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月后,巨舰停靠在一个坐城市旁边。
地方习俗的原因,这里的人们与中原人大大不同。而城市中央的建筑最为突出,那是一座古堡,虽算不上是金碧辉煌,且有些许灰砖上已爬上了青苔,但却处处彰显着它的高贵与古老。
陈理站在尤梳影的身旁,轻声道:“我们到了,”她指向古堡:“那是我的家──纳尔尼亚古堡。”
尤梳影不禁吃惊:“那个建筑是你的家吗?你是皇室啊。”
“是啊,”陈理对着他们简单行了个礼:“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瓦利斯??纳尔尼亚。如果在你们那里的称号,我应该算得上是……公主?”
“?不是?”尤梳影没掩饰眼底的震惊,虽然说她意义上说是救了瓦利斯,但是……瓦利斯是为了她死的啊,而且瓦利斯身为一国公主,还是妖???
瓦利斯先一步踏下巨舰,带领着他们走向城市的中心。边走边介绍着:“欢迎你们来到纳尔维亚。这里的统治者是我的父亲,他叫托克劳??纳尔维亚。在我们这里,统治者成为国王,而你们那里的王侯都成为伯爵。”
尤梳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这里也有神明吗?”
“有。”瓦利斯和棠溪沉异口同声。
“……那你俩挺有默契。”尤梳影。
瓦利斯望着古堡:“在很久以前,我的姐姐塞尔维亚察觉就把一位神明带到了这里。她很漂亮,成为了我们的信仰。”
段栖木看着棠溪沉无意识地攥着手,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瓦利斯不会注意到注意细节,自顾自地继续讲:“后来谁也不知道姐姐和神明都去了哪里,但是她为我们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他们跟随瓦利斯穿过宽阔的石板街,走向城市中心的古堡。沿途的居民见到瓦利斯,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目光中充满爱戴。他们对于瓦利斯身边跟着的外来者,虽然好奇,却也保持着友善的克制。
古堡的铸铁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重的声响。门内是修剪整齐的广阔庭院,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垂手肃立。一切都彰显着此地主人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财富。
瓦利斯脚步轻快,带着他们穿过庭院,步入古堡主体建筑。内部空间高大恢弘,穹顶上绘制着宗教神话色彩的壁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与古老书籍混合的气息。
他们被引至一处偏厅等候。这里的陈设同样华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雕花繁复的壁炉,以及墙上悬挂的肖像画,无一不在诉说着纳尔维亚家族悠久的历史。
没过多久,侧门被侍从推开,一位身着深紫色丝绒长袍、头戴简约金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国王托克劳·纳尔维亚。
瓦利斯立刻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父亲。”
托克劳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扫过段栖木三人,那目光带着审视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瓦利斯,我的女儿,欢迎回来。”他的声音低沉,用的是纳尔维亚语,但通过瓦利斯的低声快速翻译,段栖木他们能明白大意。“这几位就是你信中提到……来自遥远东方的客人?”
“是的,父亲。”瓦利斯起身,侧身介绍,“这位是尤梳影,我最重要的朋友。这两位是段栖木先生和棠溪沉先生,是尤梳影现在的家属,也是我的恩人。”
托克劳的视线在尤梳影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当他的目光移到段栖木和棠溪沉身上时,却微微顿住了。尤其是棠溪沉,尽管他此刻气息内敛,但那属于神明的独特气质,以及某种纯净感,依旧引起了这位国王的注意。
“远道而来的客人,纳尔维亚欢迎你们。”托克劳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中原官话,显然为了这次会面特意学习过。“请坐。”
众人落座后,侍从悄无声息地奉上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瓦利斯在信中说,你们于她有救命之恩,纳尔维亚家族铭记于心。”托克劳开门见山,语气郑重,“在此,我代表纳尔维亚,向诸位表达最诚挚的感谢。你们将永远是纳尔维亚最尊贵的朋友。”
“陛下言重了,”段栖木作为代表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忘川特有的冷寂,却又礼节周全,“机缘巧合,不足挂齿。”
托克劳微微颔首,对段栖木的应对似乎还算满意。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棠溪沉,带着探究:“这位……棠溪沉先生,气质非凡,不知在东方是……”
棠溪沉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疏离的弧度,他用纳尔维亚语清晰地说道:“一个普通的旅人罢了,陛下。”
他这一口流利甚至带着某种古老韵味的纳尔维亚语,不仅让托克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瓦利斯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托克劳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棠溪沉先生对我们的语言和文化似乎很了解?”
“略有涉猎罢了。”棠溪沉语气平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很多年前,曾有一位……故人,来自这片土地。”
托克劳眼神一凝:“哦?不知是哪一位?或许本王有所耳闻。”
棠溪沉沉默了片刻,厅内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他抬起眼,直视着托克劳,那双眼眸又带上了伪装的温柔,此刻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
“她叫塞尔维亚·纳尔维亚。”棠溪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还有,随她一同到来的那位神明——苏莉娅麾下的春神,执掌生机与希望的,苏格刻拉。”
“哐当──”
瓦利斯手中的银匙掉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棠溪沉,又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托克劳国王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与深沉的悲痛,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的锐利。他放在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认识她们?”托克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啊。”棠溪沉的语调中尽是懒散,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小事:“我代表神明,希望你们将苏格刻拉还给我们。”
“……二位先回房吧,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
棠溪沉不禁失笑:“神明与人类的谈判还希望您重视啊。”
托克劳也是大方,给两人都分别安排了客房。
棠溪沉刚打发走了送他过来的侍从,便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来。”
是段栖木。
段栖木将门带上,便扑到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桂花香:“那老东西……居然不让我们住一起。”
棠溪沉微显无奈:“让我们住一间房才奇怪啊……”
“今天那老东西和你说什么了?”
“没,诈诈他而已,就当随便帮苏莉娅做了件事。”
段栖木一手撩起他肩上的衣料,慢慢滑落,另一手环着他的腰,指尖若有若无地隔着腰带滑过腰部,落在最软的地方。
“嗯……段栖木,放开我。”
“不要,我好喜欢你啊。”
棠溪沉凑到他面前,两人鼻息相交。
却在此时,棠溪沉的房门被敲响。
段栖木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边,对棠溪沉道:“怎么办?”
“……要不你躲起来?”
段栖木低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舍不得你。”
棠溪沉想打死他:“?快点。”
段栖木无奈:“那我去哪?”
棠溪沉环顾四周:“衣柜吧。”
“好。”段栖木从他身上下来,走进衣柜里虚掩着门。
他听到棠溪沉穿好衣物,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来人是一个女生,她青涩地开口:“先生,我是服侍您的侍从。”
然后就是衣服磨蹭的声音,棠溪沉一把把人推开。
这是托克劳塞的?段栖木无意识地攥紧了手。
棠溪沉这边不知道段栖木在想什么,连忙后退一步:“不用。”
这小姑娘一上来就要抱自己,段栖木不得玩死他?
侍从红着脸不敢看他,连忙出声道歉。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把住棠溪沉的腰,将人拉到怀里,让他紧紧地贴着自己。
侍从惊愕地抬头,门就被“碰”的一声关上。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棠溪沉被一个男人搂着。
随后便是“啪”的一声,里面的人被棠溪沉扇了一巴掌。
侍从本来是被上面送过来的,但撞上这样的是相当炸裂,不禁呆在原地,在反应过来后立马红着脸跑开。
段栖木微微侧过头,这一下棠溪沉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棠溪沉被身后的人抵在门上,后背贴着炽热的胸膛。
段栖木深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生气。”
“你生气什么啊……”棠溪沉红唇轻启,转成笑:“吃醋了?”
“没有。”
段栖木拧了下唇,把他抱到床上,情迷意乱。
“嗯……”棠溪沉皱眉看向他:“我好恨你。”
段栖木低着头:“那就恨着我,”然后扣住他的手:“恨比爱长久。”
桂木依柔情,花落惊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