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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宝黛初遇,泼妹护姐怼宝玉

作者:疯狂小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黛玉的身体在林墨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那夜咳血的凶险,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噩梦,醒来后,阳光依旧温暖。


    林宅的宁静,在黛玉身体好转后的第三日,被贾府再次递来的一张精致请柬打破。


    这次来的不是周瑞家的,也不是王熙凤,而是贾母身边另一个得用的大丫鬟鸳鸯。她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只说府里秋菊开得正好,老太太思念外孙女,特地设了家宴,请林家两位姑娘务必过府一聚,赏花散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打着“思念”和“家宴”的旗号,若再断然拒绝,于礼数上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况且,林墨也想知道,贾母在接连碰壁之后,又会使出什么新的招数。


    “妹妹,我们去吗?”黛玉看着那烫金的请柬,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那夜咳血的恐惧尚未完全散去,贾府在她心中,已打上了“压力”、“纷扰”的标签。


    林墨放下请柬,拉起黛玉的手,指尖感受到她微微的凉意,安抚地拍了拍:“去,为什么不去?姐,你如今身体正在好转,正该多走动走动,散散心。至于别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眼神清亮而锐利:“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想演‘阖家欢乐’的戏码,我们便陪着演。但想借此逼迫我们松口,那是痴心妄想。”


    她看着黛玉,语气坚定:“姐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你只需安心赏花,万事有我。”


    黛玉望着妹妹笃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被驱散,她用力点了点头。


    赴宴那日,林墨为黛玉仔细挑选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缎面长袄,配着月白色百褶裙,头戴红宝石蝶恋花发钗既不失礼,又不过分张扬,衬得她愈发清雅脱俗,气质如兰。


    林墨自己则穿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湖蓝色交领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绿松石菊花簪,干净利落。


    姐妹二人带着王嬷嬷和翠儿,乘着自家新备的青绸小车,踏入了那“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荣国府。


    这一次,她们直接被引到了贾母院后的暖阁里。此时已是深秋,暖阁内却温暖如春,四周摆满了各色名品菊花,蟹爪、金绣球、绿水秋波……争奇斗艳,幽香袭人。


    阁内已是济济一堂。


    贾母依旧端坐在正中的榻上,穿着绛紫色五福捧寿纹样的锦缎衣裳,面容慈和,眼神却比上次在林宅时深沉了许多。王夫人、邢夫人分坐两侧,王熙凤则如同穿花蝴蝶般,周旋在众人之间,笑语喧哗,调动着气氛。此外,还有几位姑娘在座,林墨凭着记忆和气质判断,那位穿着淡雅、气质沉稳的应是迎春,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该是探春,年纪尚小、怯生生的是惜春。


    见到林墨二人进来,满屋的喧哗似乎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过来。


    贾母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对着黛玉招手:“玉儿,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听说你前几日身子不爽利,可把外祖母担心坏了!”


    黛玉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轻柔:“劳外祖母挂心,黛玉已无大碍了。”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贾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气色确实比那日好了许多,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连声道,“瘦了,还是瘦了!定是外面吃用不精心!今日定要好好补补!”


    王熙凤在一旁笑着凑趣:“老祖宗放心,今日厨房备的都是极好的东西,定把林妹妹养得白白胖胖的!”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墨,心中暗恨,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王夫人端着茶盏,眼神在黛玉身上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看不出什么情绪。邢夫人则跟着附和了几句,眼神却不时瞟向林墨,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三春姐妹也上前与黛玉见礼,迎春温吞,惜春胆小,唯有探春,目光清正,与林墨视线相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一时间,暖阁内看似一派和乐融融,姑嫂姊妹闲话家常,赏花品茶。


    但林墨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贾母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赏花叙旧。


    果然,没过多久,只听外面丫鬟笑着通传:“宝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脖子上挂着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正是那“混世魔王”贾宝玉。


    他一进来,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直直地落在了被贾母拉着手、坐在榻边的黛玉身上。


    只见那少女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眉尖若蹙,似含轻愁,目若秋水,脉脉含情。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悸动,瞬间勾住了宝玉的心神。


    他只觉得眼前这妹妹,与他梦中、心中勾勒了千万遍的形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礼数,径直走到黛玉面前,两眼发直,脱口便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此言一出,暖阁内众人神色各异。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纵容的笑意。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帘。王熙凤则是掩口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三春姐妹也皆露好奇之色。


    黛玉被这陌生少年炽热而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听他言语唐突,不由得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因被贾母拉着,动弹不得,只得窘迫地低下头。


    就在这满室或暧昧、或看戏的氛围中,一个身影快如闪电,倏地挡在了黛玉身前,隔断了宝玉那几乎要黏在黛玉身上的视线。


    正是林墨。


    她站定的位置恰到好处,将黛玉护得严严实实。她抬起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这位闻名已久的“宝二爷”,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贾宝玉正沉浸在那“久别重逢”的激动中,冷不丁被人打断,还是个从未见过的、眉眼间带着英气的少女,不由得一怔。


    而林墨,就在这满室因宝玉那句“见过”而升起的微妙惊叹与暧昧气氛达到顶点时,清脆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瞬间打破了这层粉红色的泡沫:


    “宝二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姐姐乃是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自幼长在扬州,今日初到贵府,与宝二爷素未谋面,何来‘见过’一说?”


    她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周遭那些面带暧昧笑容的夫人奶奶们,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般容易惹人误会的言语,还请宝二爷慎言。我姐姐身子弱,胆子小,可经不起那些没影儿的‘闲话’编排!”


    她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暖阁内刚刚升腾起的旖旎气氛上。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贾母眼底的纵容也淡去了几分。


    宝玉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发懵,他素来在内帏厮混,女孩儿们要么顺着他,要么娇嗔几句,何曾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驳斥过?他看着林墨那张明明精致,却写满疏离与戒备的小脸,下意识地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情难自禁,又想像往常对待姊妹们那般,伸手去碰触黛玉的衣袖,想拉她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藕荷色衣袖的刹那——


    林墨动了!


    她并没有粗暴地打开宝玉的手,那样会显得无礼。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身一步,用自己的手臂格开了宝玉探过来的手,动作流畅得像是不经意的巧合。


    随即,她抬起眼,看向宝玉,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仿佛刚刚想起什么,语气“真诚”地带着“提醒”: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来时仿佛听人提起过,贵府的宝二爷生来带玉,是件稀罕物。只是……好像有个‘见了姐姐妹妹就爱动手动脚’,甚至一个不高兴就‘摔玉’的毛病?”


    她顿了顿,在贾母骤然变色的目光中,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好心”地、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宝二爷,您那玉是通灵宝贝,金贵得很,摔了碰了自然有人心疼。可我姐姐胆子小,身子也弱,最是经不得吓。”


    她微微前倾,盯着宝玉的眼睛,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微笑,眼神却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势:


    “所以,还请宝二爷,务必、千万,管好您那通灵宝玉,也管好您这双……不安分的手。”


    “今日这满屋的姐姐妹妹都在,若是谁不小心惊着了您,让您那宝贝玉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可担待不起。”


    “但若是您敢用那玉,或是别的什么,来吓唬我姐姐……”


    林墨的声音骤然一冷,虽未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威胁与护短,已如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林墨,第一个不依!”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的欢声笑语、暧昧旖旎,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菊花的冷香,和一种近乎凝滞的尴尬。


    所有夫人、小姐、丫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黛玉身前,身姿挺拔,面容稚嫩却气势惊人的蓝衣少女。


    贾宝玉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那痴迷激动的神情早已被错愕、难堪和一丝不知所措取代。他长这么大,何曾被人如此当众下面子?而且还是被一个“妹妹”如此毫不留情地斥责、警告?他看着林墨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气短,那“摔玉”的念头,不知怎的,竟半点也生不出来了。


    贾母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握着黛玉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捏得黛玉微微蹙眉。她心中怒火中烧,这林墨,简直太过放肆!竟敢如此对待她的心肝宝贝!可偏偏,林墨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戳在宝玉平日行为的错处上,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难道要承认宝玉就是个爱动手动脚、动不动摔玉吓唬人的混世魔王吗?


    王夫人捻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晦暗不明。王熙凤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难得的没有出声打圆场,只怕引火烧身。邢夫人更是噤若寒蝉。


    唯有探春,看着林墨那护姐心切、寸步不让的模样,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黛玉被妹妹牢牢护在身后,感受着身前那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听着妹妹为她据理力争、毫不畏惧的话语,心中那点因宝玉唐突而产生的羞窘和不安,早已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和安全感所取代。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住了林墨身后的衣带,仿佛这样,就能从妹妹身上汲取到无穷的勇气。


    林墨感受到身后姐姐的小动作,心中更定。她坦然迎接着贾母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以及满屋子形形色色、或震惊或恼怒或审视的视线,身姿如松,岿然不动。


    暖阁内,落针可闻。


    这场看似和谐的家宴,从一开始就布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而此刻,林墨以一人之力,生生将这刀光剑影挑到了明处,划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界线。


    贾宝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被林墨护得密不透风的黛玉,又看看眼神冰冷如霜的林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次,他这位贾府的金凤凰,在一个“妹妹”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莫名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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