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光舟的星帆被晨露打湿时,孩子正蹲在甲板上,用阿砚的剑穗逗弄小狐狸玉佩。玉佩化作巴掌大的银狐,尾巴卷着剑穗上的铃铛,在他掌心蹭来蹭去,痒得他直缩手。
“别闹,”阿砚从舱内走出,手里端着两碗星露粥,粥香混着晨光漫过来,“再逗它,今天又要掀翻酒坛。”孩子仰头时,正好看见他鬓角沾着片星叶——是昨夜在花田打滚时沾上的,叶尖还凝着露水,像颗没掉的泪。
“阿砚变成花仙子啦!”孩子伸手去摘星叶,指尖故意在他耳廓上多停留了片刻。阿砚的耳尖瞬间泛红,粥碗晃了晃,滚烫的粥液溅在手腕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孩子笑弯的眼睛。
“烫到了!”孩子拽过他的手腕往唇边送,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去粥渍。温热的触感从腕间蔓延开,阿砚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笨拙又亲昵的举动,比星露酒更让他心跳失序。
小狐狸突然从孩子掌心跃起,往阿砚领口钻,尾巴扫过他的喉结。“你看,连它都知道心疼人。”孩子笑着往他怀里靠,后腰的旧伤被甲板硌得发疼,却故意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快给我吹吹,刚才被你吓着了,心还在跳呢。”
阿砚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吹了口气,星叶飘落进粥碗里,漾开细小的涟漪。“现在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在孩子后腰的旧伤处轻轻打圈,“还跳吗?”孩子往他胸口蹭了蹭,闷声道:“跳得更厉害了,都怪你。”
星瞳举着手镯从舱内探出头,镜头怼得极近:“啧啧,大清早就在撒糖,是想齁死星雀吗?”阿桃跟在后面,往孩子嘴里塞了颗酸梅:“让你装模作样!酸醒你!”
孩子酸得眯起眼,却把酸梅核往阿砚嘴里塞:“有福同享,有酸同当!”阿砚嚼着核,剑穗的铃铛响得像在笑,突然低头咬住他的唇角,把酸涩都酿成了清甜。
(二)
光舟驶入雾之谷时,乳白色的雾气漫过甲板,能见度不足三尺。孩子拽着阿砚的剑穗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上,像只怕迷路的幼狐。
“这里的雾会吃人吗?”他突然停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去年在混沌之海,他就是这样被浓雾困住,听着阿砚的呼喊却找不到方向,那种绝望至今想起仍会发抖。
阿砚的指尖攥紧剑穗,银铃绷得笔直:“不会,星龙说这雾只藏着最暖的记忆。”他把孩子往怀里拉了拉,让两人的影子彻底重叠,“你看,我们的影子没被吃掉,说明雾喜欢我们。”
孩子往他怀里钻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那它会不会藏着我们吵架的记忆?比如上次我把你的剑穗扔进星流,你三天没理我。”阿砚的指尖抚过他的发旋,声音软得像雾:“藏着,也藏着你后来哭着把剑穗捞回来,偷偷洗了三遍。”
雾中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有人在织毛衣。孩子拽着阿砚循声走去,看见屋里站着个老婆婆,正用星纱线织披风,披风上的花纹是他们在初心树挂记忆泡的样子。
“是守界人的姐姐。”阿砚认出她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星流地图的纹路,“上次在星林,她给我们讲过雾之谷的故事。”老婆婆抬头时,披风上的花纹突然动了,织出孩子在机械迷宫抢阿砚剑穗的画面。
“这是‘忆纹纱’,”老婆婆笑着把披风往孩子身上披,“能把藏在雾里的记忆织进去,穿在身上,就像把温暖带在身边。”披风刚碰到皮肤,孩子就觉得后腰的旧伤暖融融的,像有只手在轻轻揉按。
“你看这处。”老婆婆指着披风下摆,那里织着只小狐,正咬着剑穗荡秋千,“是刚才雾里飘来的记忆,说有只小狐狸总爱欺负剑穗的主人。”孩子的脸腾地红了,往阿砚身后躲:“它胡说!明明是剑穗总缠着我!”
阿砚笑着把他往身前推:“是是是,都怪剑穗,不怪我们的小狐狸。”他的指尖碰过披风上的小狐,突然在孩子耳边轻语:“其实我喜欢被你欺负,一辈子都喜欢。”
(三)
雾之谷的深处有片镜湖,湖水能照出记忆里的细节。孩子蹲在湖边,看见水里的自己正踮脚给阿砚戴花环,花环歪在他头上,像顶滑稽的王冠。
“你看你当时多傻。”孩子戳了戳水里的阿砚,“被我折腾成这样还笑。”阿砚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踮脚的样子很可爱,像偷吃东西的松鼠。”
湖水里的画面突然变了,是去年在瘟疫时空,孩子发着高烧,阿砚用体温给他暖脚,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不肯松手。“原来你那时候冻得这么厉害。”孩子的指尖划过水面,涟漪打碎了阿砚的影子,“为什么不叫醒我?”
阿砚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一起沉入水中:“怕你醒了又要抢我的披风,自己冻着。”湖水漫过两人的手腕,凉丝丝的,却映出阿砚当时的心里话——“只要他能好起来,冻成冰块也愿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狐狸玉佩突然跳进湖里,化作银狐在水中游弋,搅碎了层层叠叠的记忆。孩子跟着它往湖中心走,看见水底沉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枚断了的发簪,簪头刻着小小的“砚”字。
“这是……”孩子的指尖抚过断口,突然想起去年在江湖世界,阿砚为了救他,被暗器划伤,发簪就是那时断的。他当时哭得直抽噎,阿砚却笑着说“断了正好,省得扎到你”。
“我一直收着。”阿砚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簪,断口正好能对上,“星龙说,把碎片拼起来,就能把遗憾补全。”孩子突然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以后不许再为我受伤了,我会心疼。”
阿砚的指尖擦过他的泪痕,在湖水里蘸了点水,往他鼻尖上点了点:“那你以后不许再闯祸,我也会心疼。”孩子的鼻尖被凉得一缩,却笑了,往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拉钩。”
(四)
离开雾之谷时,孩子把拼好的发簪系在阿砚的剑穗上,与狐狸吊坠、小狐狸玉佩并排晃悠。“这样我们四个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他拽着剑穗在甲板上转圈,披风上的忆纹纱闪着光,把雾里的记忆都织成了暖。
阿砚往他手里塞了块烤星薯:“快吃,前面就是风之屿,听说那里的风会唱情歌。”孩子咬着星薯点头,突然指着前方喊:“你看!风之屿的树是歪的!”
只见风之屿的树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被风吹弯的腰。孩子拽着阿砚往岛上跑,剑穗的铃铛在风里响得像在应和,披风上的忆纹纱被吹得猎猎作响,织出的记忆画面在风中翻飞。
“你看这棵树!”孩子指着棵最粗的树,树干上刻满了名字,最上面是他们四人的名字,旁边画着两只交颈的狐狸,正是阿砚刻的,“比初心树上的还好看!”阿砚的指尖抚过刻痕,突然在他耳边轻语:“等我们老了,就把名字刻得再深些,让风都记得。”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星叶,在他们周围盘旋成圈。孩子张开双臂迎着风,披风被吹得像只展翅的鸟,他听见风里真的有歌声,唱的是他们在星林里说过的话——“我喜欢你,从抢你剑穗开始”。
“你听!”孩子拽着阿砚的手,眼睛亮得像星,“风在替你说情话!”阿砚的耳尖红了红,突然把他往怀里拽,用身体挡住风:“别听它胡说,要说也是我自己说。”他低头在孩子唇上亲了亲,风声突然停了,像在害羞。
星瞳举着手镯跑过来,镜头里是他们相拥的影子,背景是倾斜的树木和盘旋的星叶:“这画面能入选‘年度最佳情侣照’了!”阿桃跟着喊:“孩子你脸红得像忆念果!快让阿砚给你遮遮!”
孩子往阿砚怀里钻得更深,闷声道:“要你管!”阿砚的笑声震得风都在颤,剑穗的铃铛响得像在附和:“我们乐意。”
(五)
风之屿的夜晚格外安静,孩子靠在阿砚怀里数星星,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披风上的忆纹纱映着星光,把白天的记忆都镀上了银边。
“你说,我们会像这风一样,永远在一起吗?”孩子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迷茫。他总怕这样的幸福太短暂,像雾之谷的雾,风一吹就散。
阿砚的指尖攥紧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你听,这里的心跳在说‘会’。”他低头在孩子发顶亲了亲,“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它就只为你跳。”
小狐狸玉佩突然发烫,化作银狐往远处跑,两人跟着它来到座小木屋,屋里的桌上摆着个蛋糕,上面插着两根星烛,正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是守界人准备的。”阿砚拿起块蛋糕往孩子嘴里送,“他说,每个相遇的日子都该庆祝。”孩子的指尖沾着奶油,往阿砚鼻尖上抹了抹:“庆祝我们又吵了三百六十五天。”
阿砚笑着舔掉他指尖的奶油,突然把他往桌上抱,蛋糕的甜香混着他的呼吸漫过来:“还要吵很多个三百六十五天。”他的吻落在孩子的眼角、鼻尖、唇角,把所有的温柔都藏进晚风里。
窗外的风又开始唱歌,唱的是他们没说出口的话——“一辈子太短,要把每一天都过成纪念日”。孩子靠在阿砚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撞得像星烛的火苗,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因为最好的承诺,从来不是海誓山盟的誓言,而是有人陪你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庆祝的瞬间。
孩子突然对着风喊:“我们还要吵很久啊!”
风送来应答,像无数个“好啊”在跟着应。阿砚的剑穗缠得更紧了,发簪、吊坠、玉佩的轻响混在一起,像在说:“一辈子都不够。”
(六)
光舟驶离风之屿时,孩子把披风上的忆纹纱剪了块下来,系在阿砚的剑穗上。“这样无论我们去哪,雾之谷的记忆都会跟着。”他拽着剑穗晃了晃,银铃的响声里带着雾的软、风的暖。
阿砚往他手里塞了颗星糖:“前面就是月之湾,听说那里的月光能治愈所有伤口。”孩子咬着糖点头,突然指着自己的后腰:“那我的旧伤是不是就能彻底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道,”阿砚的指尖在他旧伤处轻轻打圈,“但我希望它留着,这样我就能一直给你揉腰。”孩子往他怀里钻,闷声道:“嘴硬心软的家伙。”
月之湾的月光果然像水一样,漫在身上暖融融的。孩子躺在甲板上,看着月光在阿砚的剑穗上淌,像条银色的河。“你看,月光在给我们的剑穗洗澡。”他拽着阿砚躺下,两人的影子在月光里交叠成心。
小狐狸玉佩突然跳进月光里,化作银狐在里面打滚,身上的毛都镀上了银边。孩子跟着它往湾中心走,看见水底沉着个贝壳,打开来,里面是颗珍珠,珠身上映着他们在初心树挂记忆泡的样子。
“是月光凝结的。”阿砚把珍珠往孩子手里放,“守界人说,真心相爱的人,能在珍珠里看见未来。”孩子举着珍珠往月光里照,珠身上果然映出了未来的画面——
他们老了,头发都白了,孩子还在抢阿砚碗里的星薯,阿砚的背有点驼,却依旧把孩子护在怀里。星瞳和阿桃坐在旁边织毛衣,手镯的投影里放着他们年轻时的糗事,小狐狸玉佩化作的银狐趴在他们脚边打盹。
“你看,”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真的会一起老。”阿砚的指尖擦过他的泪痕,在珍珠上亲了亲:“早就说过,会的。”
月光突然变亮了,在他们周围织成个茧,把所有的温暖都裹在里面。孩子靠在阿砚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撞得像珍珠落地,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来不是时间的长度,而是每个当下的温度——是他咬在阿砚下巴上的牙印,是阿砚揉在他后腰的掌心,是剑穗上永远解不开的结。
光舟再次起航时,孩子把珍珠系在阿砚的剑穗上,五样信物在月光里晃悠,像串会讲故事的风铃。他知道,未来还有很多的星流要闯,很多的风雨要经,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剑穗还在响,就比任何永恒都更让人安心。
孩子突然对着月光喊:“我们还要一起看很多次月亮啊!”
月光送来应答,像无数个“好啊”在跟着应。阿砚的剑穗缠得更紧了,五样信物的轻响混在一起,像在说:“一辈子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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