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暗沉,浸透了尼古丁与酒精的浑浊气味。夜已深,酒吧却毫无倦意,喧嚣反而在发酵升腾。
光线摇曳,音乐声此起彼伏,同吵闹交谈声一起杂乱地钻入夏星赫耳膜,尖锐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陷在卡座角落里,浑浊的空气让他开始犯困,那双时常透着张扬神色的漂亮眼睛此刻微敛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好烦。
夏星赫抬手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看的眉头跟着不自觉锁紧。
“哟,听说夏哥最近结婚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话题怎么拐了过来,夏星赫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打量看向开口的人。
一张年轻却带着刻意世故的脸,夏星赫记不得他的名字,似乎是哪个刚冒出头的小明星。
“什么真的假的,你没连网?需要我帮你连?”
夏星赫嗤笑一声,语气不善回道。
他不知道这人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如果只是为了攀谈,那也太过愚蠢,非常精准踩中了他的雷区,结婚这事就是他心里的刺,这人是真的非常懂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明星大概没想到夏星赫会反应如此激烈,被噎得脸色一僵,讪讪笑了下,缩回沙发阴影里,不敢再吱声。
他身旁的人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一把搂住小明星的肩,接口道:“赤赤好大火气,吓到小朋友了。阮家那可是真豪门,有头有脸,以后有这大靠山,娱乐圈还不得横着走?攀上高枝,嫁入豪门,多少人羡慕不来!”
这人顿了一下,“只是听说阮家那位身体不好……”
他说着,眼神变得黏腻暧昧,像蛇一样滑向夏星赫的腰腹下,“也难怪我们赤赤今天火气这么大,憋坏了吧,这火气,可往哪里泄啊!”
欲说还休又点到即止的暗示瞬间引得满座笑起来,纷纷都朝夏星赫看过来,表情各有各的精彩,目光里或探究或戏谑,夏星赫一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赤赤,你跟我们说说,阮家大少是不是真同传言的一样身体孱弱,你们办那事儿他能行吗?要不要找人替你消消火?”
男人越说越起劲,周遭刺耳的笑声,直扎夏星赫心底。
他本来就烦,现下心里火再也关不住,眼底温度退尽,克制不住的怒火让他下一瞬飞扑了上去,一手抓紧了男人的前襟,将男人提溜到了眼前。
“你爹的再放一个屁试试!”
一时间四周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冻结。
男人突然被抓住衣襟,脸上笑意尽失,属实没料到夏星赫反应会如此剧烈。
自知理亏,男人身体一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赤赤,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夏星赫控制不住揍向眼前人,就在拳头落下前,有人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赤赤,就是玩笑话,大家没恶意,别往心里去!”
抓着他手的人说着凑近夏星赫,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也不想明天又上头版头条吧!”
这话是劝诫也是警告,当头一棒一样,夏星赫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男人前襟的手收紧,极力克制,他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再上头版头条。
“真的只是玩笑……”男人继续陪笑脸。
一阵对视后,夏星赫猛地松手,抄起了旁边的一瓶酒。
男人下意识护住头,酒瓶却在他身边地上炸裂。
哗啦一声,酒水四溅。
“现在火泄了,大家接着聊。”
说完夏星赫又坐回了卡座,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没人再去理瘫坐入沙发的男人。
服务生快速来打扫了地上的残渣,夏星赫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又往里加了不少冰块。
“赤赤这性子果然和传的一样炸。”
夏星赫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他转头,是那位方才拉住他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个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中又透露出精明。他穿着剪裁妥帖的定制西服,腕间手表低调却价值不菲,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又精细,散发出一股商业精英的味道。
“刚才多谢。”
夏星赫真心诚意道谢,毕竟没人想成为这种事的头版头条。
“只是你要是想说我脾气差直说就行。”
夏星赫补充。
男人笑起来:“我是想说,圈里还能有直率表达自己喜恶的人,很难得。”
说着男人递上了名片,“很早就想同你认识,我叫石斯年。”
听见这个名字,夏星赫愣了一下,半是惊讶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名片,“源石娱乐总经理”。
“维石集团有心于进军娱乐圈,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多合作。”
石斯年扬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
夏星赫端起那杯白水和眼前人碰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能见到小石总,幸会。只是我一般不喝酒,就以水代酒了。”
确实是没想到,这位维石集团的准继承人多年都在国外活动,一直很低调,不常在媒体面前露面,谁料一回国竟然把目光投向了娱乐圈。
对夏星赫的话,石斯年理解一笑:“明白,赤赤要保护嗓子,你的嗓子可是非常金贵。”
两人碰了杯。
“最近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星赫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再重新出发?”
夏星赫微微侧头,看向石斯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玩味道:“石总这是想要挖我?”
他放松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摸索杯壁,“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个恋旧又长情的人,一个地方待久了习惯了,不想挪窝,您的好意只能辜负了。”
石斯年被直接拒绝也不恼,反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恰恰念旧长情的人更值得信奈。”
石斯年又一次向夏星赫递出酒杯,“期待我们的合作。”
他的话明明只是简单的客气,可听在夏星赫耳里总有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仿佛是话里有话。
这种感觉说不上讨厌,却也绝不舒适。
夏星赫礼貌再次和他碰了一下杯。
人声突然又鼎沸了些,夏星赫开始想要跑路,这个局原本是为了还人情替人来的,现在看来他在不在这儿关系并不大。
这个念头刚起,坐在夏星赫另一旁的人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他的肩,挤眉弄眼地朝一个方向努嘴。
“赤赤,快看,那不是佟格吗?”
夏星赫顺着这人的话,懒洋洋地抬眼,向此刻正热闹的方向看去,热闹中心那个被簇拥着,身形摇晃,脸上带着明显醉意的人还真是佟格。
佟格几乎是和夏星赫同时出道,两人在音乐上各有所长,原本并不存在竞争关系,偏偏两人的粉丝群体互看不顺眼,这也导致了业内一直传两人不和。
现在这人提醒他,估摸着是想看好戏。
“佟格还真是身边花开常新,分了一位又立刻有新一位。”
撞夏星赫肩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语气里满是艳羡和调侃,“你看他身边现在这位,气质绝了,和他之前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看着就……啧,不一般。”
夏星赫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佟格那张微醺的脸,在旁边人的说辞下,视线不经意就落到了佟格身边那位“不一般”的新欢身上。
那人正微微侧身,一手稳稳扶住脚步虚浮的佟格。酒吧的光影滑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几乎快挂在他身上的佟格,眉宇间温柔至极,丝毫没有因为应付酒鬼而产生的不耐烦,在夏星赫看来,两人仿佛自成一体,与周遭的喧嚣都无关。
看着两人,夏星赫捏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冰凉的杯壁带着寒气直钻进他的手心。
这人他认识,正是他那结婚快一月,却只见过一面的结婚对象,阮家大少阮沉屿。
夏星赫眉不自觉蹙了起来。
“赤赤,要我说你就应该和人佟格学学,这花花世界多好啊,干嘛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
一边人依旧煞有介事的感叹。
夏星赫根本没心思搭理,目光依旧探究一样落在两人身上。
“那不是……”石斯年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只一眼就认出了阮沉屿。
阮沉屿虽然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可作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石斯年还是认识的。
他神色复杂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星赫,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夏星赫眼神依旧落在那两人身上。
佟格半个身子都倚在阮沉屿怀里,嘴里含糊不清在说着什么,还试图伸手去勾阮沉屿的脖子,被阮沉屿不动声色挡开了。
夏星赫冷笑一声,移开了眼,谁料下一秒,佟格竟然带着阮沉屿向这边过来了。
“石总,听说您在这儿,许久不见。”
夏星赫心一沉,莫名有些慌乱,抬手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想要佯装镇定,谁料喝得太猛,冰凉的水刺激喉咙,呛咳起来。
“怎么了这是。”石斯年连忙侧身一手接过夏星赫手里的水,一手替他拍打后背,还不忘一边道,“都多大的人了,喝个水还这么不小心。”
“没事……”夏星赫一边咳一边摆手,他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目光锁定了他,一抬眼,果然是阮沉屿。
阮沉屿已经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手依旧扶着摇摇欲坠的佟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个正着,这下是真的避无可避。
赤赤:赤鸡!这算谁捉谁的奸???
开文啦,欢迎大家一起玩耍![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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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双“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