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蒙蒙亮,各家的灶火已经燃起,炊烟袅袅,鸡犬相鸣。
都城民居的院落,大都分为前中后三部分,大门进来就是马厩和储物间,脏乱杂物可以隔绝在生活区外。中厅包括接客聚集的正堂,睡觉起居的厢房,还有日常活动的院子与连廊。比起干净明亮的前厅,后院就简陋潦草许多,东北角是用泥砖搭建而成的小厨房,西北角有间茅厕,中间是一小片菜园子。
安葭特意早早醒来,穿过连廊走进厨房,找到在锅灶前忙碌的哥哥,哥哥阿凡身穿素布衣,头上裹着块头巾,正蹲在炉膛前添柴加火,没注意她的到来。
安葭环顾四周,发现厨房里除了那口大铁锅,便是些陶木器具,做饭过程十分原始,她心中难免暗庆自己无需涉足此地,不然每天的时间全浪费在锅灶前了。
“哎!安小你来这里干啥?”刚从外面挑水回来安舅惊讶道,他放下吱呀作响的扁担,急忙推赶安葭出去:“走走走,你一个大女人怎么能进这种脏地方!”
听到动静的哥哥跟着抬起了头,他长得清瘦秀气,跟现实里那个混蛋猪头哥毫不搭边,他惊讶地站起身双手揪着围裙,怯懦地张嘴想说啥,但眼神瞥向一旁的舅舅,又闭上了口。
安葭制止住舅舅的拉扯,转头对哥哥道:“哥,你今天跟我出去会客,后厨的事让舅舅来做。”
哥哥再次看向安葭身后的舅舅,侄子发话没有拒绝的道理,男人勉强咧开嘴微笑,尽管他再怎么保养遮盖,依旧掩饰不了眼角堆叠的皱纹,他说:“对,是该让阿凡去会客了,就是这么多活我一个人……….不过没事,你们放心去,舅舅总能完成的……….”
安葭点头,客气道:“辛苦你了舅舅,你也知道县令来一次不容易。”
“我明白的,怎么说阿凡都比我年轻,人家贵客来咱家,总不能让我这老脸去接待吧!呵呵呵~快去吧孩儿,好好表现,唉——果然年轻就是好哇!”
安葭疑惑舅舅为啥说这些酸言酸语的话来做弄,明明昨晚的谈话他也参与的,但不管他,正事要紧。
带着哥哥离开后院前,安葭无意瞥了身后一眼,便看到安舅呆楞地站在原地,眼里竟溢满了忮忌与怨恨。
事后,她回想此事,才品味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一个家庭里的男人,总是存在隐形的竞争关系,后院的权力大都掌控在年长者的手里,而新一代男儿的成熟,必定会分割他现有的地位。比如曾经出面待客,都是舅舅来,后厨要事也是他指挥,安哥则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一旦新生代与之分庭抗礼,那年长的男人沦为家族最底层便是迟早的事,毫无用处的老男人大都凄惨落幕,安舅的恐慌便来自于此。
将哥哥带至公卧,也就是家里男人们睡觉的地方,一般是挨着后院的阴面隔间。安家人少,所以屋子多空间大,若是那些人口多且穷的家族,公卧里面全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处,和她初中宿舍也没啥区别。
安葭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对方:“哥,你先去梳洗一番,然后把这衣服换上,待会儿县令醒了,你把早餐给她送去。”
阿凡犹豫地接过衣服,抚摸着上面精细绣工赞叹:“多好的料子,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别家的男郎大了都会有好衣服穿,咱妈总是不上心你的事,我只能帮她代劳,”
“不要这么说母亲,她一个女人肯定顾不得后院的琐事,安小,难为你还惦记着哥哥,总归没白疼你一场。”阿凡轻轻笑道。
虽说不是绝世美男,但年轻的容颜总是异常鲜活,安哥有着秀气且干净的单眼皮,睫毛细长轻盈,粉嫩的薄唇包裹着整齐的牙齿,他和安葭一样都属于椭圆脸型,又因为是男人,所以下颌更加削瘦。
脸蛋不是重点,阿凡的优势在于身形,安葭早就主意到,她这个哥哥有着优越的头身比例,正常男人大都腿短腰粗屁股扁,而安哥有着勾人的长腿,柔软的腰肢,纤细的关节,只是被宽大粗糙的衣物掩盖,无法被人赏识。
“后面有啥需求了可以跟我说,咱家的担子也该由我来挑了。”
“好!”阿凡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儿时那样摸摸安葭的脸蛋,满足地笑道:“有你这样的妹妹,哥真是幸运!”
从公卧出来,安葭心情十分复杂,她这个哥哥虽说存在感很低,但平日里对自己确实不错。游戏的设定里,安葭是被哥哥抱着长大的,有啥吃的喝的,也都先依着她来,又温顺又谦卑。
将亲哥当人情献给上司,有点德行的女人估计都很难接受,但这正是系统对员工的考核之一。
入职前夕,系统特意提醒过安葭,切勿将现实中的思想道德带入游戏,她们曾经招过许多女人,因为过于盲崇公男,所以在游戏中随意破坏剧情,违背规则,甚至企图改变玩家意愿。
包括不限于,在女尊社会支持男女平等,开创婚姻制度给男人娶妻,让男人当官,沉迷男色不务正业,更有甚者居然想造反推翻女尊政权……….
所以后期再招这个世界的人,她们必须得通过系统的特定考核才能成为正式员工。
都怪这些该死的蠢驴,让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折腾这么久!安葭心中暗骂。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透过窗户悄悄观察着对面的客房,半个时辰后,安哥托着餐盘从走廊款款而来。
新衣服裁剪得刚刚好,月白色的长袍在晨曦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深色宽腰带将细腰完美勾勒出来,红色玛瑙点缀在小腹的位置上。最最绝的是那后领部位,有一个浅浅的V字开口,刚好把美人那细长洁白的脖颈显露,似是怕不够明显,又在身后背上一条长至小腿肚的祖母绿流苏坠串,像是条散开的缰绳,摇摆着寻找未来的骑手。
啧啧,安葭咂巴一下嘴,西凉国男眷宫刑前除了掩喉还要覆面,浑身上下包得像个粽子,为了找出那点合规的诱色,她可是煞费苦心,希望秦世妤能够喜欢这份大礼。
安哥敲响了房门,安哥进去了,安哥出来了,安哥走了。
秦世妤并没有挽留安哥,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像她这样的官员,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何况外面还有个丞相岳母压制,她肯定会小心行事。
安葭挠挠脸颊不以为意,她计划的主战场在正堂,午饭时间才是戏剧的正式开场。
午饭前,安葭先去铺子拐了一圈。
她们家的铺子开在主街,离住的地方隔着三条巷子,往日都是舅哥在经营,不过今天俩人都有事忙,只能安葭母女轮流照应。
店面不大,也就两室,墙上地上摆满了杂货,柜台后面仅留一人宽过道的位置收银,跟现实中的小卖店没区别。
安葭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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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铺子,杂乱无章不说,光线还很暗,人进去只觉逼仄,怪不得生意冷清。
安淑霞说是看店,其实正坐对面商铺前面跟人打牌玩,偶尔抬头看看店里有人没有,安葭进屋她也没发觉。
柜台下面有几捆陈年图画书,讲一些民间传说,安葭每次来看店都喜欢看这些消磨时间,她钻下面翻找没看过的书籍,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问候。
“阿凡,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咋样了?”
安葭身子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她腾得挑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登徒子还敢来骚扰我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没等说罢,就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对面的女人显然没想到是她,连忙往外跑,结果转身就被门口的安淑霞拦截住了。
东西噼里啪啦砸了女人一背,领口又被安淑霞揪住,腹背受敌她无奈地举手示意:“我,我,我没恶意——”
“好哇!刘老九我看你是吃不上饭饿上心头了,连我家男儿你都敢惦记,天天踩着点来蹲阿凡,真是不要命了!”安淑霞气得挥起拳头邦邦给了刘老九两圈。
刘老九是个刺头,要不是安葭母女人数上占优势,她真敢跟安母对打,迫于形势她只能服软道:“我没有,只是前两天看阿凡生病了,所以有点担心,特意过来问问。”
“我们家的男儿用得着你担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什么家世不清楚吗?穷窝馊饭臭歪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今非把你揍怕了不行!”
臭歪根的意思就是根不正,西凉国有很多外迁来的移民,通过各种方式入了籍吃上饷,然后她们亲戚后辈也会跟着过来讨生活,一代代下来,因为没法争取更多的户籍而越来越穷,因此备受世人的排挤。
刘家便是如此,刘老九最受不了别人拿她的黑户说事,她身形比安母壮实太多,倔脾气上来立马犯了冲,一个招呼便将安母推翻在地。
安葭红了眼,冲上去撕吼:“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
俩人差了四五岁,安葭到底比不过对方那干粗活的蛮妮,但这么多围观者看着呢,她就算再不行也得上,母女俩一个抱腰一个挡拳,在大街上滚来滚去,好不热闹。
“你们这些吃月饷的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看不起人!阿凡跟我心意相通,我们早——”
“闭嘴你个王八羔子还敢污蔑我哥!”安葭抓住对方嘴皮子,让她强行住嘴,当然自己也不好看,被刘老九揍得鼻血横流。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眼瞅着官役就要巡查过来了,安家的男人及时跑来拦架。
安舅见妹妹侄子身上挂彩,疯了一样对着刘老九捶打,大声哭喊:“你打我妹,你怎么能打我妹,我一辈子都舍不得她受丁点儿委屈,你这个臭歪根的——”
阿凡忙把双方拉开,压制住暴躁的刘老九哭泣:“老九,你疯了吗?怎么能欺负我妈?”
怒火上头的刘老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家妈妹妹打了,以后如何求取人家男儿,只能委屈地望着阿凡诉苦:“阿凡,你妈你妹太过分了,我……….”
围观人员皆摇头,知道这蛮妮子是彻底没戏了。
安母摸摸嘴角的血渍,仰头高喝:“刘老九,你听着!阿凡要是胆敢踏进你们刘家半步,我安淑霞立马横死在你刘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