直跟着他的?” “误以为?”伊涅斯困惑地重复。 “算了,别纠结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的那位父神……这就是他随意播种的方式吗?那你的母亲是谁呢?他就是这样随便找一位Omega,然后让对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怀孕?”应徽嗤笑道,语气嘲讽。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的生活本来是一个足够装进很多的东西的大衣柜,可是现在,这间衣柜快分崩离析了。 “不,您似乎误会了什么。” 伊涅斯的乖顺中忽然掺杂了一些锐利和锋芒,“父神绝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 应徽无语地冷笑一声,这听起来,倒跟那位“父神”的脑残粉似的。 “那他是什么人?” “我、我……”苍蓝色的眼瞳异常混乱,某个瞬间几乎透成带着浅蓝的透明白色,他在疯狂思索,应徽看着看着,忽然深吸一口气。 兄弟,要不你别思考了,感觉要变身…… 而即便对伊涅斯非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应徽也是绝对绝对,不想在现实中,与伊涅斯的另一个相貌面对面。 “你……” “他很爱您!” 哈?! “我不过是千年前父神随手拯救的浮游生物,是祂,在途径那片海洋是赐予了我无上的智慧,从此我萌发出生命,能够凌驾于愚昧的同类之上,更重要的是!” 伊涅斯浮现的崇拜和感激,以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不似作伪,“他在我的心脏,下放了一丝属于他的能量……那让我逐渐成长,变得强大,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缔造一个生命……” 与伊涅斯在咖啡馆中同一张桌子面对面的应徽不仅打了个寒颤,因为他只看到了一个,绝对慕强的非人。 没有情绪感知,没有感情常识,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单纯,是崇拜强大。 “请相信我,我的母神,你是他的唯一,他坚定的选项,我能感受得到,只需要一点点的,独属于父神的气息……” 伊涅斯苍白冰凉的手忽然握住应徽的手,应徽想要挣脱,伊涅斯却无比强硬。 人类的体温如此无害,温和得如同伊涅斯想象中温和包容,又美丽的母亲。 他抓住应徽的右手,为了更加用力地感受,冰凉的指节强硬地插入青年白皙的指尖,每贴近一分,他就能够感应到心脏中属于“父神”的部分疯狂叫嚣着,无比满足。 哪怕此刻,伊涅斯的胸口,一片虚无。 他的心脏不在这里。 应徽皱眉,瞳孔中不禁浮现出鲜明的排斥与恐惧,伊涅斯如此不受控,不受控得令应徽害怕。 人都会害怕非人的东西。 然后就在应徽瑟缩的瞬间,伊涅斯又感受到了,“父神”的心脏中十分失落,就连青灰色的触手都暗暗垂下头,耷拉在地。 “我很抱歉……” 应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伊涅斯忽然松开他,强烈的压迫感消失,伊涅斯变得失落。 “父神,我错了,母亲感到不开心,可是就连我的身体,也那么的不开心,为什么会这样?” 应徽再次用诡异的眼神看伊涅斯,这太诡异了,诡异得不能用简单的“诡异”来形容。 “您知道吗?祂是多么的爱您,祂选择了你,你是唯一一个,母神,请相信我,您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为他诞育子嗣的人。”伊涅斯捂住空洞地心脏,幽幽地说。 鸡皮疙瘩都快起来,应徽强制自己坐在原地,而没有立马弹起来,他咬着牙,有些“咯吱”作响。 “所以……你的父神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伊涅斯扯动脸部肌肉,不熟练地用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因为他爱您,他深爱着您……” 就像神明随手的施舍,可能让一个浮游生物从此脱离愚昧,凌驾于众生之上,神明的爱意也是。 神明的爱意,过于空泛以至于不知何时就被缠上,等意识过来,就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和无法理解。 应徽终于忍受不了,莫名其妙地怀孕,和被莫名其妙的家伙缠上都会让他发疯,他直接站起身,一杯咖啡就泼在了满脸让人忍受不了的狂热的伊涅斯脸上。 苍蓝色的眼眸一怔,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抬头,有些错愕地望着发怒的应徽。 那些咖啡,顺着他灰黑的碎发一缕缕流淌,直至高挺的鼻梁和灰红的唇色,伊涅斯抿唇,失落地垂眼,有些委屈似的。 他好像又惹母神生气了…… 第51章 “父子”相见,分外… 伊涅斯锐利的眼型不知何时垂下,声音渐弱,“我很抱歉……” 站起的青年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居高临下地望着伊涅斯,那家伙半声都不敢坑,看起来乖巧极了。 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江绪声”幼年版,只不过比起原版,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应徽花了很大的功夫没发火,强制自己再次坐下来,冷声道:“终于冷静了吗?”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的父子情。” 事到如今,他虽然对伊涅斯缺乏信任,也赞同这玩意的确是个危险人物,但应徽就是来气。 死都死不明白,也甭管你是神是鬼了,何况,有赖于伊涅斯这货真心将应徽当成所谓的“母神”,简直是言听计从。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伊涅斯愣愣地点了点头。 “行。” 应徽轻阖住眼,再睁开时又是一片冷冽的神态审视着伊涅斯,“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所谓的父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神就是父神。”伊涅斯眨眨眼。 应徽简直感觉他俩就是在做无效沟通,“那它的长相呢?你总不会没见过吧?就不能找个形容词来描述一下吗?” “唔……如果非要形容,父神很强大,囊括一切万物,拥有千般形态,但非常抱歉,我的母神。” 苍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歉意,“因我在数千年的濒死状态下为父神所救,他降临在海域的力量令我产生意识,从此才算脱离愚昧,真正诞生,因而我虽能够利用父神留在心脏内的气息感知到父神,但却从未亲眼见到过他。” 所以才要找的呀。 而某时某刻,沉眠于海底的伊涅斯忽地被唤醒,正是通过心脏的感召,那熟悉的、降临在海面的漩涡如此冰冷,泛着星空的幽黑却令伊涅斯感到无比亲切。 他激动地醒来,甩动鱼尾自海底寻觅,可等赶到时,深渊的入口除了吞没谎言之神恩格尔临别时的惨叫以外,只剩下微末的缺口。 父神的黑袍转瞬即逝,只留下伊涅斯坐在礁石,焦急地寻觅着。 直到,胸口中的心脏某个瞬间,在一幢经过的轮渡上感受到曾经的悸动,伊涅斯瑰丽深蓝的尾鳍化为双腿,用着人类的相貌第一次进入舒遇的视野。 这并不是巧合。 因为,那正是伊涅斯第一次感受到属于父神的气息,在舒遇身上。 而彼时,和江绪声来往频繁的舒遇眼尾上挑,手上则是醉人的深红色葡萄酒,满眼笑意地主动跟伊涅斯搭了话。 “我只能够捕捉父神的气息,通过他留下的微末痕迹拼凑想象中的模样,我从未见过他。” 回到现时,伊涅斯低落地回答。 应徽则一脸震惊,一时不知如何评价,也就是说,就算伊涅斯嘴中口口称呼的“父神”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可能完全不认识。 这并非应徽的臆想,伊涅斯口口声声什么“气息”啊,就跟了上来,可直到如此,他除了应徽,完全没抓住本尊嘛。 而神明,假如真的不想人发现,还会有人能够发现他吗? 这你寻什么父,我请问呢? 应徽陷入沉思,片刻,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你最开始,也是因为什么父神的气息,才跟上舒遇的吧。” 并不是因为爱意,伊涅斯压根不懂爱意,唯有本能。 果不其然,伊涅斯犹豫了阵,点点头。 “所以,我也是。” 毕竟伊涅斯还叫着应徽“母神”呢。 然而伊涅斯最开始点了点头,随后又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并非全然因为父神的关系才追随您,而是……” “够了,我没兴趣。”应徽打断他。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叫舒遇母神,而是使者?照理说,你既然能从我们身上察觉到那位父神的痕迹,还不能够说明那家伙就是一个随意在Omega身上留下标记的□□吗?” 伊涅斯早已柔和的苍蓝色眼睛忽地锐利,“不!这不一样!那位使者身上的气息与您全然不同。” “父神在您的身上留下过神谕,正在您腹中的孩子身上!这自然与那位使者身上的气息有所不同。” 伊涅斯试图解释这种情况,于是,他再次试图窥探父神心中的只言片语,灰羽似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在那一刻勾起几乎让应徽怀疑不属于伊涅斯的笑意。 那微笑充满爱意、分外柔和,又与伊涅斯懵懂无知的感觉不同,十分甜蜜。 应徽眉间微动,伊涅斯便睁开眼,“与单纯靠近父神而染上的气息不同,您不仅染上过这层气息,更得到唯属于您的祝福。” 得,这就是不仅染上味,而且附魔了,应徽冷笑出声,沉吟道:“孩子……” 茶褐色的眼瞳忽地抬起,某个瞬间晦暗无比,应徽清丽的面容毫无表情,极力地压抑着冰冷下的怒火。 为什么就这么巧,偏偏是他们两个人,一同被伊涅斯盖章,拥有那位“父神”的气息? 突然,一个转瞬即逝的想法一闪而过,舒遇,和他自己…… 对呀,他和舒遇的共同点,除了都是Omega以外,似乎还有一个。 青年的面容有过瞬间错愕,他好像比刚开始更不可置信,更难以接受,而其中唯一的变量就是——他和江绪声的感情。 他和江绪声的感情在不断变深,如果不久前,应徽还能够从出院后就直截了当地疏远江绪声,那么现在…… 让他选择接受另一个人一直以来的隐瞒和欺骗,则更加困难。 是的,那个共同点就是,其实他和舒遇,都和江绪声走得很近。 而对于那个,与应徽生活变得混乱的时间节点息息相关的男孩,应徽也不是第一次怀疑了。 眼睫微颤,他几乎难以接受地撑着额头,与一个月前相比,接受江绪声有问题这点,和因为现实放弃江绪声都变得如此困难。 一个多月前,应徽还只是单纯地害怕着这件事,那么现在呢? 他不仅感到恐惧,而且难以接受,再联系伊涅斯口中,那位“父神”似乎对应徽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迷恋,而现实是,江绪声的确一直对应徽表达好感。 青年疲惫至极地抬眼,看到伊涅斯不太熟练地摆出担忧的神色,应徽低哑地开口,“你想找到你的父神吗?” 伊涅斯神色一亮,应徽就知道,对方不会拒绝。 他沉声回答,眼神却呆愣地凝住,“我可以帮你,这其实可以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而就连应徽自己也不知道,真相是否就是他所想要的。 可是逃避,他还逃得掉吗? …… 江绪声趴在阳台上,手中不住在虚空中摆弄着什么,一只水晶状的球体不断散发浅蓝色的粼粼水光,在男生精致的轮廓上投射出光影。 当然,这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眉眼优越的漂亮男生坐在阳台上看着手发呆而已。 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而这,就是江绪声为那个孩子打造的培养皿。 他想了想,手指轻点在水晶球外壳,里面便绽开菌丝状的白色蘑菇体,在内里沉浮,江绪声满意地微笑,忍不住想象他小小的孩子,像这只菌体一般在培养皿中生长。 菌体会成为喂养胚胎的能量。 这可能是江绪声为数不多的、表现得像个父亲的神色,说他像个父亲吧,又他喵的干脆利落地剥夺了小孩拥有母爱的权利,以阻止孩子破坏他和应徽谈恋爱。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一个孩子的父亲,而生殖,只是刻在非人基因中表达爱的本能。 如同多年前,他因为一只顽强求生的浮游生物的挣扎,也短暂地表达过爱意,他随手一点,便拯救了那个浮游生物,从此忘得一干二净。 而所有的“爱”当中,只有应徽是不一样的。 这么想着,江绪声不禁笑出声,甜蜜而欢欣。 从他见应徽第一面起,他就视应徽为妻子,而“见面连孩子名字都想好”这句话,也只有江绪声实践了。 放下傲慢,尝试等待,用极致的耐心让对方爱上自己,这是爱中名为追求的课题。 而另一个课题,是放弃。 窗外传来熟悉的停车声,江绪声听到这个就能欣喜地抬头,他的感知犹如触手,在不知不觉间抓住空气中属于应徽的那部分。 随后,黑色的瞳孔便望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打开车门。 但不知为何,那张清丽的脸上有些疲惫。 江绪声皱了皱眉,心情似乎被所爱之人牵动。 想了想,他起身准备下去接应徽,却在起身的瞬间,看到副驾驶打开。 墨菲定律说: 越担心的事越会成真。这是一项糟糕的心理暗示。 而不久前的江绪声还在想,自己要如何避免被应徽发现,一边又调查清楚伊涅斯究竟是何来历。 那家伙居然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 他居然在应徽身边…… 江绪声发誓,除了洛疏白,这是第二个江绪声不希望出现在应徽周围的人。 然而,伊涅斯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 他出现在应徽身边,还坐在应徽的车上、以前江绪声经常坐的副驾驶。 那明明是属于我的位置! 这样想着,他并没有错过伊涅斯苍蓝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应徽,江绪声的气场逐渐低沉,就连挂在阳台上的晴天娃娃也坠着巨大的脑袋“呼呼”直摆。 一整片区域忽然狂风大作,落叶纷纷扬扬,江绪声看到应徽别开被风吹挡的刘海,露出雪白的瓜子脸,随及与伊涅斯对视,茶色的瞳中明明灭灭,分不清是何情绪。 江绪声脚比脑子更快,在慌张到来之前,他匆匆下楼,朝青年奔去…… 眼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父子”相见,分外…… 第52章 你爸爸但被怼了 而楼下的应徽,却对江绪声的到来一无所知。 他看了眼伊涅斯,从车里拿出那个红棕色的礼盒双手有些颤抖。 “还给你。”他说。 伊涅斯随着青年的白皙指节注视着那个礼盒,并不言语。 差一点,应徽就打算塞到伊涅斯手中算完,他是在“与虎谋皮”,谁知道伊涅斯的东西是什么?他可不敢收。 “那是给你的。”伊涅斯一句话打断了应徽的动作。 “我不……” 在应徽拒绝之前,他接过了它,然后打开。 红棕色的礼盒内部,同样铺陈成一片猩红色的绸缎,上面安静地放着银白色的坠子,其下,深蓝色的宝石在夜色下透光,若隐若现地散发浅青色的光晕。 伊涅斯平静地取下瑰丽的项链,忽然靠近一步,应徽下意识后撤步,而江绪声赶来的瞬间,正看到伊涅斯是如何满脸虔诚地将蓝宝石的戒指项链戴在应徽雪白的脖颈。 “这是送你的,我亲爱的母亲……” 双手环住青年纤长的脖颈,那个动作只是在戴项链,却莫名像是拥抱,伊涅斯矮身,贴得极近,睫毛扫过应徽颈侧的肌肤,令肌肉微微收紧。 然后项链亮闪闪地坠在应徽脖子上,一只白皙的手抓住那枚戒指,应徽退后一步,对伊涅斯的僭越感到不悦,他正想拒绝,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小鸟,没想到你这时候回来了~” 那语调一定带着波浪号的,应徽一怔,却一时难以分清,男生究竟是以怎样的语气,在说这句话。 片刻,他才缓缓转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望见江绪声。 那张俏丽的脸绷着,没有笑容,幽幽地注视着他们,他来得那样快,应徽忽然握住戒指的手硬生生顿住,然后放下。 他选择保留这条挂着戒指的项链,起码在江绪声面前。 那道暗沉的视线,果然随着动作停留在应徽的手上,仿佛像透过那只手,将坚硬的宝石摧毁, 应徽不自然地缩了缩,看到江绪声抿了抿唇,又毫无芥蒂地走向他们,微笑地问他:“小鸟,你之前说过的,想把那戒指,还给它的主人吧?” 而应徽只沉默不言语,强迫着自己一眨不眨,直视着江绪声,他认为江绪声有些生气,他认为江绪声的确占有欲作祟,他甚至认为江绪声真正在意他。 可应徽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另一副面孔,是一直欺骗凝视着自己的不可名状。 他看着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男孩陌生得让他害怕 于是江绪声与应徽对视的眼神终于变得迷惑。 青年神色逃避,转头只平淡地嘱咐伊涅斯,“你回去吧。” 伊涅斯苍蓝色的瞳孔落在应徽雪白的锁骨上,银链恍若透明的液态,而深蓝神秘的玫瑰戒指则坠在应徽锁骨下方,没来由得让人眼热。 回忆着方才江绪声的微笑,伊涅斯也如法炮制,绽开一个轻浅的笑意,只是比之江绪声,不知真心多少。 江绪声一下就怒了,他好像一直被排斥在外。 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缓慢发生,而小鸟不过出去了一阵,江绪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鸟……” 怒意深沉而隐晦,黑沉的眼眸混合浓重的情感落在应徽身上,他委屈地开口,“为什么要一直在意这个外人而疏远我?” 这个“打小三”的动作太明显了,以至于伊涅斯皱眉,他固然不懂江绪声在干嘛,但他显然记得不久之前,舒遇还挽着江绪声的胳膊状似亲密。 潮湿的雨水气味蓦地打断一切,伊涅斯转身的动作停顿,只发现了一个求偶的人类Alpha。 某种“保护母亲免受不明Alpha骚扰”的使命促使着伊涅斯挡在应徽面前,直勾勾地注视江绪声,“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显然我不是外人,你才是。” “什么?”江绪声有些震惊,终于抬眼看伊涅斯。 他背后的应徽也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只不过被伊涅斯遮得严严实实。 这种奇怪的占有欲到底遗传了谁? “母……不是……” 应徽,“……” 他真怕伊涅斯脱口而出一句母亲,好在这家伙忍住了,事到如今,应徽也不明白伊涅斯到底在犯什么病。 “应先生,他已经……” 好,应徽松了口气,好歹改口了。 放松,但没完全放松,那口气瞬间噎回应徽的四肢百骸,令他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抛下。 因为紧接着,该死的伊涅斯就义正辞严地开口脆,“他已经有伴侣了,请不要骚扰他!” 应徽,“……” 青年捂过脸,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噗嗤……”江绪声看了伊涅斯一眼,给气笑了。 “你是说小鸟已经有了伴侣?谁?难道是你吗?” 说着说着,江绪声语调逐渐低沉,自认为伊涅斯不过是一个觊觎应徽的有心之人,哦,还不一定是人呢。 至于伊涅斯,则在江绪声口出狂言的瞬间瞳孔地震,转过身震惊地与应徽对视,天呐,这可是他的“母亲”! 这怎么可以…… 诶,等等,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解法? 苍蓝色的眼眸变化莫测,连带看应徽的神色都从仰慕到复杂起来,伊涅斯只是在想,如果这也是一种爱,那么…… 他应当,是深爱着“母亲”的吧? 下一秒,应徽的一只手却被江绪声拉起,往自己身边带,伊涅斯很快反应过来,拽住应徽另一只手。 应徽的左手被伊涅斯拽着,腕部留下一串青紫,疼得应徽直吸气,心里不住咒骂。 另一边的江绪声皱眉,心疼地看着这一切,伊涅斯可不管,他只是只上岸没多久的非人,自然比不了江绪声贴心。 “你放开他!” “你为什么不放?” 江绪声阴沉着,周围的落叶忽然越飘越快,挂在房檐上的风铃都在不规则地拍打。 他隐藏得很深,但伊涅斯真的把他激怒了。 瞬息之间,一股应徽察觉不到的气场在周围席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凭本能缩着脖子,后颈上的皮肤,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而伊涅斯忽然困惑地望着周围,却什么也没发现,陷入思考的神色,于是他抓着应徽的手一松,应徽就被彻底带到了江绪声这边。 只是那瞬间伊涅斯的神色变化,只有应徽注意到了,并因此变了脸色,又很快收回。 等反应过来,苍蓝眼睛的青年只能冰冷地望着江绪声,却不知道在对谁说:“母……不是,应先生,这个人不久前还和另一个Omega在一起,就是您对我说起的那位舒遇。” 此言一出,江绪声诧异地看了后边的应徽一眼:你还跟他说过舒遇? 至于应徽,只能拼命隐藏眸中转瞬即逝的慌乱。这个伊涅斯! 伊涅斯不依不饶,死死盯着江绪声,“他根本不足以与父……” “行了!”应徽皱眉,硬生生打断一切,也打断伊涅斯即将脱口而出的“不足以与父神相比”。 青年顺势不安地甩开江绪声握着他的手,望着眼前两个同样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Alpha,只感觉一阵头疼,遂单手撑着额。 “你们两个……”不是人的家伙! 争吵仿佛被摁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希冀地望着应徽,期待他选择自己。 “伊涅斯,你先走吧。” 这话一出,伊涅斯怔住,不可置信地与应徽对视,却接触到应徽坚定的神色,他失落转身。 另一边则两级反转,江绪声开心极了,眉角眼梢写满了得意,勾着嘴望伊涅斯,谁是获胜者不言而喻……吗? “小鸟……” 然而,下一瞬,在江绪声志得意满地找寻他的小鸟那刻,应徽跟没看到他似的,挣脱开他的手,便独自朝单元楼走去。 江绪声,“……”哦豁。 应徽并不理睬江绪声,直到江绪声跟着上了同一部电梯,应徽缩在左侧不明显地轻颤,而江绪声站在了中间。 他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极力压抑着不自然望向电梯门,江绪声开始一点点从中间,往左侧挪。 就在他欣喜地将肩膀靠近应徽,电梯门开了,应徽逃一般地出门,独留江绪声满脸怔愣。 他一直在避免与江绪声单独相处,疑似悄无声息地潜入应徽的生活这点,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应徽逃避般地拉门准备进屋时,他被江绪声一把拉住。 “不对,小鸟你等等!” 黑发黑瞳的男生满脸无措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刚才嘲讽着、咄咄逼人的,并不是江绪声。 “为什么你每次出去了一阵,就什么都变了呢?” 他用着真诚、充满水雾的眼眸,柔和却抓人的悲伤一点点笼罩住应徽,果不其然,应徽恍了神。 可下一瞬,应徽便冷笑出声,抬眼刺破江绪声悲伤的泡沫,“真心原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到这里,他似乎找回了与人类“江绪声”的相处方式,作势进门,江绪声却不依不饶地拉住他,伤心的神色不似作伪,“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们才多久没见?你说你回妈妈家吃饭,结果却是去见了伊涅斯,短短两个小时内,你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公平…… 说到公平,应徽就很想笑,他抬眼反问江绪声,“你跟我说公平?” “我们之间,真的有公平过吗?” 他还没得到验证,但他的第六感只怕是**不离十,从应徽遇到江绪声、产生好感,到彻底沦陷,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真相,他的记忆在欺骗着他,就连江绪声的真心,也可能夹杂着隐瞒。 而那瞬间,江绪声只是怔怔地望着应徽,甚至忍不住轻轻放开了他。 他不明白,不理解,但应徽看着他的眼神,着实令江绪声害怕。 他的小鸟用又是冰冷又是惧怕的眼神看他,充满逃避、复杂与怀疑…… 江绪声喉结滚动,心脏就像被猛戳了一下,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所以伊涅斯是真的不认识他爸爸啊,就跟叶公好龙是一个道理 我发誓这俩人不会作太久,[让我康康]玛德还是快进到一张床上去吧! 以及,主包好像又没设置定时[裂开],能把更新吞回去吗,??,我之前定时的时候也没这么丝滑,一点就发出去了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你爸爸但被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