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安说这话时,神情颇为恳切,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喑哑,尤其是自贬时,声音中的脆弱和伤怀之意更甚。
他本就因着一夜未眠,脸色和唇色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而垂下颤动的眼睫,和扣紧茶盏的手指,无一处不在加深着,他神态和语气中流露出来的,这种脆弱和不安之感。
冯春时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搁置在一旁的小桌上,往外头挪了挪,拉近了她与谢玄安的距离,膝盖轻轻碰在一起。
谢玄安看着她,没有作声,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便止住了想要动作的欲望,一动也不敢动,等着冯春时的动作。
若是往日,冯春时说不准还注意不到谢玄安的小动作,可今日不知为何,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都分外明显。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用右手去触碰他的脸,先是指尖,再到掌心,最后整只手都轻轻贴在谢玄安的脸上。
从手下传来的温度,比他指尖要更热几分,像在触碰一块被体温烘热的玉。
冯春时听见有心跳声如擂鼓,在这般近的距离之下,她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如此激烈,亦或是他们两人俱是如此。
谢玄安微微垂下头,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几分,在灯笼的烛光光影摇曳之中,晦涩专注的目光同她对视着。
冯春时感觉到手底下的脸庞,越发烫了起来,如同隔着一层薄纱触碰着火焰一般,烫得她几乎要忍不住缩回手。
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还未有更多动作,谢玄安便先她一步,用左手覆在了冯春时的右手之上。
谢玄安稍稍用了点力,便将冯春时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在他的脸上,不留一丝缝隙。
“表哥……”冯春时轻唤了谢玄安一声,右手手指动了两下,发现谢玄安虽未用多少力气,可却叫她的手动弹不得,更不用说想抽回手了。
尝试了两下,冯春时意识到谢玄安不得到一个答案,恐怕是不会轻易松手的。
于是,冯春时也很痛快地暂时放弃了抽回手的想法,看着谢玄安,字斟句酌地缓声说道:“表哥的心意,我并无不喜。且,我亦是心悦表哥的,也自然不会另择他枝而栖。只是,国丧期才过,便过定,到底是太仓促了些,难免会落人口舌,平白叫人议论猜测。”
谢玄安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缓缓道来自己的忧虑,黑沉如夜色的眼睛盯着她,不曾挪开分毫。
“如今……郡王也不在了,旁的人姨母应当也不会去相看了。不若等到国丧期过后,百废俱兴,新帝赐了第一桩婚事过后,再行定礼也不迟。”冯春时看着谢玄安,语气也越发柔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思,“左右都是要等,不若等到尘埃落定,表哥同我回梅州拜见过父母亲,更名正言顺一些,也不至于叫人捏住了话头,可好?”
谢玄安默然无声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微哑着声音开口,却是问道:“新帝赐婚,从梅州回来么?”
他的话有些语焉不详,冯春时却也说不清那么不对,便只当他是没听清,意图再确认一遍她的意思。
于是,冯春时便笑着,轻点了两下头,柔声细语道:“自然是如此最好。这般下来,也不会有人议论了。且下定事多且繁杂,并非一日就能打点妥当的,表哥且还是为姨母想想才是。”
闻言,谢玄安静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冯春时的提议。
见他点头,冯春时也心下一松,对着谢玄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安心了许多。
既然下定的大概时间,两人都已达成了一致,冯春时便想收回自己贴在他脸上的右手。
不知是不是马车内太热了,还是谢玄安的身上太热,这短短的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里,冯春时的掌心已被捂得,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右手又被谢玄安的手紧密贴合覆盖着,两头的热气包裹着她的右手,像被放入火炉之中。
手掌沁出的汗水因着密不透风,叫她的手变得越发黏腻起来,连带着也让她觉得身上更热了几分,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表哥,”冯春时挣了挣,依旧是动弹不得,只得看着谢玄安,抿了下唇,低声轻唤了一声。
谢玄安不知是未曾意识到,还是有意为之,手掌动也不动,只低低地应了冯春时一声“嗯”。
冯春时无法,只得将话说得更明白,道,“这般贴着太热了,表哥可否先松开手?”
谢玄安没有动作,神情不变地盯着她看,冯春时咬了一下嘴唇,正要再说一遍时,谢玄安才缓缓地松开了覆着她右手的那只手。
他一挪开手,密不透风包裹着她的热气也消散了许多,冯春时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收回的右手,垂眼扫了一眼被热出一层薄汗的掌心。
冯春时将右手藏进袖中,摸索着找到帕子,将掌心的薄汗擦干净之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冯春时的动作,谢玄安嘴角上扬,眼中沁着分明的笑意,却也没有出声,只安静地看着冯春时。
“表妹方才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了,叫表妹为难了。”谢玄安待冯春时擦干了手上的薄汗,俯身去将她的茶盏拿起,目光飘落在茶盏上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接着说道,“匆忙而行,确实不够郑重,定会让表妹受到议论。还需得正式去往梅州,拜见过姨父姨母,才不算失了礼数。”
说罢,谢玄安便将茶盏里有些凉下去的茶水,倒进一旁的瓷盆之中。然后伸手拿起小火炉上热着的茶壶,往里头倒了半盏姜茶。
冯春时见状,忙摆了摆手,说道:“表哥不必为我倒茶了,我身上已经暖了,不必再喝了。”
谢玄安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侧脸抬眼看她,眼中含着鲜明的笑意。
他弯了弯眼睛,略一思忖,便大致猜到了原因,低低笑了两声,温声道:“可是不喜姜的味道?”
见冯春时点头,谢玄安便从善如流地将手上的茶盏,放回到小桌之上,说道:“既如此,之后让他们注意些。”
然后,谢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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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微微挑开了一点帘子,往外瞥了一眼后,将帘子重新整理好,对冯春时笑了笑,说道:“今日劳累,路途尚远,表妹可要小憩一会?快到府中时,我再叫表妹。”
冯春时闻言,犹豫了一瞬,还是摇头说不必了。
可马车内太过温暖,今日又是实实在在折腾了一整日,在马车的颠簸摇晃中,冯春时不知不觉就闭眼昏睡了过去。
在这昏沉梦中,冯春时梦到了一片鲜艳的红,红色之后隐约跃动着烛光。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冯春时下意识转了转头,那片红却依旧存在。
正在她有些无措之时,眼前那片红色忽而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谢玄安含着笑的一张脸。
冯春时一下怔住了,下意识想要低头,余光将将瞥到了谢玄安的手,还未来得及看清他手上拿着什么,就被他另一只手抵住了下巴。
谢玄安那只手微微用力,就让冯春时不得不抬起了头,同谢玄安以一个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着。
冯春时神情停滞了一瞬,几乎要忘记了如何呼吸,只能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谢玄安。
谢玄安又靠近了一些,炙热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让她有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冯春时同谢玄安目光相触时,连他的根根眼睫都瞧得清楚,气息更是纠缠到一处。
在谢玄安更近一步之前,冯春时忍不住猛地向后一缩,然后一下向后倒去。
冯春时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情景,听着马车外隐约传来的辘轳声,神思渐渐回笼,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见到的一切俱都是一场梦。
她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冯春时缓缓眨了两下眼,忽而发现,她正靠在谢玄安的肩上。
“睡醒了?”谢玄安似有所感,侧过头看她,垂落的眼眸之中漾着笑,声音微哑,看着她柔声说道,“马上就要回到府中了,方才正想叫你呢。”
说着,谢玄安微微侧身,抬手替冯春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的距离一下又近了些许,谢玄安身上混着檀香气味的松竹香气更加分明,萦绕在冯春时鼻尖,让她一下回忆起了方才梦中的情形。
冯春时身体僵硬了一瞬,缓缓坐直了身体,试图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许,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胡乱应了两声。
谢玄安轻笑了两声,没有多言,却也没有移开目光,目光含笑地看着冯春时。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果然如谢玄安所说,马车停了下来。
方停稳不久,车门才从外头打开,冯春时便有些迫不及待一般,立刻起身,扶上了门框,踩着刚摆好的脚踏,动作有些慌张地下了马车。
陆夫人正在同侯爷说着话,冯春时也只过去匆匆说了一声,余光瞥见谢玄安下了马车之后,不待他走过来,便急匆匆地同陆夫人说了一声,逃也似的往自己院子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