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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作者:褚烟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然而,就在众人鱼贯而入时,驿站一侧被火焰烧毁的窗户轰然倒塌,几名凶悍的黑衣人顶着火焰冲了进来!


    “王爷小心!”墨一回身欲救,却被两名黑衣人缠住。


    萧俪身处驿站中央,前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左右是持刀逼来的敌人。他面色不变,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你们先走!”他对墨一喝道,随即主动迎向敌人。剑光闪动,身法如鬼魅,竟在狭窄的空间内与数名敌人周旋起来,剑锋所过之处,必带起一蓬血花。


    墨一知道此刻犹豫不得,奋力解决掉眼前之敌,对着萧俪的背影大喊:“王爷!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随即咬牙,带着最后几人跃入密道,并从内部封死了入口。


    驿站内,火势越来越大,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萧俪且战且退,利用燃烧的障碍物阻隔敌人。他看准一个机会,一剑逼退正面之敌,身形急退,撞入身后已被火焰包围的后堂。


    追击的黑衣人见状,迟疑了一下,火焰阻隔了他们的视线。


    片刻之后,整个驿站的屋顶在一声巨响中坍塌下来,烈焰冲天而起,将一切吞没。


    远处,带领队伍撤到安全地带的墨一回头望去,只见驿站已化作一片火海。他紧紧攥住了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坚定的信任。


    驿站后方,靠近山崖的阴影处,一个玄色身影借着风雪与夜色的掩护,如同融入黑暗的苍鹰,正沿着陡峭的崖壁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萧俪的脸上沾染了些许烟灰,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仔细看去,他动作虽依旧沉稳迅捷,却并非全无代价。左臂衣袖被利刃划开一道长口,鲜血从伤口渗出,在玄色衣料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红,每一次发力都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而在他背部的衣袍上,更是有一大片被火焰燎烧和重物撞击的痕迹,灰烬混杂着凝固的血迹黏连在布料上——那是在突围瞬间被烈火中坠落的房梁重重擦过。


    冰冷的雪花扑打在滚烫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刺痛的清醒。萧俪的脸上沾染了烟灰与些许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初,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他稳稳落在崖底深厚的积雪中,短暂地靠在一块巨石后喘息,确认四周安全。伤势不轻,但尚可支撑。他撕下内袍干净的布料,迅速而熟练地将手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紧紧缚住,暂时止住了血。


    抬头望了一眼已成一片火海的驿站。


    寒风裹挟着雪沫吹过,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身体的不适,辨明方向后,身影再次没入风雪与黑暗之中。


    冰冷的雪花不断扑打在脸上,与背部灼伤的剧痛、左臂伤口撕裂般的痛楚交织,形成一种冰火交煎的折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伤,每一次在积雪中迈步,都几乎要耗尽他仅存的气力。


    视线开始模糊,周遭的风声、雪落声似乎变得遥远。他强撑着又向前走了不知多远,或许只有百步,或许更短。终于,在试图攀过一块被雪覆盖的岩石时,脚下猛地一滑。


    他想要稳住身形,但受伤的手臂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背部的剧痛更是瞬间抽空了所有力量。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额头重重撞在什么硬物上,眼前最后闪过的是漫天灰蒙蒙的雪幕,随即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


    石老柱带着儿子大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崖下的林子里巡查前几天设下的陷阱。大雪封山,猎物不好打,只盼着能有点收获。


    “爹,你看那边!”年轻的大牛眼尖,指着不远处一块岩石下方,“好像……是个人?”


    石老柱心里一紧,这鬼天气,掉进这深山老林的,十有**凶多吉少。他赶紧和大牛跑过去。


    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大半个身子已被落雪覆盖,脸朝下趴在岩石旁,一动不动。身旁的雪地被染红了一小片。


    “还有气没?”石老柱快步上前,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急切地探向那人的脖颈。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有气!还活着!”石老柱松了口气,但眉头随即皱得更紧。他小心地检查着,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背部大片被火焰燎烧并伴有严重淤青与烧伤的痕迹,无不说明此人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劫难。


    “爹,他……他能救活吗?”石大牛看着那人惨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在这缺医少药的山里,伤得这么重,几乎就是被阎王爷勾了命了。


    这人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额角撞破的地方还在渗血,左臂衣袖撕裂,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最吓人的是背部,衣衫焦破,下面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灼伤和青紫肿胀的撞痕。


    “伤成这样,能从上面摔下来没当场咽气,真是命大。”石老柱喃喃道。


    “大牛,别愣着,把爬犁拉过来!小心点,把他挪上去,咱们得赶紧把人弄回去!”石老柱当机立断,在这北境活了五十多年,他深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于这人的来历……等醒了再说。


    父子二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沉重的、昏迷不醒的“麻烦”搬上简易的爬犁,用枯草和旧皮袄垫好盖稳,拖着它,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朝着山腰处那座冒着微弱炊烟的猎户小屋走去。


    风雪依旧,渐渐掩盖了他们来时的足迹,也暂时掩去了行踪。


    石家父子回去的路上


    石老柱沉默着,目光扫过男子紧握在手中的长剑——即便昏迷,指节依旧因用力而泛白;又落在他腰间那块质地莹润、雕刻着繁复纹样的玉佩上。这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尽人事,听天命吧。”石老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猎户小屋


    土炕上,一身玄衣的人一直深陷在昏迷与高烧的漩涡里。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让他时而浑身滚烫,时而冷得牙齿打颤。额角的伤和背部的撞击显然影响深远,即使在无意识中,他也时常因头痛而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


    石老柱用尽了山里人知道的所有土方,


    石大牛守在一旁,看着父亲不眠不休地照料,忍不住又问:“爹,他都烧了三天了,还能挺过来吗?”


    石老柱熬得双眼通红,他看着炕上面无血色、却依旧眉目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搏斗的男子,叹了口气:“看他的造化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灌药、换药,这具身体似乎都在本能地配合,顽强地抓着那一线生机。


    土灶上的药罐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取代了前几日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伤者靠在土炕上,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左臂的伤口已被重新清洗并敷上了捣碎的新鲜草药,用干净的粗布仔细包扎好。


    背部的灼伤和淤青依旧骇人,但红肿已消退些许。


    石老柱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人骨头真硬,阎王爷手里都抢回了一条命。


    “后生,感觉咋样了?”石老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走过来,“你昏迷了三天,可算醒透了,烧也退了。”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空茫的迷雾。


    没有接粥碗,而是抬手用力按了按依旧阵阵作痛的额角,那里缠着布带,掩盖着撞击造成的伤口。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迟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声音破碎得像被风雪打散的枯叶,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石老柱手里的粥碗晃了晃,热粥险些洒出来。他连忙将碗放在炕沿,凑近些问道:"后生,你......你不记得了?"


    炕上的人怔怔地望着屋顶的茅草,目光空洞。他尝试着回忆,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这个最简单的问题此刻却重若千钧。他低头看向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可这双手的主人究竟是谁?


    石老柱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到他眼前:"俺捡到你时,你身上就带着这个。"


    他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俪"字刻痕。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心底掠过,快得抓不住。


    "俪......"他轻声念着这个字,仿佛在呼唤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人。


    他眉头紧紧锁起,努力回想,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和尖锐的刺痛。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俺跟俺儿是在山崖下发现你的。”石老柱解释道。


    石老柱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伤势严重的年轻人,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这人怕不是卷进了天大的麻烦里!失忆……或许是坏事,但也可能是好事,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忘记比记得安全。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把粥碗塞进他的手里,语气故作轻松:“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先把身子养好要紧。俺姓石,排行老三,你叫俺石老三就成。


    你嘛……看你这身板和气度,像个读书人,俺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这块玉佩还算个值钱物件,上面好像有个‘俪’字,要不……俺就先叫你‘阿俪’?


    “阿……俪……”阿俪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脑海中依旧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但“石老三”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和眼前老人眼中的善意,让阿俪紧绷的心神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低头看着碗中浑浊的粥水,映出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阿俪沉默地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流食暂时安抚了空乏的胃。


    设定:


    萧俪十岁时,靖安侯府被满门抄斩,带到边疆教养五年后,被先帝接回宫中教养五年,并被睿亲王(皇帝叔父,与先靖安侯关系很好)认为义子,期间19岁时接任太子太傅,封为郡王。先帝死后两年自领兵平定边境。五年后回京,时年二十七岁。


    萧朔设定二十一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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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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