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皇后怒拍案几,薛南乔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大虞帝告状。
哦?
大虞帝眯着眼,她这个皇后最看重面子,为难一个女子倒是怪异的很。
不过让她嫁给陆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嫁给陆北明,将来你就是辅国公家里的正头娘子,岂不是荣华富贵皆在了?”大虞帝似是玩笑道。
可薛南乔知道,那是整个大虞的主宰,如何会在这里与她嬉笑。
她若是把一个说得太过直白,皇后怨她,大虞帝也不会讨她的好,不如糊涂。
“皇上,民女就是一个女子,那陆大公子留恋花丛,我嫁给他之后还不知道要和多少妾室丫鬟争宠,民女愚笨,却也不想自己将来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说完还不忘扶着颤抖不停的罗氏。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连皇帝也叹息,辅国公那样的国之栋梁,怎么就生了陆北明?整日里的没个正形,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听说前些还在上京赌场输了五千两银子。
赌场回辅国公府要钱,国公夫人不给,闹了好大的笑话,连连有人上奏辅国公家门不修。
“皇上,薛姑娘是有女儿家的羞涩,那日赏梅宴我可看着,两人郎情妾意,有些般配。”皇后今日铁了心要把这事定下,即使皇上来了,更好。
“哦?即是这样,召陆北明进宫问话。”皇帝难得管管闲事,还是那闲事大王的闲事。
陆北明被国公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送进马车,直到御前还有些迷糊。
那厮睡眼朦胧,发髻有些松散,却难掩光华。
到底是有辅国公年轻时的几分风采,想当年,辅国公是上京城里第一公子,不然国公夫人也看不上他,更不会有后面的悲剧。
“北明,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亲在边关一直顾不上你的亲事,皇后想给你和薛姑娘赐婚,你如何看?”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慈爱。
陆北明原还有些糊涂,听到这儿立马清醒了过来。
“皇上,北明可还没有玩够呢,若是现在给北明娶妻,寻个人管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他整了整形容站正。
薛南乔低下头,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陆北明围着薛南乔转了又转:“皇上,您看,这干瘪的身材如何配得上我?”
要不是地方不对,薛南乔指不定先揍上一顿再说,可这是帝王跟前,薛南乔再是气愤也只能忍着。
“薛姑娘貌若天仙,这样的女子你也看不上?”这人还真是未袭他父亲的半分殷姿,皇帝略略有些放心,若是父子两都是那般优秀,倒让他这个皇位坐不稳了。
“容貌倒是过得去,这身材不行……”
薛南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论谁这样对自己评头论足,感觉都不好。
对于陆北明的婚事,大虞帝心中早已经有了成算,只是一直未曾开口,没想到皇后倒是先动手了。
“皇后这次乱点鸳鸯谱了,两个孩子可没有心思……”皇上面上含笑,可华丽却隐约有些警告。
皇后与皇帝夫妻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心里想什么,不然也不会给陆北明找这个一个没有助力的岳家,倒是没想到皇帝心中早有成算。
这次不仅让皇帝以为自己插手辅国公府里的事,还让陆北明记恨上了,得不偿失。
“是…臣妾那日见俩孩子,还以为他们有些情意,是臣妾看走眼了!”皇后依旧露出了和善的笑。
着人送罗氏与薛南乔出宫,还赏赐了不少珍品。
薛南乔长舒一口气,若是那纨绔应下,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人虽是名声不好,可却从来没有害过自己,但是太子,名声是不错,该抛弃选择权利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陆北明还被皇帝留在宫中,薛南乔不免担心,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必被大虞帝召进宫。
薛南乔让树兰在宫门口等着陆北明,见人出来什么也不必做,回来便是。
“是,婢子知道了。”树兰又叫住即将上马车的小姐,“小姐,这次奴婢没有与陆大公子说……”
此次树兰确实未直接开口,只与他们的人偷摸打了招呼,只是本以为只是为难小姐,哪里知道竟是要为小姐和主子赐婚,连主子都出动了。
不过树兰不后悔,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罢了,我不怪你。”薛南乔叹气,她和陆北明的纠缠是理不清了,该还的未还,不该欠的又欠下了。
树兰应是,小姐这是松口了,指不定再过段时间她就能了解主子的好了。
皇后这人虽不怎么样,看人的眼光倒是准。
陆北明一脸红光的出来,见到树兰在宫门前,心情大好,小丫头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
薛府因着出了一个太子侧妃,这几日倒是没人再寻薛正亮的不是,薛正亮这才缓了口气,幸好还有南枝给他争气。
他迫不及待的给刘氏扶正,以正薛南枝的身份。
“母亲,我们虽有银钱和铺子,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女儿有意开个铺子……”
铺子?
罗氏一听便拒绝,她受尽商贾这个身份的桎梏,当初薛正亮不正是在飞黄腾达之后,嫌弃她商户之女的身份,这才与刘氏搅和在一起。
只是还不带他多言,王婆子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院外到处都是小姐的流言。”
看王婆子慌张的样子,也知道说的并不是好话。
“刘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轻易放手?”薛南乔一早就猜到了,只是这次她又岂会如她所愿。
“姐姐?姐姐在屋里吗?”是薛南枝的声音,看这架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罗氏母女住这里,“姐姐,你开开门呀!爹爹担心你们,让我来送些东西给你们。”
“这就是薛大人的原配夫人?看着薛大人不是那般绝情呀!”
“听说薛家二小姐马上就要入太子府,都屈尊下贵来薛家小院,可见这罗夫人和大小姐在薛府的分量!”
世人便是这样,有人多说了几句,大家就站在他那头了。
门吱呀被打开,一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宛若仙女下凡。
“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们既然离了薛府,也不会用薛府一两银子。”薛南乔说完就欲关门。
薛南枝当然知道薛南乔不会要这个银子,今天他来的目的也并非是要把这银子送进薛家小院。
薛南乔转身之际,薛南枝跪了下来,她听说太子亲自来找薛南乔,是真的怕了,“姐姐,求姐姐成全!妹妹不日将嫁入太子府,姐姐该放下了。”
嘶,所以流言便是薛南乔被太子抛弃,不要脸的夺妹妹的夫君?
这可是天家的八卦,百姓听得越发起劲。
连已经是妹夫的太子都下得了手,也难怪薛二小姐急了。
薛南枝梨花带雨,一副弱者姿态,“姐姐求求你。”
一个两个的都是一样的套路,薛南乔还真有些头大。
随手拿起门边的铁锤,“妹妹认得此物吗?”
薛南枝如何不认得,面色一白,这贱人不会想打自己吧?“姐姐……”
“妹妹金尊玉贵,若是被姐姐失手伤到就不好了……”大手一挥,砸碎了薛南枝身后的木箱。
木箱看着满满当当,实际虚的很,只有浅浅一层,摆放了几块布料,他的好父亲,连做戏都不愿意做全了。
她还真想打自己……“上京城里,天子脚下,薛南乔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那日在皇后跟前我已将与太子的关系说的清清楚楚,今日妹妹上门诬陷就是有王法了?”薛南乔语不惊人死不休:“都说是我纠缠太子两年,和纠缠太子的何止我一个,妹妹倒是一身好名声。”
薛家小姐纠缠太子,可她薛南只你自己大胆多了,一来太子看不上她,二来在刘氏的操作下,自己的不要脸的名声传遍京城,薛南枝却分毫未伤。
薛南枝继续哭,这事她怎么能认?
薛南乔不语,把玩着手里的大铁锤,铁锤何止数十斤,在薛南乔的手下就似玩具一般耍的顺溜。
薛南枝又怂了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不愿意收父亲的东西,也不必这般不孝,她总归是父亲。也不必因为得不到太子的青睐而怨在妹妹身上。”
说完在木棉的搀扶下一眨眼的溜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诸位街坊,我薛南乔当侍郎嫡女的时候,配不上太子天人之姿,如今只是一平头百姓,更不会去肖想,请诸位口下留情。”薛南乔坦坦荡荡的模样比薛南枝更让人信服。
刚刚薛南乔耍的那手铁锤也让本来还要事的人不敢造次。
门口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薛南枝的事情自然是传到太子的耳朵里,“侧妃父女情深,本倒是不好拆散,晚些入府吧。”
一句话让薛南枝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阿娘,定是那贱人去太子跟前告状了!”
刘氏本就为薛枝的嫁妆愁得焦头烂额,筹备了那么多年,都被薛南乔毁了。
流言没伤她半分,却让南枝吃了亏,那薛南乔到底是走了什么运道?
运道再好,也有到底的时候。
“放心,那贱人讨不到好!”罗氏眼神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