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惬意的周末
“起来了起来了”一大早被自家老爸跑步回来叫醒,不甘心只有自己醒了的阎奕奕直奔小舅舅房间。
昨晚上照顾姥姥睡下之后,阎爸阎妈就回自己家休息,一般都是小辈在姥姥这里过夜,大人们为了方便都是回家休息。今天一大早,阎爸习惯性早起跑步,顺便给姥姥这边买了早饭带过来,叫醒阎奕奕之后就赶回去把另一份早餐给睡懒觉的阎妈带回去。
“饶了我吧,好不容易回来了让我再睡会。”郁哲彦拉起被子埋住头,企图隔绝一切噪音。
“不是说上了大学就是玩嘛,还不能睡懒觉??”阎奕奕抢着被子,好奇的问到。
郁哲彦终于缴械投降,顶着一头乱翘的“鸡窝”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抱怨:“这么跟你说吧,高中早起,是被逼无奈;大学早起,是谢天谢地。今天可是暑假第一天啊,我的亲外甥女!”他说话时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宠溺。
“哎呀,高中那叫早六!早八你就迟到了好吧”看不上小舅舅无病呻吟的样子,阎奕奕边跑去餐厅边说:“快出来吃早饭啦,我爸买了油茶还有牛肉饼!”
“牛肉饼再不吃就塌啦!”阎奕奕把最后一句喊得带拐弯,自己先钻进餐厅。
阎奕奕一头钻进餐厅,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棂,给长方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桌上已是琳琅满目,香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油茶伴好了调料分装在碗里,加了辣椒和鸡蛋的米面子略带几分金黄色的微红,表层满满的都是撒的金黄的馓子;牛肉饼用厚纸袋装着放在盘子里,边缘透油的两个大饼子从中间被切成了两半,肉香四溢;十个滚圆的鲜肉汤圆卧在保温格里,伴着海带丝与胡椒的微辛,热气袅袅。旁边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安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姥姥正在窗外大阳台上打太极,闻声回头:“先趁热,别等哲彦,那懒虫得三请诸葛。”
话没落,郁哲彦顶着鸡窝头晃进来,T恤前后穿反,标签在后颈支棱。他先端起牛奶猛吸一口,烫得直哈气,又一屁股坐下:“高中是早六,大学是早八,可没人说回家还得早七啊。”
阎奕奕把牛肉饼推到他面前,顺手掰开一半,酥脆皮渣簌簌落:“快吃,今天行程满档!九点要跟宋恬、阿沁汇合,逛‘潮流前线’,中午还得回来陪姥姥试新凉面。”
郁哲彦咬下一口,牛肉汁顺着指缝滴,“去逛个街还要拉我当苦力?”
“当然,”少女眨眼,“你体力好,又放假,免费拎包工。”
“姥姥还吃点不?”阎奕奕和着油茶,拿着调羹边吃边问。她知道姥姥肯定早起已经吃过了,不过现在锻炼完了说不定老人家又有胃口了。
姥姥收势吐气,笑眯眯补刀:“姥姥不吃了,待会要出去买点东西,吃多了就懒得动啦。你们年轻人多走走,省得在家里长蘑菇。”
于是苦力小舅舅被正式盖章。三下五除二,两人各扫两块牛肉饼、两碗油茶、分吃了十枚汤圆,摸着鼓肚子回房换衣服。
八点整,太阳已晃眼。阎奕奕把今天逛街的行头摊满床:薄荷绿短T、牛仔背带裙,与模型主色同系;背包里塞满小玩意、零钱包、防晒喷雾。郁哲彦更简单:黑T恤、工装短裤,背包外侧插着那把"飞机柄"折叠伞——伞柄焊了小飞机,是他用铣床铣的,滚花纹握在手里像件微型兵器。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太阳毒,带上藿香正气水!”
“备了!”奕奕晃了晃小药包,又顺走一顶姥姥的编织草帽——帽檐大,拍照显脸小。
八点半,两人出发。出门前,郁哲彦先把行程和阎奕奕过一遍:
阎奕奕的“逛街”清单:
买一块做模型蒙皮的彩色塑料纸——县城没有,新市场说要从省城带货;
替同学捎一卷宽透明胶一卷彩色胶布——学校小卖部质量差,动不动就裂;
看有没有新发箍——她的塑料草莓发箍上周断了,商业街还新开了一家精品店,正好去看看。
没有信用卡,没有移动支付。姥姥给了二十块纸币,阎妈另塞五十块“机动资金”,全装进蝴蝶形状的小钱包,咔哒一声金属扣合上,这就是少女的“财政大权”。
郁哲彦则简单得多:黑T恤、工装短裤。但他那个老式的军绿挎包却显得分量十足,里面装着他真正的“宝贝”——一个已初具雏形的木质机翼,翼身上用铅笔淡淡地标注着“YY-1”。除了半成品模型,包里还有小平锉、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以及一台社团借来的傻瓜相机。那台相机里的36张胶卷,是他记录这个夏天梦想诞生全过程的珍贵底片。
八点半,两人跟姥姥挥手,阳光越过新区花坛,桂花香混着早点摊的余味,街道像刚被洒水车吻过,透着青草的湿甜。
夏天的八点半,太阳已刺眼。两人沿着河堤走,青石板缝隙钻出车前草。堤下是已经开始有收市迹象的早市:
菜农挑着竹筐,筐沿还沾夜露;
卖凉虾的用木桶保温,铜勺敲碗边叮叮响;
补锅匠支起小火炉,风箱一拉手柄,火苗猛地蹿高。
城市不太,两人慢慢晃着,差不多二十分钟走到城中心的商业街,2006年的小县城,商业街只有一条柏油路。所谓“新市场”其实是旧百货仓库改造的,今天挂红绸、放鞭炮,门口两台大音箱放《2002年的第一场雪》,声音劈叉。人群挤得针插不进,空气里混着炮仗火药、廉价香水和汗味。
商业街距家属区两站路,地名简单——"新区广场",去年动工,上月剪彩,号称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广场外沿是仿古廊桥,实际功能遮雨遮阳;核心一条步行街,全长不足四百米,却足够让小城市的少年少女们兴奋。
阎奕奕的两个同学已等在巨大霓虹拱门下。宋恬个高爱笑,今天绑双丸子头;阿沁圆脸戴黑框,背包上挂满各种各样的徽章。见他们过来,两人先齐声"小舅舅好",然后目光被郁哲彦身后的高挑身影吸引——准确说,是被他手里转着的那把折叠伞吸引:伞柄末端焊了只小飞机,金属质感,在阳光下晃眼。
"手工做的?"阿沁推推眼镜,"好酷!"
"机床铣的,打磨三小时。"郁哲彦把伞递过去,任她们来回研究,自己则被宋恬偷偷拍照,"发到班级□□群,就说''奕奕舅舅比校草帅''。"
阎奕奕笑着去掐好友腰肉:"低调,帅不能当饭吃,今天主要任务——逛!"
步行街青石铺地,两侧店铺玻璃锃亮。第一家是运动品牌折扣,奕奕冲进去对着新款滑板鞋流口水,看了半天还是拉着想帮忙付钱的小舅舅离开了,宋恬和阿沁对运动类服装兴趣不大,总觉得和校服长得差不多,实在不想买,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街后面新开的几家服装店,准备待会去试试漂亮的小裙子;
第二家是就是新开的精品店,店里面全是各种各样闪闪亮亮的小饰品,阿沁挑了满手发绳让宋恬给配色。阎奕奕一个接一个的换着发箍,每一个都得让小舅舅评价一二;
第三家为新开的奶茶店,听说还是台湾那边传过来的新玩意,新店开业,招牌珍珠奶茶买一送一,郁哲彦自觉掏兜付钱,给每人来上一杯;
吸溜着奶茶,边讨论这个奶茶的味道,女孩子们边慢慢逛着,东一件西一件的买着,郁哲彦当起移动挂件架,左右手逐渐挂满纸袋。
出了奶茶店,几人拐进一条名叫短小的小副街,这条小街巷主打小吃和小精品店。空气里混合着烤鱿鱼与精油蜡烛的味道,鼓风机把泡泡吹得漫天飞。宋恬拉着大家拍大头贴——帘子拉上,闪光灯噼啪,四人在狭窄车厢里挤眉弄眼。照片出来,郁哲彦被P上兔耳朵,他自嘲"工科猛男不配可爱",惹得三个女孩笑弯腰。郁哲彦还在一家10元在一个角落发现处理航模材料:松木条、桐木片、502胶水小瓶,一共六块。他毫不犹豫掏钱,还额外要来一块废弃铜皮,"回去给飞机做配重。"
再往前逛回了主街上,一个临时搭起的舞台正在举办滑板表演。少年们戴着头盔,从U型坡顶冲下,转身、腾跃,板尾刮出银色火花。奕奕双手拢在嘴边尖叫,回头一把抓住郁哲彦袖子:"我也想学!"
"先把你物理小测提上去。"郁哲彦弹她额头,却还是领着她到摊位前,租了块迷你长板,让教练带着体验十分钟。少女在板上摇摇晃晃,尖叫与大笑交织;他则举着相机连拍,答应下午就第一时间去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
十一点刚过,太阳开始发威。几人从服装店出来分着各自的战利品,准备再去奶茶店买杯冰饮就各自回家了,却在巷口被一声"阿彦!"叫住。
郁哲彦回头,愣了半秒随即大笑:"李骏?你怎么在这!"
来人叫李骏,郁哲彦高中同桌,现在在省城读交通学院,暑假回来帮舅舅看五金摊。旧同学相见,互相给肩膀一拳。李骏手里拎着一兜镀锌螺丝,说是准备改装一辆二手摩托。
"我昨天发你短信你说在老家,没想到真撞见。"李骏揽住他肩膀,朝女孩们挥手,"这几位是?"
阎奕奕三人对突然冒出的高大青年有点懵,却还是礼貌打招呼。李骏眼睛一扫,注意到郁哲彦手里那满手购物袋,打趣:"暑假工?转行做保姆?"
"家族品牌——免费拎包工。"郁哲彦笑,把众人介绍一遍。听说女孩们要喝冰饮,李骏自来熟地说道:“前面那家贡茶是吧,听说从台湾过来的连锁店,鲜奶做的,味道比避风塘好!走!哥哥我请客!"
“好呀好呀”女孩子们起哄,于是两队人马合并,浩浩荡荡杀回奶茶店。哪怕已经是大太阳的快中午了,奶茶店的生意依然好的不行,一行人一边排队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阳光被玻璃顶过滤,温柔得像加了一层滤镜。
男生们一聊起飞机就停不下来。
"模型还搞吗?"李骏问。
"搞!"郁哲彦把挎包打开,木翼一亮出,李骏眼睛立刻放光,"我那边有台旧车转速表,拆下来的小轴承可以给你当机轮。"
李骏听闻,热情邀请:"我们下周在滨河公园有场摩托友谊赛,你们要是有空,一起来!让小女孩体验第一视角,比过山车过瘾。顺便还能试飞下航模。"
郁哲彦看奕奕一脸期待,屈指弹她额头:"去可以,先把期末目标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少女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喝完奶茶,李骏要继续回去看店 改装摩托,双方互留电话,约定下周见。
分开后,三个女孩意犹未尽,又钻进副街尽头的老牌精品店。奕奕把同学要的胶布挑好,顺手给自己也挑了卷薄荷绿胶带,正好给模型做装饰;阿沁买了盒星空贴纸,准备贴新买的本子;宋恬则抱着新出的闪钻项链不撒手。
出来时快十二点,太阳更毒。几人决定打道回府——主要是手里袋子太多,再逛也拎不动。公交站离家两站路,车来时正好有座。车窗灌进热风,奕奕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看街景倒退,心里盘算着下周的"飞行大计"。
十二点半,姥姥家门一开,香味扑面。姥姥正把煮好的新口味凉面过冷水,见他们满载而归,笑得见眉不见眼:"年轻人体力好,果然能搬空半条街。"
郁哲彦把袋子往沙发一倒,简单汇报战绩:"鞋一双、裙子一条,发绳一堆、发箍两个,奶茶六杯、星空贴两包、薄荷绿胶带三卷。"
姥姥听得直乐,手指点点他:"再逛两趟,我退休金得让你花光。"嘴上却宠溺,转身去冰箱里拿冰镇酸梅汤,"先解解暑,凉面马上好。"
阎奕奕把胶带举到台灯下比划,果然与机翼底色绝配。她拍照片发进□□同学群:"暑假模型配色get!" 瞬间收获一排"哇"。
郁哲彦已经先冲进厕所冲了个战斗澡出来,两人坐在厨房小板凳上,电风扇嗡嗡转。凉面过水,筋道弹牙,浇上蒜水、花椒油、豆芽和黄瓜丝,姥姥还额外给奕奕撒了一把炒香的白芝麻。
郁哲彦把今天买的木条拿出来,用铅笔在台面画翼肋形状,一边画一边给外甥女讲:"等塑料纸蒙好,我们再装铜皮配重,重心落在25%翼弦处,手掷才能飞得稳。"
奕奕咬着筷子点头,眼睛亮得像浸了井水。她突然想到什么,从蝴蝶钱包里掏出今天剩下的二十块八毛钱,郑重地放在小舅掌心:"这是我赞助的''配重基金'',要求只有一个——暑假首飞必须成功,而且要比宋恬她们拍的大头贴更帅!"
郁哲彦失笑,把钱又推回去:"投资我收下了,但基金你自己留着买新发箍。飞机的事,小舅全款。"
晚饭是姥姥亲手调制的凉面,筋道爽滑。三人围坐桌边,窗外蝉鸣悠长,将夏日的燥热拉成温柔的背景音。 “明早什么安排?”姥姥一边给奕奕碗里夹黄瓜丝一边问。奕奕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七点,去河堤跑步,小舅说要先手掷滑翔,试飞一下。” “那可得吃饱了去。”姥姥盘算起来,“我五点就起,给你们蒸一锅红糖馒头,热乎乎的带着,在河边吃正好。”说罢,她又想起什么,转向郁哲彦,“你那些同学,要是得空,叫来家里吃饭。我多备几个菜,总在外面吃,油大还伤胃。” 郁哲彦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爽朗:“放心吧姥姥,他们一听‘家宴’两个字,保证飞奔而来。” 饭后,姥姥拿出祖传的青瓷小罐,用指尖挖出一点碧绿的薄荷膏,轻轻点在两人的太阳穴上,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残余的暑气。“防蚊子,也提神。”她轻声说。
窗外蝉声拉长,阳光透过纱窗落在餐桌,像给普通的一天镀上一层柔光。热气里,薄荷绿的航模静静躺在茶几,等待明天第一阵河风——那是暑假的序章,也是远方与家交汇的最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