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那句“我好像……本能地就知道,要守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谢言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看着宋翊眼中不容错辨的担忧和坚定,一种混合着酸楚和慰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宋翊的手,随即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而松开了力道,指尖微微蜷缩,抵在了左胸下方。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宋翊的眼睛。
“是不是又难受了?”宋翊立刻紧张起来,刚才那些关于过去和真相的讨论瞬间被抛到脑后,只剩下对谢言此刻状态的关切。
谢言勉强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唇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淡,呼吸也略显急促起来,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谢言!谢言你别吓我!”宋翊慌了神,他看着谢言痛苦的神情,那种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他想起谢言说的“老毛病”,想起他拒绝去医院的态度。
“药……”谢言极其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手指无力地指向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
宋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在谢言的外套口袋里翻找。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小塑料瓶,他赶紧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看起来十分普通。
“是这个吗?吃几颗?”宋翊急切地问,拧开瓶盖,看到里面是几片小小的白色药片。
谢言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艰难地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宋翊倒出一片药,又飞快地去倒了温水,小心地扶起谢言,将药片喂进他嘴里,看着他用水送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宋翊握着那个冰凉的小药瓶,心脏却在狂跳。没有标签的药?什么“老毛病”需要吃这种来路不明的药?
他看着谢言服下药后,呼吸似乎稍微平顺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闭着眼睛,脆弱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白瓷。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宋翊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心脏……
是心脏的问题吗?
那些症状——突然的脸色苍白、冷汗、呼吸困难、无法承受剧烈负荷……还有这需要随身携带、却隐去标签的药物……
一切都指向那个可能性。
可是……怎么可能?
谢言?那个在篮球场上跑跳自如(虽然他总是站在场边看),那个能在期末考试连续高强度复习好几个小时的谢言?那个……刚刚才以碾压姿态放倒了十几个人的谢言?
一个有着严重到需要隐瞒的心脏病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
后巷的战斗,那超越常人的爆发力和速度,难道……难道就是他所调的“代价”?是以透支心脏功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宋翊的胸膛,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猛地想起八年级那次,城西老锅炉厂……三十七个人……谢言一个人……
当时发生了什么?战斗结束后呢?谢言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甚至更糟?
所以,他失忆前,是不知道谢言有心脏病的?谢言一直瞒着他?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还是因为……他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暴露弱点意味着危险?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宋翊脑中疯狂冲撞,他看着床上仿佛沉睡过去的谢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保护”,在谢言背负的真正秘密和痛苦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着一朵需要温室的花朵,却不知道这朵花扎根于怎样残酷的土壤,并且随时可能因为自身的绽放而凋零。
宋翊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谢言额前被冷汗濡湿的黑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如果……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谢言每一次看似“弱不禁风”的表现,可能都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身体预警。而他,却一直以此为理由,将谢言牢牢地束缚在自己构筑的“安全区”里,甚至可能因此……阻碍了谢言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巨大震惊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曾经觉得充满力量的手。这双手,以为能保护谢言,却连他真正承受着什么都不知道。
“谢言……”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你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东西?”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只是在无意识中,向着宋翊所在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寻找一丝心安的温度。
宋翊握紧了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来面对这轰然倾塌的认知,和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浑身是谜的恋人。
夜,还很长。而宋翊知道,有些真相,他必须自己去寻找,去拼凑。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为了……能够真正地,站在谢言的身边。
别着急还有刀[加一][加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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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的脆弱,是我的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