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大佬后营业翻车了》 第1章 双双“捉奸” 空气暗沉,浸透了尼古丁与酒精的浑浊气味。夜已深,酒吧却毫无倦意,喧嚣反而在发酵升腾。 光线摇曳,音乐声此起彼伏,同吵闹交谈声一起杂乱地钻入夏星赫耳膜,尖锐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陷在卡座角落里,浑浊的空气让他开始犯困,那双时常透着张扬神色的漂亮眼睛此刻微敛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好烦。 夏星赫抬手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看的眉头跟着不自觉锁紧。 “哟,听说夏哥最近结婚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话题怎么拐了过来,夏星赫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打量看向开口的人。 一张年轻却带着刻意世故的脸,夏星赫记不得他的名字,似乎是哪个刚冒出头的小明星。 “什么真的假的,你没连网?需要我帮你连?” 夏星赫嗤笑一声,语气不善回道。 他不知道这人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如果只是为了攀谈,那也太过愚蠢,非常精准踩中了他的雷区,结婚这事就是他心里的刺,这人是真的非常懂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明星大概没想到夏星赫会反应如此激烈,被噎得脸色一僵,讪讪笑了下,缩回沙发阴影里,不敢再吱声。 他身旁的人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一把搂住小明星的肩,接口道:“赤赤好大火气,吓到小朋友了。阮家那可是真豪门,有头有脸,以后有这大靠山,娱乐圈还不得横着走?攀上高枝,嫁入豪门,多少人羡慕不来!” 这人顿了一下,“只是听说阮家那位身体不好……” 他说着,眼神变得黏腻暧昧,像蛇一样滑向夏星赫的腰腹下,“也难怪我们赤赤今天火气这么大,憋坏了吧,这火气,可往哪里泄啊!” 欲说还休又点到即止的暗示瞬间引得满座笑起来,纷纷都朝夏星赫看过来,表情各有各的精彩,目光里或探究或戏谑,夏星赫一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赤赤,你跟我们说说,阮家大少是不是真同传言的一样身体孱弱,你们办那事儿他能行吗?要不要找人替你消消火?” 男人越说越起劲,周遭刺耳的笑声,直扎夏星赫心底。 他本来就烦,现下心里火再也关不住,眼底温度退尽,克制不住的怒火让他下一瞬飞扑了上去,一手抓紧了男人的前襟,将男人提溜到了眼前。 “你爹的再放一个屁试试!” 一时间四周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冻结。 男人突然被抓住衣襟,脸上笑意尽失,属实没料到夏星赫反应会如此剧烈。 自知理亏,男人身体一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赤赤,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夏星赫控制不住揍向眼前人,就在拳头落下前,有人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赤赤,就是玩笑话,大家没恶意,别往心里去!” 抓着他手的人说着凑近夏星赫,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也不想明天又上头版头条吧!” 这话是劝诫也是警告,当头一棒一样,夏星赫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男人前襟的手收紧,极力克制,他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再上头版头条。 “真的只是玩笑……”男人继续陪笑脸。 一阵对视后,夏星赫猛地松手,抄起了旁边的一瓶酒。 男人下意识护住头,酒瓶却在他身边地上炸裂。 哗啦一声,酒水四溅。 “现在火泄了,大家接着聊。” 说完夏星赫又坐回了卡座,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没人再去理瘫坐入沙发的男人。 服务生快速来打扫了地上的残渣,夏星赫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又往里加了不少冰块。 “赤赤这性子果然和传的一样炸。” 夏星赫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他转头,是那位方才拉住他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个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中又透露出精明。他穿着剪裁妥帖的定制西服,腕间手表低调却价值不菲,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又精细,散发出一股商业精英的味道。 “刚才多谢。” 夏星赫真心诚意道谢,毕竟没人想成为这种事的头版头条。 “只是你要是想说我脾气差直说就行。” 夏星赫补充。 男人笑起来:“我是想说,圈里还能有直率表达自己喜恶的人,很难得。” 说着男人递上了名片,“很早就想同你认识,我叫石斯年。” 听见这个名字,夏星赫愣了一下,半是惊讶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名片,“源石娱乐总经理”。 “维石集团有心于进军娱乐圈,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多合作。” 石斯年扬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 夏星赫端起那杯白水和眼前人碰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能见到小石总,幸会。只是我一般不喝酒,就以水代酒了。” 确实是没想到,这位维石集团的准继承人多年都在国外活动,一直很低调,不常在媒体面前露面,谁料一回国竟然把目光投向了娱乐圈。 对夏星赫的话,石斯年理解一笑:“明白,赤赤要保护嗓子,你的嗓子可是非常金贵。” 两人碰了杯。 “最近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星赫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再重新出发?” 夏星赫微微侧头,看向石斯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玩味道:“石总这是想要挖我?” 他放松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摸索杯壁,“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个恋旧又长情的人,一个地方待久了习惯了,不想挪窝,您的好意只能辜负了。” 石斯年被直接拒绝也不恼,反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恰恰念旧长情的人更值得信奈。” 石斯年又一次向夏星赫递出酒杯,“期待我们的合作。” 他的话明明只是简单的客气,可听在夏星赫耳里总有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仿佛是话里有话。 这种感觉说不上讨厌,却也绝不舒适。 夏星赫礼貌再次和他碰了一下杯。 人声突然又鼎沸了些,夏星赫开始想要跑路,这个局原本是为了还人情替人来的,现在看来他在不在这儿关系并不大。 这个念头刚起,坐在夏星赫另一旁的人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他的肩,挤眉弄眼地朝一个方向努嘴。 “赤赤,快看,那不是佟格吗?” 夏星赫顺着这人的话,懒洋洋地抬眼,向此刻正热闹的方向看去,热闹中心那个被簇拥着,身形摇晃,脸上带着明显醉意的人还真是佟格。 佟格几乎是和夏星赫同时出道,两人在音乐上各有所长,原本并不存在竞争关系,偏偏两人的粉丝群体互看不顺眼,这也导致了业内一直传两人不和。 现在这人提醒他,估摸着是想看好戏。 “佟格还真是身边花开常新,分了一位又立刻有新一位。” 撞夏星赫肩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语气里满是艳羡和调侃,“你看他身边现在这位,气质绝了,和他之前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看着就……啧,不一般。” 夏星赫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佟格那张微醺的脸,在旁边人的说辞下,视线不经意就落到了佟格身边那位“不一般”的新欢身上。 那人正微微侧身,一手稳稳扶住脚步虚浮的佟格。酒吧的光影滑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几乎快挂在他身上的佟格,眉宇间温柔至极,丝毫没有因为应付酒鬼而产生的不耐烦,在夏星赫看来,两人仿佛自成一体,与周遭的喧嚣都无关。 看着两人,夏星赫捏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冰凉的杯壁带着寒气直钻进他的手心。 这人他认识,正是他那结婚快一月,却只见过一面的结婚对象,阮家大少阮沉屿。 夏星赫眉不自觉蹙了起来。 “赤赤,要我说你就应该和人佟格学学,这花花世界多好啊,干嘛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 一边人依旧煞有介事的感叹。 夏星赫根本没心思搭理,目光依旧探究一样落在两人身上。 “那不是……”石斯年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只一眼就认出了阮沉屿。 阮沉屿虽然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可作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石斯年还是认识的。 他神色复杂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星赫,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夏星赫眼神依旧落在那两人身上。 佟格半个身子都倚在阮沉屿怀里,嘴里含糊不清在说着什么,还试图伸手去勾阮沉屿的脖子,被阮沉屿不动声色挡开了。 夏星赫冷笑一声,移开了眼,谁料下一秒,佟格竟然带着阮沉屿向这边过来了。 “石总,听说您在这儿,许久不见。” 夏星赫心一沉,莫名有些慌乱,抬手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想要佯装镇定,谁料喝得太猛,冰凉的水刺激喉咙,呛咳起来。 “怎么了这是。”石斯年连忙侧身一手接过夏星赫手里的水,一手替他拍打后背,还不忘一边道,“都多大的人了,喝个水还这么不小心。” “没事……”夏星赫一边咳一边摆手,他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目光锁定了他,一抬眼,果然是阮沉屿。 阮沉屿已经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手依旧扶着摇摇欲坠的佟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个正着,这下是真的避无可避。 赤赤:赤鸡!这算谁捉谁的奸??? 开文啦,欢迎大家一起玩耍![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双双“捉奸” 第2章 哪来的结婚对象 夏星赫有种莫名其妙被抓包的心虚,但转念一想该心虚的怎么也不应该是他。 阮沉屿都带着人站到他眼前了,该心虚的应该是阮沉屿才对。 这么想着,夏星赫坐直了身子,目光坦然又看了回去,嘴角甚至还带上了微笑。 阮沉屿目光沉静,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仿佛在他眼里,夏星赫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这一认知让夏星赫莫名火大,仿佛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一样。 石斯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语双关道:“还真是巧。” 佟格显然没听明白石斯年的话,酒精的作用让他此刻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回应:“实在没想到今天你们在这儿聚会,不然一早就过来蹭酒,今天实在有点不便,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聚。” “好,早点回去休息。”石斯年点头。 “那我们走了。”佟格笑笑,又去看身边的阮沉屿,“走吧,我允许你带我回家。” 阮沉屿收回看向夏星赫的目光,轻叹出一口气,知道和醉鬼没有什么可说,四周却因为这句话笑起来。 “佟哥好福气!” “佟哥**一刻值千金!” 在一声声调侃中,阮沉屿无言默默带着喝醉的人离开了。 夏星赫看见两人离开的背影,暗自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很确定佟格是故意的,就在刚才转身的时候,那人目光看向了他,带着不屑。 他甚至都要怀疑佟格是因为看见他后,才故意带阮沉屿过来走这一遭。 可是夏星赫想不明白佟格这么做的目的,和阮沉屿这场婚姻又不是他拿刀架在阮沉屿脖子上逼他结的,他和阮沉屿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他需要借助婚姻来消除负面舆论,阮沉屿则需要一个稳定的伴侣来稳固他在家族的地位,同时推拒掉那些可能的商业联姻。 佟格要挑衅,还真是找错了人。 神经。 夏星赫无语撇嘴。 石斯年没有跟着众人起哄,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夏星赫身上。 见夏星赫又伸手去端水,石斯年按住了他的手:“星赫你别往心里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夏星赫不解,他根本就不在意。 移开石斯年的手,冲石斯年举了举杯,“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一步,石总好好玩,我们有机会再合作,请你吃饭。” 说着夏星赫一口将杯子里的水饮尽,接着起身,同大家道“再见”后离开了酒吧。 凌晨的街道畅通无阻,夏星赫开着他的宝贝超跑兰博基尼,脑海里不断闪过佟格的那个眼神。 明明他是不在意。 真是见鬼,偏偏忘不了。 夏星赫还记得第一次见阮沉屿的情景。 那是两个月前的午后,当经纪人杜嘉通知他已经联系上阮沉屿,对方同意和他一见时,夏星赫承认他既吃惊又紧张。 “待会儿见到人态度好一些,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 杜嘉在夏星赫耳边叮嘱。 “你也真是流连不利,怎么就遇见简白言。早同你说过,该澄清避嫌就趁早,现在好了吧,背个歧视性向的锅。” “我骂错了?难道他不恶心?” 夏星赫提起这事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烧。 “他是恶心,你也没骂错,他和他的经纪公司下作捆绑你炒CP这事就是不对,但你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骂。” 杜嘉叹气,“你这个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你说说都吃过多少次亏了。” 杜嘉的指控,夏星赫无从反驳。 但他确实气不过。 不过也就是合作过几次的关系,简白言一方竟然就开始炒CP,“星火燎言”更是硬生生在日复一日的炒作下成了顶流CP,在CP粉的眼里,除了两位当事人没点头,两人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一遍。 他忍了又忍,最终实在厌倦了被对方捆绑,还要被对方拉着单方面“卖腐”,才会在情绪上头的情况,直接在节目邀请人上门的时候说出“很反感”、“很恶心”的话。 谁料到隔天这段话就出现在了社交平台上。 “恐同”、“歧视”、“又当又立”的帽子一夜间扣在了他的头上,简白言倒成为了那朵受害的白莲花。 舆论来势汹汹,CP粉反扑,黑粉狂欢,路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代言商施压,工作被叫停,事业岌岌可危。 所有辩解都是徒劳,最后公关部递上了唯一可行的方案,他需要找个同性尽快结婚,用既定事实打碎谣言。 杜嘉看夏星赫紧抿着双唇,眉头微蹙,就知道这人又在恼火,处于一个有火发不出的状态。 杜嘉抬手拍了拍夏星赫的肩,劝慰道:“都会解决的。” 说着话头一转,“还好你想起了你这门娃娃亲,不然我真得大街上随机为你抓取一个男人!”杜嘉玩笑道。 “和你说了很多回,不是娃娃亲,只是我妈和他妈在我们小时候随口的玩笑。”夏星赫仍旧皱眉道。 他是真没想到阮沉屿会答应见面。 自从阮沉屿随母亲移居国外,两家母亲联系就少了。后来自己母亲去世,两家更是断了音讯,一晃二十多年。 至于那句“长大后让你家星赫给我做儿婿”的戏言,也早就成为记忆里无关紧要的过往。 他没想到,被逼到绝境时自己随口一提,杜嘉竟然当真了,还真的神通广大联系到了阮沉屿。 “不管怎样,阮大少愿意见你,这事就有戏。”杜嘉忍不住叨叨,“一会儿表现客气点!” 见夏星赫没应声,杜嘉眉峰一聚,“我说话听见没?” “听见了。”夏星赫不耐烦叹气。 “二位,阮总就在里面,他想先同夏先生单独聊聊,杜先生请随我去隔壁茶室等候。” 带路的男人在一间房间的大门外驻足,侧身恭敬道。 杜嘉给了夏星赫一个要他安分的眼神,夏星赫嘴角微勾,一撇头抬脚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开外面的喧哗,房间内光线柔和,夏星赫一边往里走,脑海里一边闪过各种关于阮沉屿的传言。 外面传得最多的便是阮家这位大少爷前些年出了些事故,抢救了好些天才把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自此之后身体便落了残疾,腿脚不好,要靠轮椅出行,更是需要常年服药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夏星赫胡乱想着,每走一步都踩着自己心跳,他暗自告诫自己,不管一会儿看见什么场景都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他是来求人的。 穿过外间进入里间,夏星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人。 男人逆着光站在那里,身形笔直修长,阳光为他的身影镶了一道金边。 完全没有久病之人的病弱,更不要提所谓的轮椅,相反宽肩窄腰,身高腿长,身材极好。 所有外界传言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夏星赫思绪翻涌,准备的开场白差点卡在喉咙。 勉强定了定神,才开口道:“阮先生您好,我是夏星赫。” 话音落下,没有人回应,窗边的男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到来,依旧沉静地望向窗外。 夏星赫微蹙了下眉,一时不明白阮沉屿的意思。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阮沉屿转过身来,他目光沉稳,平静无波。 对视上的一刻,夏星赫心里一震。 “阮先生您好,我是夏星赫。” 暗自镇定心神,夏星赫再次重复开口。 “夏先生您好,我是阮沉屿。” 这次阮沉屿回应了,嘴角甚至带了些许弧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状似随意地拂过右耳后发际线的位置,动作流畅,快得几乎像错觉。 “请坐。” 阮沉屿微笑着从容转身,招呼夏星赫在一旁沙发坐下。 夏星赫却在他转身走近时看见男人耳后有东西,不像是蓝牙耳机…… 夏星赫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依言坐下后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扫向了阮沉屿耳后。 那是一小块黑色的精密装置,一根极细的导线连接着一块几乎看不见的磁片。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全身一僵,忍不住喉头滚动。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窥探到了某些豪门秘密。 阮沉屿身体健康、行动无碍,真正的问题是他的听力。 夏星赫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呆愣在当场。 阮沉屿注意到夏星赫复杂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缓声开口:“我的情况夏先生也看见了,那么还要坚持你的来意吗?” 阮沉屿的声音低缓从容,他没有抬眼看夏星赫,而是专心开始烹茶。 水“咕噜咕噜”的声音搅得夏星赫心里一阵乱。 他不自觉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知道阮沉屿在等他的答案,而他来此,原本也只会有一个目的。 思及此,夏星赫舒展开手,笑着反问:“您的情况和我们今天本身要谈的事,有什么关联?” 阮沉屿夹茶的手一顿,他笑着抬头再次直视眼前的人。 那个笑容,至今夏星赫都记得,带着一丝欣慰与欣赏,还有莫名的仿佛是审视的好笑。 引擎的轰鸣在地下停车场渐渐平息,夏星赫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微汗,指尖还残留着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细微颤抖。 所以当时阮沉屿到底在笑什么,是笑他的天真吗? 夏星赫无从探究。 烦躁伸手摸了一把脸,夏星赫决定先把阮沉屿的事抛到一边,他们不过是合作的婚姻关系,没必要在乎。 夏星赫将车门一关,回家睡觉。 夏星赫最近总浅眠,自从那事发生后,他整晚整晚睡不好觉,也就最近稍微状况有所改善。 洗完澡,吃了褪黑素,夏星赫躺上了床,他习惯性打开白噪音助眠,思绪在“雨声”中逐渐飘飞,半梦半醒间,手机铃声午夜惊魂样响起。 夏星赫猛然惊醒,他伸手摸过手机,一瞬间想把手机砸了。 屏幕刺眼的亮光下,“杜唐僧”三个字亮得刺眼。 “靠!” 夏星赫咒骂出声,能在深更半夜还让这位“唐僧”打电话来的,绝对不会是小事。 夏星赫深吸一口气,认命般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听,对面杜嘉抓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今天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你怎么去酒吧打人了!你不是跟我说直接回家的吗?” “是邢琸,他有个局突然去不了,让我替他去一趟。”夏星赫打了个哈欠,突然回神,警觉,“你刚刚说打人,什么打人?” “你在酒吧打人的视频现在已经传得满世界都是了!” 杜嘉在那面怒不可遏,“有图片,有视频,你提着人的衣领,把人摁在卡座,拳头就要揍下去……热搜位现在你占四个!‘夏星赫打人’、‘夏星赫情绪失控’、‘夏星赫滚出娱乐圈’,甚至还有‘夏星赫脚踏两只船’,这他大爷的都是什么! “现在营销号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说你耍大牌、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易怒易爆是暴躁狂,还有说你攀附豪门、金主遍地,还有把你‘恐同歧视’的事翻出来往死里锤的…… “公关部已经全线加班,但源头爆料是匿名小号发的,视频传播极快,根本堵不住口!现在舆论一边倒一副要弄死你的架势!” 杜嘉无力,“星赫,你是不是真得罪什么人了?” 夏星赫听着杜嘉的话,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他靠在床靠上,黑暗里手机的光衬得他脸一阵煞白,连愤怒都变得迟钝。 “星赫你说话啊,你怎么想的,可有什么头绪?你上个风波还未平,现在又添新事,这次可是实打实打人的视频,甚至还有人把你两年前和人发生冲突那事也翻出来了,这是真想把你往死里弄!” 夏星赫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一股邪火直窜:“我上哪里知道!” “嗡——您有一个新的来电……”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 夏星赫紧蹙眉头不耐烦拿下手机瞥了一眼,这一瞥整个人愣在原地。 杜嘉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夏星赫已经听不进去,整个注意都放在了来电上。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Boss阮”让夏星赫心脏一紧,阮沉屿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给他来电? 第3章 离婚?我不! 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每一声提醒都响在心底。 “星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杜嘉在那边滔滔不绝。 夏星赫深呼吸,强制自己平静下来:“阮沉屿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他说着不等杜嘉反应,目光死死盯紧手机,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 自从他们领证以来,阮沉屿还没给他打过电话,这是第一个。 夏星赫再次深呼吸,接通了电话,连呼吸都放缓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情绪起伏,夏星赫没来由喉头发紧。 “夏星赫,是我,阮沉屿。” 简单的开场白,夏星赫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人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电话,他不是应该正在和佟格一夜缠绵吗? 夏星赫咬紧了嘴唇,半天才稳住呼吸,回了一个:“我知道。” 对面显然不管夏星赫的反应,继续道:“酒吧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半个小时内,源头视频链接会消失,热搜也会撤下来,天亮之前,这场关于你‘情绪失控’和‘不当行为’的闹剧都会被控制到可控范围内。” 阮沉屿陈述一样道,夏星赫听着,因这猝不及防的宣告脑子瞬间宕机。 阮沉屿在说什么? 什么撤下、可控范围? 夏星赫有些消化不良,还没等他问出口,对方话锋一转,“这件事我会处理,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夏星赫刚松下的眉又蹙了起来。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天天处理你的这些事,阮家也不会接受我有一个时时惹事的伴侣。” 阮沉屿无奈,“夏星赫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现在是一体的,而你是我选的……所以我拜托你,下次行事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的位置,不然别怪我单方面毁约。” 听着阮沉屿的控诉,夏星赫眉越蹙越紧,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反问:“你想怎么样?”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平淡道:“离婚。” “离婚?” 夏星赫像被两个字烫到,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心里火一下就燃了。 “你再说一遍!” 阮沉屿对于夏星赫的反应无知无觉:“如果你再这么冲动行事,把自己和阮家置于风口浪尖,那么终止婚姻也是一种及时止损。况且我也并没有看出你有多看中这段婚姻,婚后一月没时间回家,倒是有时间去泡酒吧,既然如此,不如早些算了。” 夏星赫冷笑:“那你呢,深夜夜会小情人!” “我的事还没义务向你报备。”阮沉屿平静应声。 “没义务报备。”夏星赫被气笑了,“确实没义务报备,可阮大少爷别忘了我们当初说好的坦诚以待,我也不想哪天我的伴侣突然出现在花边新闻上!” 说完夏星赫不等阮沉屿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赌气将手机往角落一扔。 他气得全身都在发抖,阮沉屿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教育他,他背着他外面找人,他还没找他算账。 冲动打人是他不对,可那人该打,他和阮沉屿结婚是他们自己的事,别人更没资格把阮沉屿的苦难当作下流的笑谈。 事情发展到而今,夏星赫一点都不后悔。 夏星赫闭上眼,用力呼吸,尝试使自己平静下来。 角落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在黑暗里闪出扎眼的亮光。 夏星赫不想搭理,手机铃声却锲而不舍。 夏星赫薅了一把头发站起身,走到角落把手机捡了起来。 是杜嘉。 “阮大少找你什么事?”电话一接通,杜嘉迫不及待问。 夏星赫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力道:“没什么。”说完他想了想补充,“视频那事儿他说他会处理,天亮之前会把事情控制到可控范围内。” “真的?”杜嘉声音拔高了许多,“阮先生真是活菩萨!星赫你这婚结得值,太值了!之后一定要好好……” “值?嘉哥你真觉得这算值?”夏星赫冷笑起来。 “怎么不值?”杜嘉不解,“阮沉屿这不是挺好,还帮我们处理烂摊子。” “他不过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夏星赫嗤笑,“他还警告我,要是再冲动,影响到阮家的声誉,他就要和我一拍两散,离婚。” “离婚?他真这么说?”杜嘉不可置信,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他骂我不成熟,说他要及时止损,觉得我让他丢脸,说我一无是处!说我不珍惜这段婚姻,他和我结婚,我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好好听话,做好一个提线木偶!”夏星赫越说越来气。 “靠!他也太欺负人了!”杜嘉怒道,“他居然还嫌弃你!你在娱乐圈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他阮沉屿呢,不就是生了个好家庭,现在的一切不也是靠着阮家原有的资源,他好意思?况且结婚这事你情我愿,又不是我们上赶着逼着他结!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现在他还摆上谱了!冷血无情,自以为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杜嘉越骂越起劲,骂完又忍不住反问,“他真这么说的?” 夏星赫原本还听得很爽,被杜嘉这么一问,一时被问住了,糊弄道:“差不多……” 杜嘉彻底熄火,就知道这祖宗肯定添油加醋了。 杜嘉无奈叹气:“阮沉屿是不对,但你也确实冲动,不管怎样,这次的事还是得感谢人家。而且你记不记得,还有一档《恋爱进行时》的恋综在等你,合同签了,定金收了,节目组就等着你带着阮沉屿去撒糖!” 夏星赫脑子“嗡”一声,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不管你们俩私下怎么闹,这档综艺你都必须给我上!至少在镜头前,你们得恩爱甜蜜、羡煞旁人。这不止是违约金的问题,更是你彻底击碎恐同流言,重塑形象最关键的一步!” 杜嘉语重心长:“其实仔细想想,阮沉屿也不是那么差。你这边出问题了,第一时间出面替你解决麻烦,明明自己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脸,却因为你,愿意陪你上综艺,这样的结婚合作对象,够意思了。星赫,你好好想想吧。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好好休息,就这样,挂了。” 说着杜嘉挂断了电话。 夏星赫听着手机的忙音,眉头蹙紧,脑子里乱成一片。 杜嘉说得没错,单从合作对象来说,阮沉屿无可挑剔,可要让他去低声下气道歉,他做不到,而且他除了冲动了那么一点,到底哪里做错了? 夏星赫胡乱揉上自己头发,将自己重重摔到床上,被子一盖,睡觉,天大的事都明天再说。 网络上的流言一夜间散了七七八八,夏星赫从练舞室出来就被满脸喜色的杜嘉抓住,要把他往阮沉屿面前送。 “星赫,想想之后的综艺,你必须得去同你结婚对象搞好关系!况且这次阮先生帮了大忙,去谢谢人家不为过吧!” 杜嘉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夏星赫心里开骂爹,真想一把抢过方向盘,把这位吃里扒外的经纪人踹下车。 “听话,哪怕是为了你的唱歌事业。” 杜嘉一句话,夏星赫多少想骂出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生无可恋瘫在副驾驶,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问:“你这是要把我往哪儿送?你事先联系好阮沉屿了?” “还能往哪儿送,自然是送你回你和阮沉屿家,把你往家送总没错。”杜嘉轻松打着方向盘,脸上一副大功告成的欣慰笑容,“再说,回自己家不需要联系谁,等阮先生忙完自然也会回家。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看看书、听听音乐,踏实等阮沉屿回家,这样也显得你很有诚意。” 夏星赫听杜嘉的话,好笑出声:“杜嘉你是不是这两天睡少了,脑子出问题了?那是“我们”家吗?那只是阮沉屿的其中一处房产!” 杜嘉反驳:“怎么不是,当时阮先生不是告诉你地址了,那就是。” 夏星赫不想搭理,一时觉得挺荒谬,他没告诉杜嘉,这怎么听都像金主为小明星提供的金屋。 车子驶入位于A城CBD的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一切都很顺利,从车辆入户到停车。 杜嘉在访客停车处停好车后忍不住向夏星赫夸奖道:“看吧,阮先生还是很用心的,连我的车都已经录入了系统。” 说着拍了拍夏星赫肩,“上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记住,态度,诚意!哥哥等你好消息!” 杜嘉挥手,示意夏星赫下车,接着杜嘉开着车毫无留恋离开了。 夏星赫独自站在私家车库里不情不愿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都是为了工作! 这才抿紧了唇,僵硬向专属电梯厅挪动。 等站在电梯厅门外,他伸出手指悬停在光滑的识别面板上方时,他才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不知道密码!更别提指纹和面部录入,甚至连一张能刷开这扇门的卡片都没有! 杜嘉那个不靠谱的!光顾着把他塞过来,却连最基本的“钥匙”都没给他准备。 夏星赫在心里把杜嘉骂了几百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不想联系物业,太丢人。 更不想联系阮沉屿,他该死的自尊心让他开不了这个口。 夏星赫烦躁的在电梯厅外踱步,有一股强烈想要调头就走的冲动。 可一想到杜嘉期盼的脸,夏星赫压下心里的邪火,忍住了。 在又一次踱步后,干脆靠着门旁边的墙坐了下来。 杜嘉有一句话说对了,阮沉屿总得回家,他就在这儿等他回家。 要是一直等不到,正好也有理由向杜嘉交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昨晚没睡好,今日又高强度练舞,现在闲了下来,眼皮就撑不住了。 夏星赫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库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尤其清晰,但陷入沉睡中的夏星赫毫无所觉。 一辆迈巴赫S680滑入了专属车位。 车门打开,阮沉屿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服,一手拿着一只公文包,一手捏了捏紧皱的眉,眉宇间难掩疲惫。 他微微低头,径直走向通往专属电梯厅的大门。 直到他走到门前。准备抬手进行身份验证时,他顿住了脚步,不确定转头,深邃目光落在了缩在一旁阴影里的人。 夏星赫似乎睡得并不踏实,眉头蹙成了一团,那么蜷缩着,阮沉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像一只流浪小动物。 阮沉屿眼神在一刹那错愕后,立刻平静下来。 他走到夏星赫面前,不确定叫了一声:“夏星赫?” 夏星赫在睡梦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软软应了:“嗯?” “夏星赫。” 这次叫他名字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夏星赫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茫然地落在了眼前笔挺的西装裤和锃亮的皮鞋上。 他迟疑着向上看,和西裤成套的西服,好看的下颚,抿紧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对上的是一双平静无波,正不解注视向他的眼眸。 是阮沉屿! 夏星赫瞬间彻底清醒。 赤赤: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星星眼] 插播一则广告===== 《重生后死对头要钓我》 双重生死对头文学,感兴趣的欢迎隔壁占坑,感谢 [1] 凌熙回觉得自己二十四年活得像是一个笑话,父母不是自己的,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死对头顾浔居然才是凌家真少爷,自己不过只是他的替代品。 他负隅顽抗,像疯狗一样想要咬死顾浔,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冷眼和最终被逐出家门的结局。 雨天路滑,一场车祸,当凌熙回再次睁开眼,他回到了一年多前,刚得知自己只是顾浔的替代品不久时。 重活一世,凌熙回决定装乖,在顾浔还不知道自己身世前,接近他,再找机会揭露他虚伪的假面,让凌家父母看看到底谁才是人面兽心、不安好心。 酒吧乐声震耳欲聋,好友一脸看好戏:“你放心,今天过后,顾浔必定身败名裂。” 凌熙回猛然想起,上一世就在这天,他设套企图坑顾浔,最终人没坑到,反让顾浔对他怀恨在心。 这次必然不能重蹈覆辙。 凌熙回拔腿就跑,当他赶到房间时,显然已晚,顾浔满脸潮红、浑身颤抖,明显状态不对劲。 凌熙回本着救不了人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的精神想要跑路,谁知前脚刚动,后脚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拖了回去。 顾浔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哑着嗓子红着眼用头蹭他后颈叫他:“小熙。” 没有什么比重生回来第一晚就和死对头滚上了一夜还糟糕的事。 凌熙回看着满室狼藉只想骂爹,并暗自发誓今后一定要百倍讨回。 凌熙回忍辱负重,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装乖扮白莲,演得一次比一次顺手。 “顾浔哥好棒,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顾浔哥好帅,过去是我眼瞎!” “顾浔哥你辛苦了,订了餐厅,一起吃饭?” …… 在一声声“顾浔哥”中,凌熙回没发现对面人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灼热。 [2] 顾浔步步谋划,处处隐忍,只为够到他的月亮,可还没等他向凌熙回全盘托出,一场车祸打乱了一切。 就在他以为他就要失去凌熙回时,一睁眼,他又看见了他的月亮。 房间昏暗、情况紧急,顾浔不顾一切抱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离婚?我不! 第4章 服软 夏星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坐起来,动作慌乱又笨拙。但因为坐得久了,腿麻了,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一下,差点一头载倒,手忙脚乱堪堪扶住墙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一阵烧,下意识抬手拍打裤子上灰尘。 太狼狈了。 夏星赫站直了身子想。 “你怎么在这儿?”阮沉屿问。 夏星赫差点又炸了。 靠,他怎么在这儿,还不是被现实逼的。 深吸一口气,手指几乎掐入掌心,夏星赫脸上扯出一个笑:“我回家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已经站在这儿了,夏星赫不想功亏一篑。 说完,他看见阮沉屿嘴角牵动了一下,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夏星赫站得更直了。 阮沉屿的目光在夏星赫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而移开,没说一句话,直接走到了门面前。 一声“欢迎回家”,面部识别成功,电梯厅大门打开。 “不是要‘回家’吗?还不跟上。”阮沉屿说着走了进去,自始至终没看夏星赫一眼。 夏星赫咬咬牙,捏紧了拳头,硬着头皮跟在阮沉屿身后走进了电梯厅。 私人电梯很快在顶层停了下来,电梯门一打开,超大的入户间出现在夏星赫眼前。 冰冷的灰色大理石,极简的设计风格,确实很符合夏星赫对阮沉屿的认知。 家门打开,随着一声“欢迎先生回家”的机械男声,室内灯亮起。 阮沉屿走进家门,换了鞋后,随意将公文包往玄关处一放,接着一边单手解开西服扣,一边往里走。 夏星赫站在大门处目光好奇打量过整个屋子。 和入户大厅一样,空间很高,色调冷静。 房子整体美感极强,各种几何的设计让整间屋子看起来像是美术馆,黄昏的光通过整片的落地窗散进来,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冰冷的房间也跟着温暖了许多。从这里看出去,隐隐能看见客厅的尽头似乎还连接着一大片露台,郁郁葱葱的。 夏星赫站在原地,莫名有一种闯入了别人私人领地的无措,一时竟有些进退维谷。 “拖鞋在右边的柜子,自己拿。” 夏星赫听见阮沉屿开口。 他看过去,阮沉屿甚至没有回头。 夏星赫蹙了眉,嘴唇抿紧,最终还是按照阮沉屿的指示,打开了右边的鞋柜。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双连标签都没拆的全新的男士拖鞋。 拖鞋看上去材质很好,款式简洁,颜色从蓝、白灰、黑依次排列,最诡异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双红色的,非常扎眼,显得格格不入。 夏星赫心情复杂抬眼看了一眼阮沉屿,只觉这人审美一阵一阵的。 夏星赫自己取了一双灰色的拖鞋,拆了标签换上,终于走了进去。 阮沉屿已经走到了客厅旁的中岛,也终于舍得空出一个眼神看过来。 “要喝点什么?” 夏星赫感到阮沉屿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或者准确说是在他新换的拖鞋上,又很快移开。 夏星赫疑惑,也跟着瞥了一眼,好像没哪里不对。 “水、果汁……或者酒?”阮沉屿不确定问。 “我不喝酒,水就行。”夏星赫应声。 “习惯不错。” 阮沉屿取了一支玻璃杯,给夏星赫接温水。 夏星赫很确定刚才阮沉屿说这话不是阴阳怪气,是真心实意的赞赏,甚至连他表情都柔和了些。 莫名其妙,真奇怪。 夏星赫忍不住心里诽谤。 阮沉屿接好水,走过来递给夏星赫:“说说吧。” “说什么?”夏星赫被问得一愣,接过玻璃杯的手一顿。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或者说……目的。”阮沉屿浅笑一下。 夏星赫眉瞬间蹙紧了,可阮沉屿说得没错,话不好听也是事实,他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夏星赫当然不能承认,压下心底的不快,脸上再次挂上笑意:“瞧您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咱们什么关系?” 声音亲昵又故作轻快。 阮沉屿听笑了,他看向夏星赫,眼前人一脸嬉皮笑脸。 “那你告诉我,我们什么关系?” 他顺着夏星赫的话问。 夏星赫被问愣住了,转而道:“阮总真健忘,我们不是才领了证,算是合法夫夫关系。” 阮沉屿嗤笑一声,玩味道:“哦,原来星赫还记得。” 一声暧昧的“星赫”,扎得夏星赫心头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握住。 “瞧您说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自然不会忘记,况且您能答应和我领证,是我的荣幸,我不得好好珍惜。” 夏星赫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甚,眼睛亮亮的,要不是脸上表情太僵硬,阮沉屿差点就要信了。 阮沉屿有些心累,不想再和对方玩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把戏。 “珍惜……”他在嘴里回味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弧度变得嘲讽,“是领证之后一个月不回家深夜泡酒吧,还是因为有事相求才想起屈尊降贵过来见我一面?” 夏星赫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可阮沉屿所言全是事实,他百口莫辩。 阮沉屿又笑了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他转身,步履从容走到一边,拿起一个杯子,也为自己接了一杯水。 “说吧,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话已经说开,夏星赫也不和阮沉屿继续绕弯子,直言道:“杜嘉说,昨天的事我应该来谢谢你……” “如果只是为了这事,那不必,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阮沉屿陈述道,夏星赫又想起了昨晚电话里这人的话,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你要怎么才肯消气?”夏星赫破罐子破摔问。 阮沉屿抬眼:“消气?我想你误会了,你昨晚的事,还不足以让我生气。” “那你说‘离婚’……”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既然你并不在意我们这段婚姻,那么‘离婚’也就是必然结果。” 阮沉屿的话让夏星赫呼吸一窒,他突然强烈意识到,阮沉屿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气话,而是就事论事。 他不能离婚,至少在这时绝对不能,要是真离婚,他的事业会全面完蛋。 他得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打消阮沉屿的这个念头…… 即使是为了他的事业。 “阮沉屿……” 夏星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强烈的不甘,他得示弱,得服软。 “我承认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既然已经和你结婚,就应该好好履行婚姻的义务,扮演好一个好的伴侣……” 这话从夏星赫嘴里说出来,阮沉屿一阵意外,不禁挑眉。 “我确实没把这个‘证’当回事,以后我会改……” 夏星赫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是他能说出的最低姿态的话,再多的,他真做不到。 阮沉屿蹙眉:“你想要怎么改?” “我……” 夏星赫语塞。 道歉的话能简单说出口,可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认真思考过。 “我不知道……” 夏星赫说完脸发烫,这不就是在直接告诉对方,他只是在睁眼说瞎话。 “但我会好好想想,晚点告诉你。” 夏星赫迫切补充保证道。 话音落下,夏星赫就见阮沉屿弯了下唇角:“我等着。” 也不知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话,还是当笑话听。 “好……” 夏星赫声音干涩,强装镇定点了点头。 直到他离开阮沉屿的房子,站在地下停车库,依旧脑子一片浑浊。 夏星赫站在车库给杜嘉打电话,电话打过去对面秒接。 “星赫,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杜嘉迫不及待问。 “算顺利吧……”夏星赫瞥一眼紧闭的电梯厅门。 杜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靠谱,连忙追问:“什么叫算?” “‘离婚’的事暂时算是揭过了,但具体的得看我后续的表现……” 夏星赫简单将同阮沉屿的对话复述给了杜嘉,杜嘉听完沉默:“所以你打算怎么改?” 和阮沉屿一模一样的问话。 夏星赫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我要是知道刚才就回答阮沉屿了!” 对面杜嘉又是一阵沉默。 夏星赫看着惨白的顶灯心力交瘁。 杜嘉突然吱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我想到了!阮沉屿他指控你结婚后不见人影,或许他最大的不满就是你压根没把这段婚姻当回事,没把他这个‘合法夫夫’放在眼里!” “所以?”夏星赫皱眉,有一种杜嘉接下来不会说出什么他爱听的话的预感。 “搬进去住!和他同居!履行婚姻义务!” 杜嘉斩钉截铁。 “什么?”夏星赫惊呼。 “你先别急着否定,仔细想想我的提议是不是很正确。婚是我们找上人家要求结的,现在婚结了,你人却不见了,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而且之后还得求着人和你一起上恋综……” 杜嘉语速飞快,继续分析,“搬过去,最能体现你的‘诚意’和‘决心’。况且只有住进去,你才能近距离观察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比现在这样,什么都要靠猜强!还是说你怕了?” 杜嘉说到最后,激将法都来了。 “谁怕!” 夏星赫下意识反驳,后知后觉很想骂杜嘉在放狗屁,可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只有住进去了,才能时刻了解阮沉屿的动向,把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况且之后恋综开录,他也得和阮沉屿住一起,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 “搬!马上就搬!” 夏星赫立马下定了决心。 “嘉哥,帮我安排!今晚就搬!” 夏星赫斩钉截铁道,生怕自己后悔。 “今晚?”倒是杜嘉有些惊讶夏星赫态度转变之快。 “对,就今晚!”夏星赫交代,“一会儿你去我家,替我收拾一些换洗衣物和惯用的日常用品过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了。” 交代完事情,夏星赫挂了电话,他再次看向紧闭的电梯厅门只觉一阵嘲讽。 他才刚从那里面出来,打电话给杜嘉只是想让他来接一下自己,谁料短短几分钟,世道全变。 是不是该感叹一句命运无常? 夏星赫自嘲想着。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股郁郁,夏星赫拨出了阮沉屿的电话。 电话接通,夏星赫已然挂上了甜甜的笑。 “阮沉屿,我错了,想回家,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 赤赤:靠,大丈夫能屈能伸![愤怒] 转头:亲爱的我错了,我想回家!喵[可怜] 阮总:[问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