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座位表,如同一道精准的裁决,将高二年级的学生按照成绩无情地分割开来。公告栏前挤满了脑袋,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翊仗着身高优势,一眼就看到了最顶端的名单。
“一号考场……”他嘴里念叨着,手指顺着往下滑,果然在第一个名字就看到了“谢言”,紧接着下面就是“颜昕昕”。一号考场,学霸的聚集地,气氛估计比图书馆还安静。
他继续往下找,在二号考场的中后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还行还行,”他摸了摸下巴,对这个位置表示满意,至少离一号考场近,中间就隔了个楼梯口。
然后,他怀着一种“关爱学渣”的心情,将目光投向了名单的最末端——七号考场。
果然,在那一长串熟悉的名字里,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海涛、简嘉恒和张磊的大名。这三个难兄难弟,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在七号考场也要抱团取暖,共同抵御来自试卷的“恶意”。
“噗——”宋翊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三个家伙在七号考场里抓耳挠腮、对着选择题靠“三长一短选最短”蒙答案的壮观场面。
“笑什么呢?”谢言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目光也落在了座位表上。
“看七号考场,”宋翊用下巴指了指,“海涛他们仨,整整齐齐,一个没少。”他又扫了一眼,在五号考场的位置看到了谭梓奚的名字,补充道,“哦,梓奚在五号,还行,算是脱离了他们那个‘绝望联盟’。”
谢言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提醒:“记得带齐证件和文具。”
“知道啦,言言大人。”宋翊笑嘻嘻地应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考完等我,一起回家。”
……
考试日终于来临。
一号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谢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专注,审题、落笔,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假期心情的考试,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工作。颜昕昕坐在他不远处,同样眉头微蹙,认真作答。这里的空气都透着知识的密度和冷静的味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号考场。
宋翊坐在里面,虽然不如一号考场那么变态安静,但大部分人还是埋头苦写。宋翊遇到会的题目,下笔飞快,遇到卡壳的,就拧着眉,咬着笔头,下意识地会往门口瞟一眼,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的谢言,从而获得一点灵感(然而并不能)。
而位于教学楼另一端的七号考场,则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的气氛……相当活跃。
林海涛对着语文试卷上的古文阅读,眉头拧成了麻花,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什么失传的咒语。简嘉恒则在数学卷子上遇到了难关,正偷偷摸摸地想给前面的张磊传纸条,被监考老师一个眼神吓得立刻正襟危坐,假装在认真演算。
张磊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对着密密麻麻的英语选择题,眼神放空,手里的2B铅笔在答题卡上点来点去,似乎在举行某种神秘的随机选择仪式。
监考老师巡视到他们这边,看着这三位的状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大概在感慨:这七号考场,真是每次考试都能贡献出最多的“奇思妙想”和“抽象派答案”。
至于五号考场的谭梓奚,则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庸状态。她会的题目认真写,不会的也能蒙个七七八八,偶尔还能灵光一现,解出几道稍有难度的题。她答题间隙,还会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想不知道七号考场那三个活宝现在怎么样了,估计又在创造什么新的“蒙题传说”吧。
连续两天的考试,就在这种各考场氛围迥异的情况下结束了。
最后一场考试交卷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解放般的欢呼声。
宋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二号考场的,直奔一楼。他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谢言已经从一号考场出来了,正安静地站在走廊边,等着他。
“考得怎么样?”宋翊几步蹿到他面前,气息微喘,眼睛亮晶晶地问。
“还行。”谢言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眼神是放松的。
“我感觉这次历史有戏!多亏了你的笔记!”宋翊兴奋地邀功。
这时,林海涛、简嘉恒和张磊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从七号考场的方向狂奔而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解放了!!!”林海涛仰天长啸。
“我感觉我这次能蒙对不少!”简嘉恒一脸乐观。
张磊依旧沉默,但眼神里也透着重获新生的光芒。
谭梓奚也从五号考场溜达过来,看着他们仨,挑眉笑道:“七号考场的勇士们,感觉如何?”
林海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别提了!那都不叫考试,那叫灵魂的洗礼!知识的淬炼!不过——都过去了!寒假万岁!”
众人都笑了起来。
雪后的阳光淡淡地洒在走廊上,映照着少年们鲜活而放松的脸庞。考试的紧张和压力随着交卷的铃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漫长假期的无限憧憬。
谢言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讨论着假期计划的宋翊,又看了看咋咋呼呼的林海涛几人,清冷的眉眼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也仿佛柔和了许多。
知识的战场暂时偃旗息鼓,而属于青春的热闹,永不散场。寒假的序幕,就在这考场内外的众生相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