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陆方行猛地睁开眼,白光刺激瞳孔渗出泪水,她伸手蒙住眼睛缓缓打开,空气里还残留甜腻靡丽气息,在鼻尖萦绕。
记得对神女问题,她回答说,“无聊走的”。
太过于讽刺,所以给重来次机会,开局就是场身不由己荒唐,陆方行吐槽想着,真有趣。
她偏过头,隔着睡裙小腹传来沉甸甸份量。
身旁是个挺年轻女生,睡得正沉,睡姿毫不客气。
大腿直压在她肚子,长发糊大半张脸,两只手蜷缩,抵在颊边。
身上那件粉黄睡裙早就卷到腰际,薄被勉强搭在肚脐眼下。
前几天疯狂浮现在眼前,陆方行脸上浮层红晕,转而由凝重覆盖。
这是哪里?她被下药了?
不然,人怎么能在床上那么多天。
不对劲。
原主记忆混乱在脑海,来不及整理,她心情复杂,陆方行立即挪开视线,屏住呼吸,触手一片滑腻温软。
掌心托住那截,压得她发麻大腿,试图挪开,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触碰,她胃里似乎一阵翻江倒海。
那傻子油腻仿佛穿越时空,再次贴了上来,令她本能想作呕。
可这次好像不同,这具年轻身体炽热,与她前世那具枯槁,厌恶接触躯体截然不同。
对象也不同,**正悄然复苏,这让她恐慌,却又可耻沉溺,理智很快压倒这一切。
即将成功刹那,那条腿往后回抽,毫无预兆向前,就是一个蹬踏。
陆方行呼吸骤停,几乎是靠着前世锻炼反应,向旁边闪躲。
“咚!”
那只脚结结实实踹在空处,整张床都跟着震了下。
“唔……过来。”
床上女生不满,鼻子轻哼,眉头紧紧蹙起,双手举起,伸出要抱,等了下人没来。
眼睛微颤,想睁开但睁不开,就顺手将被子全卷走,翻身把自己裹成一团,睡起回笼觉。
陆方行僵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女生睡熟,才慢慢坐起身。
上一世清心寡欲,将保护自己身体刻进骨子,这种场面于她而言,陌生令人心慌。
她飞快地从那堆混乱里,拣出条挑宽松长裙,胡乱往身上套,不料裙子慢慢缩紧,紧绷裹住身体,一时竟挣脱不得。
她穿上鞋快步逃离。
手刚搭上门把。
被窝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你在做什么?”
带着刚睡醒沙哑,浓烈奶糖味道,刺鼻侵略而来。
陆方行后背一凉,闻出点威胁味道。
“不准走。”那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咔哒。”
部分意识迎合奶糖香气,陆方行不再犹豫,果断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又用尽全力将门板往回,狠狠一顶。
“砰!”
几乎是同时,门内侧传来一记重重撞击声。
“吵死了!”贺暖不满,蛄蛹钻到枕头下。
“小姐,小姐。”
机器人小跑到她跟前,“人跑了。”
“哦。”
“我就说,你们关门声肯定不会这么那么大。”贺暖哈欠正打到一半,正翻了一半身体忽然顿住,意识到不对劲。
“你说什么?人跑了!”
“是的,小姐。”小机器恭恭敬敬弯腰。
“是什么是,还不快追!”
“是真的,小姐。”
“滚!”
“是!”小机器人点点头,蹲下放平躯干,一副准备滚动傻样。
贺暖哭笑不得,用脚踹踹机器脑袋,“滚滚滚,快去追,别打扰我睡觉。”
-------
身后突然传来阵砸向地面“砰砰”声响,陆方行粗略判断,至少不下五人在身后,还夹杂着某种机械关节运转细响。
她头皮发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拔腿就沿着铺着厚地毯走廊狂奔。
跑。
打开侧边楼梯口门,上下方向均带着激烈脚步声,朝她逼来,陆方行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扭向另一条路。
拐角出现电梯间,她几乎是扑到那排按键前,手指颤抖着疯狂戳向向下键。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迫近,笃笃闷响,如同惊雷砸在她耳膜上。
快,快啊!
“叮——”
电梯门应声滑开,里面明亮冷光像温暖阳光,瞬间将她笼罩。
陆方行身形不稳,直跌撞进去,身体砸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内壁,反手就死命按着关门键,随便选个楼层。
门开始合拢,速度慢得令人窒息。透过渐渐变窄的门缝,她能看到走廊那头的身影正在逼近。
心脏疯狂跳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缝隙越来越窄,在最后关头。
门终于"咔"一声完全合拢,暂时隔绝危险。
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额际沁出细密冷汗。
劫后余生庆幸感还没涌上,她视线本能地下垂。
镜子般光亮电梯地板反光,照出另一双脚。
锃亮皮鞋上裤管笔挺,稳稳定在她身后。
陆方行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一半,她转头看去。
轿厢明亮的灯光下,穿着利落制服女人站在那里,嘴角勾着丝残忍笑意,仿佛在笑话她的挣扎。
不是害怕,陆方行感到种深切的厌恶,那眼神她记得——养母决定把她和傻子关在一起时,就是这种打量牲口般戏谑。
她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挣得了一切又失去一切,重生归来,依然要面对这些被人掌控戏码。
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下一秒,枪口抵上前额,金属冰冷直刺颅骨。
陈源声音不带半分温度,眼神直勾勾上下打量这位。
脸不错,好身材。
“小姐吩咐过,你不能走。”
-----
“是的,小姐,对,人抓到了。”
陈源对着耳机狗腿汇报,笑容不到眼底,余光扫过角落里陆方行。
“没弄伤,脸上没伤。没,都没伤,人好好的。是、是、是,下次注意我们注意,是……”
女人始终垂着头,麻木表情出现在这张绝美脸庞上,倒多添分凄美滋味。
老天造人真日他爹的不公平,陈源幸灾乐祸想,估计这人已经认清现状。
嘿呦,小漂亮没辙咯。
就在电梯即将停稳。
陆方行抓住陈源松懈片刻,突然暴起,她身体发力,迎着陈源持枪的手腕猛撞过去,另一只手疾探,直取对方咽喉。
“操!”
陈源心中一惊,那双眼直直盯着她,没有丝毫躲闪和畏惧。
“发瘟的找死。”
日,这打法纯粹不要命。
她格挡稍慢半拍,持枪手腕已被陆方行扣住转向。
陆方行毫不犹豫,一脚踹向陈源腹部。
陈源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红色液体糊满下半张脸,一滴一滴往下掉。
抬手一擦脸,陈源嘴角勾起,“雕虫小技。”
果断扣动扳机,枪□□出一团粘稠泥状物,擦过陆方行身侧,溅在电梯内壁。
抓准时机,陆方行扣死陈源持枪的手,发力砸向电梯壁。
绿色液体滋滋作响,冒出股股白烟,金属表面顿时腐蚀凹陷成臭水,向四周流。
“砰”的一声闷响,陈源吃痛松手,枪械脱落在地上。
陆方行没有停顿,一脚将枪踹开,贴身缠上,手臂环过陈源颈侧,另一手固定发力,上身前压,撬开脖子,裸绞压迫血管。
“操!救……”
陈源双眼凸起,抽出腰间小刀,可来不及挣扎,身体迅速虚弱,只在陆方行身上留下几道浅浅血痕,就软倒昏迷。
“不错。”陆方行刚喘过口气,拿起落在旁枪,通体墨绿,做工精致,摸起来很有手感。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陆方行心头一沉。
整整一圈戴防毒面具灰衣人,抵着两三米高透明盾牌,无声围堵在门口。
陆方行心道不对,立刻屏住呼吸,可鼻尖还是嗅到股怪异香气。
抬手扣动手枪,绿色粘液被吸收进盾牌,只剩下淡淡颜色。
“不……”
呼吸间,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身子向后倒下,却迟迟感受不到痛。
失去意识瞬间,陆方行看到张酷似陈源的脸,手套冰冷,粗暴擦过她脸颊。
下一秒陆方行意识断片,彻底陷入片柔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