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辰王能躲过一劫,可是与长福公主有关?”冯春时无需多想,也一下就猜到是谁出手,救下了几近穷途末路的辰王。
谢玄安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将事情大概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道:“长福公主的侍卫将他救下,混进了宫中养伤,暗中谋划篡位之事。昨夜圣上情况危急,他们便借此机会动手,意欲通过里应外合,将侍疾的郡王一并除掉。”
“宫中有羽林卫,长福公主又不常住宫中,若想要带人里应外合,应当会有不少破绽。”冯春时闻言,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抬眼与谢玄安对视着,轻声却笃定地说道,“恐怕,圣上和郡王对此也有所预料罢?只是他藏得太深,便想借着圣上病重之时,如对待太子一般,诱敌深入后来一招瓮中捉鳖,好叫他无处可退。”
谢玄安闻言,眼中流露出了赞许之色,缓缓笑了起来,说道:“猜到了八成,虽说本应是这么打算的,但人算不如天算,一直到昨夜,圣上都未曾醒过来。郡王一人,纵使能调动部分羽林卫,却也未预料到长福公主的手腕之狠绝。”
见冯春时露出疑惑之色,谢玄安却没急着为她答疑解惑,而是先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替她将热茶斟至八分满,交还到她手中。
冯春时手拢在茶盏外,低头抿了一口姜茶,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
但这两盏姜茶下肚,冯春时方才在乾明宫前被冻得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舒缓了过来。
谢玄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为冯春时解释道:“长福公主早就以喜爱剑舞养伶人的名义,将那些习武之人混在自己的宫女和随身侍卫之中。她被圣上禁足于宫中之时,那些人也并未离去,加之辰王手中还有不少人,将郡王险些压制住了。后来是羽林卫统领带人赶来,我等接了急信的朝臣接连入宫,这才将人勉强阻止下来。”
冯春时听着听着,却又觉得不对,便疑惑道:“这般听来,郡王应当性命无虞才是,怎会……”
虽说她与平宁郡王相处短暂,但也多少能从那次相处中,感受到平宁郡王这人,也就是样貌如文人雅客,实际生性谨慎聪敏,走一步算三步。怎么想,都不至于在这种阴沟里翻船才是。
谢玄安笑了笑,笑容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动作优雅从容地端起茶盏,抿了两口茶,说道:“越是这样机关算尽,越是容易被始料未及的意外击中要害。”
冯春时登时默然,即便谢玄安没有点明,她也大概能猜到了。
估计就是在以为尘埃落定之时,陡生变数,被彻底穷途末路的辰王玉石俱焚了吧?
“乾明宫的宫女,有一名是辰王的人,在诸位大臣赶到,郡王心安之时,以圣上醒来为藉由,用一支金簪刺穿了郡王的咽喉。”谢玄安淡声说道,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尚可,在对上冯春时震惊非常的目光后,倾身替她扶正了头上的发簪,“事发突然,待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郡王已是回天乏术。”
冯春时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瞬,而后又止住了自己后缩的动作,目光向上,同谢玄安对上视线。
离得近了,冯春时才看清他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之色,再想到他今日的话,以及提及平宁郡王时,分明冷淡许多的语气……
冯春时有些不敢深想了,某种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便赶忙打住,不再去想。
不管谢玄安口中这个“反应不及”,有多少他的手笔参与,但最终导致的这个结果,对于冯春时,却是利大于弊的。
平宁郡王死了,辰王伏法受诛,之后除了她和谢玄安之外,就再不会有人知晓这些事了。
也应当再不会有拿圣上遗旨,召她入宫为妃,以此拿捏她和忠勇侯府的事了。
想到这里,冯春时头脑一下冷静了许多。
只是……
她看着谢玄安,目露担忧,蹙眉问道:“不知那十一皇子,究竟是何品性?若是计较起来……”
性格好些的倒还好,若是个多疑的性子,像谢玄安这样,曾被圣上划为平宁郡王这边的,恐怕多少都会怀有疑心。
虽说郡王尚未成婚,也无子嗣。但十一皇子多年受圣上冷待,在西北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心中如何作想,又是如何看待盛京中的这些朝臣。
“表妹不必担忧,”看着冯春时蹙紧的眉头,谢玄安温柔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戳了戳她眉间,然后展开手,分外轻柔地抚平她皱起的眉头,笑道,“十一皇子生性稳重,手腕了得,在西北两年就将当地治理妥当,百姓不再食不果腹,外敌不敢来进犯。故而他也颇得人心,当地人甚至只知西北王,不知皇帝。”
冯春时心下一跳,略有些无言地看着谢玄安。
他最后这句话,若是在圣上尚在的时候说出来,叫人听去了,只怕要被打为十一皇子同党,然后一齐被治一个意图不轨的罪名。
不过眼下,圣上驾崩,十一皇子继位,他们两人同处这马车之中,能听见谢玄安这话的也只有自己。且谢玄安为官多年,想来也是自有分寸,知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倒也不必自己时时忧心。
于是,冯春时面对着颇为泰然的谢玄安,只睨了他一眼,提醒道:“表哥,且坐好些。这路难免坎坷不平,若是磕着碰着了,倒是要让人看笑话了。”
“表妹所言甚是。”谢玄安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点了下头,神色自然地收回了手,坐回到原位上,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冯春时。
冯春时被他盯得有些面上发热,借着低头喝茶,避开了谢玄安专注的目光。
谢玄安看着冯春时,半晌,在冯春时连喝了好几口茶水之后,忽然冷不丁说道:“新帝登基,一年国丧过后,想来便能下定了。”
他这话一出,让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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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的冯春时惊了一跳,手一抖,险些将茶水洒出来。
冯春时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正想提醒谢玄安,自己身上还有孝呢,即便国丧期过了,嫁娶也是要等上一等的。
即便是新帝赐婚,也破不得“孝”这个名头。
谢玄安倒是先开口,指尖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茶盏,作着思索状,温声说道:“新帝初登基,百废俱兴,朝堂定然会有一番变动。承勤伯府的心思,怕是也跟着要活跃起来了。”
冯春时不禁一默,听着谢玄安的话,才想起了还有承勤伯府这回事。
这着实颇有可能,待新帝登基,忠勇侯府若是能得新帝看重,而她还是先帝亲封的嘉明县主,新帝也不会轻易撤了。
那这个时候,她恐怕也会被再度惦记上了。
但是,这却也不是她一过国丧期,就要早早定亲的缘由。
即便承勤伯夫人难缠些,也不是不能解决,毕竟蛇打七寸,就能让其动弹不得了。
这些话说出来,说到底,恐怕都是谢玄安自己心急,想要早些定下亲事罢?
这段日子里,陆夫人可没少同她说谢玄安的往事,从他小时的蔫坏,再到大时花样百出地搪塞说亲,一副对谁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叫陆夫人都以为他要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了。
想不到,如今竟是这般“恨嫁”,心急火燎地拿出这样漏洞百出的由头来,好似生怕她半途反悔,另择他人一般。
好在此时只有他们二人,若是叫旁的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如何笑话他呢。
冯春时有些好笑,斜睨了谢玄安一眼,带着几分调笑,故意说道:“我看此事,承勤伯府不是问题,左右再折腾,还能翻出花来不成?恐怕表哥心急,才是问题罢?”
谢玄安默然,目光幽幽地看着冯春时,在她有些意外的目光中,竟是痛快地点头承认了。
“我确实心急,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在心急此事。只恨先前忙于政务,未得去往梅州,早些拜见姨父姨母,早些见过表妹。”谢玄安专注地看着冯春时,目光澄澈而恳切,声音沉沉,一字一句说得颇为郑重,“若我能早些拜见姨父姨母,便能早些解决这些事情,不叫表妹受这一路颠沛折腾。如今还能承欢父母膝下,不必受这些折腾。”
闻言,冯春时一时有些忍不住,握紧了手中茶盏,眼眶泛酸,心神颤动着。
“表妹是世上难得之人,我亦是自惭形秽,先前不知如何才能得表妹垂青,与表妹相配,只能将配得上表妹的,都为表妹寻来。为表妹扫平妨碍,免表妹忧心。”谢玄安看着她,神色越发温柔,语气也更柔软了几分,说道:“幸得表妹垂青,难免心中焦急不安,这才想早些下定,对外也有一个名分。可若是表妹心有疑虑,不愿立刻定亲,也是无妨的,是我尚且做得不好,不足以让表妹安心,我愿意等表妹点头。”