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尽头被撕开的裂缝慢慢被强大的灵力缝合,少女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化为灵力去填补裂缝,她笑得可爱灵动,嘴角还残留着鲜血。
裂缝的下方是一群提着刀剑武器相互搀扶的仙人,还有一摊又一摊血,一个又一个无法醒来的生命。
“不要——”
“不要啊——”
一声比一声大的嘶喊从被几个神仙死命拉住的男人嘴里喊出来,双眼猩红,泪止不住的流,身上伤痕累累。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凭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天际传出了一句,“父亲,女儿不孝”后,少女已经完全消散,裂缝终于填补好了,万物似乎又有了生机。几道异光飞散下来,立马消水不见,男人终于忍受不住,昏厥了。
“上神!”
“快带上神回去。”
春日微风轻柔,朋友三三两两成群,赏世间美景,听山水之声。
一座小园林中种着繁多的花丛,百花齐放,美不胜收。花丛中更是百蝶争艳,偏偏飞舞,这其中有只很大的蝴蝶,翅膀上丝丝缕缕勾勒着美丽的花纹,她在花丛中翻飞,就是兽类看见了都会停下脚步。
这小蝴蝶却非常傲娇,眼光也高,特别讨厌那些笨重的兽,最是喜欢漂亮的花儿。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众小厮带着网朝这边过来,立马惊扰了在花上匍匐的小蝴蝶。
“快快快,那只蝴蝶就在这边,这次一定要抓到它!”
“放心,这次一定抓到,不然小姐肯定要生气。”
……
一阵风不合时宜吹来,小蝴蝶就随着风飞出园林,又落入了朱门之户,飞入树丛之中,不料又被府中丫鬟看见,惊呼一声“呀”,跑着扑过来,它又晃头晃脑的飞出院子。
小蝴蝶飞了很久,进了无人之巷,幻化出了人形。她眼眸清亮,眉眼笑起来犹如冬日暖阳,生的白净,一张小脸惹人怜爱,散落的头发使她看起来有些落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寻常,是三色绸衣。
她打了个响指,绸衣又变成了蓝紫色的普通衣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华丽的饰品,一股脑的插在头上,最后又拿出一朵粉色月季别在耳上。
小蝴蝶很满意,大摇大摆的上了集市,一路上路人投来怪异的目光,她很疑惑,不懂为什么两脚兽这样奇怪。
两脚兽想的是,为什么这女人穿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蝴蝶想的确是,她每去一个地方,有些两脚兽离她远远的,不过她也不在意,这几百年她都过来了。她还不想靠近两脚兽呢,看见她就想抓她。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小蝴蝶闻到了风里夹杂的一缕清香,她很确定,那是花香。
她寻着味找过去,不久就看见一紫衣女子,面色白净,朱唇嫣红,额心印着一朵花,头上是白玉簪子,手上挎着竹篮。
她心一惊:这么好看,怪不得这么香。
女子与人交谈间,她大致听见大娘叫她知微。
于是小蝴蝶不要脸的贴了上去,不过没有离得很近,毕竟两脚兽都怕她。所以只在后方跟着她。她听见很多人都在夸赞那名叫知微的女子,心地良善,识大体,书文皆通。
梅知微采买了些菜品和两个梨,小蝴蝶跟着她走了很久,女子也实在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莫要再跟着我了。”
小蝴蝶知道她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呢,答道:“我才不是什么姑娘,我是蝴蝶!”
她才不是什么两脚兽,她可是漂亮的蝴蝶。
梅知微委婉了些又道:“那蝴蝶姑娘,能不跟着我吗?”
从一开始,这姑娘就在跟着她了,并且越来越近,若不是这姑娘没什么攻击力,也没什么恶意,她都觉得自己快没了。
小蝴蝶听见她的话有些难受,可女子身上真的很香,委屈巴巴看着她。
梅知微看见穿戴浮夸的小蝴蝶低下眼眸,这姑娘的确长得很漂亮,只是打扮……过分奇特夸张,想了想,她打开竹篮,从里面拿出了个卖相好的胡萝卜,递了过去。
“给你个胡萝卜,别再跟着我了。”
小蝴蝶更难过了,没接,小声呢喃:“可人家是蝴蝶嘛,不吃胡萝卜,兔子才吃胡萝卜了呢,不香。”
况且胡萝卜味道怪怪的,根本没有梅知微香。
梅知微疑惑了一下,又笑道:“那姑娘觉得什么香,我为你买来,就莫要跟着我了。”
小蝴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你香。”
梅知微愣了一下,“姑娘,你说笑了。”
小姑娘鼻子挺好的。
“我才没有说笑,我们蝴蝶鼻子都很灵的。”说到这,她颇有些自豪说道,夹杂些许不满。
梅知微总算明白了,这姑娘怕不是真的蝴蝶。她面色沉了沉,有些凝重,使得小蝴蝶也有些紧张。
小蝴蝶紧张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梅知微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没事,只是姑娘,莫要再跟着我了。”
小蝴蝶失落道:“那好吧……”
梅知微跨上竹篮,自顾自走了,她也很听话,没在跟上去,只是落寞的走着,几个汉子见她如此,纷纷来安慰。
这般美人失意,惹得人连连侧目。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跟哥哥讲讲,哥哥替你出气啊。”
“是啊是啊,是不是谁冷落了你啊?”
“……”
甚至有人上手准备揽她的肩膀,她怒目而瞪,“走开!”拨开人群跑了出去,跑了很远才停了下来,内心郁闷,始终想不通。
太可惜了,那个两脚兽真的好香。如果能跟着她就好了,为什么不让她跟啊?她蹲了下来,烦闷思索。
忽然灵机一动,她那么大个,那么显眼,当然会被赶走了,如果她变回本体,肯定就能跟着她,也不一定是她跟着她了,毕竟她本体那么漂亮。
说干就干,小蝴蝶立马变回本体,飞回去找梅知微。
谪仙一般的女子游走于集市之中,往往是一副美好的画卷,让人忍不住驻足,蝴蝶也是一样。
梅知微刚开始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一直飞在她身边的时候,没有什么疑虑,但久而久之,她发觉这蝴蝶一直跟着她,她去哪就跟着去哪,似乎飞累了,偶尔落到她的肩头,趴着一动不动。
见梅知微没有驱赶她,小蝴蝶越发大胆了,又移到了她的脖颈不远处。
梅知微:“……”这蝴蝶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不过她也感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应该就是不久前那个姑娘。
肩头上的蝴蝶正一点一点朝着洁白的脖颈移动,无奈她出声制止。
“莫要放肆。”
小蝴蝶方才觉得唐突,飞起来绕了一圈,又停落在肩头。
不想走,赖着也不想走。
若不是她此时是蝴蝶,肯定会看到她红扑扑的脸庞。她自知这和那些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可还是想靠近。
看着蝴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伸手赶了赶,小蝴蝶飞起来到了另一肩头。
成。
梅知微此后就像她不存在似的,自己弄自己的,而小蝴蝶闻着香味,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猛烈的摇晃让她醒了过来。
这是着了天灾了?
睁开眼入目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一时间着了迷,那股香味更加浓烈了,顿时认出了是下午的女子。
梅知微见她醒了过来,斟酌道:“姑娘,你已跟了我半日,意欲何为啊?”
她说话时眉眼笑着,柔柔的让小蝴蝶不好意思说话。
她直言道:“喜欢你身上的香味。”
梅知微盯着这只胆大的蝴蝶看,许久不曾蹦出一个字来。
相互沉默,良久,梅知微竟是笑了出来,“我说姑娘这是傻得紧呢,还是说姑娘色胆包天呢?”
这是一片竹林,竹子高高拔起,繁盛的枝叶把阳光遮蔽,阴森至极。可她们都未曾感到俱意。
小蝴蝶飞了起来,停在女子手袖上,翅膀被微风轻轻吹过,美丽极了。小蝴蝶问:“你也不是人吧?”
梅知微沉了眼眸:“……你才不是人。”
这姑娘是真不会说话。
小蝴蝶:“我本来就不是人。”
她才不想当人呢。
她说完又想起来两脚兽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梅知微不答,挥了挥手,将她从手上赶走,那股香味更加浓烈了。
她说:“你走吧,我不与你计较。”
小蝴蝶死皮懒脸:“不说我也知道,知微是不是?名字很好听。”
跟别的两脚兽不一样。
梅知微:“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小蝴蝶:“记得有个夫子说过,问一问才能确定。”
梅知微也来了兴趣:“姑娘既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还不知姑娘叫是何名姓。”
听到这,小蝴蝶耷拉着脑袋,“我应是没有名姓的,初时我想我应是叫蝴蝶,可是和我模样差不多的都叫蝴蝶,也可能我就叫蝴蝶。”
她游荡在人间数载,见过花开花败,春去秋来,见过大漠飞鹰,林间小溪,却从未驻足过,不知何名何姓,不知来自何方。
梅知微戏谑道:“不如我给你取一个?”
这样轻柔的天,这样软语的调子,使小蝴蝶兴奋的想转几个圈。她兴奋道:“真的吗?”
眼里亮晶晶的。
梅知微继续道:“看姑娘面若桃李,身姿如细柳,亭亭而立,皎若夜间星辰,四季也不过如此。人间一眼惊鸿色,不由让人心生欢喜,不若就叫……”
她说着停顿打量了一下。
小蝴蝶眨着眼睛满脸期待:“叫什么?”
她还从未被人这样夸过。
只见梅知微笑了一下,道:“小流氓。”
小蝴蝶呆了一下,她记得“小流氓”可不是什么好词,合着这女子拐着弯骂蝴蝶呢!
她语气质问:“你为什么骂人?不对,骂蝴蝶啊!”
她又飞到梅知微的肩头,气鼓鼓的。
梅知微唇角勾着,提着篮子,边回家边道:“你收了我的胡萝卜,该如何还?”
这小蝴蝶抛开别的不说,倒是很有趣,也不会让人觉得烦和乏味,且呆头呆脑,好欺负得很。
胡萝卜?她早就丢了,那玩意怪得慌。她装傻:“什么胡萝卜?”
梅知微:“赖账可不是什么好蝴蝶。”
小蝴蝶趴在肩上,似乎为难:“可是我没有钱啊。”
这可苦坏蝴蝶了。
梅知微并未停下脚步,只道:“家在哪里,我去向姑娘家中人讨要。”
这姑娘看着傻得紧,估计是家中人惯的小毛病,她想和他们说说,把这姑娘性子改改,容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