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 第1章 做个交易如何? “啪!” 随着白玉盆里绿梅落地,受惊的世家贵女连连后退。 便是连隔壁的男席,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纷纷转头。 “薛姑娘,这绿梅是皇后精心养护,在烧着银丝碳的花房里养了整整一个月才发芽。”皇后身边的嬷嬷立马上前,捡起残根,满是心疼。 “我……我没有……”薛南乔看向太子,“太子……” 她确定自己没碰到那株绿梅,可袖间的半截枝丫让她百口莫辩。 话还没说完,太子却别过头,好似没看到她求助的眼神。 “臣女刚刚看到的确是姐姐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梅花。”薛南枝佯装惊慌,却将坐实了薛南乔的“恶行”。 “我没有!”没有做过的事情,薛南乔不会认。 “姐姐,我们虽是亲姐妹,可妹妹不能因此就包庇你……”好一个正义凌然,大义灭亲的薛府二姑娘。 “我没有!”薛南乔不认。 “姐姐,你好好向皇后认错,娘娘仁慈,定不会与你计较的!”薛南枝开口,可她眼里的得意却没逃过薛南乔的眼睛。 “是你?”薛南乔冷声。 刚刚的绿梅是薛南枝打翻的,却赖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戏码不知道在家里上演过多少次,只是她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日子,薛南枝在皇后眼皮下居然还敢这般大胆。 “姐姐错了,今日还真不是妹妹。”薛南枝靠近轻声道,随即又露出一副痛心的模样,“姐姐,平日在家里你不知礼数也就罢了,今日可是皇后娘娘的宴席,你如何还能这做派?” 仍谁见了都觉得是这是一个爱护姐姐却又不得不站在正义那一方的好娘子。 薛南乔环顾四周,却见太子身后的女子眼神微动,艳色丹寇里嵌着些污泥,这女子薛南乔见过,正是太子太傅的嫡亲孙女,莫止柔。 薛南乔自问与她并无来往,这女子为何出手冤枉自己? 莫止柔是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名声向来很好,便是今日她当场指证,也无人会相信。 薛南乔觉得自己落入一张大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薛大姑娘还真是嘴硬,掌嘴,拖出去跪着。”皇后摆摆手,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皇后明鉴,臣女不曾做过!”薛南乔跪在下首,依旧不愿意承认。 “人证无证具在,薛姑娘若是再狡辩,别怪本宫寻薛大人亲自过来问话。”皇后冷声开口,显然已经怒道极致。 薛南乔垂下头,若是父亲被皇后责罚,定会牵连母亲,她从小不曾孝顺在母亲身边,如今母亲在侍郎府更是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她不能拖累母亲。 “太子殿下……”薛南乔再次开口,别人如何看她,她不在乎,只要太子信她。 太子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皇后一个眼刀,刀了回去。 嬷嬷见皇后闭眼,上前三五个耳光打的薛南乔原本娇俏明艳的脸上瞬间红肿一片,还伴着丝丝血红,好不可怕。 周遭的贵女们禁声不语,只怕皇后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薛南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浑浑噩噩被拉到殿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后要惩罚一个女眷,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会为她出头,便是哪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亦如是。 殿内歌舞升平,好似刚刚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薛南乔如何,在那些人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长宁宫前的雪已经没过脚踝,薛南乔仿若未觉。 片片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不一会儿就雪白一片,她哆嗦着唇,脸上的伤看上去更是严重。 “敢打破皇后亲手栽种的绿梅?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活该!” “听说她不仅不知礼数,还死皮赖脸的缠着太子殿下,这般作为也能称得上千金大小姐?” “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铁匠养大的,听说礼部侍郎三年前才把她接回来,那教养连咱们都不如,不过是命好些罢了。” 几个宫女渐行渐远,好似跪着的女子如瘟神一般,不愿靠近半步。 薛南乔咬着牙,不曾抬头。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已经麻木。 天越发得冷,可她的心却比数九寒冬更寒。 “呦,这样娇滴滴的姑娘,皇后娘娘可真狠心。”一道好听却带着些许嘲笑的声音传来。 薛南乔微微一动,在长宁宫殿前说皇后的不是,是不要命了? 她抬起头,只见男子背靠在廊上,右手接了一片雪花细细端详,看不清样貌,可身上披着的那条白狐裘,没有一丝杂色,定非凡品。 也是,能在这里出现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男子转过头,一双丹凤眼,嘴角一勾,说不出的俊美,饶是薛南乔一个女子都有些受不住。 “怎么?看痴了?”男子的声音越发的玩味。 薛南乔回上京的时间不长,却也听太子说过陆北明的名字,俊美无双,可惜一心扑在风花雪月,吃喝嫖赌上。 想来只有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虽说不过是个庶子,却是辅国公唯一的子嗣,就是国公夫人也不敢拿他如何,这才养出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勾栏瓦舍,酒楼赌坊的财神爷。 若是在街上,她指定头也不回的离开,可如今皇后让她在此跪足一个时辰,她不能离开分毫,不能让太子难做。 “啧啧啧,这张脸看上去可真丑!”他语气轻佻,好似薛南乔是什么待估的货物。 这样的无赖的人,薛南乔在铁铺里自然也见过,只是这般有权又有钱的无赖,相信世上也没几个。 不过有一点是通的,你越是搭理他们,他们便越是来劲。 薛南乔冷着一张脸,别过头,只当没听到。 这女子倒是有趣,见到他的姑娘,要么曲意奉承,要么避如蛇蝎,想这样直接甩他脸子的人倒是不曾见过。 只是可惜,看上了太子那个妈宝男,注定放心要碎一地了。 “不过是爱错了人,这样要死不活给谁看?”男子嗤笑一声。 “什么爱错人?”薛南乔不懂。 “你的好太子如今正在里面选妃,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赏梅宴就是皇后让太子在各家嫡女里选个看得上眼的作正妃?”陆北明说得更起劲了:“啧啧!刚刚皇后罚了你,想来你是没有入东宫的机会了,倒是太傅的孙女颇得皇后的欢心啊……” 说着他好像真的很可惜,十分遗憾的摇摇头。 薛南乔睁大眼,顾不得其他,看向殿内,只见太子从皇后手里接过一柄玉如意交到一名女子手里,那女子不正是…… 刚刚想不通的一切,如今却是豁然开朗。 “所以今天皇后是杀鸡儆猴?”薛南乔撑着地,手冻到麻木,也不曾松开。 她的手不算好看,还带着些伤口,就如他一般,破碎又倔强。 “还不算太蠢,今日不管是谁打翻了绿梅,最后只能是你!”薛南乔配不上太子,皇后不会允许太子娶一个豪无助力的正妃。 “男人信得过,母猪会上树。”薛南乔冷笑。 “如此粗俗的话可不该从礼部侍郎的女儿口里说出来。”陆北明风流一笑,“不过,我喜欢。” 薛南乔暗骂一声妖孽,这样的男子,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子的芳心,难怪世家教女,谁都可以惹,见了这魔王,赶紧调转马车。 哪个好人家会愿意女儿嫁这么一个红颜无数的男子。 薛南乔扯下腰间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可坠着的坠子,一看那手艺就知道不怎么样,像是一个枕头,又像是一个锤子,胡乱地编在一起。 玉佩握在手里,自带一股暖流,这玉佩是太子殿下给她的,直说将来他要明媒正娶自己进东宫。 薛南乔从不离身,还亲手编了穗子系上,她学什么都快,可偏偏这女红一项真是惨不忍睹。 明明想编同心结,半路出家的她却编了一个四不像,像是锤子挺好,她这双手可不是从小握锤子打铁的么。 后来的她只因太子的倾心学起了京城闺秀的那套。 可那些人却只是嘲笑她,只有太子自始至终不曾看轻自己,还时常来府里教导自己。 这才让她和母亲在薛府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若非如此,她怎得会丢了自己的一颗心。 若非如此,今日的她又怎会如此狼狈。 可惜世人只知道她高攀太子,不要脸不要皮,不过是打铁女的身份,痴缠太子,却不知道太子对她一见钟情。 不,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难怪,即使太子明知道自己不曾打翻绿梅,却依然没帮自己说话,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所以,殿内之人不是没看到事情的真相,而是上座的那人要拿自己开刀。 “陆北明,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薛南乔带着一丝苦涩,手中的玉佩险些被她捏碎,抬起手扔向陆北明。 虽然双手已经冻僵,力道却依然不减。 陆北明虽是纨绔,身手却很是灵活,一下子便接住了薛南乔扔过来的东西,看着这玉佩上的穗子奇奇怪怪,不仅皱眉。 薛南乔没有回答他,转身端跪着,连腰都不曾弯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一步一扣首跪到殿前,“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没有打翻您的绿梅,辅国公大公子可为臣女作证!” 陆北明嘴角僵住,才堪堪维持住笑,不过是想嘲笑一下这个女子,怎的赔上了自己?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雁,多少小娘子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裤下,还从不曾有哪个小娘子如此明晃晃的利用自己。 薛南乔微微一笑,即便脸上受伤,依然如暖风吹散了漫天飞雪:“我已经输了情爱,不能再赔上自己!” 第2章 此生不入东宫 随着薛南乔的声音落下,殿内安静得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 莫止柔攥紧了握着玉如意的手。 薛南枝满脸的鄙夷,心里鄙夷道:“不是仗着太子殿下,在府里作威作福吗?如今太子妃的美梦也该醒了。” 气氛一度僵硬,众人愣了许久。 “莫姑娘这般的妙人,南乔可莫要胡言。”说话的正是礼部郎家的平夫人,薛南枝的母亲刘氏。 刘氏平日里便惯会做人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如今提起礼部侍郎夫人,谁还记得她的母亲罗氏。 薛南乔重重的磕头,额间鲜红一片,“有皇后在此,薛夫人还是不要当自己家一般,自有娘娘做主。” 刘氏面色惨白,只能闭口不言。 皇后盯着薛南乔,这女子到底有何本事让太子对她念念不忘。 本答应了太子,他若喜欢,等太子妃进门之后,纳进府里便是,以她的身份,给个侧妃都是高的了。 今日她倒是要看看,若是个不安分,休想进太子府。 “皇后娘娘,莫姑娘向来是闺秀们学习的榜样,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情,定是薛南乔胡乱攀咬。”有人及时开口。 如今莫止柔可是内定的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抱紧了这条大腿,将来的荣华更是贵不可言。 “是啊,刚刚莫姑娘可一直站在臣妇身边,臣妇可没看到。” “薛姑娘向来攀附太子,如今知道莫姑娘即将成为太子妃,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薛南乔知道指鹿为马的故事,没想到今日看了一出现场版的,主角还偏偏是自己。 “臣女所说,句句属实,事实陆公子看得一清二楚。”薛南乔掷地有声,仿佛并没有例会周遭的声音。 听到陆北明的名字,一旁的夫人们不自觉的将女儿护在身后,竟是没注意今日的赏梅宴,连这花花公子都来了。 陆北明磋磨了手中的穗子,走了进去,而那块价值连城的暖玉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男子一身白衣,一进殿便引起了不小的反映,世家女子只知道陆北明是辅国公庶子,可奈何辅国公没有嫡子,将来国公的位置还不是归他,再加上没想到陆北明如此俊俏,即便是个纨绔也忍不住偷偷看上几眼。 看到陆北明上前,皇后也忍不住头疼起来。 这个陆北明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明明是国公府里的唯一的后代,养成这个样子与国公夫人脱不了干系,皇后如何不知缘由。 可偏偏人家有个好爹,如今大虞的边境还靠辅国公守着。 “陆大公子,薛姑娘说你看到了事情的原委?”皇后虽不愿,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回皇后娘娘,薛姑娘虽入京不久,不知礼亦融不进贵女圈,无人愿意与之说话,但是这绿梅却不是她打翻的。”陆北明自诩风流地整了整衣衫,那件极品白狐裘被太监接了过去。 薛南乔忍住不让自己的白眼翻到天上去,这人还真是记仇,这个时候还不忘打压自己一番,这是怪自己明晃晃的利用他。 “哦?既然不是薛姑娘,又会是谁?”皇后看着薛南乔,眼中威胁之意满满。 薛南乔当然看得懂,皇后是希望自己不要再作妖,可是作妖的可不是自己,今日便是她息事宁人,又有谁会承她的好? “是莫止柔!”薛南乔不大的声音却让整个大殿上安静下来。 莫止柔的面色青了又白,若不是自己母亲在身后撑住自己,只怕她连手里的玉如意都握不住。 “你胡说!”莫止柔急忙开口,眼神不住地看向太子,她是未来太子妃,身上绝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太子转过头,看向高座之人,今日之事他猜到了,是母妃要给薛南乔一个下马威,终究他什么都没说。 “若我胡说,莫姑娘怎么解释丹寇里的梅泥?”薛南乔没什么表情,好似这件事情与自己完全不相关。 但是谁都看出来,这打铁女看不清事实,非要撞南墙,即使得罪了皇后也不回头。 顺着薛南乔的视线,众人之间莫止柔的小指里却是沾着绿梅的花瓣。 莫止柔缩回右手,藏在袖箭,这样的动作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我……”莫止柔抖索着唇,满是委屈:“那么多的品种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摸了几株梅花……” “莫姑娘说得不错,可我怎么看着绿梅却只有那一株?”陆北明最讨厌的便是这样做作的女人,还真当是和国公夫人一般的讨厌,只知道在人前演戏。 莫母见女儿不敌,急忙将女儿拉到一旁,只怕再说要漏馅,“柔儿今日是皇后定下的太子妃,薛姑娘即便心中再是不愿,也不能如此冤枉了她。” 若不是时机不对,薛南乔还真想给莫夫人点个赞,只是一句话,便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毕竟自己追了太子两年,可是上京城里人人知道的事情,皇后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才对自己不满。 可那个自己追了两年的男人却站在自己母妃的身后,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倒是那个纨绔还称得上仗义。 “南乔,莫要冤枉好人,莫姑娘是女眷表率,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太子不希望薛南乔再闹起来,若是惹得母后不快,吃亏的只能是她。 薛南乔终于等到太子开口,只是他说的话却让薛南乔的心越来越冷,即便是暖炉在前,仍是抵不住丝丝寒意。 “太子殿下这话是说臣女冤枉人了?可臣女敢对天发誓,莫姑娘敢吗?”薛南乔的声音冷冷的。 太子知道薛南乔倔强,可没想到竟然在母后面前她仍然如此,他走到薛南乔跟前,低声道:“南乔,柔儿性子柔顺,她若为正妃,将来定不会为难你。” 薛南乔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起来:“所以你一早就想好了,你的正妃永远不可能是我?” 所以她算什么? 幸好她知道的还不算太晚。 “南乔,你这样的性子将来可是要吃亏的。”太子以为她在闹变扭,自己事事为她,她如何就不懂? 薛南乔跪得笔直,微微侧身,不愿再与他说话。 “母后……”太子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后虽是不满,可不愿与太子闹僵,况且太子娶莫止柔的条件便是纳薛南乔为侧妃。 “陆大公子,那厢男席离女席甚远,你当真看清了?”皇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草民虽然留恋花丛,身体却是不错,也尚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却是是未来的太子妃娘娘打翻了皇后亲手栽种的绿梅。” 在皇后跟前如此说话,自己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反倒是引以为荣,也是上京城里的第一人。 皇后面色难看,却终究没有治她的罪,“今日之事,各家女眷,人多手杂,想来却是有失,把本宫的芙蓉玉肌膏拿来,薛姑娘受委屈了,等太子大婚,你便与太子妃一同进东宫。” 一语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这是要让薛南乔做太子侧妃的意思。 一个打铁女,便是侍郎千金,也难改她从小丢失,在乡野长大的事实。 除了那张脸略微能看,那样不要脸皮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太子? “皇上娘娘,臣女浅薄,太子殿下天人之姿,臣女不敢高攀。”薛南乔的话让皇后大吃一惊。 不都说这女子甚有手段,缠着太子不放,就连太子都对她不一般,如今看来倒是事实与传言很不一致。 “即如此,便罢了。”皇后一挥手,尘埃落定,便是不让人再提。 各回各位,各找各妈。 太子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侧妃之位,薛南乔居然这样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放弃了。 急着拉住薛南乔,“你当真不愿意入太子府。” 薛南乔咬着唇并不说话。 “太子,入座吧。”皇后就是皇后,三两句话便又引到了今年的梅花格外的艳,那些世家夫人自然附和,好一派祥和的景象。 陆北明觉得无趣,回到座上自顾自的饮酒,见这闲事大王坐下,皇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他咬着不放,事情还真有些难办。 莫止柔不敢把气撒在死死盯着薛南乔,今日原本是自己风光无限的日子,因为她,自己险些变成丧家之犬,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她朝着薛南枝看了一眼。 薛南枝点头,她早已经和莫止柔沆瀣一气,莫止柔更是许诺自己进了太子府后需要一个帮衬,到时候便让他一同进府伺候太子。 “姐姐,你何时识得陆公子的?”看似无意的一句,却实打实的把薛南乔踩在泥坑里:“姐姐与太子殿下的事情可是人人皆知,如今陆公子……这事可别气到夫人” 薛南枝说的正是父亲的原配罗氏,要死不活的身子,不如早些死了,也可以给母亲腾位置,不然她母亲如何说来也是矮人一截。 “妹妹可是大家闺秀,这样污蔑自己嫡姐的话也是能随意乱说的?还是刘氏就是这般教导你的?”薛南乔一改往日的做派,说话毫不留情面。 薛南枝愣了一下,往日只要提到罗氏,薛南乔及时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今日却是一改往常姿态,倒是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姐姐,你如何说妹妹都无事,可是千万不能污了府里的名声。”薛南枝口口声声说着南乔不守妇道。 薛南乔懒得和她掰扯,轻轻一转身,薛南枝握在手里的手里的汤碗不知怎的就打翻在自己身上。 “啊!”薛南枝急忙跪下,这个时候她哪顾得上再与薛南乔斗嘴,只能向皇后请罪,离席换衫。 两人声音不大,可临近的官眷还是听到了,低头私语起来。 没想到薛家大姑娘在男女之事上如此随意,那陆北明虽是个纨绔,留恋花丛,更是赌坊的常客,可那样一张俊俏的脸,哪个姑娘不喜欢? 虽然国公夫人是个厉害的,可如今他还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丁,那国公府的家底就是他花几辈子都花不完,皇上还依仗着辅国公,若这般说来,只要生下嫡子,将来国公府还不是她说来算。 到底是乡野出来的人,事情居然这般算的清楚,往日倒是他们一叶障目。 只是家中有嫡女的舍不得,庶女又配不上陆北明的身份,倒是没薛南乔这般豁得出去。 原来薛南乔看不上太子之位,竟然是看中了辅国公府的门楣。 太子本就没想到薛南乔会拒绝入太子府,如今这般一听,可不就是因为陆北明吗? 刚刚二人眉目传情,他看得清楚,此刻她恨不得把薛南乔拉到身前问个清楚。 第3章 薛家人 “你跟我走!”太子终于忍不住走到薛南乔的身边,想把人拉走问个清楚。 薛南乔如何会跟他走,今日她本就是想和太子来个了断,此时此刻跟他这样不清不楚的离开,她便是更说不清了。 “太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薛南乔不搭理他,转过头,只见陆北明正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南乔,你不入太子府,可是因为陆北明?” 太子的话让皇后皱眉,薛南乔摆明不愿意入太子府,若是他喜欢,自己一道懿旨到薛府,容不得他不愿,何苦要这般闹到人前。 “娘娘,太子殿下心善,想来是被这乡野女子蛊惑。”崔嬷嬷小声说道。 皇后越发皱眉,“太子……” 太子仿若未闻,“南乔,你告诉我。” 薛南乔的脸虽然涂了皇后赏的玉肌膏,好了不少,可太子这般拉扯却疼得薛南乔轻呼。 “南乔,你的身份能做侧妃已经是高攀,莫要闹了。”太子好声说道。 “太子殿下,臣女从未想过要入东宫做侧妃。”薛南乔不卑不亢道。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看这模样,哪是薛南乔追着太子殿下,分明是太子对薛南乔不肯放手啊! “呵,薛南乔,那纨绔有什么好的,你被她迷了心智吗?”太子的眼中几欲喷火。 薛南乔越发好笑,一个太子,耳根子这样的软,将来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别人说几句他便当真了? 一旁喝酒喝得正欢的纨绔听了太子的话差点被就呛死,“咳……咳咳……太子莫要胡说毁了我的清白。” 薛南乔无语,清白,第一纨绔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你当真不愿入东宫?”这几个字太子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自己这般迁就她,倒是让薛南乔分不清主次了。 “南乔年幼,不知礼数,多次惊扰太子殿下,是南乔的不是,南乔见识浅薄只愿守得一心人,此生不与人为妾,不入东宫。” 这薛南乔好大的口气,悍妇一个,还不入东宫,太子能看上她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她还不知收敛,说出这样的狂话。 “好好好!”太子怒极反笑,“薛南乔,你这般的女子也却是配不上本宫,一无学识,二不知礼,不如你的妹妹薛南枝贤良淑德。” 于是一场赏梅宴,太子定下了正妃与侧妃,那个跟在太子身后两年的薛南乔立誓不进东宫,只是为了继续勾引太子,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薛南枝无语,那样的妈宝男,即便是太子,她也看不上,只当这两年时间喂了狗,剩下的日子,她会好好爱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正思索着回府该如何,却撞上了一堵墙。 抬头一看,不是陆北明,又是谁。 薛南乔视若无睹,陆北明却是有意的不让她轻易离开。 “你当作何?”今日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也来了脾气。 “薛姑娘坏了在下的名声,如今却不愿意负责么?”陆北明还委屈上了。 “钱货两讫的道理,陆大公子不会不知道吧。”说完,提步就走。 “可是若我的名声坏了,将来那些花魁娘子当我是名草有主之人,不愿意与我对酒当歌,那可如何是好……”说完,他还十分苦恼的揉着额头,好似真的在担心这事一般。 薛南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三十六计走为上,懒得与他废话。 “真是个小没良心。”陆北明玩味一笑,摸着手心那个从薛南乔那里得来的穗子。 话音未落,太子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南乔,你果然与他不清不楚,为了这样的人,放弃入东宫的机会,值得吗?”太子痛心疾首,不明白那个事事以他为先的女子怎的突然变脸。 “太子是忘了臣女在殿上说得话了?”她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剩下的二位。 “呵呵!”陆北明干笑起来:“还真是个小辣椒……” 太子盯着他,眼里的醋意迸发,却只是嫌弃地看了陆北明一眼。 薛南乔快刀斩乱麻,心里好似轻松了不少。 男人只会影响她过好日子的脚步。 “大小姐,今日宫内之事,只怕老爷那关难过。”梧桐担忧道。 梧桐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是进府之时母亲给她,这小丫头衷心得很,自己都不担心,她倒是先忧心上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偏心的事情父亲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薛南乔闭着眼睛,养精蓄锐,回府自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然,还未进府,府内的消息已经传来。 “大小姐,老爷在府里大发雷霆……”传话的是外门的小厮,张浩,也是梧桐的同乡。 他们向来走得近,张浩冒着风险帮大小姐也不是第一次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薛南乔让车夫加快了速度,想到刘氏母女不要脸,只是没想到动作这般的快。 薛正亮,礼部侍郎,本该是最尊礼数的,可在薛府,宠妾灭妻,欺上瞒下,不知做了多少不尊礼法之事。 想到母亲,薛南乔步履匆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薛正汉一掌拍得桌上的杯盏乱颤,“不尊皇后,不尊母亲故意弄脏妹妹的衣裳,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罗氏不明所以:“老爷,南乔最是乖巧……” “乖巧?不要脸皮的追了太子两年,如今还当着皇后的面说什么不入东宫的话,这话也是她能说的?她要死,也不要害我!”说到气处,薛正亮更是拿起手边的茶盏就当罗氏身上扔。 罗氏没避,等了许久却没发现茶盏落在身上。 薛南乔挡在了母亲身前,绣茶花的锦裙湿漉一片。 “你还有脸回来?”薛正亮看到这个大女儿面上难掩嫌弃。 “南乔,你的脸怎么了?”罗氏心疼的开口,她花一般的女儿,怎么进了一趟宫就成了这个样子。 母亲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伤处,这个爹却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怎么?还不是她得罪了皇后娘娘,被罚了。”刘氏幸灾乐祸,她最看不过薛南乔这张于罗氏有七分像的相貌,勾人的很,如今这个鬼样子倒是顺眼不少。 薛南乔却安抚着母亲,“并非女儿的错,娘娘已经赏赐了极品膏药,一晚上就没事了,只是看着吓人了写。” 什么?居然连皇后都得罪,薛正亮更是不喜,本想着大女有几分姿色,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将来自己升官也能有助力。 所以,即便知道薛南乔跟在太子身上,也并未阻拦,哪里知道如今不仅丢了脸,受了罚,还惹了皇后的厌弃,将来还有谁敢要她。 大师曾批过八字,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幼时一出生自己便降了职,后来被人牙子拐走后自己的仕途反倒是好了起来,可这个罗氏偏要作妖,到处寻人,不成想还真被她寻到了。 寻了回来之后,这个家里就不曾安宁。 她追着太子两年,自己便被同僚嘲笑了两年,如今还大言不惭看不上东宫。 幸好还有南枝给自己长脸,将来就是太子侧妃,等太子登基之后,那可就是一宫之主,自己青云直上的路,全都要靠二女儿啊! “父亲一发火就拿母亲出气,要知道这才是你的明媒正娶的妻子。”薛南乔将母亲扶到刘氏跟前,“正妻听训,你这个妾倒是坐在主人位上,还真是倒反天罡!” 薛南乔的话,让刘氏面色一白,她在薛府作威作福惯了,薛家人早已经认她为主,今日当着全家老小的面,被薛南乔这般下面,当即就有些绷不住。 只是往日里尽是伏低做小的嫡女,今日怎的如此咄咄逼人,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无事,即便是咬人的兔子,她也要拔下两颗牙来。 “跪下!”薛正亮怒气极盛,鼻下的胡子都被他吹得飞起。 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罗氏也微微抬头,今日的南乔却是不一样。 “跪?我跪天跪地,跪父跪母,为何要跪一个妾?”薛南乔站得笔直。 薛正亮见大女冥顽不灵,抓起一旁的戒尺,打向薛南乔。 薛南乔不躲不避,罗氏见手掌宽的戒尺,眼见就要落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冲上去护着自己的女儿。 薛正亮见发妻冲了上来不但没用停下手中的动作,反倒是越发的用力。 薛南乔闪身把母亲护在身后,罗氏本就体弱,若是被打到,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 戒尺眼看久要打在罗氏身上,却似乎被什么挡住一般,薛正亮低头一看,大女儿正死死盯着自己,一手握着戒尺,明明没有用力,他却是打不下,收不回。 “论力气,父亲一介书生,多年不劳作,又怎能比得上我自小打铁的手劲呢?”薛南乔毫不避讳,甚至略带威胁。 不顾薛正亮愤怒的眼神,薛南乔慢慢从他手上抽出戒尺,往后一甩,拍得身后的刘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薛南枝急忙上前,不明白要打薛南乔的戒尺,怎么就落在了阿娘身上。 “哎哟……我的……老腰……”刘氏疼得抽搐,风韵犹存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见自己的心肝肝伤成这个样子,薛正亮肉疼的要命,想对薛南乔做什么,又想到力量上绝对的悬殊,不敢轻举妄动。 “反了,反了,居然敢打长辈,罗氏,女儿教成这个样子,若是她还不知悔改,我头一个休了你!”薛正亮跌跌撞撞的查看刘氏的伤势,发现刘氏根本不能动弹,一气之下让府里力大的婆子,将薛南乔与罗氏关进祠堂。 进了祠堂,薛南乔熟门熟路的点上烛火,微弱的火光,让祠堂稍稍暖了一些起来。这个女儿自从两年前寻了回来,同幼时完全不一样。 当年只知道在自己怀里的撒娇的女儿,如今却为了自己事事忍让,不免让人心疼。 回想那个时候,薛郎对自己情谊尚在,身边又有女傍身,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可后来,刘氏进门,女儿丢失,熬病了身子。 她被困在小院,无管家之权,无夫人之尊,好在如今女儿回来了。 “南乔,都怪母亲没有护好你!”罗氏说不出的酸涩。 薛南乔却将母亲扶到一盘的蒲团上,拢了拢母亲的罩衣,“母亲,你可愿和父亲和离?” 第4章 祠堂起火 和离?罗氏连想都不敢想。 罗氏是薛正亮的原配夫人,当年若不是她资助,薛正亮连书都读不起,可这些年随着他的官位日渐升高,对糟糠之妻却越来越厌恶。 她娘家只是个商户,这年人靠着与薛正亮的关系日子越来越好过,要是自己和离,第一个不同意的便是罗家人。 罗氏又看看自己嫩葱一般的女儿,若是自己和离了,女儿将来还如何能嫁个好人家,便是为了女儿,她也要忍下这口气。 见母亲为难,薛南乔却还是追问:“母亲,我说的是你想吗?不必考虑任何事,任何人。” 罗氏摇摇头,她不想…… “好,既然母亲不想,那我们便不和离,只是该是我们的东西,刘氏母女占了那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薛南乔面色平静,却自带一股自信。 罗氏看着女儿,觉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女儿离家多年,她愧对她太多,就是为了南乔,她也该支棱起来。 “咳咳咳,南乔,是母亲对不住你,为了你,母亲也该坚强起来。”罗氏说着又咳嗽起来,她的身子太不争气了,“你与太子……” “母亲,你且放宽心,日子总会越好的。”想到太子,薛南乔的心还是有些刺痛,毕竟是爱了两年的男子:“太子的身份,不是我能高攀的。” 罗氏叹气,她也劝过南乔,可南乔一颗心都在太子身上,如今能看开是最好。 薛南乔打断罗氏,在祠堂环顾一周,祠堂阴冷,罗氏若是在这里待上几天,本就柔弱的身子,还不知道会怎样。 婆子们把他们送了进来,便不再搭理,她这个父亲还真是无情,有了新欢就忘旧爱。 薛南乔让梧桐先回紫藤院,这里有她和母亲便够了,没得再留下一个人受苦。 梧桐想留下,不知要在这里跪多久,她如何放心? “怎么?连小姐的话都不听了?” “夫人,小姐,那奴婢回去备些吃食来。”梧桐一步三回头,才离开。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南乔迫不得已,将来定位各位先人供奉长明灯!”话音刚落。薛南乔一把拍翻案上的烛台。 蜡烛点燃了一旁供奉的油灯,火光如烟火般窜了上来,甚是好看。 罗氏惊得不能动弹,薛南乔不知道塞了什么在她手里,拉着母亲夺门而出。 “祠堂走水啦!走水啦!”薛南乔大声呼喊起来。 刚刚躺下的薛正亮还没闭眼就被吓得跳了起来,那可是薛家的祠堂啊! 仆人们手里捧着锅碗瓢盆前来救火,薛正亮衣衫不整,柳氏搀着腰在薛南枝的搀扶下仓皇赶来,好不狼狈。 反倒是罗氏与薛南乔站在一旁,略显体面。 “逆女!你做了什么?”薛正亮正抬手想打,想到薛南乔那一身蛮劲,咬着牙根收了回来。 “父亲,女儿不知啊,莫不是有人想要害我和母亲?”说着,薛南乔惊慌起来看向刘氏,“毕竟今日太子本要让女儿进东宫,女儿怕配不上太子,妹妹才顶替了女儿的位置。” 薛南乔差点就直说是刘氏想让杀了他们上位。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刘氏倒是想,毕竟罗氏与薛南乔死了,侍郎府就名正言顺的是他们的,只是还来不及动手,“贼喊捉贼!” 薛正亮怀疑地看向薛南乔,这个女儿今日格外的不同,或许真会做出这些天理不容的事。 薛南乔将怀里好不容易抢出来的排位都给了薛正亮:“这是母亲和女儿好不容易抢出来的先人,若是女儿真的是故意的,何必如此?” 薛南乔的锦裙,一片漆黑,若不是她机灵,或许真一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薛正亮内心极度迷信,看着女儿救下了几个先人,面色好看了一些,这几年刘氏在背后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不过是顺着她罢了。 居然瞒着他今日太子是先求的南乔,那南枝太子侧妃的身份还真有可能不稳,如此要紧的事情,刘氏居然敢瞒着他。 更是蠢得连薛家祠堂都想烧,自己还真是对她太宠溺了一些。 薛正亮:“刘氏,你身子不适,管家钥匙交给罗氏,七天之内务必修好祠堂!” “父亲,阿娘没有做过!父亲!”薛南枝如何说话,薛正亮连头都没有回。 “姐姐还真是好手段,一出手就夺回了管家权。”薛南枝咬牙切齿的说道,即便她如今是定下的太子侧妃,也无用。 “看来今日这祠堂是跪不了了。”薛南枝带着罗氏离开,行了几步,转身说道:“劳烦明日大早备好管家钥匙。” 等人都散了刘氏才露出一脸恨意:“小贱人,倒是我小看了她,这些年装的还真够好的,等着瞧……” 罗氏直到躺下才回神,“南乔……” 薛南乔当然知道刘氏怕什么:“母亲放心,从前我们事事为他人考虑,过得憋屈至极,该对自己好些才是,怎么爽快怎么来。” 罗氏被薛南乔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自小接受的便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从来没想过为自己而活。 即使想为女儿撑起一片天,也不曾要做离经叛道之事。 “母亲,我阿娘是铁匠铺的老板,即使阿爹离开了,娘也不曾难过,活得很好。”以前薛南乔心里有太子,觉得嫁个人便能护着自己。 其实女子当像阿娘那般。 罗氏知道薛南乔说的是他的养母,幸好南乔遇上的是那样一个女子。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回到屋里,梧桐在已用汤婆子暖了床。 “小姐,刚刚可把梧桐吓坏了,刘氏实在太过分了……”梧桐丝毫没怀疑薛南乔说得话。 薛南乔没有多说,只让她早些回去休息,刘氏管家多年,要夺回来并不容易。 今日见了父亲对刘氏的模样,毫无夫妻情分,更加坚定了薛南乔要带母和离的决心,母亲早已经对夫君死心,只是还过不了心里那关罢了。 “窜到自己爹娘和离,火烧祠堂,薛大小姐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一道熟悉的声音,让薛南乔跳了起来。 她自问今日之事即使父亲怀疑,却终归拿不出什么证据,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到了。 “没想到堂堂陆大公子居然还有偷听别人家事的癖好!”薛南乔心里盘算,若是今日之事被他宣扬出去,那是对自己大大的不妙。 还得先稳住他,看他究竟如何。 陆北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薛南乔,连花魁娘子的妙音都听不进去。 哪里知道这薛府还真是热闹,一来就见到这样刺激的一幕。 陆北明如入无人之境,一点都没有女子闺房不能误闯的觉悟,就这样走了进来。 好在薛南乔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已经穿好衣衫。 “薛大小姐利用完人就一脚踹开吗?今日花魁娘子因听到了我与姑娘的事,连门都不给我开。”陆北明看着女主,仿佛定要讨个说法。 “……” 敢情他大半夜来是因为进不了花魁的屋子? “本公子管过的闲事不计其数,偏还没帮过别人和离,薛夫人若要和离,这是我管了。” 薛南乔想了想,陆北明虽是纨绔,倒是不曾听闻做个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今日多亏了他提点,不然自己还困在感情的漩涡里,不管如何他也算帮过自己。 “陆公子,今日多谢陆公子点拨,利用公子实乃情非得已。”薛南乔倒是坦诚:“我这屋里有什么是公子看得上眼的,拿走遍是……” “封口费?”这女子倒是有趣,看来这次可是太子看走眼了。 “嗯?”薛南乔无奈,碰到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人,她也很无奈,辅国公府不缺她这点银子吧。 薛南乔的屋子很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虽她本人不觉得,毕竟比上羊村的屋子要奢华不知道多少,可在陆北明眼里和贫民窟也没什么区别。 薛南乔这屋子着实没一样东西他看得上眼的,自来熟一般喝了一口桌上,陆北明嫌弃的放下,“下次本公子来,必须备上好的雨前龙井。” 陆北明拍下一张银票,顺手拔下薛南乔挽发的簪子。 被拔了簪子的右侧,头发落下几根,薛南乔有些头疼,怎得惹了这个霸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薛南乔生怕他后悔。 陆北明摇摇手中的簪子“放心,收了东西,你的事情我自会保密……” 一个闪身,人早已跃出了窗户,不见踪影。 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 薛南乔收回刚刚自己对他的评价,这个人就是个无赖,还雨前龙井,我给你喝个屁。 不过陆北明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母亲掌家,没银钱在手确实施展不开手脚。 罗家是商户,当初嫁给薛正亮,嫁妆并不少。 后来刘氏进了门,虽说是个官家小姐,有些学识,可刘家女儿不少,刘大人又是个好色的,微薄的俸禄早就被后院瓜分完了。 刘氏的嫁妆大多都是虚抬。 这些年罗氏不管家,嫁妆都被刘氏贪了去。 落到别人口袋里的银子要再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第5章 管家 芙蓉玉肌膏果然名不虚传,只一晚,薛南乔的脸就恢复如初,仿佛比从前更美。 梧桐看痴了眼,小姐这般好看,太子是睁眼瞎吗? 只是想到不敢在小姐面前提太子的名字。 薛南乔与罗氏起了个大早,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送对牌钥匙。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梧桐不免着急起来,老爷让夫人七日之内重修祠堂,刘氏迟迟不将管家钥匙交出来,到时候再到老爷跟前上眼药,夫人和小姐的日子又要难过起来。 薛南乔缓缓起身,“母亲可要随我一同去刘氏那儿看看?” 罗氏点头,昨晚她想了一晚。 虽然南乔火烧祠堂离经叛道了些,可她心里怎么就那么畅快,睡得都格外得好,今日人也不似从前一般疲惫。 “走吧,从前我管家之时,也不曾出过岔子。”罗氏抬脚,整个人也有了些神采。 这点改变确实没逃过薛南乔的眼睛。 薛南乔拿出一个钱袋子,昨日陆北明的银票还来不及换银子,这是自己这两年存的,拢共二十两。 和陆北明出手便是五百两相比,自己过的还真是憋屈。 等将来出府,她定要好好的多存些银钱。 思绪收罢,薛南乔让梧桐到前院找些护卫,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信没人愿意出手。 刘氏的落霞阁前载了满园的梅花,开得正艳,即便是这样萧瑟的冬日,看上去也别有风情。 边上的明月阁正是薛南枝的院子,琉璃瓦片,丹楹刻桷,看着便格外的精致。 薛南乔算是知道了昨晚陆北明的鄙夷,自己的屋子可不是和薛南枝的院子差了好几个档次,薛正亮的心还真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木棉是刘氏的贴身丫鬟,一见薛南乔来了,急忙关门,平夫人可是吩咐了,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薛南乔进院子。 刘氏盘算着昨日不过是薛正亮在气头上罢了,等过了那阵气,凭薛正亮对她的宠爱,这管家之权当时还是她的。 男人嘛,只要让他在床上舒服了,那便什么都能应承。 只可惜伤了腰,总是有万般手段,如今也使不上来只能用拖字诀。 薛南乔一把拍在门上,用了用劲,门内的木棉顶着门,被弹了回去,滚落在地。 “大小姐这是要造反吗?”她在刘氏跟前也算是得脸,往日里没少给薛南乔使绊子,薛南乔从不曾反抗,顺口就嚎了出来。 “造反?你一个丫鬟,配吗?”薛南乔好笑,不过是在刘氏跟前得脸,还真当自己是这府里的主子? 木棉也知自己失言,不敢开口,小跑着进屋,又在刘氏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刘氏的落霞阁比罗氏和薛南乔的院子加起来都要大,院外只觉得精致典雅,屋里却是金碧辉煌,单是刘氏堂前的青花缠枝香炉就价值不菲。 等薛南乔和罗氏进了屋子,刘氏已经在木棉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姐姐,都是妹妹的不是,昨日伤了腰,管家钥匙和账本还需要整合一番才能交姐姐。” 说到“伤”时,还不忘死死看了薛南乔一眼,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吃这样的苦。 “刘氏,祠堂休憩迫在眉睫,今日东西你必定要交出来!”罗氏也难得的强硬。 梧桐匆匆赶来,朝着薛南乔点点头。 “姐姐,这账簿又多又杂,堆在屋子里,妹妹还没空整理。”刘氏得意地笑了起来,就是打定罗氏不敢拿她怎么样。 薛南乔看着与梧桐一同过来的三个青年护卫和两个婆子,刘氏掌管薛家多年,能来这几个薛南乔也觉得够了。 “啪!啪!”薛南乔两手一拍,几个院里的护卫婆子冲进屋子,将刘氏驾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刘氏急了起来,她想过罗氏与薛南乔会用无数的手段,却独独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和你耍阴的,一言不合就开干。 “刘氏,主母要处置你,不需要原因,即便你如今是平妻,也越不过母亲。”既然她不肯交账本,那就挪个院子,账本什么的,她们就自己整。 “你们反了!真是反了!”刘氏还在叫嚣,有力大的婆子早就将刘氏的嘴给堵了,连带木棉也一同拖了下去。 刘氏被送去了北苑,罗氏带着本就不多的箱笼住进了落霞阁,总算找回些主母的场子。 薛南枝急得嘴都起了燎泡,偏偏北苑被婆子守着,那婆子也不知道受了薛南乔什么好处,竟然连她这个二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薛南枝只能让门房套了车堵在宫门口,等薛正亮回来。 薛南乔让梧桐带着下人整了屋子,自己辟了一间房,将账本都搬了进去,只看了半日就将薛家的账目捋顺了。 这刘氏还真有几分本事,纵然没有儿子傍身,可这几年依旧哄的薛正亮一愣一愣的,不仅公账上的银子成了她的私产,就连母亲的嫁妆也被她侵吞了不少。 可惜自己父亲还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个白眼狼。 “南乔……”罗氏看着女儿熬得眼睛通红也是心疼,这样的账目还不知道要看多久。 薛南乔过目不忘的本事就是罗氏也不知道,自然也猜不到她早就看完了。 “母亲,这笔银钱可先用来修缮祠堂。”薛南乔指着账簿里庄子上刚送来的一百两银子,这刘氏还来不及昧下。 不是薛南乔心善,只是她答应过薛家先人,要供奉长明灯,自然是要做到的。 薛南乔让管家出门寻工匠,无巧不成书,三五个匠人刚修整完辅国公府的院子,正好可以接上活。 安置完府里的活计,薛南乔把罗氏拉到一边。 “母亲,女儿有句话,即使不合适,也想问问母亲。"薛南乔也有些难开口,可她这个母亲太过柔弱,她若是不发狠,根本护不住她。 见女儿神色紧张,罗氏也关上门,“南乔,有什么话,你说便是。” “刘氏如今嚣张,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宠爱罢了,若是没有宠爱,她还有什么?”薛南乔冷笑道:“女儿倒是不信,父亲难道不想要个儿子?” 薛南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等就去人牙子那里买几个貌美的丫鬟,就不信父亲不动心,只是还得看母亲的意思。 “南乔,这话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能提起。”罗氏打开门看了看门外无人听到才放心。 若是让外人听到薛南乔往自己父亲屋子里塞人,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薛南乔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点头:“女儿不会出面。” 罗氏只是柔弱,不理家事,并不代表她不懂这些,“不,交给我。” 罗氏看着绵软,动作倒是雷厉风行,等薛正亮听了薛南枝的话,正想回来发难,罗氏已经将两个貌美的丫鬟带在身边。 薛正亮昨日将管家之权交到罗氏手上本就有些后悔,今日薛南枝在自己的面前哭诉一番,他的心早就软了。 偏罗氏不知好歹,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就把刘氏从落霞阁,简直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才匆匆回来质问。 不曾想话还没开口,两个貌美的丫鬟便迎了上来。 “老爷,刘氏伤了腰,我让她移到北苑修养,可老爷身边总要人伺候不是?这两个丫头便是特地找来的伺候老爷的。”罗氏的声音柔柔的,即便是清冷却依然让人听着舒适,“咱们薛家也该有个男丁,若是他们生下一儿半女,妾身立马扶他们做贵妾。” 这句话算是说到薛正亮的心坎里了,没想到罗氏这般懂事,连带着看薛南乔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这些年,是我忽略你了。” 这些年刘氏虽然得宠,可到底不比年轻少女,且罗氏买了的这两个丫鬟面若桃花,身若拂柳,知道主母买下自己是伺候着老爷的,哪还愿意回去过苦日子。 如今又见老爷虽是年纪不轻,可身材挺拔,一身书卷气,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勾的薛正亮一愣一愣的。 “既然是伺候我的,我就先领着她们二人去书房看看。”薛正亮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早已经迫不及待。 “父亲,阿娘还在北苑……”薛南枝拉住薛正亮的袖子,却见薛正亮头也没回。 薛南乔看着自己人模狗样的父亲,真想不出来这样的人如何能做礼部侍郎,德不配位。 薛南乔心里为罗氏竖了个大拇指,母亲往日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一出手便是杀招。 刘氏不是要爱争吗?如今给找几个对手,也不会觉得日子太过无聊。 “薛南乔,你那么想嫁给太子,不还是空欢喜一场?一个乡野来的打铁女,能管得住这家?迟早管家权还是会给阿娘的!”薛南枝到底年纪小,又被刘氏护得极好,哪受过这样的冷落,纵然心里憋闷,嘴上却还是放着狠话,愤愤离开。 薛南枝根本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若真恨嫁,在殿上就应了太子了。 可惜她看中的人会不顾一切的奔赴,她不要的人,连多看一眼都不愿。 “梧桐,你拿着银票兑成碎银子回来。”薛南乔想到今日只来了三个护卫,两个婆子出面,无非也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可见银子的重要。 “小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梧桐看着五百两的银票只发呆,这可是五百两啊! “借的。”薛南乔敷衍着,想到纨绔嫌弃的样子,虽是不想买,又说道:“再买些雨前龙井。” “嗯?”梧桐纳闷,小姐何时对茶这么讲究? “还不快去……”薛南乔低头继续看着账本。 梧桐到入夜才回来,吓得薛南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好在全须全脑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薛南乔让梧桐赶紧倒了热水洗洗,早些睡。 看着梧桐帕子里的一百两碎银子,和那手掌般大的罐子里的雨前龙井,薛南乔这才反应过来。 如今是冬日,哪来的雨前龙井,即便是有,价格也贵的吓人,想必梧桐跑了不少地方才买到。 薛南乔暗暗后悔,自己就不该一时想岔,买什么雨前龙井,有个热水给陆北明就不错了。 薛南乔仰天长叹,她缺钱啊,将来要带母亲和离,哪里都要用银子。 自己的五百两银子现在只有一百了。 “怎么?竟是想我至此?”那道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 第6章 夺回嫁妆 薛南乔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有空,日日来,若是被人看见,她如何还说得清。 她嫌弃的表情,连遮掩都没有,陆北明闹了好大的没脸,但是当他看到桌上的龙井之时,心底那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些高兴,这女人还真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陆北明自顾自的泡上一杯茶,这冬日能喝上这样清新的茶水,还真让人心情大好。 “好了,喝完赶紧走。”薛南乔的紫藤院虽是偏远,可她院里到底还有几个下人。 她敢保证,若是她那个势利眼的爹知道自己夜会陆北明,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送进辅国公府。 这没良心的女人,枉费自己今日把府里养着的工匠都给她送来修祠堂。 “没法子,我那几位红颜知己都当我要另觅佳人,对我冷眼相待,连门都不给我开,只能到薛姑娘这儿歇歇脚,等等再去敲门。”陆北明俊朗,再配上他一脸痞笑,还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也难怪他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但是他现在说的话,他猜薛南乔会不会信? “陆大公子,能否与你借几个人?”薛南乔想到今日用银子才勾来的几人。 若是她要从刘氏手上把嫁妆拿回来,且不说那几人得不得用,那几个人也是不够的,本想去人牙子那里买几个,可刚买的人未必衷心。 想来陆北明手上总有几个得力之人,既然他上赶着,自己编借来用用。 薛南乔眼神亮亮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伤痕,嫩如芙蓉,竟让陆北明一下子说不出拒绝的话,或者他本就不想拒绝。 这丫头片子极为倔强,今日自己拒绝了她,怕是以后都不会向自己开口。 “哦?作何用?”陆北明正经起来,却是想逗逗她。 “不借便罢了。”薛南乔刚刚不过一时想到,毕竟手头银钱吃紧,现在想想问一个外男借人,着实不妥。 怎么处着处着,两人好像纠葛越来越深了。 “人明日给你送到。”陆北明回味着嘴里的茶水,甜丝丝的,一闪身,人又不见了。 薛南乔正想骂人,纨绔?也是个会武的纨绔! “小姐,你睡了吗?”屋外,梧桐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些声音,只当小姐喊自己。 “没事,睡下了。”薛南乔急忙吹灭了灯,庆幸梧桐没见到陆北明。 薛南乔难得睡了好觉,一碗山药羹,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小姐,门房让人来传话,说是小姐买的仆从在门外等着。” 不仅梧桐奇怪,她自己也怪异起来。 门外,八个人正等着,有男有女,薛南乔没出来,他们便安静的站在一旁极有规矩,比门房那些嘴碎的更像是大户人家里走出来的。 见薛南乔走来,几人便乖乖行礼,大公子说过,只要见到最美的那个便是薛姑娘。 “大小姐,这是奴婢(奴才)们的身契。” 薛南乔拿着一沓纸,反应不过来,陆北明动作还真够快的,她只是借用,没想到连身契都拿来了。 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四个小厮,看着个个机灵。 这下薛南乔可是欠了他好大个人情。 薛南乔将小厮留在外院,两个婆子,一个姓王,一个姓宋,都送到了罗氏的院子里。 剩下两个丫鬟,她打算先留在身边,不过如何,绝对比府里的其他人好用,那些人指不定就是刘氏的眼线。 “你二人叫什么?有何长处?”梧桐急急开口,拿出大丫鬟的气势,二小姐身边丫鬟婆子无数,如今她家小姐也终于翻身了。 “奴婢叫树兰,会些拳脚功夫。” “奴婢叫树丫,针脚不错。” 薛南乔很满意,可见陆北明也是用了心的,倒不似他看起来那般不靠谱,让梧桐带到紫藤院安置,自己则去寻了母亲,要嫁妆单子。 这事,宜早不宜迟。 罗氏将嫁妆单子拿了出来,薛南乔只觉得几样东西眼熟,刘氏不要脸的占为己有,这落霞阁里边有许多摆件便是罗氏的嫁妆。 罗氏是家中的小女,颇得父亲的宠爱,当年的嫁妆也堪称豪华。 只可惜外祖外祖母死得早,家里的兄长却对这个妹妹不甚亲近。 阴差阳错的,倒是追回来不少东西,薛南乔看了一眼单子,却知道还少不少东西,只怕是进了薛南枝的嫁妆里了。 “走,收东西去。”薛南乔带着陆北明刚送来的两个婆子,快步走向明月阁。 她倒是要看看陆北明的人是不是得力的,若是个没用的,她可不愿多费月例银子。 “南乔,此事还是慢慢来……”罗氏只担心南乔这般强势,若是传出去,难免名声有碍。 罗氏话还没说话,薛南乔已经一脚踢开了明月阁的大门。 “薛南枝,把我娘的嫁妆还来!” 薛南枝为了刘氏昨日在宫门口等了一日,晚上又在父亲的书房外侯了半宿,依旧没见薛正亮松口。 今日好容易多睡了会,却被薛南乔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贱人!我不去找她,她倒是先来找我了!”薛南枝在这府里作威作福惯了,披着衣服就冲了出去。 可她忘了,这薛府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薛府了。 薛南枝还没冲到薛南乔跟前,已经被王婆子和李婆子抓住了双手,一人一手,她竟然是一点都挣脱不掉。 “放开!放开!”薛南枝头发松散,眼底一片乌黑,倒像是索命的恶鬼。 “薛南枝,我母亲的嫁妆都进了你们母女的口袋,你们还要脸不要?”说着,薛南乔拿起盆边的铲子,一把就把明月西厢房的锁拍烂。 不出意外,这里面摆放的就是薛南枝的嫁妆。 刘氏一心要女儿嫁入高门,早早就开始备下嫁妆,门一开,还是真晃花了薛南乔的眼。 “整个薛府的好多东西,怕是都被你们母女放进这私库里了!”薛南乔心里吐槽,她存了两年才出了二十两银子,“怕是连父亲都不知道吧?” 薛南枝面色一白,“滚!滚出明月阁!” 薛南乔只当没听到,对着罗氏的嫁妆单子,一样一样的翻找,果然找到个七七八八。 薛南枝身边的丫鬟拉住了两个婆子,她得了行动便冲到薛南乔的跟前,抓起一旁的花盆,往薛南枝的头顶砸去。 薛南乔正在看嫁妆单子,一时不察,若这花盆下来,有没有命都两说。 树兰冲了过来,只一勾脚,薛南枝便倒了下去,花盆落下,砸在地上险些刮花她的脸。 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慌张的摸着脸,幸好,幸好脸没事。 两个婆子急忙把薛南枝的丫头按下,连连告罪。 薛南乔并未怪罪,那两个丫鬟冲出来,她也没想到。 倒说树兰,这哪是有些身手,分明是有一身好武艺啊,薛南乔对陆北明送来的人还是颇为满意。 “薛南乔,你不得好死,你就应该死在上羊村!”薛南枝咒骂着,此刻她除了骂,根本无处发泄。 “薛南枝,你的谩骂不会让我少一块肉,你的诅咒也不会让我堕入地狱,只是今日之事,你还得好好瞒着,不然父亲知道刘氏贪墨公中的银子,你说会如何?”薛南乔让婆子叫来那几个小厮,把东西搬走,再轮流守在库房门口。 “你……你……”薛南枝气得哆嗦,“父亲那般宠爱我,你死定了!” “父亲正直壮年,将来多个弟弟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到时父亲对你的宠爱会不会还如从前那?”薛南乔不顾薛南枝瘫坐在地上,笑着离开。 今日收获还真大呢! 看来她母亲也是个小财主。 薛南枝匆忙爬了起来,奔向北苑。 刘氏还是出来了,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怨毒地看着薛南乔,薛正亮如今美人在怀,无论她如何使用手段,竟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曾,眼神里还略带嫌弃。 那两个小贱人一看就是个浪的,定是薛南乔特地寻来的。 饭桌之上,薛正亮还与那两个贱人频频示爱,还真当她死了不成? “老爷,如今我这身子也大好了,姐姐体弱,这管家之事,还是交给妾身吧。”刘氏柔柔地开口,“想当初进府,老爷也是这般担忧姐姐的。” 刘氏打了一手好算盘,等管家权拿回来,她定要让薛南乔好看,抢南枝的嫁妆,往自己父亲房里塞人,还真是不要脸。 “不必了,我看罗氏管得不错,又有南乔看着。祠堂不到五日就修好了,比原来更气派。”薛正亮最想说的是罗氏为薛家的后代考虑,贤良淑德,可不想刘氏一般小家子气。 “是呢,若不是大夫人,我们姐妹两人怕是见不到老爷的。”两个女子站在薛正亮的身后撒着娇,让薛正亮极为受用。 “落霞阁本就是当家主母住的地方,你就和南枝在明月阁挤一挤。”薛正亮哪有吃饭的心思,拉着婢女匆匆去了书房,如今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 “你们母女还真是藏拙,倒是我小瞧了你们。”刘氏带着薛南枝愤愤离开。 罗氏面上不好看,倒不是为了那个负心汉,只是三个月后薛南枝便要成为太子侧妃,现在南枝这般出挑,不知会不会落下祸事。 薛南乔不顾他们,自顾自吃着桌上的饭食。 看着美味,却比不上养母的手艺,当初为了讨好薛正亮,为了配得上太子的身份,摆脱曾经,她三年不曾与养母联系,等手头上的事了,定要把人接来。 “母亲,当初刘氏抢了你的嫁妆,现在我们又抢了回来,日日看着也不是个事儿,不若我们在上京买一处宅子?”薛南乔更是想着等母亲与父亲和离之后,他们要有个落脚点才是。 刘氏的嫁妆虽不少,可是上京城中有钱人不少,宅子更是价高且抢手,却要细细思量。 “行,南乔,听你的。”罗氏也想得清楚,留下也是被人抢走,还不如换个宅子将来也能留给南乔。 “母亲……你与父亲之间……”薛南乔想再探探母亲的口风。 “吃完早些歇息,这买宅子的事儿怕是要费些心思。”罗氏顾左右而言他,他对这个男人早就死心了,留下不过是为了女儿。 第7章 自家铺子 一连半月,薛正亮都宿在两个新进门的丫头屋内,美其名曰传宗接代。 薛南乔乐得清静,与罗氏将嫁妆理个清楚,可惜尽管从薛南枝的嫁妆里夺回来了不少,但是有三成还是被刘氏转移了。 好在两家京城的铺子契书还在,如今可是侍郎府的钱袋子。 这是当初罗氏进京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现如今价钱不知道翻了几番。 “小姐,明月阁还是没有动静。”梧桐为薛南乔添了一盏茶,又加了些炭火。 刘氏可不是那么安分的主,依着薛正亮如今对两个丫鬟的宠爱,指不定在憋什么大招。 若她真是个安分的,也不会攀上有夫之妇,成了如今的平夫人。 “你继续盯着,树兰去套了车,与我一同出府。”铺子的事情他还得亲自去一趟 罗氏虽身子好了不少,可总归前些年熬干了身子。 薛南乔不忍,还是让她多歇着,府里的事务,大小也都是她在操持。 多亏了陆北明送来的几人得力,倒是让她轻松不少。 树兰少话,只应了是,便下去了。 梧桐跃跃欲试,当初刘氏如何欺负他们,还把夫人身边的人都想尽办法遣散了,她可是都记着呢。 马车直接驶到南街的两家临着的铺子,薛南乔没有进去,只让树兰先去打探一番。 南街也算是上京城中繁华的路段,这里的铺面寸土寸金,这两家铺子也是将来他们娘两的依仗。 以罗氏的经商眼光,罗家若是她掌家未必不能上一个台阶,可惜她那两个舅舅却不中用,靠着薛正亮才勉强维持体面的日子。 “小姐,打探清楚了,一家是卖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的姓齐,是名女子,手段玲珑;另一家米铺,也是刘氏的心腹在打理。” 薛南乔心里有了底,“随我进去。” 薛南乔缓缓下马车,冬日的暖月照在她身上,仿佛渡了一层朦胧的光,肌肤如雪,远山如黛,清丽的妆容更若出水芙蓉。 树兰看痴了,难怪大公子这般费尽心思让她来守着,只怕自己媳妇被人拐了。 树兰从马车上寻了一块面纱,为薛南枝带上。 “嗯?”薛南枝不讲究这些,只是疑问。 “小姐貌美,还是带着吧。”主子可是说了,千万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靠近大小姐,这下主子总能放心了。 薛南枝知道她为自己好,微微点头。 胭脂铺的是个女掌柜,一见薛南乔便走迎了上来,三五句话就让人忍不住想买下她的东西。 “齐掌柜不必开口,我便是这铺子的东家,今日上门,便是来收铺子的。”薛南乔开门见山,却见齐掌柜并不慌张。 “我自是知道这铺子是薛大人家的,我们可是有赁书的,一年赁钱五百两银子,我可年年都付的。”齐掌柜看薛南乔毛都没长齐,自是不信:“我都是与贵府的平夫人交接的,您又是哪位?” 五百两?这样的地段,这铺子可是有上下两层,这点银子怕是不够。 薛南乔拿出契书,上面一字一句写的清楚,这铺子可是罗氏的私产,与薛正亮没有半分干系。 齐掌柜,一双美目流转,心里可盘算着什么。 确听说过薛府里有个罗夫人,只是这些年,罗夫人从不曾在人前露面,那找回来的大小姐也是个痴傻的,这样的出身也敢肖想太子。 她可一直觉得这两位是个无脑的。 可今日一看,薛府大小姐可不像传言那般。 这正主来了,若要收她的铺子,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生意一直不错,若是换个铺面,那一切可都要重新来过了,所以即便是刘氏提出那样的要求,她还是应了。 “大小姐,我是个生意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赁钱我可是都付的。赶我出去,不合适吧?” “就凭五百两?”薛南乔也不是傻的,刚刚便已经打听过了,这地段,一千两都是少的,可怜她存了两年,也只有二十两私房钱,敢情都落进了刘氏的口袋。 难怪刘氏母女风光无限。 齐掌柜一时语塞,见来来往往的女眷,也不好意思多开口,直接将人引到二楼雅间。 “大小姐,我也不瞒你,这五百两是面上的银子,我每年还要再给平夫人一千两,您这把铺子收了,我可真要喝西北风去了。”齐掌柜坦白,这铺子可是罗氏的,罗氏要她走,她便只能乖乖地走。 “齐掌柜,你也是个敞亮人,我与你直说了吧。”薛南乔心里有了底,“这铺子我还是赁给你,我只收一千两的租金,但是这钱只许给我。” 条件确实诱人,只是齐掌柜有些为难,刘氏说到底也是代表了薛家,民不与官斗,她也为难。 但是想了想薛南乔提的条件还是咬牙应了。 谁说薛家姑娘是个无脑的,我看脑子清楚的得很。 薛南乔与齐掌柜重新签了赁书。 齐掌柜既然应了,那便是与薛南乔绑在一条船上了,临走之时包了些面脂,水粉给薛南乔。 “大小姐,往日是我不知真相,这些东西您带着。”齐掌柜八面玲珑,薛南乔貌美,心性不比一般的小姐,几句话下来,她也确实欣赏:“只是姑娘,隔壁铺子可不似我这般,那是平夫人的亲信。” 薛南乔道谢,齐掌柜的好意她领了。 胭脂铺里的事,米铺也听说了,刘掌柜早已经偷偷派了小厮去薛府寻人。 薛南乔走到米铺门口,刘掌柜已经在关门。 “生意正好,掌柜怎的就关门了?”薛南乔好笑道。 “今日家中有事,不接待了。”刘掌柜胡乱得应着,手上的动作可一直没停。 树兰一把夺过刘掌柜的门板闪身,刘掌柜慌忙去夺,却摔了个狗吃屎。 “你!青天白日,你想抢劫不成?”刘掌柜哀嚎在地,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心里得意,一个闺中女子,见了这么多人定是不好意思开口再说话了。 “我可没碰你,你自己摔的。”树兰面色一冷。 薛南乔拿出契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各位父老,这铺子是我母亲的,如今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占了我的铺子,我该不该讨要?” 嗯?平夫人可是说薛南乔伏低做小,最好拿捏,欺负了也不敢闹。 这……如何不一样? “该!” “该!” “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多谢各位说句公道话,那我当然是要拿回来的。”薛南乔让树兰清点了铺子里的东西,让刘掌柜一个时辰内搬走。 这铺子,她要收回来。 “小人眼拙,没认出大小姐来,这铺子可是薛家的产业啊!”刘掌柜急忙开口,这米铺一年生意好到不行,平夫人可是嘱咐他要好好看着,如何能关? “我家的铺子,我要如何便如何,父亲那里我自然会去说,你不搬,我可就没收了。”薛南乔不与他说废话。 刘掌柜:“……” “南乔,南乔啊,都是误会啊!”刘氏匆忙坐着车赶来。 不过是半月不见,薛南乔见刘氏更是清减不少,更是显得娇弱,只怕这几日她为了夺回薛正亮的心,可是废了不少心思。 只是没想到事还没成,就被薛南乔闹得不得不露面。 “你说是误会,我收回母亲的铺子有什么可误会的?”薛南乔微微笑道。 “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呢?有什么回家再说不迟。”那么多人看着,刘氏只想息事宁人。 挪用嫁妆的事情高门大户可不少,可这摆不到明面上来说。 真要被拿到人前来说,薛家只会没脸,薛正亮本就被那两个妖精勾去了魂,再出这事要拿回他的心,可就难了。 “我要收回铺子,与你何干?”薛南乔冷着脸,她要动刘氏的钱袋子,刘氏自然不干,可她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自己好糊弄不成? “罗夫人自己的铺子怎么是平妻在打理?难道是薛家霸占了罗夫人的财产?” 自有要事的人会开口,若不是情况不允许,薛南乔想说,这人说得真好。 不对,薛南乔抬眼一看,这话不正是马车上的陆北明所说。 马车雕栏玉砌,镶金刻银,好不奢华。 刘氏面色大变,看到陆北明,心里更暗道一声糟糕。 这纨绔在宫内就帮着薛南乔说话,这时又为她出头,若是他们没什么,鬼都不相信。 可现在,薛府用罗氏嫁妆的事情决不能被人知道。 “南乔,你娘身体不好,我只是帮衬着看一把。”刘氏一脸小心翼翼:“你要让他们走,听你的便是。” 刘氏咬碎一口银牙,才说出这句话,时不时看着马车那边,只盼着纨绔赶紧走才好。 可让他失望了,陆北明索性抓起几上的一把瓜子,看起了热闹。 “平夫人可真是贤惠,既然是帮我娘管着的,那这些年的进项,应该还我娘了吧。”既然这么好一个机会,薛南乔自然不会错过。 这纨绔虽然讨厌,却还真有那么几分用。 陆北明看着人群中的女子,面覆轻纱,身材妙曼,只站着便让他移不开眼,更有一丝神秘。 只是这神秘感之下,确实个小没良心,得了自己那么些个人,连句道谢都没有。 “那些银钱……那些银钱可都给夫人用药了……”刘氏支支吾吾,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在薛南乔幼时就把她掐死。 薛南乔“谁人用药一年能用几千两?”薛南乔反问,“还是平夫人欺我年幼,欺我母亲病弱?” “平夫人往日里那气派可不小,难道都是用的罗夫人的银子?”陆北明又不嫌事大地说着。 刘氏险些呕出一口血,有这纨绔在,自己是讨不了好了,他不要名声,自己还要呢,“南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银钱我可都你娘存着呢,如今你娘身子好了,也自然要算给她听的。” 刘氏一脸讨好,这钱薛府也用了,等回了府,闹到薛正亮面前,自然没她的好果子吃。 “如此,倒是多谢平夫人了。”薛南乔微笑着,转身便让树兰领了人把米铺的东西都扔了出来,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那两镶金带银的马车缓缓离开,刘氏才松了口气。 第8章 卖女求荣 “小姐,刘氏回来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梧桐看着明月阁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急忙来报。 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薛正亮身边的书侍就过来请她过去。 薛南乔料定了刘氏不会安分,这钱也没那么容易吐出来,这不就来了。 薛南乔到的时候,一家都到齐了,只独独等她一个。 罗氏担忧地看着她,薛南乔却上前先让母亲坐下,刘氏盯着那个本属于她的位置,咬牙切齿,却乖乖站着,不敢开口。 “多谢父亲为女儿和母亲撑腰,平夫人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女儿要把这些年铺上的银子还给母亲。”薛南乔好似真心感谢,还不忘行了大礼。 直直把薛正亮憋出一口血来。 刘氏从回来之后,就让身边的丫鬟在门房处等老爷,早已经朝着薛正亮一顿哭诉,又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薛正亮见着刘氏清瘦的模样,还真有一丝怜悯,对罗氏和薛南乔那一点点的好感消失殆尽。 这么个讨债的,这是让朝堂上的官员都看自己的笑话啊! “家丑不可外扬,南乔,这般道理你都不懂?”薛正亮不敢自己动手,让书侍拿着戒尺上前,“此事勿要再提,你娘体弱,你又年幼,两间铺子还是让刘氏先代为看着。” “咳咳咳!”罗氏气得咳嗽起来,薛正亮这心偏的:“南乔已经及笄,这铺子我看她管着就不错!” “南乔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抛头露面想什么样子?礼教还要不要了?” “礼教?”薛南乔盯着书侍,他不敢上前,大小姐的威武他可是听说过的:“所以爹爹的礼教便是宠妾灭妻,挪用妻子的嫁妆?” 嘲笑得明明白白,薛正亮竟是无从反驳,脸一阵青一阵白。 “南乔,一家人的账也算不明白,这银钱之事该算就得算,落得个不尊长辈的名声,于你并没有好处。”薛正亮思考着刘氏之前的话,这个克自己的女儿留不得了。 薛南乔看着刘氏眼里的算计,算是知道的了,这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刘氏打着圆场:“南乔,你爹也是为了你好苦心了。” 这些天刘氏遍寻上京城中的合适男子,只要把薛南乔嫁出去了,那罗氏就是自己手里的蚂蚁,至于那两个婢女也不敢翻了天去。 “爹爹是急着把女儿嫁出去?怕父亲还是想想清楚比较好。”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孽障,你就是这样和父亲说话的?看来真该好好交到教导你才是!” 薛正亮本想让人去祠堂好好待几日,想到祠堂差点烧没了,直教人送她去清风观。 “老爷,南乔还小,那银子不要便是!”罗氏急忙拉着薛正亮,因气急,脸上一阵潮红。 “母亲,既然父亲让我清修,我去便是。只是母亲,这该是我们的银子一步也不能退让!”薛南乔就是一根经,“父亲若是不给,女儿便是登闻谷也是敲得的。” :"……孽障!”敲登闻鼓,他的名声全毁了。“刘氏,这银子都是你在管的,你拿出来,还给南乔。 刘氏一顿哭诉,这银子也并非她一个人使的,都用在全家的身上。 见薛南乔不松口,薛正亮也不松口。 最后刘氏开了薛南枝的嫁妆库房才凑齐了银子。 名声,权势就是薛正亮的软肋,就像他们往日用罗氏拿捏她一样。 “爹爹,女儿可是要进太子府的啊。”薛南枝泪雨凝噎。 “南枝,爹知道你最是懂事,不像你姐姐这般不为家里考虑。”薛正亮的话把她想说的堵的死死的。 厚厚一叠银票,就这样落在薛南乔的手上,她恨不得撕了她。 刘氏不住地安抚,她才没冲上来,“莫急,迟早要还回来的。” 听闻落霞阁和紫藤院的下人,当日人人得了大红包,可把薛正亮一家三口气得够呛。 钱到手,薛南乔应了明早就出发清风观,只是把树兰留下看顾罗氏。 当晚刘氏以有要事之名,留下薛正亮,隔壁的动静真是大,薛南乔一晚上都不曾睡好。 倒见第二日刘氏红光满面来送行,“大小姐此去一路多加小心,指不定回来了就有大喜事呢。” 昨日她和老爷说了许久,南枝将来是要嫁进太子府的,若是姐姐比妹妹还要晚成亲,那可说不过去了。 定远伯早年丧妻,这些年一直没娶,家底丰厚,南乔嫁进去一定不会吃亏。 再加上定远伯在皇上面前还有些脸面,对薛正亮的仕途也有助益。 这话听得薛正亮眼睛都亮,这不孝女若是还有这样的用途,倒也不枉他养她一场。 薛南乔昨日便觉着刘氏话里有话,今日一听便知道如今他和薛正亮又成了穿一条裤子的,拿捏自己的,也就是自己的婚事了。 留下树兰,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树兰武艺不错,除了可以保护娘,还能打探消息。 只是不知道薛正亮与刘氏要把自己卖什么价钱。 "树兰,母亲便靠你看顾,咱们要买一处宅子的事情,便由小厮们多看着一些。”薛南乔本不急,如今却不得不加快动作。 薛南乔才上清风观,上京城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薛南乔忤逆长辈,不睦姐妹,刁蛮任性,被薛正亮罚去清风观反省。 一时之间,薛南乔的名声跌到谷底,罗氏气得直接病倒。 好在树兰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大夫,罗氏吃了药倒是好了不少。 “夫人莫急,清者自清。”树兰这边安抚着罗氏,那里早已经传信给南乔。 殊不知,京中的留言本就是薛南乔自导自演,让人传出来的,毕竟对比名声还能挽救,可若是真的定下人家,那麻烦只会更大。 可只不过两天,风向便突然变了,薛南乔最是孝顺,为母清修,人人称颂。 等薛南乔听到这风声已经两天以后的事了,她可不相信罗氏有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薛家与薛正亮更是不可能去花这个心思。 一个人闪过她的脑海,薛南乔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陆北明不找她事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出手为她正名,况且一个纨绔,哪来的这样的心思。 “大公子,流言已经平息了,查到是陆家二小姐传出来的。”黑衣人跪在陆北明跟前,一旁的花魁正为他斟酒。 “陆家二小姐不是急着入太子府吗?也该为她找些事儿做了。”陆北明笑地邪魅。 “奴家还从未见过主子对哪家姑娘这样上心,让辛儿好是难受。”辛儿是望香楼的掌柜,实际却是陆北明的人。 “辛儿吃醋了?”陆北明就着辛儿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却侧身躲开了她的靠近。 辛儿也不恼,她这主子看似夜夜宿在望香楼里,可从没与哪个姑娘有过肌肤之亲,不过是拿她们做幌子罢了。 “小姐,宅子的事有消息了。”树兰拿着宅子的图纸而来。 “这些时日来回奔波,辛苦你了。”树兰这段时间山上,薛府的跑,薛南乔看在眼里。看着树兰拿来的图纸,薛南乔很是满意。 宅子在城南,离他们的铺子不远,地价没有城东那样高,可住的也都是好人家,自是不错。 二进的院子,算上母亲和阿娘,几个丫鬟,将来住这也够了。 就是这价格让薛南乔有些头疼,三千两银子,虽然不贵,却还是让她望而却步。 “姑娘莫急,夫人已经备好,只等姑娘点头。” 有靠山真好,薛南乔自是应了,“趁着我们还在管家,让人徐徐把嫁妆转移出去,宜早不宜迟。” 树兰得了令便离开。 陆北明给的人是真好用,那几个小厮看着不显眼,只晚上趁着人不备,三两日就把东西转移了出去。 薛南乔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陆北明,拿人的手短,他既然帮了自己,自己不能连道谢都没有。 白日果真不能记挂人,不到夜里,她的屋子里就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北明闻着屋里熟悉的暖香,如同阳光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薛南乔只一转身,吓了一大跳,这可是清风观,他也敢乱闯。 “嗯?今日来散心,听说你被罚思过,便来此处看看。”陆北明看似盯着窗外的明月,眼光却时不时往薛南乔身上看,“听说这几日薛大人与定远伯倒是格外的亲近。” 他似是自言自语,心中也猜到了什么。 定远伯? 薛南乔没什么印象。 “定远伯五年前丧了第三任妻子,听说脾气不好,更有不可言说的癖好,但却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些瑕疵便也无人提及。” 陆北明微微提点,薛南乔便已猜到,这就是她的好父亲为自己找的夫婿。 薛正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牺牲一个女儿,得一个权臣的助力。 用卖女来平步青云,真是恶心透了。 “我早知道他们打得这样的注意,故意散播谣言,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薛南乔有些生气,本就这婚事定有些波折。 “?”陆北明一愣,“不是薛二小姐传的?” “?”薛南乔还有什么不懂,这人帮人帮到马腿上了,难道流言就是他逆转的? “你瞎帮什么?”薛南乔来了脾气,这人管闲事管到她的头上来了? 陆北明自知理亏,没想到薛南乔对自己也下得了狠手。 只能赔笑,心里只想着回去定要好好罚罚手下那些人,做事越来越不尽心。 薛南乔不是傻子,陆北明那么爱管闲事一定知道定远伯的短处,他肯告诉自己,未必没有反转的余地。 “陆北明,陆大公子……”薛南乔一改刚刚嫌弃的眼神。 “?”有事陆公子,无事陆纨绔?“我确实知道,不过我可不是乱嚼舌根之人,薛姑娘找错人了。” 薛南乔:“?” 罢了罢了,即是知道短处,迟早能打听出来。 “还未道谢,陆公子送来的甚是得用。”一码归一码,这是薛南乔欠他的。 陆北明刚刚还满脸不高兴,一时间竟有些喜滋滋,她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 一会丧一会笑的样子让薛南乔以为要嫁定远伯的人是他? “放心,明日便把东西放在你的床头。” 这人这么好说话了? 第二日用完早膳,果然床头放了一封信。 薛南乔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倒是像陆北明一样的不羁。 明明不想求他,却次次让他帮忙,薛南乔无奈的叹气,两人似乎越来越纠缠不清。 信上写的什么详细,只差没把定远伯什么时候尿床写上来的。 看了信,薛南乔胸有成竹,难怪刘氏满脸兴奋,把自己嫁到定远伯府,和送自己去死有什么不同? “小姐,府里来人了,说有要事,要接咱们回去。”梧桐小跑着来,自然知道回府没什么好事,可夫人还在府里,他们又不得不回那个狼窝。 “收拾东西……”薛南乔确实淡定,她不信经过这事,母亲还会对薛正亮有留恋…… 第9章 留下定性命不保 薛府门口,罗氏早已经焦急等待。 薛正亮让她把南乔的生辰八字交出来,罗氏如何肯? 对方人品如何尚未可知。 也怪她这些年不曾出府,可是那定远伯都能做南乔的爹了,又一连死了三任妻子,南乔无论如何也不能嫁过去。 “南乔,你父亲要把你嫁到定远伯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罗氏红着眼,眼底的泛满黑青,昨日定是没睡好。 “母亲莫急,您的身子最重要。”薛南乔既然回来了,也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不,南乔,那定远伯如今已经在府中了。”正说着,薛正亮身边的书侍已经来请人了。 “还请回禀父亲,容我换一身衣衫再去。”薛南乔在紫藤院歇了许久,薛正亮让人来请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树兰回来,薛南乔才缓缓的起身。 这次来催的是刘氏,几日不见,她红光满面,可见又得了宠,刘氏毕竟得宠了那么年,也算是最了解薛正亮的人,她能复宠,并不意外。 “南乔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刘氏的嘲讽十足,等你走了,这个家一切就能恢复正规,她女儿是唯一的嫡女,她又是后宅的主人。 “这么好的事儿,你自己怎么不要?”薛南乔见过无数的泼妇骂街,怼个一两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你放肆……我可是你的长辈!”刘氏怒骂道,这是坏她的名声。 薛南乔大步而走,“长辈?凭你也配?" 刘氏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发飙,我忍,只要你进了定远伯府,我看你怎么嚣张。 刘氏小跑着才跟上。 正厅上,定远伯已经没了耐心:“薛大人,你亲事可是你上赶着的,你是耍本伯吗?” 定远伯年纪与薛正亮大不多,却是常年在皇帝身边的人,气势自然比薛正亮大。 一听定远伯这话,薛正亮立即起身道歉:“大人莫急,小女定是要见大人太过高兴,这才耽误了。” 定远伯冷笑一声,溜须拍马的样子哪有半分礼教? 上赶着要把女儿嫁他,不过是看中自己的身份,这样的男人还真当自己看不起。 定远伯自己不是什么好鸟,却不妨碍他看不上别人。 薛南乔一身湘妃色茶花裙,衬得她玉色的肌肤白的发光,芙蓉面,冰肌骨,好一个绝色美人。 不仅定远伯看傻了,就连薛正亮也没想到几日不见,这女儿怎得越发的出挑了,这般模样嫁给定远伯倒是亏了啊。 “好好好!”定远伯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这女子比宫里的娘娘更美,皮鞭打在雪白的肌肤不知道是怎样的瑰色,他只要想想就有些受不住。 薛南乔朝薛正亮福了福身,罗氏见到定远伯,更是忍不住心寒。 “南乔还小,我想在家中留几年,定远伯请回。”罗氏虽然扛不住定远伯的威压,却还是强逼着自己说完。 定远伯脸色一黑,“薛大人这是何意?” “误会!误会啊!”薛正亮摆出一家之主的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我已经定下了,南乔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 罗氏捂着心口,当初南乔劝她和离,她怕误了她的婚事,自己悔不当初啊!“我是她的母亲,我不同意!” “把她拉下去!”薛正亮没想到刘氏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让罗氏出来丢自己的脸,“南乔,为父也为你考虑过,你被铁匠养大,不懂礼数,定远伯虽是年纪大了,可你过去便是伯府夫人,那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眼看硬的不行,薛正亮又来了软的。 “父亲莫急,母亲莫恼。”薛南乔把罗氏先扶着坐下,“我有几人,带上来让大家见见,再论婚事不迟。” 几人皆是奇怪,要知道现在说的是薛南乔的婚事,有什么人那么重要,非得现在见? 两名被树兰引着女子上前,定远伯的面色已经不好看,薛南乔究竟是什么人? 怎的连这两人都找得到? “说说你们的事儿吧。”薛南乔不慌不忙,却让薛正亮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女儿从小克 这两人定远伯明明是找人处置了,怎得还活生生的跪在这里,这事情大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有人证,摆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薛正亮,你这是故意让老夫丢人?寻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奴婢而来,就想诬陷老夫?我定要去皇上那儿参你。”说完一个大嘴巴子,拍的薛正亮找不到北,愤愤离开。薛正亮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忙去拉定远伯。 定远伯又一抬脚,薛正亮撞到了椅子腿,堪堪吐出两颗门牙来。 “走!”定远伯想杀人灭口,拉着两个小姑娘便要走。 “她二人的亲眷正在门口等着,大人不怕明日你的事传遍上京城,尽管把人带走。”薛南乔毕得护着这两人的性命。 两个丫鬟已经抖成筛糠。 “好啊!你倒是比你那个软骨头的爹要强上不少。”定远伯目光骇人:“这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那我定远伯府与薛府不死不休!’ 定远伯放下狠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薛正亮拿自己作筏子对付自己的嫡女,反被摆了一道,连自己也丢尽脸面,想到这儿,滚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他更是看不上眼。 留下心腹在薛府门口,暗中把人处置了。 “老爷,你怎么样了啊!”刘氏顾不得其他,把薛正亮拉了起来。 薛正亮满脸是血,看上去还真是让人发怵。 “父亲,现在应该没时间管我的事儿了吧。”薛南乔没有事成的得意,却让薛正亮更是憋的一股邪火。 “大小姐,老爷也是为你考虑啊,你怎能如此误解他!”刘氏恶人先告状。 “考虑,那定远伯是什么人,害死三任妻子,你是送我女儿去死?”罗氏气出眼泪。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黑心的,负了自己,现在还想卖她的女儿。 “妇道人家懂什么?”薛正亮心里只想如何才能让定远伯消气,“这两人送去定远伯府,婚事暂且不提。” 嘶!大夫怎么还不来? 薛正亮说话都漏风,含含糊糊得让人听不清楚。 “父亲怕是没搞清楚状况,这两人可是良民,女儿请人帮忙,帮完了自然要走的。”薛南乔双眼含笑,却是丝毫不退让。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傻以为忍气吞声可以安稳度日,嫁给心爱的人,真是蠢透了。 薛正亮怒道:“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把这两人送去,说不定定远伯还能消消气。 薛正亮一激动,扯到嘴角,疼的龇牙咧嘴。 “薛正亮,我本以为你还顾念些夫妻情分,没想到你把南乔忘火坑里推,我们和离吧。”罗氏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震惊在场之人。 “你说什么?”薛正亮耳朵嗡嗡响,只怕自己听错,“你可知罗家如今都是靠着我?” 刘氏脸上的喜色压不住,罗氏走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侍郎夫人。 薛南乔没有说话,母亲终于想通了,就想她放下太子只觉得浑身轻松。 “和离吧!”罗氏冷笑,她柔弱了一辈子,连此时薛正亮都觉得她是在拿乔。 “老爷莫急,姐姐不过是一时气话,她会理解老爷的。”刘氏为薛正亮顺着气,装模作样的样子,直叫人恶心。 “我知你不喜欢南乔,觉得她克了你,可她终归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舍得送她去死!”罗氏只求带着女儿走,这样她们还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我要带南乔走!” “呵呵,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要是以前他巴不得薛南乔消失,可这样的容貌,就是他权力的踏脚石,如何能轻易放她走,“你要走便走,南乔不能离开!” 她有今天的荣耀都是自己给她拼来的,没了自己她不过是个弃妇。 一听南乔不能和自己走,罗氏急了,“你忘了当初你分文没有,是我拿体己贴你上京赶考?” 她一心等他,受尽闲话,后来他青云直上,关自己在一方小院不再相见。 薛正亮最厌恶别人拿他微末之时的事情说事,总让他到如今都忘不了曾经的穷迫。 罗氏的话,算是戳到他的痛点。 “父亲,我愿意跟着母亲走。”薛南乔站在罗氏身后,维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和离?做梦!”薛正亮看了看罗氏,抛弃糙糠,自己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薛南乔看着他的模样,她这个父亲,最看中得便是权势,现在和离,别人只会说他抛弃糟糠。 罗氏若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府里,外人不会说一句他的不好,到时候他风光大葬母亲,只会让人看到他虚伪的深情。 母亲必须走! 这男子不仅卖女求荣,还想耗死自己,罗氏坚持:“必须和离!” 泥人还有三分,何况是人。 “南乔,你母亲魇着了,等等大夫来了也给她看看……”薛正亮无奈的说着软话,“是为父没打探定远伯的为人,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薛正亮平日在家里可谓是一言堂,自己几次反抗,他早已没有耐心,这些话不过是安抚自己的。 “是,女儿这就带母亲下去。”既然薛正亮现在不同意和离,过几日他可别求着母亲。 “老爷,姐姐怎能这样说老爷啊……”刘氏佯装落泪。 “滚,你出的馊主意!”薛正亮看着桌上自己吐出的两颗门牙,自己还如何在朝堂上说话。 想到罗氏还需要刘氏处理,又把人叫回来安抚了一番。 刘氏猜到薛正亮的心思,自然愿意。 “人送了吗?”那两个丫鬟薛南乔还是担心。 “小姐放心,已安全送出城。”树兰小声说道,多亏了主子出手,不然那两丫鬟落在定远伯手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偏他还不让自己说,真是没见过那么别扭的人。 “母亲这几日千万小心,吃的东西就小厨房自己做,管好院门,万不可掉以轻心……”她也从紫藤院搬到落霞阁,只说照顾母亲。 院门口放着她自小用到大的铁锤,当初刚回府,薛正亮见她手持铁锤,一脸倔强就满脸不喜,让她扔了铁锤再进门,母亲又偷偷给她捡了回来。 兜兜转转,这把铁锤如今倒成了她护着母亲的东西。 “南乔,都是娘太软弱了。”想到女儿今日差点就嫁给定远伯,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母亲,和离只怕不易,可若是我们能霍的出去,也不怕父亲不同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没什么可输的,薛正亮却还要汲汲营营,保着他的官位。 “和离,再待在府里,我们都要没命!”那样薄情的男子他也不指望能护着南乔。 薛南乔有了主意,与母谈到深夜…… 薛正亮那儿,亦留下大夫密谋许久…… 第10章 渣男丧良心 翌日,薛正亮难得告假,大夫说着牙已经无法安上去了,只能用模子做个假的做门面,日后完不能咀嚼硬的东西或被人…… “去吧,给我那原配夫人好好看看。”薛正亮挥手,缓缓闭上眼。 无毒不丈夫,罗氏,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非得要和离。 “父亲身子如何?”落霞阁中,薛南乔见到这从未见过的大夫不经意的问道。 白大夫也算出入上京城中的各大府邸,如薛南乔这般的容貌,还真是无人能及,就是太傅府的莫大小姐都比不上半分。 大夫看着门边倚着的那把铁锤,心中隐约有些发怵,强装镇定:“无大碍,还需养一养,大人要小人来为夫人看看。” “如此,多谢先生。”看似客气,可薛南乔的视线一刻都未离开过他。 那大夫战战兢兢把完脉,急急忙忙告退,回禀去熬药。 薛南乔让树兰送他,还给了一小包赏钱,正愁不知道如何下手,这不是有人来送把柄了嘛? 那大夫端着药进来,时不时的瞥向薛南乔,“大小姐,这药……" “放着吧,等凉一些,我自会喂母亲喝的。”薛南乔依然翻着手中的医书。 大夫不敢多言,提步离开。 “南乔……”罗氏撑着身子,面上的惨白不过是多扑了些粉,连这样都没看出来,大夫也是废物。 “东西拿到了吗?”薛南乔如今分外依仗树兰,有武傍身的人果真是好。 树兰把怀里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正是刚刚那大夫偷偷扔掉的药渣。 薛南乔放下医书,回忆着方子上的药名,一样样从药渣里挑了出来,果然多了一味乌头。 她看着桌上的药冷笑,用量不大,不足以直接致人死,但是连续喝个七天,就是神仙也难救。 "呵,十几年夫妻,我竟是被蒙蔽了双眼。”罗氏一颗心跌入谷底。 “母亲莫生气,薛正亮这是在给我们送证据。”原本她还觉得这事不那么好办,“母亲不露声色便可,一切有我。” 罗氏双眼含泪,不是为了薛正亮那个渣男,而是她的女儿如今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了。 白大夫下午又熬了药送来,见床上的人面色越发惨白,挂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是一样把药放下,还是一样放下就走。 却见薛南乔亲自送他:“白大夫辛苦了,连父亲那儿都不时时看着,倒是往母亲这里跑得勤快。” “额……”白大夫一时无语,这让他如何接话。 两人走到门边,薛南乔却蹲下抓起锤子,反手用锤柄砸得白大夫整个人如同一摊软泥。 薛南乔看了看铁锤,就是怕把人砸死了,没想到还是太用力了。 白大夫睁开眼,只看到周围蛛网堆积,而薛南乔一脸冷色看着自己,心里一哆嗦:“大小姐这是问意?” 此刻薛南乔绝美的脸,对他来说就如罗刹。 都道薛南乔从小养在乡野,自己下的东西又这样隐蔽,她定然发现不了,想到了这点,白大夫也稳了心神,“在下还要为薛大人熬药,大小姐不怕大人怪罪?” “为父亲熬药?也对,父亲这样正直的人定是做不出谋害发妻的事情,所以毒害我母亲是你一人之意?”薛南乔招来梧桐:“去报官,让官府把人领走。” 这人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吓吓他还是很有必要的。 报官? 若真是上了公堂,找了内行来查看,毒害官眷之罪,他如何承担的起。 “我要见薛大人!”白大夫仍然嘴硬,不肯与薛南乔透露一点。 “父亲也不是青天大老爷,报官!”薛南乔不松口。 白大夫看着薛南乔的样子,隐的猜到这女子只怕根本是早就知道了,这是在这里请君入瓮。 “大小姐,大小姐别,是我黑了心肝……" 薛南乔见他有几分眼色,“所以,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白大夫这是才明白,薛大小姐看似绝艳好糊弄,可一早已经打定主意要引自己上钩,“大小姐,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薛南乔心如明镜,这人不知道在后宅悄无声息的要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今日就是她一刀了结了他,也不冤。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便是我现在立即报官,孰是孰非,接由官府说了算。” "不不不,大小姐,我选二,我选二。”白大夫露出谄媚的笑,。 “二就是你当众揭穿薛正亮与刘氏意图还我母亲的阴谋。” “这……”白大夫咬着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选,咬出薛正亮,或许自己趁着众人不备,还有逃跑的可能,若是现在就被官府所抓,自己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我选二。” 薛南乔把白大夫扣在落霞阁,只说她母亲病重,身边留不得人。 薛正亮几次让人来问话,因树兰看着倒是都没露出什么马脚。 薛正亮的门牙也补好了,只是说话依旧不利索,朝堂之上被人好一番嘲笑,憋着一肚子的火回来,却见罗氏与薛南乔正在府门口等着他。 只是罗氏虽然精神依旧萎靡,可却没有白大夫说的将死之相,他隐约觉得有丝不对劲。“何故站在这里丢人现眼?”薛正亮只想赶紧回府。 “薛正亮,我嫁与你十几年,自问没有对不起薛府,你宠妾灭妻,谋害糟糠,今日我们必要和离!”罗氏说的很慢,却铿锵有力。 谋害发妻? 宠妾灭妻? 礼部侍郎就是这般作为? 这话瞬间引得薛府门口围满了人。 “罗氏,你的礼数呢?这些话回府再说!”薛正亮说着就往门里缩。 “薛正亮,我行得端,做得正,这是今日我就是要让大伙评评理。”罗氏知道若是进了府,那便又是一盘子糊涂账。 “你娶刘氏,交她中馈,视我如无物,如今联合外人谋害我的性命,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罗氏说着说着,便抽泣起来,哭自己的所托非人,也哭自己不能好好护着南乔。 “父亲,求你放过母亲吧……”薛南乔跪在薛府大门口,一袭白衣,如梅般寒霜中依旧挺立。 一旁的白大夫被树兰如赶鸭子上架一般,推了出来。 嘶!母女的话犹如惊雷,炸得围观的百姓外焦里嫩。 礼部侍郎竟然如此不是个东西,做出这样禽兽的行为。 有内幕的知道,他当初不过是个穷举子,完全是靠着妻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想到卸磨杀驴,连命都不给人留。 更有人已经认出了白大夫,在上京城中也是个有几分脸面的人,看来手上不清不楚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薛正亮看到反水的白大夫,恨不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不过自己若是晕了过去,那更无法辩白。他撑着书侍的手才没让自己昏过去。 薛南乔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所以她在等,等她的禽兽父亲开口。 若是薛正亮真的还不愿意和离,那便让白大夫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夫人,夫人,都是误会啊,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可他的话惨白无力,除了一张漏风的巧嘴,还真是没有一点地方能让人可信。 围观人的眼神如凌迟一般看着他。 “既然你要和离,那便随你,可侍郎府,永远是你的家。”薛正亮深情款款,若今日他们没听说这么劲爆的消息,说不定还真被他给骗了。 明眼人都知道,薛大人就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办法了啊。 “好,我的东西我自己带走,南乔与我一同离开。”罗氏分毫不让。 “不成,南乔是我薛府的血脉,如何能跟你走!”薛正亮盯着罗氏不放,自己的血脉都流落在外,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记忆中那个女人总是万事应是,除了坚持要找回南乔的事上,她几乎从没有违逆过自己,就算自己要纳平妻,她也是含着泪同意的。 “你留下南乔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你可有真心为女儿想过?”罗氏怒斥:“就是南乔不见的那几年,也不见你真心寻找,只因算命的说我女儿克你!” 罗氏的话声声泣血,百姓无不低声怒骂。 “夫人,南乔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不心疼啊。”薛正亮面色如锅底,却还是耐心的哄着,此时他万不多说,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摆官老爷的架子。 “哦?你的女儿?所以你把她许配给定远伯?”罗氏冷嘲。 "父亲,女儿不嫁。”薛南乔依旧跪着。 “夫人,你误会了啊!”薛正亮压下口中腥甜:“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薛南乔在梧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让人急忙备下和离书与断亲书。 "姐姐,你怎的能和父亲断亲啊?我们可都是薛家的子女。”薛南枝和刘氏跌跌撞撞赶了出来,只怕谋害主母的事情,把她也抖落出来。 薛南枝小心翼翼,活像个平日被薛南乔欺负惯的弱女。 薛南乔不与理会,直等着薛正亮签下断亲书才开口。 “妹妹是要做侧妃的,要是有个谋害发妻的爹和谋害主母的娘,将来可如何在太子府立足啊!” 薛正亮让刘氏把南枝拉到身后,往日里怎的没发现这个长女一身反骨,今日之事她是早有所谋,还真是看走了眼。 薛南乔让树兰急忙去官府备案,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定了此事,便是薛正亮要悔也没法子。 “把母亲置办的东西都搬了!”薛南乔霸气开口,几个小厮早已经准备好,桌椅板凳,连门口的两座霸气威武的石狮子都被薛南乔搬走了。 “渣男!” “丧良心!” 百姓看了一出大戏,感同身受,手上的菜叶子不住的往薛正亮身上扔。 薛正亮护着薛南枝,匆匆进府。 白大夫也不知道被哪位仇家给掳了去,这些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身后的嘈杂,越来越远,薛南乔不曾回头,扶着母亲踏上新家的路。 第11章 新生 南街两进的小院早已经收拾一新,只是门口两头硕大的石狮子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小院里还不知从哪里挪了几棵名贵树种。 “母亲,恭喜你!”薛南乔为母亲的重生真心高兴。 送进府的其中一个小丫头,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怕刘氏动手,一直瞒着不说,就让他们相爱相杀罢。 买下这个小院后他们没有亲自来过,现下看看真正是喜欢。 两进的院子并不狭隘,墙角还有一小片菜地,等开春了,自可以种些爱吃饿菜,内院很是宽敞,到时候把阿娘接来也不显用挤。 “夫人,小姐,嫁妆都在厢房放着呢。”王婆子一脸福气样,动作却很是利落,这次全是仰仗她和树兰。 罗氏的屋子早已经烧了地龙,进去暖烘烘的,梧桐马上送上桂圆茶,想想之前在薛府后院的,现在好比是神仙日子。 “小姐,婢子们早已经买好了食材,今日给两位主子好好庆贺庆贺!”梧桐是真心高兴可以离开薛府,夫人小姐也不必仰人鼻息。 “都是好孩子。”罗氏心中还是叹息,不知道将来南乔的婚事该如何。 “母亲,一切自有缘法,若是母亲不把女儿找回来,女儿或许也只会在上羊村寻个樵夫嫁了。” 薛南乔觉得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凭着那两个铺子,凭着母亲这些嫁妆,将来也能过得足够好。 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几个下人还凑了银子给罗氏买了布匹,由树丫亲手做了被褥。 罗氏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庆贺她的新生:“只是往后的日子,这个小院都要靠你们撑着了。” 薛南乔对未来充满期待,“都坐下一起吃吧,这里不是侍郎府,没那么多讲究。” 她也给每人都备下了红包。 “是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罗氏也笑了,她已经多年不曾这般高兴过了。 小厮在外院一桌。 丫婆子在内院,薛南乔难得饮了一些酒。 以前只觉得回到爹娘跟前,会有人护着,也可以照顾阿娘,没想到侍郎府才是虎狼窝,还是简单的日子自在些。 薛南乔的闺房被丫婆子安置的明明白白,暖烘烘的,连桌上的胭脂也一应俱全,倒是没想到陆北明这么会调教人。 薛南乔坐在铜镜前,远山如黛,双颊为红,妆盒里连首饰头面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薛南乔浑身一机灵,这些东西可不是丫鬟婆子能备下的。 薛南乔能想的只有他,这个院子难道是他哪个外室住过的? “陆北明。” “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是想本公子了?”陆北明打开门,就这样明晃晃的走了进来。 “院子是你的?”她还有些晕。 薛南乔远山如黛,肌肤胜雪,饮了酒后更显娇憨。 陆北明倒了茶水递给她:“不会喝酒,还偏要喝?” 连他自己的未发现他的声音有多龙溺。 “所以,你一早就在监视我!”薛南乔一直觉得自己在努力过好日子,没想到倒是被他安排的明朋明白白。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东张西望的,就是没找到自己的大铁锤罢了,直接上手。 可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累了一日,打在陆北明的身上,就仿佛在给他挠痒痒。 整个人跌跌撞撞,摔进了陆北明的怀里。 久违的暖香,扑了满怀,陆化明贪婪的闻着,有些舍不得松手。 “你个纨绔,你离我远……”薛南乔极力推开,这男人莫不是当自己也如那些烟花女子了? 怀里的人儿,不停的扭动,陆北明面色紧了又紧,“你要是再动来动去,我可不敢保证对你做些什么。” 这话吓得薛南乔不敢动弹。 正想放开手里的人儿,薛南乔用尽力气,猛地撞开他。 陆北明连连后退,直到撞到小几才停下。 这人不仅没良心,还是一只小野猫。 陆北明正欲开口,薛南乔已经倒了下去,这次酒劲是真的上来了。 顾不得腰间的疼痛,他冲上接住娇软的身躯,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在她面前没有脾 薛南乔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头痛欲裂,喉咙沙哑。 “小姐,你终于醒了。”树兰暗怪自己昨晚没有克制,若真的闯进一个坏人,自己万死难辞。 薛南乔恍恍惚惚,昨晚……昨晚……她突然睁大的了眼睛…… 还好,自己衣衫完整,幸好那厮没有趁人之危。 “树兰,这小院原主是谁?” 树兰这姑娘会武细心还真是不错,可若是她的心一直在陆北明那儿,那么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小姐,这院子原是陆大公子的,见姑娘寻院子急,婢子才寻了大公子帮忙。”树兰只是和 主子提了,主子马上安排这院子。 甚至小姐的院子可是主子亲自布置的。 主子自己不说,暗中为小姐做了那么多,偏偏自己不说,闹了这样的乌龙,还惹得小姐不快。 “所以,连这些胭脂水粉,也都是他布置的?” 树兰点点头。 呵,也是,也只有这样花花公子才知道这么详尽。 “小姐,公子真不是……”树兰忍不住开口,他的主子真不是那样的人。 “树兰,若你的心还在陆北明那里,你可以和我明说,我可以把你送去,但若是你留下,我希望你全心全意认我为主。”薛南乔可以理解旧主的情谊,但是却不想身边留下心不在自己 这儿的人。 树兰一听薛南乔要把自己送回去,当即就跪了下来。 “小姐,树兰知错了!”树兰心里却暗暗怪自己主子,主子瞎搞,连累她被小姐误会。 薛南乔叹气,她也知晓树兰也是为了尽快给自己找到合适的院子,“罢了,只此一次。” “是,婢子知道了。” 树兰像往常一样给薛南乔梳妆,小姐的面容似乎比她初入府之时更甚,正打开妆盒想为她梳妆。 薛南乔伸手将盒子关上。 “把陆公子的东西都收好,下次他来的时候再还给他。” 下次?主子什么时候来过? 想到小姐那突如起来的动作,莫非主子对小姐做了什么? 若真是两位主子在一起了,倒也省的她为难了。 “是,婢子这就收好了。”树兰可不敢再惹小姐,乖乖的收了东西下去。 薛南乔这才起身,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母亲与两个婆子备好了午膳,怎么想怎么幸福。 刚还未吃上几口,门口的小厮勿忙来报,“夫人、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这样的身份,他们还真不敢随便拦着。 “太子.....”罗氏偷偷看了一眼薛南乔,毕竟当初薛南乔的心意,她比谁者阳白,虽然南乔 说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太子的位置了,可罗氏还是有些担心。 薛南乔有些不高兴,饿了整晚,刚刚吃点东西,被人打扰,怎么想怎么恼。 “请他进来。”薛南乔让人撤下碗筷,满面不情愿。 “南乔,你怎么样?”太子熟络的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几日不见,面前的女子,更是如杏花初开,说不出的清丽。 薛南乔倒退数步,本能的抗拒太子的靠近。 她的疏离让太子很是受伤。 赏梅宴之后他故意晾薛南乔,只等她像往常一般来求自己,哪知却等来薛南乔被赶出薛府的消息。 “太子身份贵重,这小院实在是辱没了太子的身份。”薛南乔恨不得说,滚,你个渣男! “南乔,你放心,由我出面,你还是薛家的女儿。”太子好像根本没听到薛南乔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母亲,您先下去……”薛南乔又转过头“弥公公,也请您借一步。” 罗氏虽不愿,还是领着丫鬟婆子进了屋。 太子的内饰弥公公也在太子的示意下离开。 小院中只剩下二人,冬日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暖的,好似他们曾经常常闲步说话。 如今,物已非,人已非。 “太子不懂吗,我们已经不可能呢。赏梅宴上的话我说的很清楚。”薛南乔的眼神坚定,带着些许倔强。 “南乔,你当真不识好歹。”他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她却如此这般。 薛南乔不想再和太子有什么纠葛,以她的身份又不能得罪太子,还真是让人头疼呢 权利还真是个好东西,难怪薛正亮为权利能卖女。 “薛南枝不日就要成为侧妃,还请太子为了小女的名声,不要再来了。”薛南乔隐约有些不耐烦。 “名声?当初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在意名声?”这两年她是虚情假意吗?连自己都骗过了? “那是因为……没看清太子的真面目!我对渣男没兴趣!”薛南乔耐心告罄。 噎得太子无话可说!他拉着薛南乔的手往自己怀里拽,“你是不是看上陆北明了!” 又是一样的套路,又是一样的说辞,你还有没有点新鲜的? “是,我看上了陆家大公子,太子殿下还是早点回去,别在这里自讨没趣了!”薛南乔只希望他快走,一刻都不要留。 陆北明,该死!夺他的人,该死! 第12章 强配姻缘 墙外树上的积雪,不知为何唰唰往下落,太子的脸上不满阴云。 她还真是如母后所说的一般,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 太子离开之时,一脚踢翻了石凳,雪花飞溅在薛南乔的裙摆上,星星点点。 饭菜未凉,薛南乔心满意足的吃着,好似刚刚不过是个小插曲。 “南乔,太子他……”罗氏忍不住开口。 “得不到糖的小孩,只会回去找娘要!”薛南乔嘲讽着。 果然如她所说一般,太子径直入了宫。 崔嬷嬷把太子引了进去。 皇后刚与散了各宫妃嫔:“太子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他这个皇儿什么都好,只是看中了薛府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嫡女,那般女子将来如何能辅佐他? “母后说得对,薛南乔那种女子,儿臣定是看不上的,请母后尽早为儿臣娶妃!”太子咬牙切齿,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心中有她几分拿乔。 等自己娶了正妃,她就会回来求自己了。 “哦?往日本宫提了,皇儿都是各种推脱。”皇后轻轻喝了口燕窝。 崔嬷嬷急忙将这几日薛府的事情告知,薛府这几日可是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薛大人抛弃糟糠闹了和离,还带走嫡女,甚至连薛府跟前的石狮子都没有留下,薛大人东找西找,才找到个不甚匹配的小狮。 薛府大门紧闭,薛家小院却喜气盈盈。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放着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偏偏要做个平头百姓。 “既然皇儿开口,那便早日成婚,我这就让钦天监去合生辰八字,待到皇长孙生下,你的位置更加稳固。”皇后见太子可以想通,那是乐开了花。 “那薛家二小姐也一并入府了。"太子咬牙,你不是看不上侧妃的位置吗?有的是人挤破头。 皇后让太子也回府准备,等人走远才微微叹气。 “皇后娘娘,太子同意也是好事。”崔嬷嬷轻柔着皇后的肩膀,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个皇儿怕是放不下薛南乔啊!”那女子这般牵动皇儿的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一个蝼蚁,也配让娘娘费心思,随便指给哪家公子,这不是断了太子的心思……”崔嬷嬷说着:“那日见薛姑娘与陆家大公子有些交情,男才女貌,倒是般配。" 陆北明那样的身份,若真娶个世家嫡女,倒是不妙,薛南乔这样没有后台的,才让人放心,又能断了太子的心思,一举两得。 “就数你懂我的心思,把罗氏和薛南乔叫来。”皇后揉了揉额头,还真是不让她省心。 罗氏和薛南乔正在南街上逛着给小院里添些东西,王婆子就来了信,“夫人,小姐,皇后召见。" “皇后?”定是因为太子来的事情被皇后知晓,母亲来为儿子出气了。 “南乔,你别去了……”罗氏不想让女儿面对那些,她亦有能力为女儿撑出一片天,大不了拼了命去。 “母亲,皇后既然召你我,那我们谁都逃不了,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薛南乔领着罗氏回府先收拾了一番。 母亲这几年都被关在后院,这些事情她怕是不懂,女人之间的较量不见血腥,却如战场,皇后那样强势的人,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薛南乔换好衣衫,简单的簪了几根簪子,就与罗氏一同上了马车,树兰与梧桐跟在马车边。只是马车到了宫门口,两个丫鬟便不许进入,皇后并非召见他们,他们只能在外等候。 “小姐,我们在这儿等您和夫人。”梧桐知道规矩,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树兰在薛南乔的腰间挂上一个荷包,“小姐莫要担心……” 上次入宫,有小轿相送,这次由太监带着,他们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 长宁宫还是如往日一般恢弘,站在宫门前自己仿若渺小的蝼蚁。 她是蝼蚁,却也不会再让他人随意摆布。 “南乔……”罗氏白了一张脸,她本就柔弱,这样折腾下来,面色极不好看。 “公公是否能先让我母亲歇息片刻?”薛南乔扶着母亲,好声说道。 “咱家只知道宫里的规矩,娘娘不曾召见,你们便要在这里等着。”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连瞥都不瞥他们。 “南乔,别……"罗氏拦着。 “皇后娘娘要召见我们,若我们真有三长两短,你能担待得起?”薛南乔抓起太监的手,痛得太监直呼。 “你一个平头百姓,敢在长宁宫撒野?”太监自然是受了命,要好好刁难他们,连官眷的身份都不是,还敢指挥他? 手中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薛姑娘还请放手……”来人正是弥公公,当初她与太子之间的纠葛,弥公公是知晓的,与弥公公也算熟识,“我领着您与夫人先去整理一下仪容。” 薛南乔知道是自己鲁莽,放下手来。 太监见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也不敢多言,只是低头称是。 “多谢弥公公。”薛南乔道。 弥公公也不多言,将人领到后就在门口等着。 罗氏歇了许久,才缓过来,弥公公让人又送热茶,又送暖炉,太子对薛姑娘的感情可不一般,谁知道哪一日,麻雀会不会翻身呢? 薛南乔再次道谢,给了个荷包,她不想再欠太子什么。 弥公公本想拒绝,在薛南乔的坚持下还是收了起来,“姑娘误会太子了,太子心里只有姑娘一人,姑娘不必看中名分那些虚的东西。” 薛南乔没有回应他。 长宁宫中,皇后听说这些,心里更是坚定要把薛南乔嫁出去的决心。 “民女/民妇,见过皇后。” 皇后微微瞥了两人,母女二人有七分想象,只是罗氏一脸病容,即使拿胭脂盖着也是面色苍白。 薛南乔,仿若出水芙蓉,几日不见,长开了一般,整个人明媚张艳,不似之前那版唯唯诺诺,更显得面色绝艳。 这张脸,还真是祸水。 皇后随口问着罗氏几句,又问了她与薛大人是否还有和好的机会,云云。 闲话家常不是皇后的风格。 罗氏一一应了,可说到薛南乔的婚事之时,罗氏却不淡定了。 “娘娘仁慈,南乔还小,这事暂且不急。”罗氏毫不留情的拒绝,皇后的面色瞬间一冷。 母女两个没一个是让她舒心的,本以为罗氏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也是个虎的。 “放肆,娘娘怜你母女无依靠,想为薛姑娘做媒,罗夫人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崔嬷嬷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嬷嬷,不要吓着罗夫人。”皇上唱着白脸:“那日我便看出来,薛姑娘与陆大公子般配,今日我便做了这个月老。” 薛南乔:“?” 罗氏心道:“陆大公子又是谁?" “皇后娘娘,陆大公子与民女并无交集……”薛南乔脑瓜子飞转。 皇后私下把她和母亲叫来,定是想先从他们身上攻破。 至于陆家,根本不会为陆北明找一个他这样身世的人做妻子。 陆北明可是辅国公独子,将来是要集成国公府的爵位的,他的妻子可是国公夫人。 “薛姑娘藐视皇威。”皇后知道薛南乔的倔强,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罗氏低头,“都是罗氏未好好管教,跪下!” 除了跪,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皇后娘娘,是我的错,我愿意跪着,还请您饶过母亲……”薛南乔咬牙跟着跪了下去,要她应下这桩婚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愿意。 刚出虎穴,又人狼窝? 可母亲的身子又受不住…… 皇后寻了个借口进了内室,不知道何时才会出来。 薛南乔突然想到宫门前树兰给她系上的荷包,树兰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系上荷包,定然是有什么寓意。 薛南乔趁着宫人不注意,偷摸将荷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安心两字。 她知道这是陆北明留给她的,不想与他产生纠葛,却次次被他护着,这样的感觉还真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薛南乔却莫名的安心,那纨绔给她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她不信自己不同意,皇后还能杀了她不成,可母亲却不一样,有个三长两短,只是说她突发恶疾。 崔嬷嬷如同门神一般看着他们,一面说着:“姑娘真是浪费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那陆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将来姑娘可是国公夫人都不一定呢。” “那么好,嬷嬷怎么不去?” "你……你……”她倒是想,可她一把年纪了,她能吗? 崔嬷嬷被气得不说话。 薛南乔让罗氏靠在自己的身上,“母亲,这样你也松快些。" 罗氏却强忍着挺的笔直。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传来,薛南乔拉着罗氏低头行礼。 薛南乔心中惊讶,陆北明竟是能请动大虞帝? 她或许该重新审视,那纨绔的身份…… 一阵明黄在薛南乔眼前闪过,留下淡淡的龙涎香。 罗氏微微颤抖,这可是大虞的帝王。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也匆忙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皇后和善,怎的突然罚了人? "皇上,这是薛侍郎的原配夫人与女儿,刚刚冲撞了娘娘。”崔嬷嬷急忙说道,只怕皇上怪罪皇后。 薛侍郎? 这几日朝中弹劾薛侍郎的折子多如牛毛,原来这就是他的原配。 皇后也不能继续让他们跪着:“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皇后想为臣女做媒,臣女与陆大公子并无情意,请皇后收回成命……”薛南乔,见着大腿急忙抱上。 第13章 乱点鸳鸯谱 “好大的胆子!”皇后怒拍案几,薛南乔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大虞帝告状。 哦? 大虞帝眯着眼,她这个皇后最看重面子,为难一个女子倒是怪异的很。 不过让她嫁给陆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嫁给陆北明,将来你就是辅国公家里的正头娘子,岂不是荣华富贵皆在了?”大虞帝似是玩笑道。 可薛南乔知道,那是整个大虞的主宰,如何会在这里与她嬉笑。 她若是把一个说得太过直白,皇后怨她,大虞帝也不会讨她的好,不如糊涂。 “皇上,民女就是一个女子,那陆大公子留恋花丛,我嫁给他之后还不知道要和多少妾室丫鬟争宠,民女愚笨,却也不想自己将来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说完还不忘扶着颤抖不停的罗氏。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连皇帝也叹息,辅国公那样的国之栋梁,怎么就生了陆北明?整日里的没个正形,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听说前些还在上京赌场输了五千两银子。 赌场回辅国公府要钱,国公夫人不给,闹了好大的笑话,连连有人上奏辅国公家门不修。 “皇上,薛姑娘是有女儿家的羞涩,那日赏梅宴我可看着,两人郎情妾意,有些般配。”皇后今日铁了心要把这事定下,即使皇上来了,更好。 “哦?即是这样,召陆北明进宫问话。”皇帝难得管管闲事,还是那闲事大王的闲事。 陆北明被国公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送进马车,直到御前还有些迷糊。 那厮睡眼朦胧,发髻有些松散,却难掩光华。 到底是有辅国公年轻时的几分风采,想当年,辅国公是上京城里第一公子,不然国公夫人也看不上他,更不会有后面的悲剧。 “北明,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亲在边关一直顾不上你的亲事,皇后想给你和薛姑娘赐婚,你如何看?”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慈爱。 陆北明原还有些糊涂,听到这儿立马清醒了过来。 “皇上,北明可还没有玩够呢,若是现在给北明娶妻,寻个人管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他整了整形容站正。 薛南乔低下头,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陆北明围着薛南乔转了又转:“皇上,您看,这干瘪的身材如何配得上我?” 要不是地方不对,薛南乔指不定先揍上一顿再说,可这是帝王跟前,薛南乔再是气愤也只能忍着。 “薛姑娘貌若天仙,这样的女子你也看不上?”这人还真是未袭他父亲的半分殷姿,皇帝略略有些放心,若是父子两都是那般优秀,倒让他这个皇位坐不稳了。 “容貌倒是过得去,这身材不行……” 薛南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论谁这样对自己评头论足,感觉都不好。 对于陆北明的婚事,大虞帝心中早已经有了成算,只是一直未曾开口,没想到皇后倒是先动手了。 “皇后这次乱点鸳鸯谱了,两个孩子可没有心思……”皇上面上含笑,可华丽却隐约有些警告。 皇后与皇帝夫妻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心里想什么,不然也不会给陆北明找这个一个没有助力的岳家,倒是没想到皇帝心中早有成算。 这次不仅让皇帝以为自己插手辅国公府里的事,还让陆北明记恨上了,得不偿失。 “是…臣妾那日见俩孩子,还以为他们有些情意,是臣妾看走眼了!”皇后依旧露出了和善的笑。 着人送罗氏与薛南乔出宫,还赏赐了不少珍品。 薛南乔长舒一口气,若是那纨绔应下,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人虽是名声不好,可却从来没有害过自己,但是太子,名声是不错,该抛弃选择权利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陆北明还被皇帝留在宫中,薛南乔不免担心,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必被大虞帝召进宫。 薛南乔让树兰在宫门口等着陆北明,见人出来什么也不必做,回来便是。 “是,婢子知道了。”树兰又叫住即将上马车的小姐,“小姐,这次奴婢没有与陆大公子说……” 此次树兰确实未直接开口,只与他们的人偷摸打了招呼,只是本以为只是为难小姐,哪里知道竟是要为小姐和主子赐婚,连主子都出动了。 不过树兰不后悔,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罢了,我不怪你。”薛南乔叹气,她和陆北明的纠缠是理不清了,该还的未还,不该欠的又欠下了。 树兰应是,小姐这是松口了,指不定再过段时间她就能了解主子的好了。 皇后这人虽不怎么样,看人的眼光倒是准。 陆北明一脸红光的出来,见到树兰在宫门前,心情大好,小丫头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 薛府因着出了一个太子侧妃,这几日倒是没人再寻薛正亮的不是,薛正亮这才缓了口气,幸好还有南枝给他争气。 他迫不及待的给刘氏扶正,以正薛南枝的身份。 “母亲,我们虽有银钱和铺子,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女儿有意开个铺子……” 铺子? 罗氏一听便拒绝,她受尽商贾这个身份的桎梏,当初薛正亮不正是在飞黄腾达之后,嫌弃她商户之女的身份,这才与刘氏搅和在一起。 只是还不带他多言,王婆子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院外到处都是小姐的流言。” 看王婆子慌张的样子,也知道说的并不是好话。 “刘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轻易放手?”薛南乔一早就猜到了,只是这次她又岂会如她所愿。 “姐姐?姐姐在屋里吗?”是薛南枝的声音,看这架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罗氏母女住这里,“姐姐,你开开门呀!爹爹担心你们,让我来送些东西给你们。” “这就是薛大人的原配夫人?看着薛大人不是那般绝情呀!” “听说薛家二小姐马上就要入太子府,都屈尊下贵来薛家小院,可见这罗夫人和大小姐在薛府的分量!” 世人便是这样,有人多说了几句,大家就站在他那头了。 门吱呀被打开,一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宛若仙女下凡。 “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们既然离了薛府,也不会用薛府一两银子。”薛南乔说完就欲关门。 薛南枝当然知道薛南乔不会要这个银子,今天他来的目的也并非是要把这银子送进薛家小院。 薛南乔转身之际,薛南枝跪了下来,她听说太子亲自来找薛南乔,是真的怕了,“姐姐,求姐姐成全!妹妹不日将嫁入太子府,姐姐该放下了。” 嘶,所以流言便是薛南乔被太子抛弃,不要脸的夺妹妹的夫君? 这可是天家的八卦,百姓听得越发起劲。 连已经是妹夫的太子都下得了手,也难怪薛二小姐急了。 薛南枝梨花带雨,一副弱者姿态,“姐姐求求你。” 一个两个的都是一样的套路,薛南乔还真有些头大。 随手拿起门边的铁锤,“妹妹认得此物吗?” 薛南枝如何不认得,面色一白,这贱人不会想打自己吧?“姐姐……” “妹妹金尊玉贵,若是被姐姐失手伤到就不好了……”大手一挥,砸碎了薛南枝身后的木箱。 木箱看着满满当当,实际虚的很,只有浅浅一层,摆放了几块布料,他的好父亲,连做戏都不愿意做全了。 她还真想打自己……“上京城里,天子脚下,薛南乔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那日在皇后跟前我已将与太子的关系说的清清楚楚,今日妹妹上门诬陷就是有王法了?”薛南乔语不惊人死不休:“都说是我纠缠太子两年,和纠缠太子的何止我一个,妹妹倒是一身好名声。” 薛家小姐纠缠太子,可她薛南只你自己大胆多了,一来太子看不上她,二来在刘氏的操作下,自己的不要脸的名声传遍京城,薛南枝却分毫未伤。 薛南枝继续哭,这事她怎么能认? 薛南乔不语,把玩着手里的大铁锤,铁锤何止数十斤,在薛南乔的手下就似玩具一般耍的顺溜。 薛南枝又怂了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不愿意收父亲的东西,也不必这般不孝,她总归是父亲。也不必因为得不到太子的青睐而怨在妹妹身上。” 说完在木棉的搀扶下一眨眼的溜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诸位街坊,我薛南乔当侍郎嫡女的时候,配不上太子天人之姿,如今只是一平头百姓,更不会去肖想,请诸位口下留情。”薛南乔坦坦荡荡的模样比薛南枝更让人信服。 刚刚薛南乔耍的那手铁锤也让本来还要事的人不敢造次。 门口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薛南枝的事情自然是传到太子的耳朵里,“侧妃父女情深,本倒是不好拆散,晚些入府吧。” 一句话让薛南枝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阿娘,定是那贱人去太子跟前告状了!” 刘氏本就为薛枝的嫁妆愁得焦头烂额,筹备了那么多年,都被薛南乔毁了。 流言没伤她半分,却让南枝吃了亏,那薛南乔到底是走了什么运道? 运道再好,也有到底的时候。 “放心,那贱人讨不到好!”罗氏眼神怨毒。 第14章 新店开张 这里刘氏还没想到该如何对付薛南乔,那儿薛正亮新纳进府里的其中一个姨娘已经有了身孕,时隔那么多年,薛正亮又有了后代,那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刘氏,你是府里的祖母,秀儿的身子都要仰仗你了。”薛正亮摸着秀儿尚未显怀的肚子,好似肚子里便是他的后继之人。 “老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顾妹妹的。”刘氏一脸笑容,心中却极为酸楚。 走了一个罗氏,又来一个秀儿。 “阿娘,你看那个贱人得意的劲儿,好像知道她的肚子里就是个男孩不成?”薛南枝为阿娘不值得,“现今后院都是娘的天下,娘何不……” 薛南枝也怕了起来,她现在是薛府唯一的孩子,若将来父亲真的有了儿子,是否还会记得她这个女儿。 “南枝,你还是太年轻。”刘氏的鬓边略见微霜,“娘不仅会好好照顾秀儿,还会让她生下孩子,将来还会好好培养她的孩子。” 只是那秀儿,到时候早就已经是一具枯骨。 “南枝,你父亲没有儿子是事实,将来我就是这个孩子唯一的母亲,他也会是你的倚仗。”刘氏叹气,或许,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不愿意让薛南乔好过。”只要想到太子对薛南乔还有心思,她就抓狂。 刘氏让她稍安勿躁,她能让薛南乔离家十年,也能让她身败名裂。 薛南乔好说歹说才让罗氏同意让她开铺子,这她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薛南乔在南街上转了又转,胭脂铺,茶档,米铺,茶叶铺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铁铺,而这可是她吃饭的活计,数来数去,开个铁铺最好。 “什么?小姐,你一个娇小姐,要去开铁铺?”梧桐张大了嘴。 “铁铺怎么了,小姐我本来就是吃的这个饭。”薛南乔不以为然。 树兰也皱着眉,让小姐开铁铺?那主子还不得闹腾,那样辛苦的活,小姐如何能做。 “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会接我阿娘进京,这铺子的事情你们不能和母亲透露半句。”等养母进京了之后,她自有帮手。 于是在罗氏不知道的情况下,铺子就这样安排妥了,连官府的文书都下来了。 这几日早出晚归,罗氏都见不到她的人,只能在灶上温一碗鸡汤,让南乔多补一补。 南乔确实奔波的有些疲惫,树兰刚铺完被子,用汤婆子暖了被窝,我外一阵杂乱的声音。 “小姐,我去看看。”树兰几步就跨了出去,外面的声音不寻常。 外院的小厮抓着一个马夫,正想往薛南乔的院子里钻,身上还带着那些下作的药。 “将人看好了,我这就去和小姐说。” 听了树兰的话,薛南乔也一阵震惊,没想到上京城中还有人这样不顾王法。 “随我去看看。”薛南乔穿上厚厚的披风,到了外院,几个小厮已把人揍的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小姐,这就是她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薛南乔知道她手上的迷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男人深夜进了女子的屋子,能有什么好处? “谁指使你来的?”薛南乔一张小脸煞白,太子?皇后?刘氏?亦或是莫止柔?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那马夫本以为薛家小院不过是住着两个女子,他就是不成事也能全身而退,哪里知道连内院都没进去,就被外院两个练家子打成猪头:“是薛夫人给了小人三十两银子,还说若是小人的手,就让小姐做娶了小姐……” 马夫贪图三十两银子,更是想着若是将来自己娶了薛南乔做妻子,那薛家多少还会扶持自己,这才壮了狗胆。 “这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喂了送进刘氏的院子。”薛南乔狠声道,她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让她如愿。 既如此,她何必留情面。 马夫还想挣扎,树兰抬起他的头,往下颚一用力,那药就进了马夫嘴里。 自从罗氏离府,薛正亮日日宿在两个妖精那里,剩刘氏独守空房。 今晚刘氏睡梦中被人撩醒,还以为薛正亮想到了她的好,深夜来寻他。 一个饥渴难耐,一个欲求不满,天雷勾地火,刘氏院子里的声音响了一整晚。 “你母亲呢?”薛正亮没想到刘氏居然日上三竿都不见人。 “母亲?”刘氏院子里的声音昨日薛南枝也是听得清楚,心中还想着,母亲若是一举得男还有别人什么事。 可看父亲的样子,难道昨晚不是…… “父亲稍后,女儿这便去寻母亲。”薛南质恨不得立刻离开。 “不必了,我自己去看看。” 罗氏走后,刘氏又搬进了落霞阁,昨日夫人与老爷那般闹了一晚上,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丫鬟婆子猜测这是主子要复宠啊,所以今日谁也不敢去打扰。 可看到老爷从外院走来,丫鬟婆子个个慌张起来。 “这……” “老爷,您……” “夫人昨晚不是与您……” 薛正亮觉得很是不对,大步走了进去,寝室之内一片狼藉。 两条白花花的身影还纠缠在一起。 “你!你!”薛正亮跌坐在地,为自己抓奸,他还真算古今第一人。 薛正亮强撑起来,“把他们两个给我弄起来!” 丫鬟婆子把落霞阁守得死死的。 刘氏被泼了水才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与陌生男人一夜风流,羞愤欲死。 “老爷,妾身冤枉啊,这人妾身不认识,有人要害老爷啊!”刘氏随意抓起被子把自己裹的死死的,她想不通送到薛南乔床上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刘氏,你该死!”薛正亮抓起婆子手上的笤帚,一下一下打在刘氏身上,棉被被打的都散了,刘氏雪白的肌肤惨不忍睹。 “老爷,妾身是被人陷害的啊。”刘氏哭喊着:“是薛南乔,是薛南乔!” “那狗东西打死,扔乱葬岗!”薛正亮仿若不解气,“去端杯酒来,也算全了夫妻情分。” “父亲,还请父亲手下留情,阿娘对父亲一片痴心,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薛南枝急着开口:“况且女儿不日就要入太子府,求父亲开恩啊!” 周遭一片静逸,下人们恨不得自己是瞎的聋的,看到主子这样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好好!南枝会威胁我了。”薛正亮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刘氏禁足落霞阁,其他人,乱棍打死!” 薛正亮不是什么善人,若不是看在薛南枝的面上,刘氏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薛府处置下人的事情的事情尽管瞒的严,多少还有些风声漏了出去。 朝堂之上,薛正亮的日子更是难过。 反观薛南乔,铁铺终于开业了。 “南乔,你怎的开的是铁铺?”罗氏有些不愿意,要是知道女儿开的是铁匠铺子,她说什么都不会送口的。 “母亲,都开了,你就给女儿一个面子吧。”薛南乔讨好道。 铺子刚开业,薛南乔没有招人,家里三个小厮,弓大,剑大和刀大都想来铺子帮忙。 最后定了弓大守着薛家,剑大和刀大来铺子里帮手。 开业大吉,除了胭脂铺的齐掌柜送了贺礼,来的人寥寥无几,谁都不信一个女人开铁铺是认真的。 “小姐。”梧桐有些担心,围观的人倒是多,可进铺子的人却不多。 “今日小店开业特惠,莫非磨刀,若有需要的自就可以进来看看。”听这些,有些人按耐不住。 “辅国公府送来贺礼……”两个小厮,抬了烧猪,烈酒,还有花生,饴糖,阵仗不小。 原本清冷的铺子前,马上围满了人。 辅国公府?除了陆北明,不做他想。 薛南乔没想到在上京城里开铺子,还有这样的讲究,自己的眼界还停留在上羊村里,要在京城开好铁匠铺,要学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原本驻足不愿上前的百姓没想到铁铺还背靠辅国公府,即便不信薛姑娘,难道他们还信不过辅国公吗? 陆陆续续有人拿了家里的菜刀来,剑大和刀大手脚也是快,不一会儿,就把菜刀磨的蹭光瓦亮。 还有人下了单,虽是些斧子,刀子的小活,可每一单薛南乔都很仔细,一一记了下来,做好标记。 “掌柜,可否能为我打一把剑。” 薛南乔正低头写着什么,一听来客要打一把剑,立马抬头,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嗯?”来人正是陆北明,正一脸笑意看着她,“薛姑娘是不愿意做我这笔生意。” 薛南乔被他盯得脸红,小声嘀咕:“你会武吗?”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薛南乔也会脸红吗? “接,陆大公子的生意我接了,不知道公子有什么要求?”薛南乔正经起来,陆北明可是个大财主,花钱不心疼,说不定做成这一笔,她可以三年不开张。 “我不会武,只能当藏品。”像是揶揄薛南乔:“薛姑娘看着办,这把剑我就放在家里镇宅。” 镇宅? 薛南乔想撂挑子不干,强忍着许久才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可以,都按陆公子说的办。” 罗氏在暗处看了许久,南乔和陆大公子这关系还真不一般,比那日在长宁宫里可要亲近不少,难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